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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不到的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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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他察觉到她目光所在。
  “没有,没什么。”她急忙收回视线。
  他皱眉,神色忽地微微一黯,放下筷子,抚摸自己脸上刀疤。“是怕这个吗?”
  她闻言,心神一凛。“不是,不是那样……”
  “我不是说过吗?有话直说就好。”他语气带刺。
  她沉默片刻,鼓起勇气问:“为什么那时候要跟人打架呢?”
  “人总是有愤怒的时候。”当时的他,挣扎在对父亲的敬爱与憎恨之间,加上同学三不五时的羞辱,难免对自己的人生充满怒气。“因为气别人,更气自己,所以忍不住动手。”他停顿,自嘲地撇唇。“不过你一定从来不曾这样吧?”
  她不喜欢他如此指出两人的差异,微嘟着嘴强调。“我也会……生气的。”
  “但你一定会尽量忍耐,对吗?我敢打赌你从小到大,八成连重话都没说过一句。”
  这是讽刺吗?她瞪他。“这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他淡笑。“你能坚持当个淑女,这样很好。”
  才怪!他说话的口气明明就是觉得这样很虚伪。
  她搁下筷子,不想吃了。
  “吃吧。”他将筷子塞回她手里。“我不闹你了。”
  她还是不动。
  “好吧,我相信淑女也会生气了。”他自我调侃。
  她一凛,闷闷地挟菜喝汤。
  他观察她的表情,笑了。“别气,待会儿带你到一个好地方。”
  哪里?她好奇地望他。
  他但笑不语。
  他带她到港湾边,一处人烟稀少的僻静角落,眺望远处灯光点点。
  “喊吧!”他笑道。
  “喊什么?”
  “喊出你对我的不满啊!你一定有满肚子话想骂我吧?这里没人,尽情喊出来吧!”
  他疯啦?她没好气地瞪他。
  “我认真的。”他澄清。“就算是淑女,也有想发泄的时候吧。”
  “我才不要。”她赧然。在港边大喊大叫,跟泼妇骂街有什么分别?
  “你不喊,那我先喊。”他一本正经地将双手围在唇边。“我老婆岳清荷,是百分之百的淑女——”
  嘹亮的嗓音,划破黑夜。
  清荷窘得只想钻进地洞里。“你不要闹了!”
  “她从来不生气、不发火,她是活动礼仪教材——”
  他到底在干么啊?疯了!
  她揪住他手臂,徒劳地想阻止。“你别闹了……”
  “我娶到她,是三生有幸——”
  “你够了没?!”她尖叫,被他逼得好狼狈。“这样子很丢脸耶!”
  “我不怕丢脸。”他满不在乎。
  “可是我怕啊!”她气恼地握拳捶他肩膀。“沈意飞,你这个大笨蛋!你为什么一定要惹我生气?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就对了,她总算骂出来了。
  沈意飞笑笑地捉住老婆的小手,眼眸清亮,而她也惊觉自己正在大呼小叫,愕然住口。
  “这样喊出来,心情有没有好一点?”他柔声问。
  “才没有!”她嘴硬地不肯承认。
  “说谎。”他淡淡地嘲谑,淡淡地看着她笑。
  她心跳加速。
  第3章(2)
  她的确在说谎。
  对他说谎,也对自己。
  她不愿承认,自己从小涵养的矜持,在短短几个月之内便被这个男人动摇了,他实在太懂得如何招惹她,三番四复地挑衅,逼得她不得不反击。
  他又特别爱看她失控,每回她被他逼得变了脸,总会看见他眼里跳跃着调皮的光芒。
  这男人究竟想怎样?有时候她甚至有种错觉,觉得他娶她回家该不会是把她当成一个好玩的玩偶,以捉弄她为乐?
  “怎么了?瞧你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道温和的嗓音拉回清荷迷惘的思绪,她抬眸,望向母亲。
  这天,岳妈妈要女儿回家吃顿午饭,饭后,母女俩坐在客厅喝茶聊天,岳妈妈关心她的婚姻状况。
  “意飞对你不好吗?他现在是不是还常常不回家?”
  “没有。”清荷连忙否认母亲的推测。“他现在比较常回家了,我们都会一起吃晚饭。”
  “听起来你们夫妻关系比较好了?”
  “嗯,是比以前好多了。”
  “那就好。”岳妈妈感到欣慰,轻轻叹息。“我本来很担心把你嫁到那种人家,是不是委屈你了?”
