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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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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回来了?这大冷的天,我说妹妹就在自己个儿屋里上上香,念上两卷经就是了,还往宝华殿跑,不怕冻着。”苏修媛笑笑,道:“昨儿夜里抄了几卷转轮经,拿到佛前焚了,求佛祖保佑我那苦命孩子早入轮回,得脱苦海。姐姐是有孩子的人,当能明白我这苦心。”这话动了黎顺容的心肠,不觉便红了眼圈,拿手帕擦了擦,方才笑道:“妹妹一片虔心,佛祖自然都看得到的。”苏修媛与她闲话了几句,便问道:“三皇子还没回来?”黎顺容道:“还在书房没下来,近来皇上问他功课,不敢懈怠。”苏修媛点了点头,道:“我才替他做了两件棉衣,一会儿叫宫人拿过去给他试试。”说毕,又笑道:“我也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蒙着眼睛瞎做的,算不上好,姐姐只看我这份心意罢。若是姐姐嫌弃,我就不敢说什么了。”黎顺容忙道:“妹妹的好心,姐姐怎会嫌弃?待会儿纪儿回来,我就带他过去。”
苏修媛又道:“方才回来,见着钱美人了,脸上倒好似有恼色的。”黎顺容笑道:“她如今正在风头上,只有人受她的气,谁敢给她气受?”苏修媛一笑,道:“门前那老杨树底下有一垛子雪,待会儿叫小太监抬了去,钱美人过去的时候就跌了一跤。待三皇子回来,再摔着了可是不好。”黎顺容道:“我白吩咐了四五遍,那群懒骨头就是不肯动,论起来都该罚才是。”
说了几句话,苏修媛便自回住处,进屋卸了妆饰,坐在炕上抱着熏笼,将身子烘暖了,方才道:“把前儿我做的那两件棉衣拿来,待会儿三皇子救过来了。”宫女素娟走去取了来,放在炕上,又笑道:“旁人的孩子,主子这般上心。别的不说,仅那上头的花样,主子熬油费火几天才绣成的。这几日做着这个,主子自己的活计倒都丢下来了。”苏修媛抚了抚棉衣上头绣着的宝象花样,低声自语道:“若是当年我的孩子生了下来,现下也该上书房读书习字了。这样的雪天,也会穿着我给做的衣裳,在雪地里跑着玩耍了。”苏娟见状,少不得劝道:“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主子还是想开些。好在如今皇后娘娘看待咱们还好,主子多往皇上那儿上些劲儿,没准还能再怀上呢。”说毕,四下瞧了瞧,见没旁人在,才又低声道:“宫里也不是以往贵妃独大的时候了,那样的事儿该不会再有了。”
苏修媛默然不语,好半晌才道:“倒叫我怎么使劲儿呢,皇上又有了新宠,越发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了。我这身子,自打那年小产,就一直不大好,能不能再养都不好说了。”说着,自家抹了两把泪。素娟于此景倒是看得惯了,也没理论。一时苏修媛又道:“前儿我那件银红妆花袍子袖口上的纽子不好了,让你给重钉下,可钉了?”素绢道:“钉好了,依着主子的吩咐,用的珍珠纽子。”苏修媛微微颔首道:“明儿皇后娘娘在云光楼摆宴赏雪,就穿那个罢。”
