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从郡主到淑妃-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其实我很想去王府一趟,探望一下爹,但是远处隐隐传来谯楼更声,已是二更了,爹就是不睡,王府也早已下钥了,我只能隔着重重的夜幕,无济于事的望向王府的方向,却只看到寂寞无边的黑。
我问阿豪,“王爷还好吧?”
阿豪大概被无垠黑暗里阴寒的夜风撩动,说出的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王……王爷,还……还好吧!”
我也没多想,阿豪把我和度娘让到四鸾金银错丝的车上,由他带来的小厮驾车,自己与萧尧坐着我们那辆千疮百孔的车,我对这种奇特的安排疑窦丛生,但一来疲惫不堪,二来阿豪摸黑来接我们,也不好对他挑三拣四,便默默地坐了车,一径回到萧府。
才进齐眉馆,一种久违的亲切扑面而来,荡荡悠悠的心也平静下来,有一种终于回家的踏实感,但同时另一种气息也在空气里氤氲,弥漫,那是一幢空置多时的房屋散发出来的陌生味道,缺少活生生的人的气息。
萧尧连衣裳也不曾换,对我说:“我去看看父亲!”就要转身离开,我拉住他多日未洗污渍斑斑的衣袖,道:“换身衣裳,待会儿我跟你一起去。”
萧尧一副伺机潜逃的风貌,目光游移,道:“父亲不知歇了没有,你去了多有不便,还是明日再说吧!”
我觉得他这话有点无头无尾,既然不知道歇不歇,你这样一副向地震灾区赶的劲儿又是为什么?可又不想刚回来就因为一点芝麻绿豆跟他纠缠,当下也就不再阻拦,由他自去了。
一只硕大无朋的澡盆把我死死围住,身子周匝的热水荡漾着像我涌过来,一波又一波,一浪又一浪,澡盆是淡淡的黄色,温柔婉约的那种黄,映在耀目的纱灯底下,色泽却有点不大和睦。
胸口的问号不断纠结,扩大,浓得化不开,我终于忍不住问度娘,道:“你有没有觉得今儿晚上好像哪儿有点不对?”
度娘点点头,道:“奴婢也这样觉着。”
心头一松,不是我的错觉,同时又莫名地紧张起来,我对度娘说:“我自己能行,你去外头打听打听消息。”
伊等我这句话不知等了多久了,反正我话音未落,伊已经像个抢跑运动员一样冲了出去。
我沐浴更衣,换上一袭浅粉折枝玉兰花软罗襦裙,外头罩了一件茂青色织锦夹衣,上面缀着淡黄的野菊。秋意渐深,即便安坐屋里,也能感觉到丝丝凉意,从霞影纱密密的经纬中渗进来。
度娘一脚重重地踏进屋里,面色惨白,我不由自主地从床上缓缓坐起来,伊一向从容镇静,即使面对白戎细作的时候,也从未这般慌乱过。
我甚至没有发问的勇气,只听伊对我道:“郡主,你要挺住!”但凡这句话作开场白,所说的内容一般都是人类挺不住的。
伊咽了口唾沫,连带皱了皱眉头,道:“王妃和萧丞相合谋,逼王爷退位了!”
四面的纱灯好像同时灭了一灭,脚下一软,差点歪在床边卷着的云头上,我恍惚一下,手足冰凉,只觉得伊的声音像是从锁着的铁柜子里传出来的,模糊不清,我盯着度娘,问:“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五十五章 珠胎

度娘心中翻动的巨浪滔天已变作细浪微波,伊静静说道:“是昨日晚上的事,王妃发动了政变,逼王爷下旨,世子李茂继位为潭王,王妃成了太妃,王爷被遣入颐福堂居住,王府的姬妾,全部送入西郊的水云庵修行去了。”
不知何时,我已经靠在冰凉的黄藤芯子上,森森的冷意沁入皮肤,半边身子酸麻地痛楚着,一柄银光灿灿的弯刀穿入我的心脏,却没有杀死我,只是扭曲地在暖热的血肉中绞动,点点滴滴的血,淋淋漓漓的血,洇在地上,像一个个血红的小篆……忽然,浑身的肌肉齐齐跳动一下,我跳起来,打开床边那只黄花梨箱笼,那只黄花梨箱笼,四角雕着云头,云头九曲回肠的边沿上积着厚厚的尘灰,打开箱笼,拨开绾朱结碧穿金嵌玉的衣裳,一团火红在眼前燃烧——那是我的嫁衣,在嫁衣的凤冠里,嫁衣的凤冠里……虎符呢?爹交给我的虎符,去榆州之前它还好端端地躺在里面呢,为什么?