  “不会的,妈,我现在……过得很好。”清荷安慰母亲。
  岳妈妈深深望她。“其实夫妻之间就是这样的,只要能相互尊重,也不一定要感情多好才能过得下去。”
  “嗯,我知道。”清荷低声回应,很明白母亲的意思。
  她是在委婉地告诉自己,这世上没有爱的夫妻太多了,很多婚姻都只是维持表面和乐的假象而已。
  她的父母,不也正是如此?
  “所以有什么不顺遂的地方,你就尽量容忍,只要他不是太过分就好,男人嘛,偶尔在外头拈花惹草也不算什么,只要他记得你才是正宫就好。”
  “嗯,我知道。”清荷眼神黯下,不敢告诉母亲其实自己对丈夫夜不归营已经感到些许不悦。“对了,爸跟弟怎么样?他们还好吧?”她转开话题。
  “他们都很好。最近公司情况恢复得很不错,你爸的压力减轻不少,你弟也申请到英国剑桥大学念书了。”
  “弟那种成绩可以上剑桥?”清荷惊讶。
  “是你爸请人写推荐函,还有意飞,听说他捐了一大笔钱给学校。”
  “这样啊。”原来如此。清荷有些怅然,看来她这次果然嫁得有价值,不仅解决家里的经济危机,连弟弟的未来都有保障。
  如果这算是一桩交易,她还真是不吃亏呢!
  比较吃亏的,说不定是他?
  “我们也没什么对不起意飞的地方。”岳妈妈看出女儿的思绪,好整以暇地开口。“他也需要我们家的名声跟人脉,要不然以他的出身跟他那个妈妈,很难打进上流社会。”
  清荷心一沈,蓦地起身,不想听见母亲这样批评自己的丈夫。“我先回去了。”
  “怎么不多坐会儿?”岳妈妈讶异。“厨房刚做了你爱吃的点心呢。”
  “不用了,晚上意飞会回家吃饭,我想早点回去。”清荷才刚说完话,佣人便来传话。
  “夫人、小姐,薛恭诚先生来了。”
  薛恭诚?他怎么会来?清荷震住。
  “是我让他来的。”岳妈妈解释。“他拿到台湾某一间大学的聘书,出发前想跟你辞行,所以我自作主张让他过来喝茶——你跟他好好道别吧,我上楼休息了。”
  岳妈妈识相地起身离开,两分钟后,一个男人走进来,俊面长身,看着她的神情忧郁——
  “清荷,好久不见。”
  沈意飞今日提早下班,心情很好。
  他买了两张电影票,打电话回家想约妻子晚上一起看电影,佣人却告诉他,她回娘家吃饭了。
  他决定给她一个惊喜,买了伴手礼亲自到她娘家接人,也顺便拜会岳父岳母,尽女婿的孝道。
  他开车到她娘家,刚跨下车,大门正巧打开,走出一道纤纤倩影。
  是清荷。
  他笑着想打招呼,却看见她身边还伴着一个男人,一个身材修长、容貌俊俏的男子,脸上挂着副眼镜,气质斯文,颇有书卷味。
  沈意飞微笑一凝,远远看着两人在门口交谈,忽地,那男人展臂拥抱清荷。
  他身子僵住,看着妻子被别的男人紧紧地搂在怀里,却一动也不动,不反抗也不推拒。
  她很享受这个拥抱吗?妒火在他胸口熊熊燃烧。
  男人依依不舍地抱了清荷一阵子后,轻轻推开她,然后在她额头印下珍重的一吻。
  够了!
  沈意飞看不下去,大踏步走上前,一把拽住妻子的手,将她拉开,不许她接近别的男人。
  “意飞,你怎么会来?”她乍然看见他,神色仓皇。
  是心虚吗?沈意飞冷笑。“我听说你回娘家吃饭,特地来接你。”他锐利地望向陌生男子。“这位是?”
  “啊,他是薛恭诚,是……我们从小就认识的,他爸跟我爸是好朋友。”
  这么说是青梅竹马?
  他压下妒意,冷淡地望向薛恭诚。“你好,我是清荷的丈夫,沈意飞。”他刻意强调“丈夫”二字,声明所有权。
  薛恭诚听出他话中涵义,脸色微变,勉强扯出笑容。“你好。”
  两个男人各怀心机地握握手。
  “恭诚是来跟我辞行的,他要到台湾的大学教书了。”看出丈夫脸色不悦,清荷连忙解释。
  沈意飞看都不看她一眼,锐利的目光与薛恭成交锋。“这么说薛先生是教授?”