且说钱美人乘了轿子回至承乾宫,坐在堂上,一张粉脸气的煞白,当即便吩咐道:“将那几个狗奴才,送到掖庭局去。对掖庭令说,我这儿用不了这等倚势凌人的奴才,叫他们瞧着办!”绿珠在旁虑道:“自来人事调遣都要问过皇后,主子这般自作主张,不怕皇后见责么?就是程姑姑,只怕也有话说。”钱美人不语,半日方才冷笑道:“皇后娘娘当真怜惜我,挑来这些好奴才给我使唤!那程尚仪,我不过是瞧在皇后面上,让她几分,还真当我怕她不成?你去,我自有处!”绿珠见她如此说,哪敢不从,只得去了。她自家便坐着闷想:虽是到了这儿了,皇上待自己也着实恩遇。连皇后同宸妃都要给自己几分颜面,贵妃是不消说的,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倒是黎顺容这般的人,仗着位份比自己高,又有那么点种子,竟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行动便给自己脸色瞧,说出来的话呛的人慌,眼下境况总是不尽如意。再者,如是自己一人也还罢了,自己后头还有偌大一家子等着自己提携。荣亲王不过是借了自己搭了桥,勾结贵妃。如今他二人走到了一处,是再用不着自己的了,这两边都是靠不着的,还得自己想些法子才是。
这般想了一回,下头宫人递了杯茶上来。她心中有事,也不打点,便就端到口边,那茶水是滚烫的,不防之下便被烫了。她登时大怒,将茶盏子劈头盖脸的朝那宫人砸去,泼了那宫女满头满脸,嘴里骂道:“拿这样烫的茶给我吃,你安的什么心?!可是想烫死我?!”那宫女不过十三四岁,被钱美人拿茶盏子砸了,吓得连哭也不敢,只是说道:“因天气寒冷,不敢拿冷茶给主子吃。”钱美人越发怒了,一面道:“你还敢顶嘴?!谁使的你这般目无主上?!”一面自头上摘下一根金簪子,就朝着那宫女的脸颊上连戳了十几下,顿时便将那宫女扎的血流满面,连声哭叫。
便在此时,那被皇后调遣来教导钱美人规矩的尚仪程氏,打后头上来。见着这般景象,忙上前劝阻,说道:“美人责打下人不打紧,还要小心自己的身子。奴才不好了,交给底下人就是了,何苦埋没自己的身份?这里离养心殿也近,离坤宁宫也近,让皇上皇后听到了消息,还道是美人张狂生事。”钱美人见她来劝,冷笑道:“如今连皇后娘娘还让着我几分,姑姑倒来我跟前说教?姑姑不过是应付皇后交代的差事罢了,不必来我跟前讲这些规矩。几时姑姑能把皇上请来,那我才真服了姑姑!”说着,又拿簪子扎那宫女,口里还道:“你越是求饶,我偏扎出个样儿来给你瞧!仗着背后有谁来着,敢到我跟前放肆?!罢了,不过是给人做奴才,连个主子也没挣上去呢,摆出个架子来给谁看呢!”她话里指桑骂槐,程尚仪如何听不出来,她是宫里有体面的宫女,几曾受过这等闲气,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好半日才道:“奴婢不过好心说与美人听,美人既懒怠听,那只当奴婢多嘴了。”说毕,也不再管,径自扭身去了。这边,钱美人责打宫人不提。