度娘曳着一条疲惫的影子走过来,低语道:“虎符已经被萧丞相拿走了,昨日他就是用虎符调动了羽林卫,保世子登上王位的。刚才若没有阿豪在上阳门接应,我们根本进不来。郡主现在应该想想怎样自保?”
我蓦然回首,迎上度娘夜色如漆的目光,道:“怎么?有人要害我?”
伊摇摇头,道:“暂时不会,好在郡主与大爷夫妻恩爱。郡主的两个妹妹便没这般运气了。凌霜郡主已经被姜博远送去水云庵了,落雪郡主跟宫志骞一起被发配岭南。”
宫志骞平日便劣迹斑斑,充军发配自是不在话下,可是姜博远?我问度娘:“好歹凌霜也是世子的堂姐,姜博远怎么敢打发了她?”
伊鄙夷道:“姜博远早已投靠了萧丞相,听说他几番潜进王府,绘制了王府的精密图样,崔广晟带着羽林郎包围王府的时候,如入无人之境。如今姜博远不但安然无恙,还升任了吏部侍郎。”
嘴角浮上一丝凄凉的微笑,王府里那个鬼果然是他,我问度娘:“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事?”
度娘道:“幸而青花嘴快,谢妈妈几番示意她不许多嘴,她还是告诉我了。谢妈妈怕郡主知道了出乱子,拦着我不叫我走,我用迷魂帕迷晕了她们,才回来的。”
我只倚在云头上,眼不错珠地盯着水晶帘筛下的苍白月色,那么清,那么冷,清冷的白的尽头却是最浓郁的黑,黑得我不愿相信,我微微抬头,问伊道:“你说,虎符是谁拿走的?”
伊踌蹰了,我从唇齿间咬出一个字,“说!”
伊嗫嚅道:“不……不至于吧!”
我无力地阖上双目,道:“还能有谁?唯一可以在这屋子里来去自如却又可以从这场政变中得到好处的人,就是……他!我不会疑你,是因为作这桩事不会于你有任何好处,可是他不同……没想到,没想到……亏我还那么相信他……”
胸口早就有血气翻涌,此时浊浪滔天地打上来,早就已经被撕裂搅碎的五脏六腑,挟着烈焰灼烧般的痛楚,齐齐涌出了喉咙,我真想吐出所有可以维系生命的热血,直至无声而逝,但呕出来的,只是中午喝下去的不多的糙米汤,人生最大的悲痛,从来就不是死亡。
度娘忙抽出一条轻白的纱绢,替我拭净嘴角,我绵软地推开她,像个游魂似的,从床上荡起来,顺手甩出枕边的福黄玉像,“当啷”一声,曾经的恩爱魂飞魄散。我荡出齐眉馆,荡出院子,荡在凹凸不平的石子甬道上,荡到哪里去,我自己也没有方向,只是不停的向前荡着,身子也像瑟缩在寒风里的一架秋千,来去无依。
伊赶了上来,含悲道:“我知道郡主恨他们,郡主若真咽不下这口气,奴婢愿代劳……”我抬眼瞧着伊,一时没能明白伊的意思,顿了一顿之后,秋夜清冽的寒风吹开了朦胧的思绪,我去的方向,正是惠风轩,所以伊才会这样说,可是我依旧茫然地向前荡去,我不知道,该死的是萧丞相夫妇,抑或是他,抑或是我……
我突然很想一头撞在迎面拦住的大玲珑山石上,这石头好眼熟,我想起来了,这是绾碧阁,是我曾经藏身偷眼看他的地方,素缎冷蓝镶滚大氅的影子,曾经那么遥不可及,又曾经那样生死相依,而现在……
一团黑影漫天匝地覆上我的头脸,难道我真的撞过去了,不对,大玲珑山石哪有这样软,就像有一次,在听松堂的外面,我误以为撞上了一棵树,却原来是……他!