  “是副教授。”薛恭诚纠正,看他的眼神也颇有敌意。
  两个男人心知肚明,都知道对方对自己很不爽。
  “那就恭喜薛先生了,希望你到台湾教书愉快。”
  “一定会的,承你贵言。”
  “我跟我老婆还有事,先走一步,有缘再见了。”沈意飞皮笑肉不笑地拉清荷上车。
  他一路飙车,默不作声,清荷见他不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回到家后,他不由分说地扣住她的手,将她拖回卧房。
  “你干么?很痛耶!”她手腕吃痛,用力挣脱他。
  他将她抵在墙边。“那男的是谁?”
  她心跳凌乱。“我说了,他是我爸朋友的儿子……”
  “你的意思是你们是普通朋友?”
  “……是。”
  “说谎!”他怒斥,眼眸冒火。“普通朋友会像刚才那样搂搂抱抱?”
  “那只是……道别而已,因为他要去台湾了。”她解释,嗓音微弱。
  这样的微弱更激怒了他。“你跟朋友道别都是用这种方式吗?”
  “那真的只是礼貌。”她辩称。
  他火大,猛然伸手扣住她的脸,低头狂暴地攫吻她的唇。
  “你……做什么?”她使劲推开他,气急败坏,备觉受辱。
  “你有必要反应这么激动吗?”他尖锐地嘲讽。“我们是夫妻,这样亲一下会怎样?”
  问题是他一定要用这种侮辱人的方式亲吗?她气得拿手背抹自己的唇,殊不知这样的举动看进他眼里,是一种明明白白的不屑。
  他自尊受伤,言语霎时如利箭狂射。“我稍微碰你一下,你就怕得像受惊的兔子,躲我跟躲传染病一样!那个男人抱你,你却一动也不动随便他抱!你应该没忘了自己是我老婆吧?岳清荷,跟别的男人勾勾搭搭就是你所谓的夫妻相处礼仪?”
  勾勾搭搭?他把她当成那种人尽可夫的荡妇吗?
  清荷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太过分了!”
  过分的人到底是谁?沈意飞冷哼,再次倾身靠近她,见她整个人缩进墙角,一副又恨又怯的模样,不禁懊恼。
  她该不会真的以为他会失去理智强暴她吧?可恶!
  他咆吼一声,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第4章(1)
  沈意飞骑着重机出门。
  引擎的暴吼声撕破了黑夜,相信也震动了他妻子的耳膜,想像着她知道他打算出门狂欢作乐,现在或许脸色苍白,他体内的血液便沸腾起来,滚动着某种野蛮的快感。
  对,就让她以为他是出门找别的女人吧!
  他不需要她,多的是女人乐意对他投怀送抱,他完全无须在意她。
  她只不过是个……装腔作势的木头美人而已,他一向最讨厌这种冷冰冰的假淑女,她们以为只要摆出高不可攀的仪态,便足以表示自己与众不同。
  他轻蔑这样的女人,从来都是敬而远之。
  偏偏只有对她……
  一路催速狂飙,沈意飞来到港湾,在那个他曾与妻子一同前来的私密之处停车,熄了引擎,热腾腾的脑子也逐渐冷却。
  他坐在堤岸边,吹着海风,感觉到空气中一股湿湿的凉意。
  这股清冷,令他忆起初见清荷的那天。那是个春雨绵绵的午后,她撑着一把小巧的伞,伞上泼墨似地洒落一个个翠绿的小圆点,更添春日韵味。
  而她站在雨里,亭亭玉立,清芬优雅的姿态像朵开在水上的荷花。
  她很美,美得淡泊内敛,就像那场春雨,在不知不觉间透入肌肤,融进心里。
  那时,他骑机车经过,雨水溅湿她一身,弄脏了她,她没生气,反倒伸手扶起一个被吓着的孩子,温柔亲切的嗓音让他整个听傻了。
  他怔怔地看着她,像痴狂的少年看着自己迷恋的少女,然后呆头呆脑地尾随在她身后,跟踪她回家。
  岳清荷。
  他打听到她的名字,查探她的家世,知道她来自书香名门,教养端庄、举止合节,不只个性,就连生活的圈子也与他大相迳庭。
  她与他,本不该有交集,但他坚持接近她,于是将业务的触角伸进她父亲的公司,只要生意上有往来,他总有一天能够名正言顺地认识她。
  在那之前,他耐心地等待机会,偶尔压抑不住疯狂的思念时,便像个变态狂跟踪她,偷拍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知道她爱读书、会弹琴,每个礼拜固定到儿童医院当义工,她有几个求学时认识的好姐妹,会一起喝茶聊天看电影,她会一个人逛书店,戴耳机试听CD。
  她有几个追求者,收过鲜花、巧克力及一些小礼物,也跟男人约过会,但不知是他的直觉或偏见,他认定那些男人都不是她的情人,她不爱他们当中任何一个。
  那薛恭诚呢?