再言坤宁宫内,萧清婉因邀了六宫妃嫔在云光楼赏雪,前一日便吩咐了宫人前往打扫,又开了一张菜单送到御膳所。晚间,赢烈宿在此处,萧清婉便于枕畔间说了此事。赢烈笑道:“你倒有好兴致,朕也瞧近来雪下的极好,就是没想起来这一出。也好,那云光楼有一院子的好梅花,咱们且乐一日。只是明儿朕晚上还来,你可不许再推三阻四,说什么身上不好的弄鬼。”萧清婉听他这样说,便笑道:“皇上要来,自管来就是了,臣妾还敢阻着皇上不成?这后宫内廷,皇上哪里去不得?”赢烈便撑起身子,笑道:“你此言是真?那现下有个地儿,朕还真想去,你可让不让?”萧清婉见他言颇涉邪,便转了身子,假寐不睬。赢烈看她这般,自家倒不好意思起来,便也搂了她睡了,一夜无话。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就是赏雪宴……
第一百一十九章
隔日起来,赢烈照旧上朝去了;萧清婉打发了他出门;又吩咐宫人先往云光楼铺排布置。正在说话间,外头人忽来奏报;称掖庭局首领太监钟韶英求见。萧清婉心里忖道:这一大清早的;跑来做什么?便宣了他进来。
少顷;钟韶英走进明间,到炕前与皇后打千行礼已毕,便立在了一旁。萧清婉见他穿着绿潞绸锻棉衣上头有些湿漉漉的,便向宫人问道:“外头又下起雪来了?”绛紫回道:“正是;昨儿夜里四更天的时候下起来的;到这会儿还没停呢。”萧清婉便向钟韶英笑道:“这样的雪天;钟公公还一大早就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话说?”说着,便吩咐道:“倒盏热茶来与公公暖暖肚子。”文燕便走去倒了盅茶来,钟韶英连忙谢道:“不拘谁去倒罢,怎敢劳烦文燕姑娘。”一面说,一面就双手接过,只呷了一口,便端在手里道:“原本奴才也不该一大早来搅扰娘娘清净,只是昨儿晚间出了一桩事,奴才不敢自作主张,还得来讨娘娘示下。”
萧清婉听了,只望着他。钟韶英又道:“昨日傍晚,承乾宫宫女绿珠送了几个宫人到掖庭局来,言称钱美人嫌他们张扬跋扈,要撵了他们。自来这后宫人事调度,都是娘娘做主,奴才便不敢兜揽。谁知那绿珠不管不顾,丢下那起宫人径自去了,还说若奴才有话,自去回钱美人。其时,奴才看天色已晚,又听闻皇上在坤宁宫,不敢过来打扰。到今日一早,才来报与娘娘。”
萧清婉听说,尚自没有言语,心里默默琢磨。倒是绛紫在一旁道:“这钱美人也忒大胆了,这样的事情,怎好自作主张?”穆秋兰只瞧着皇后,一言不发。片刻,萧清婉方才微笑道:“论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事,既然奴才不好,撵了也就撵了。只是也该来报本宫一声才是,不然这后宫内廷,哪里还有规矩?钱美人新贵得宠,一时忘了分寸也是有的。倒是难为了你们这些管事的,夹在里头难做。这样的大雪天,还要走上一遭。”钟韶英笑回道:“娘娘哪里话,都是奴才的本分,娘娘这样说倒叫奴才愧不容身了。只是这事儿,该如何处?”萧清婉道:“你瞧着办吧,若是过错不大的,打上几板子送往别处听差;当真不好的,便打发到浣衣局去。宫中不纵这样的风气,总要小惩大诫为上。”钟韶英忙应了,又看皇后别无吩咐,便告去了。
打发他离去,穆秋兰便向萧清婉道:“这钱氏倒还有几分脑子,眼看底下人生出事端,立时就拔了这祸根,也算个干脆利落之人了。”萧清婉点点头,道:“这些日子,本宫冷眼旁观,她人前也知道些尊重,不是那等轻狂无知之辈。倒是可惜了本宫特意吩咐夏长盛挑给她的那几个好奴才。”穆秋兰又问道:“那这事儿,娘娘打算如何处置?”萧清婉微微一笑,道:“她虽极力压制,却也露出褶儿来了。这样的事儿,按着宫规,她该先奏与本宫裁决才是,却只叫了一个贴身婢女就打发了这许多奴才,还对着掖庭令吆五喝六,骄横之态可见一斑。她虽不想狂,却也行出狂的事儿来了。咱们暂且按下不动,看她还能生出什么事来。她既不报与本宫——”话至此处,她便吩咐道:“打发个稳妥人到内侍省去,对夏长盛说,若是承乾宫要他补人,就叫他们先来坤宁宫奏报,若不然便不与他。”穆秋兰颔首应了,就走到廊上,点手叫来两个伶俐的宫女,交代了差事了。才待进去,忽然就看见钟粹宫宫女抱月快步走了进来。