却原来是他!
他一定是刚从惠风轩回来,阿豪在车里一定把原委都告诉了他,所以他才那样马不停蹄地赶去惠风轩,自然是要讨头功的。
我狠狠地盯着他,双目几乎要变成两弯利刃,当胸刺入,他默默地看着我,眼波里交错着犹疑与坚定,最后他仿佛下了决心似的,一字一顿地道:“珠儿,你不要怪他们,都是我做的,王妃与父亲共谋的事情,我早就知情,你就是不说跟去,我也要哄你去榆州,所以……虎符也是我拿的……”
我几乎要被他淡淡而言的几句话撕碎了,为什么?我那么相信你,你却一直都在背后精心编织着一张美丽周密的大网,算计我。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扬起了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打过去,他不闪不避,身子虚弱不堪的我却一掌打偏,猛地摔在地下。
度娘扑过来,凄厉地锐叫道:“血……血……郡主摔伤了……”
一直闭目平静地等待狂风暴雨的他,低呼一声,也扑了上来,不断地叫着我的名字。心口翻涌的残破与痛楚,又一次奔流而出,却吐不出任何东西,几天来路途劳顿,我早就精神恹恹,不思饮食,像一具徒有其表的稻草人,早就成了空壳子。但是我还是莫名地惊恐起来,因为淡粉罗裙上染红的点点斑斑,并不是摔伤,而是方才身子下坠之时,小腹一阵剧烈的绞痛,随后流出的灼热而粘稠的东西。
在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个瞬间,我感觉到萧尧抱起了我,疾走前趋,耳畔是他的一声声急痛的呼唤“珠儿,珠儿……”,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地什么都听不见了……
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惨白的天光耀得眼睛难受,渐渐地这种难受蔓延到四肢百骸,充满了每一个毛孔,我在林立的睫毛间,勉强看清了面目模糊的萧尧,他见我缓缓睁开眼睛,立刻欣喜地挨过来,柔声问道:“珠儿,你醒了?”心头压上许多黑沉沉的东西,即使在昏迷的时候,也不曾轻松半分,那些记忆的残片在脑海里慢慢合拢,形成一个完整的开端发展□,想要推开他,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也没有,我扭过头,不想看见他欣喜之中透出的关切和痛心,唇边无力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萧尧的凄怆里挟着一丝呜咽:“珠儿,是我错了……”他真有那么伤心吗?就算这伤心是真的,事已至此,不是他认个错就可以一笔勾销的。
我依然沉默。
他靠过来抚摸我散在枕边的碎发,我躲不开,只能任由他,他哀痛道:“珠儿,你别伤心,”奇怪,我有什么伤心的,只有仇恨满胸,“你养好身子,我们还会生很多孩子的……”心头骤紧,他是什么意思?眼睛空洞地望了赤金半月帐钩很久,然后利剑穿心的锐痛终于令我清醒过来,孩子,淡粉罗裙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染红了洁白的折枝玉兰……我的孩子,没了……
虽然早就感觉出那种暧昧伤痛的不祥,但是当事实在我眼前一清二白的出现时,我还是痛彻心肺了。一个鲜活灵动地生命,就这样变成了一团血污,而我和萧尧的血脉相连,从此也就一刀两断了。
枕边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湿凉黏腻,我真的流了那么多眼泪吗,菊叶蹙金玫瑰软枕发出淡淡清苦的气味,一如我的心境,我安慰自己,这样也好,也许是天意,我和他,以欺骗开始,以算计结束,本不该有什么真心的。