  他承认是自己失误了,没想到妻子竟有这么一个青梅竹马,之前他彷佛见过一次,但不曾放在心上。
  他轻率地将薛恭诚跟其他那些追求者归为一类,原来对清荷来说是不同的,至少他没见过别的男人碰她一下,但薛恭诚却可以那么亲密地拥抱她。
  她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那只是个告别的拥抱。
  鬼才相信!
  寻思至此,沈意飞蓦地扬声咆哮,所有的愤怒、嫉妒与不甘全倾注于这声长啸里。
  他真的很火大,非常非常火大!
  那男人温文儒雅,一看就知是知识份子,而他却粗鲁不文,商界人士都说他跟他父亲是靠着投机取巧才能爬到现今的地位。
  在清荷心目中,是怎么比较他们两个呢?他发现自己很在乎这一点。
  真是自作孽,当初他就不该提出联姻的条件,应该聪明地远离这个与自己不相配的女人才是。
  “沈意飞,你疯了!”他喃喃自斥。
  怎会如此发了狂地想得到一个女人?怎会妄想摘下一朵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荷花?如今他可是尝到苦头了。
  该怎么办好呢?
  他问自己,却迷乱地找不到答案,海风一阵强过一阵,天空开始降下激烈的雨。
  而他依然坐在岸边,执着地淋雨——
  他又去找女人了!
  听到丈夫骑重机出门后,清荷坐立不安,脑海思绪纷扰,不停想着他去哪儿了?去找谁了?到底在何处有个金窝,藏了哪个娇滴滴的女人?
  愈想就愈生气,生气过后是慌乱,慌乱之后是麻木。
  他怎么可以这样?就因为她不愿接受他侮辱性的亲吻,他就必须去找别的女人发泄吗?男人就这么野兽吗?
  好恶心!
  她干么要为了这么个恶心的男人心神不宁呢?真没用!
  清荷吃过晚餐,早早便上床,但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一整夜,最后还是认输,睁着眼等待黎明。
  他还是没回来,连通电话也不打,她有些不安,犹豫着是否该主动与公司联系,确定他去上班了,但想想又不愉快,他肯定是从情妇的住处直接去公司了,她担心个什么劲?
  怕下人们看出不对劲,清荷仍是如同平日一般梳洗整装,来到餐厅用早膳,接着监督家务、查核帐簿,午后小睡片刻,容光更焕发。
  就在她午睡醒来后不久,大门口传来骚动,沈意飞回来了。
  清荷明明听见,却装不晓得,迳自坐在客厅看书,而他经过,也连声招呼都不打,直奔上楼。
  她气恼地瞪视他背影。
  “少夫人,我看少爷好像脸色不太对。”刘管家送茶点过来的时候,顺便报告。“他今天这么早回来,会不会是身体不舒服?”
  哪里不对了?她看他好得很啊!
  清荷轻哼。“我看他只是『工作』太累了吧?应该没事。”顿了顿。“不然晚饭多炖一道鸡汤好了,给他补补身子。”
  “是。”
  两小时后,晚餐时间到了,佣人去书房请沈意飞用餐,他紧闭门扉,理都不理。
  “意飞不吃饭?”朱美凤听说,不怀好意地望向儿媳。“你们不会吵架了吧?”
  “没有,我们很好。”清荷强装冷静。“我想他可能最近上班太累了,我送碗鸡汤给他喝,妈您请先用。”
  她命佣人准备了一盅鸡汤、几样小菜,亲自捧着餐盘上二楼。
  “意飞,是我。”她在书房门外轻喊。
  没有回应。
  他一定要这样闹脾气吗?
  “我送吃的来给你,你不管再忙,好歹也先吃点东西。”
  他还是不理。
  清荷蹙眉,分出一只手旋开门把,盈盈走进,他听见她进门,椅背一转,背对她。
  就这么不想看到她吗?