她连忙下阶迎上前去,笑道:“这大冷的天儿,宸妃娘娘还打发抱月姑娘过来!”抱月先与她见礼过,也笑道:“我家娘娘叫我来给皇后娘娘送些东西,娘娘现下可得空见我么?”穆秋兰道:“眼下倒没事,姑娘快进去罢,里头暖和。”
二人走进明间,萧清婉正端了一只粉彩瓷的描金茶盅子吃茶,见她进来,就放了手里盅子,笑道:“外头下着雪,姐姐身子还好?天不好,连日少走动,本宫也没得空过去瞧瞧。”因问道:“你们娘娘打发你来可有什么话说?”抱月道了个万福,含笑回道:“劳皇后娘娘记挂,我们娘娘都好,原本也说过来的,只是雪大路滑,不好走,又连日不得空。恰逢今儿皇后娘娘这里相邀赏雪,我们娘娘便说,到了午时一总聚了罢。前儿皇后娘娘说的话,我们娘娘都记着呢,这就打发奴婢给送来了。”说着,便将手里抱着红漆盒子递与文燕,又向怀里取出一个手帕卷裹的小包,说道:“这是皇后娘娘前儿说的那珠花,我们娘娘回去找了许多时候,才寻出这几个能用的。那盒子里是才扎的时新绢花,是我们娘娘自己亲手做的新鲜花样,给皇后娘娘留着赏人。”萧清婉听说,先接了那帕子,打开瞧瞧,果然是两只珠花,珠子都有指顶儿大,泛了黄的,便笑道:“可是就要这样的呢。”递与穆秋兰叫收了,又看那盒子里头的,乃是六对儿绸绢扎的花儿,有芍药、牡丹、月季等花样,又用些碎宝石做了花蕊,虽不算华贵,却难得精巧别致。萧清婉看了一回,莞尔一笑,道:“在家时,姐姐时常扎花来戴的,这进了宫就不大见了。今儿,怎么又有心思弄起这个来。”言毕,又向抱月笑道:“抱月姑娘这口齿出脱的是越发伶俐了,叫本宫听着实在喜欢。若非你是姐姐那儿的人,本宫定把你要到坤宁宫来当差。”一语未了,又说道:“有才炖下的热茶,你吃了茶再去。”抱月连忙道:“娘娘爱惜赐茶,奴婢不敢不领,只是钟粹宫里还有许多差事,宸妃娘娘也等着使唤奴婢,耽搁不得。”萧清婉笑道:“哪里就有这许多差事了,纵没你在,还有怀星呢。回去便问起来,就说是本宫留着你了,又有何妨?也罢,本宫不为难你了,只吃钟茶去罢。”话音才落,便有绛紫便端了盏茶上来,抱月接过来一吸而尽,就告退去了。
待她离去,萧清婉便把那盒子绢花,一对儿赏了穆秋兰,下剩的四朵与了那四个大宫女。穆秋兰去分送了一回,那四人又上来磕头谢恩。穆秋兰便道:“奴婢瞧着,宸妃娘娘是很会辖制宫人的,进宫这些年了,她宫里头总是太太平平的,没见谁生出事端来。”萧清婉笑了笑,没接这话,只是道:“时候不早了,该收拾收拾过去了。”便起身往里屋去了。
时近正午,天上仍是飘洒着片片雪花,如风卷柳絮一般。云光楼里是早已铺排妥当了,炉安兽炭,鼎焚龙诞,桌椅明亮,摆设光鲜。早有些无事的妃嫔过来,坐着闲话家常。苏修媛同黎顺容是一道来的,三皇子赢纪因年纪幼小,也随他母亲来了,还穿着苏修媛给做的新棉衣。