萧尧在床边腻了很久,沉默和冷战始终是充斥齐眉馆的主流味道,后来萧夫人打发人来找他,大概是说萧丞相又不好了,他跟我说了几句话,又走了。
萧尧才走,度娘又挨过来,端着一碗苦得面目狰狞的药汤子。伊舀起一匙,道:“郡主喝药吧!”我向来把吞药汁子当作极刑,不同的是,自己端起药碗大口大口喝下,相当于自裁,而叫别人一匙一匙喂,相当于凌迟。
我作出一个“喝药,毋宁死”的表情,伊见我坚决,犹疑着把药碗搁回小几上,青瓷碗底与金丝楠木的小几碰撞出一声清脆。连云锦堆花袖与红萼梅花湘绣的褥子摩挲出的悉索之音告诉我,伊坐在了方才萧尧坐的位置上,开始絮絮地劝我:“郡主要忍这一时之忿,孩子没了,您更要为自己的将来细细打算。”
我还能怎样打算,横竖不过像凌霜那样,削发出家,倒也清净,舍弃这个荒诞万端的人世比舍弃一头青丝来得更容易。



、第五十六章 桃花劫

度娘凄然道:“王妃能作太妃,都是依仗萧家,丞相病重,往后朝中就是他们两兄弟的天下了,好在萧大爷与郡主还是有夫妻情分的,只要郡主肯曲意应承些,别人就不敢怎么样,郡主不为自己想,也该为老王爷想想,他现在的处境形同软禁,若有郡主护持着,兴许日子还好过些。”
想起爹,我心里又翻涌起浩瀚无边的苦药汁子,由心口至喉头,一路骨碌骨碌的冒,还有刘奶奶和阿成哥,他们曾经陪伴我走过那么多苦海无边的日子,现在我也只能为了他们,回头是岸。
柔肠寸断的愁绪是奢侈品,我消费不起,我能做的就是整理情绪,再次拣起山脚的巨石,向山顶奋力推去。
萧尧日日不是守在齐眉馆陪我,就是往惠风轩看他父亲,没多久,人都瘦了一圈,就像老化了的氢气玩具走了形。他一如既往的卑躬屈膝,我也渐渐假以辞色,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他柔情似水地问我:“珠儿,那个枣泥山药糕吃了几日也该吃腻了,今天就换换口味,我叫厨给你做了鸭子肉粥。”
我面似生铁表情僵硬如特工,“好吧。”或者面似生铁表情僵硬如特工,“我不吃鸭子肉,我要红枣莲子粥。”
硬掉的关系也如病骨支离的恶疾一样,须要“病去如抽丝”。
然而还没等到我的身子彻底好起来,把所谓的“愁滋味”抛诸脑后,萧府中便一片愁云惨雾起来。
一日,度娘从外头慌里慌张地飘进来,伏在我耳边,极其诡秘的告诉我:“萧丞相殁了!”一个害我从云端跌入深渊的人死了,若说心里不幸灾乐祸,我也觉悟未免也太高了一点,但是若说这个消息像头顶的艳阳,叫我激情澎湃,那我也太乐观了一点。大局已定,这个人的生死存亡,正如初秋时垂死挣扎的烈日,不会对时令的渐趋寒冷有任何影响。
度娘一壁从箱笼里为我取出一件月白仙纹绫的寝衣,一壁道:“依奴婢看,郡主还是先躺几日,待出了殡再说,不然这会子起来跪在灵前,奴婢怕您哭不出来。”
伊说得有道理,要我跪在一个毁了我的平静祥和人生的鬼魂面前,我只会默默地诅咒:你就是作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合府都在为丞相的丧仪天翻地覆,悲痛欲绝,只有齐眉馆里的我,像个隐居闹市的世外高人,在不远处保持着理智与平静,这状态跟静静地站在车祸现场欣赏悲剧的看客差不多。当然为了表示一下姿态,度娘还是把齐眉馆里里外外换了人间似的一番银装素裹。
度娘拎着一件居丧风格的寝衣来给我换。我懒得说话,只是点点头,顺从地伸出手臂,任由伊把麻布口袋似的寝衣向我身上套,寝衣十分素净,只疏疏地绣着几枝兰草,难道是我眼花了,这兰草细长的翠叶上蠕动着几个黑点,像一只大煞风景的蛀虫。忽然后背一阵奇痒,我慌了神,急喊度娘:“这……这寝衣里有虱子……”
度娘正在给白瓷折枝莲花樽里养的鸳鸯芙蓉换水,听到我的锐叫立时折身过来,一边捉去寝衣上的黑点,一边自言自自语道:“不能啊,这箱笼里怎么会有虱子的?”