  清荷咬唇。“你可能不高兴看到我,不过就算我们夫妻吵架,也不用闹到全家上上下下都知道吧?这样很难看。”
  他默然不语。
  “所以你是坚持要跟我冷战吗?”她懊恼,餐盘搁在书桌上。“好吧,随便你,但你还是得吃点东西。”
  “你管我……吃不吃?”他嗓音异常乾哑。
  可恶,她现在开始后悔自己多事了。“佳姨说你进门时脸色不好看,你别让她跟妈担心你的身体。”
  “那你呢?”
  “我?”
  “你不担心吗?”
  “我干么——”她想反驳,心念一转,收回冷淡的言语。“你该不会真的不舒服吧?生病了吗?”
  “没有。”他否认。
  但他声音确实哑得奇怪啊!
  她不放心,走上前端详他,这才惊觉他满头是汗,呼吸急促。
  “你怎么了?”她惊喊,在他面前蹲下,仰望他惨白的脸。“你发烧了吗?”玉手抚摸他额头,果然烫得厉害。
  他拿下她的手,撇过头。“你别管我。”
  怎么能不管?他生病了啊!
  清荷懊悔自己方才还与丈夫意气相争,她早该察觉他情况不妙。“对不起,我真的没注意到。”她柔声道歉。“我扶你回房休息好吗?”
  “不用!”他拒绝她的好意。“你出去。”
  若是平日,她会识相地离开,但现在她不能丢下他一个人。“把手放在我肩膀上。”
  她坚持要他倚靠自己,搀扶他起身,引领他一步一步走向主卧房。
  她让他躺在床上,这还是他第一次躺在这张床上,替他牢牢地盖拢棉被,帮助他出汗。
  然后她斟来一杯蜂蜜水,插了吸管,让他喝下。
  “肚子饿吗?想吃东西吗?”
  他摇头。
  她拿耳温枪测量他体温,三十八度,不到真正可怕的高烧,但仍须小心照料。“你先睡吧,我去帮你弄冰枕。”
  她为他做了个冰袋,搁在他额头上,又端来一盆加冰的冷水,拿毛巾交替敷他脖子,替他降温。
  他默默领受她体贴的照护,脑子昏昏沉沉,半睡半醒,醒的时候总是睁着眼看着她。
  “怎么还不睡?睡不着吗?很难受吗?”她蹙眉,摸了摸他发汗的手臂,再拧一次冰毛巾。“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早上起床就这样了。”他粗重地喘息,与体内的病毒对抗。
  “早上就这样?那你还去公司上班?”
  “有个会要开。”
  如果是她,见他发烧,一定会劝他别逞强去工作。那个女人都不关心他的吗?
  清荷气恼,想起他昨夜留宿别的女人香闺,又不禁有几分奇特的醋意,她深呼吸,压下复杂的情绪。
  “你尽量放松,睡一觉吧!”她柔声劝慰。“发烧一定要好好休息,才能恢复体力。”
  “我喉咙好乾,想再喝点水。”他低喃。
  她点头,又倒了一杯蜂蜜水给他喝。
  喝过水,他体内彷佛不那么焦灼了,精神稍稍一振。“昨天的事,对不起。”
  “什么?”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道歉,愣住。
  “我那时候……一定是昏了头了,才会对你那么无礼。”他自嘲。
  第4章(2)
  她看着他纠拢的眉宇,那么苦恼又忧虑的模样,一波波温柔的浪潮拍打心口。“没关系的,我没放在心上。”
  “你被我吓坏了吧?”
  “没有。”
  “新婚那天晚上也是,你一定觉得我这人很野蛮。”
  她的确不满过他的粗鲁,但——
  “你别想那么多了,睡吧。”
  他摇摇头,无力地躺在床上,神智昏沈,却坚持探问清楚。“你是不是觉得嫁给我很委屈?”
  她震颤。
  “你可以老实回答,反正我……说不定睡醒什么都忘了,我保证不会怪你。”
  清荷无语,怔忡地凝视丈夫惨白的脸。不知怎地,看着他如此虚弱,近乎孩子气的模样,她顿时忘了自己所有的委屈与不甘。
  那些,都不重要了。
  “是因为恭诚让你这样问我吗?”她轻声问。“我说了,我跟他只是朋友,你不用在意。”
  “是吗?”他微微一哂。“你跟薛恭诚交往过,对吧?”
  她心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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