一时,宸妃先到了,那些品阶不及她的妃嫔自然出迎,少不得说些谄媚奉承的话语。她进得楼内,又与贵妃见过。二人虽是交恶已久,人前不免做些样子,寒暄几句。贵妃瞧了瞧宸妃面色,便笑道:“妹妹近来气色不好,可是什么缘故?”宸妃道:“夜里有些走困,睡不踏实,身上就有些不自在了。连廊上的那些雀儿我都叫她们给拿到前头去了,就怕吵。”贵妃浅笑道:“听闻皇后娘娘近来夜里也失眠,姐姐我说句笑话,敢莫是钱美人一得宠,大伙都一搭子去走困了,也是新鲜事。”说毕,自己便笑了起来。宸妃也随着笑了几声,道:“姐姐可真爱说笑,妹妹同皇后娘娘同出一门,又是一母所生,是有些一样的毛病——赶上这样的天气,夜里略有些动静,就睡不着的。妹妹倒极羡慕姐姐,皇上少踩长春宫门槛,姐姐可是日日都得安稳觉睡。妹妹只叹没这个福气罢了。”贵妃听了这话,也不着恼,还是笑着道:“妹妹不必急,待妹妹有了姐姐这样的年纪,必是能过上这般清净日子的。”二人一递一句的嘲讽了些时候,外头便传皇后驾到了。
众嫔妃皆出门迎接,宫人扶了皇后下辇,萧清婉含笑令众人平身,便进得楼内。因皇帝未到,众人也不敢入席,就都在一边坐了,宫人捧上茶水点心来。黎顺容有心,四下环顾了一遭,说道:“咱们姐妹还有谁未到?”苏修媛知她有意生事,便顺她话道:“左不过是惠妃娘娘同钱美人,还能有谁。”黎顺容将嘴一撇,道:“惠妃娘娘不来也是该的,她那身子骨,风一吹就坏了。只是这钱美人怎么又迟来?莫非咱们往后聚一遭就要等她一遭?”萧清婉自拈了一颗蜜饯放入口内,取过宫人递来的手巾擦了擦手,方才说道:“惠妃姐姐的席面,本宫给她存下了,一早差人给抬去了。她虽不能来,在宫里用些酒菜也是一般。钱美人年轻不懂事,尽让着些也就是了。”黎顺容立时便道:“不是这等说,咱们等着也就罢了。您是皇后娘娘,哪有中宫在这里坐着,倒等她一个嫔妾的道理?”
才说着,门上便奏报皇帝驾到。萧清婉率众妃出门跪迎。赢烈下车,亲手挽了皇后起来,又令众人平身。那钱美人却是同御驾一道来的,便也上来一一见礼过。众妃嫔见此情状,都有些眼热心妒,有几个性子急躁的,便露在了脸上。幸而皇帝只顾同皇后说话,又因人多,一时也瞧不见。
当下,众人入楼,皇帝皇后便坐了首席,余下各妃嫔按品阶两边打横。皇后便叫排上宴来,宫人流水一般的送上水晶鹅、银丝肚儿、荔枝鸡、荷包鱼等各样吃食,又斟上宫里新造的秋露白酒。楼内一时偎红倚翠,暖香温玉,菜肴酒水,色|色俱美。虽不及下元那日热闹,倒是更显亲香。皇帝也没那许多场面话说,只是举杯道:“皇后雅兴,宴邀六宫,以为赏雪之乐。今日乃是宫中家宴,诸位不要拘束才是。”说毕,径将杯酒饮干。众妃也都干了,待皇帝举箸进食,方各自命宫人布菜。
因是赏雪宴,那楼门就大敞着,只见外头的雪渐渐的紧了,便如乱舞梨花,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花木山石上也积得厚了,那白梅映着落雪越发不甚分明,四下是一片琉璃世界。赢烈看得这般景色,胸怀不禁一畅,趁兴便道:“如此好景,怎能没有歌舞助兴!”便要吩咐排上歌舞。萧清婉放了杯子,笑道:“皇上,今日乃是家宴,再叫伶人乐舞难免有失亲昵。再者,雪景清雅,如何能以嘈杂歌舞乱之!以臣妾之见,不若独乐更好。”赢烈便望着她,笑道:“皇后又有什么主意了?”萧清婉笑道:“听闻钱美人弹的一手好月琴,又一副好歌喉,便如玉箫铜管,千金难求。臣妾以为,不若请钱妹妹操琴,歌上一曲,以助酒兴,且是咱们本家风味,更为有趣。”
钱美人听得此语,顿时气的粉脸煞白,放了手里筷子,向上望着皇帝。只听赢烈笑道:“皇后所言甚是,钱美人之琴曲,确是世所罕见。”说着,也不问钱美人一句,径自吩咐道:“去将钱美人的月琴取来!”