伊把我挪到碧纱橱上,开始七手八脚地清箱笼,洗被褥,人倒霉的时候连虱子都来踩上一脚,这小虫子比人还势力!
萧尧没有回来,整整一个白天,只有度娘忙出忙进地处理虱子来袭的善后事宜。当黄黄的月亮,透过镂花窗棂铺了一地清霜的时候,伊挽起烟紫薄纱帐子,对我说了一句话,作出一个颠覆性的结论,“奴婢怀疑虎符的事不是萧大爷做的。”
我当场石化,等舌头牙齿重新鲜活起来,我才挟着一丝竦然,问伊:“为……为什么?”
伊沉静道:“郡主不奇怪吗,那箱笼是您的陪嫁之物,向来是极干净的,我们屋里屋外别说虱子,一年到头燃着百合瑞脑,连只蚊虫都难得见到。”
我向身后的十香云锦引枕上一倚,道:“你必定是看出什么了,只管说吧。”
伊深吸一口气,道:“方才我又把那只箱笼检视了一遍,除了虱子,奴婢还看见了这个……”
伊掌心里托着一点绒线头似的东西,黯淡的烛光下看不分明,伊起身移过屋角的两只绰灯,波平浪静地道:“这是一点狗毛,却不是普通的狗,而是黄耳的毛。”
“黄耳?”我立时想起了萧夫人怀里那团温软的黄色。
度娘继续道:“太太的狗怎么会钻到我们屋里?若说黄耳走失到我们这儿来,那样金贵的名犬,太太还不要沸反盈天掘地三尺么?所以奴婢就想,一定是鸡鸣狗盗之事,太太才不敢声张。”
我想起那狗中名媛的种种异能,若说黄耳盗了虎符,也大有可能,可是虎符藏得极为隐秘,萧夫人怎么知道我藏在箱笼的凤冠里的。
度娘笑道:“郡主是在想黄耳是怎么找到虎符的?其实很简单,气味!”
我惶惑了,问伊,“那黄耳怎么晓得虎符什么气味呢?”虎符是纯金打造,要想闻出来,除非黄耳跟葛朗台似的,一闻到金子的气味就亢奋得发抖。
伊的脸色沉得如窗外深不见底的夜色,幽幽道:“奴婢想了一天,终于想起来一件事,郡主拿回虎符,正是王爷做寿那日,您想想那日还发生了什么?”
那一日还发生了什么?我喃喃地一件一件地数:“阮媚儿的莲子糕毒倒了萍妃……我做的莲子糕也被下了毒……”
伊直摇头,道:“不是这些,郡主往前想,那日清早,吴小姐给您送来了什么东西?”
胭脂!我想起来了,吴悠悠大赞一番自己的胭脂如何如何好,最后还放了些胭脂在我手上,后来我把胭脂给了婵娟,可是爹做寿那一天,那些香气浓郁的东西正好就阴魂不散的粘在我的手心里。
我仍有三分疑惑,道:“可她们又怎么会知道爹要在那日把虎符给我?若是爹择个别的日子,我已经把胭脂给了婵娟,又或者是扔了,她们岂不失算了么?”