一时月琴取来,赢烈便叫交予钱氏。钱氏无奈,只得起身望着上头深深一福。早有宫人在阶下设了一张方凳,钱美人抱琴上前,款款坐了,款伸玉指,轻拨冰弦,须臾绽破樱桃,顿开喉管,唱了一套《冬景*绛都春》。果然歌欺裂石,曲音绕梁。众人一时都听住了,便是萧清婉也暗赞她有如此手段。倒是黎顺容将脸一扬,低声道:“勾搭皇上的本事,也好意思出来卖弄。”一旁坐着的苏修媛,面上不动声色,也不知听没听到。
文淑容因怀着身孕,这楼内燃得火盆极旺,又焚着许多香料,便有些胸闷气短,略用了些果菜便下来了,出去走动。
走至外间,换了两口气方觉舒坦了许多,又瞧着风中雪花,心内暗道:这雪本已停了几日了,偏皇后一说赏雪又下了起来。正所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怕不就是如此罢。正自想时,只听身后一阵脚步响,便有人呼妹妹,文淑容忙自转身看去,却是黎顺容与苏修媛过来了。
黎顺容不待她说话,便抢着笑道:“想必妹妹也是看不得钱氏那副骚媚样,才出来的?”文淑容浅浅一笑,道:“是屋里太热,我有些闷得慌。二位姐姐怎么也出来了?难得皇上与娘娘有这样好的兴致。”苏修媛才说了一句“你身子重了,这样的场面是累了些。”那黎顺容便道:“那几句狗挝门,谁待听!我是不耐烦,叫了苏修媛一道出来走走。”三人便站着说了些话,楼内有宫人出来寻黎顺容,称三皇子在席上不见她,要哭。黎顺容便忙忙进去了,苏修媛也跟着进去了。
文淑容又站了一会儿,巧慧便道:“外头冷,主子虽穿着雪天的衣裳,又戴着昭君套,到底怕有妨碍,还是进去的好。”文淑容也自觉两腿发酸,便点点头要去。岂料,才一转身挪动步子,脚底下不知踩了个什么滑溜溜的物事,她足下无力,两腿一扭,便倒在了雪地上。一旁巧慧与翠儿两个宫女,吓得面色如土,忙自上来搀扶,又乱着喊人。文淑容玉容唬的惨白,惊出一身的冷汗,更觉到腹内隐隐的有些疼痛,到底不知其情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一波又起~
第一百二十章
且说文淑容坐在雪地上,身旁两个近侍宫女连忙过来搀扶;那跟随的几个看见这般景况;只恐生出事来拖累自己,忙跑去喊人。楼里;众人听闻消息;皇帝皇后各自吃了一惊;连忙一面吩咐传太医,一面撇了酒席出来。旁的妃嫔,或有心怀鬼胎的,或有幸灾乐祸的;也都尾随而来。
众人匆忙来至楼外;文淑容已被搀了起来;一张脸蜡渣也似的白,一步也挪不动,两腿全无力气,只靠两个宫女搀着,勉力支撑。赢烈与萧清婉赶至,萧清婉快步上前,满面焦急之态,问道:“可是怎样的?”文淑容紧蹙着眉头,苦着脸道:“娘娘,嫔妾肚子疼的厉害。”说着,身子一软,又往下滑,早是翠儿与巧慧二人扶住了。萧清婉见状,一叠声的喊人抬了春凳来。一众宫人抬了春凳上来,七手八脚的搀了文淑容躺了,还要往绛雪轩去。萧清婉呵斥道:“好蠢材!人都成这样了,还往绛雪轩去!叫她出去喝冷风来?!”言毕,就叫送入暖阁内。
那文淑容皱着眉头,两手抱腹,只是喊疼,额角上沁下豆大的汗珠。赢烈瞧着,心内焦躁不已,又向外喝道:“太医何在?!这半日了,怎么还不见到!”话音才落,那太医令王旭昌自外头匆忙走来,众妃嫔一见,忙不迭的往后头去了,独皇帝皇后立在原处未动。
王旭昌才待上来行礼,赢烈大袖一挥,道:“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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