度娘忿然道:“她们也是在赌,这虎符早就在她们算计之中了,王妃故意在那日往阮媚儿的糕点里下毒,一是为了害她失宠,二也是给王爷添晦气,王爷一伤心,自然要找个人托付大事,她们只是一直在推波助澜。”
我委顿地瘫倒在床上,胸口就像被铁蹄践踏过的城池,彻底沦陷了!
恰在这时,二门上云板叩了四下。我和度娘都吓了一跳,萧丞相才停灵,这会儿怎么又传丧音?
门“吱呀”一声开了,“度娘姐姐在吗?”却是青花的声音,度娘赶快迎到门口,道:“郡主刚歇下,咱们有话出去说吧!”
青花死气沉沉的调门一听就是刚从丧礼现场归来,伊说道:“那我就不多耽搁了,只是来告诉姐姐一声,老太太刚刚过世了。太太吩咐,郡主身子没好,不必过去了,府中连出这两件大事,人手不够,只能留下姐姐一人伏侍,凡事就请辛苦些吧。”
度娘道:“谢太太体恤,你也快去忙吧。”
一时青花走了,度娘回进来,我从帐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凄然道:“真是祸不单行啊!这回萧家可有得忙了。”
度娘冷笑道:“这会子忙算什么,等出完了殡,还有更忙的呢!”
度娘果然一语中的。萧丞相一直是朝廷的中流砥柱,如今倒了,谁来接他的班,就成了一个火烧眉毛的问题。都说明君贤臣,有贤臣而无明君,贤臣固然会怀才不遇,可是如果有明君而无贤臣,明君就会寸步难行。
论资排辈,应是吏部尚书崔哲熙,但袁太妃找出诸多借口,阻止他继任丞相之职。
深秋的阳光,像舞着翅膀的金色蝴蝶,扑扑簌簌落在积素亭的朱漆栏杆上,看起来温和从容,摸一摸却冰得刺骨,秋意深到了极处,树枝上挂着的薄而脆的叶片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萧尧病了,整日的卧床不起,每日给他端药来,他趁人不备,便折在漱盂里,给他端饭来,他三口两口地吃下去,重又躺下。
听青花讲,萧贤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形,太太先是急得如坐针毡,后来瞧着不像样子,便骂他没出息,又常悄悄地关了门不知说些什么。
“还不是叫萧二爷去争保宁侯的爵位。”青花撇撇嘴道,伊说这话时鬼鬼祟祟的,如今是太太当家,伊说话也谨小慎微了,不过青花到底是萧尧这边的丫鬟,总还是暗暗希望萧尧袭了爵位的。因此常常把收集到的情报无偿捐献给度娘,叫度娘劝我,我劝萧尧。
我停了针线,手里这件披风,从春天里就做,后来撂了好一阵子,终究还是拾起来了,云白羽绉面上浅浅缀着几片竹叶,领口一圈白狐狸皮,系着双环四合如意绦,度娘见我只低头不语,叹道:“到底怎么样,郡主也该拿个什么主意啊!”
我沉吟道:“还能怎么样,太太自不必说,崔大人自己做不了丞相,自然是希望未来的乘龙快婿出人头地,就连太妃,说起来,萧贤才是她的亲外甥,胳膊肘也是向里拐的,萧尧身边,如今只剩下我这么个过了气的郡主,叫人看着就碍眼,哪还会有人抬举他?他这样装病正好,省得到时候失了面子。”
度娘不以为然,道:“太妃未必愿意萧二爷袭爵。”
我惊异道:“为何?”



、第五十七章 太妃

度娘一面手指翻飞地打着络子,一面含笑道:“若说最好的丞相人选,是崔大人,可郡主想想,为什么太妃执意不允呢?还不是怕崔大人权倾天下,以致酿出挟臣强主的事来,王妃虽是二爷的亲姨娘,可二爷一旦得势,势必与崔家联成一线,到时候……”
是啊,到时候袁氏的太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