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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狼君-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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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儿?怎么回事?!问儿——”方大娘被她吓了一跳,连忙追上去,却见她奔向正在拉起的寨门,跑上了已经倾斜的木桥。
  拉桥关门的守卫瞧见那娇小的身影,赶紧又松开铰链,桥门轰然倒回山沟上,引起巨大声响。
  她因为震动而跟踏,摔跌在桥上,却立刻又爬起身来,如免儿般跑了出去。
  大伙儿全都一头雾水,待回过神来时,她早已没入山林,不见踪影。
  那是什么?
  隔着大老远,策马回寨的大队人马,就看见那摇摇晃晃的小黑点。
  然后,小黑点愈变愈大,成了个纤细的人影。
  骑在最前头的霍鹰拧皱浓眉,大手一扬,跟在后头的人马立刻停了下来。
  小人影从山坡上跑了下来,跑没两步就跌一跤,跌倒之后又爬起来,继续朝他们的方向飞奔过来,可是没多久,又跌了个狗吃屎。
  “那不是问儿吗?”骑在寨主身边的张家保眯起眼,确定来者何人。
  “她在做啥?”狗仔七拧着眉,看着她跌跌撞撞。
  蒋老二抓抓头,思考了一会儿。“呃……大概……嗯……练习跌倒?”
  此话一出,身后便传来窃笑。
  前方的问儿,仍是专心的跑着,没察觉他们已经停下。她跌倒后又爬了起来,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于是,大伙儿全瞪大眼,瞧着她奔跑、跌倒,又再度爬起。
  整段山路,她全照这方式前进,接近山脚时,她脚下一个跟舱,接着咚咚咚的滚下山坡,最后吧哒一声的滚进一摊泥浆里。
  除了霍鹰之外,所有人全捧着肚子,发出毫无同情心的笑声。
  卿卿沾了一身泥水,又成了个泥娃娃,男人们的笑声让她尴尬得粉脸发红。她挣扎着爬坐起来,用小手抹去雪嫩肌肤上的泥。
  马蹄声接近,四条长长的马腿踏到她身旁,她仰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霍鹰。
  “要想自杀,就给我滚远些,  别特地在我面前表演摔断脖子的好戏。”他冷着一张脸说道。
  她粉脸更红,轻咬着下唇。
  “我——我不习惯走山路。”她小声回答。
  “你习惯用滚的?”他挑眉。
  后方又传来笑声,霍鹰缓缓掉头,墨色冰刃扫过众人,笑声瞬间消失,每个人全低下头,不敢再把视线搁在两人身上。
  “你出寨做什么?”他低下头,看着一身是泥的她,发现那娇小的身躯,因为浸了泥水,正在瑟瑟颤抖。
  “我——呃,方大娘说,黑衫军很厉害的,我很担心,所以——”她说得吞吞吐吐,视线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察觉不少人身上挂彩,沾了不少血迹,看得出先前的交战,肯定是战况激烈。
  狗仔七哼了一声,虽然心有余悸,嘴上却还在逞强。“厉害啥?碰上咱们寨主,还不是夹着尾巴滚回挽纱城了。”
  卿卿的脸色变得苍白,颤抖得更厉害,一颗心好乱,不知该为哪个人担忧。争斗的两方,一个是她最敬爱的大哥,另一个,则是霍鹰——
  纵使记忆恢复,但她心里清楚,这会儿可不是实话实说的好时机,这些一人肯定不会乐于知道,她是楚狂的妹妹。大哥极可能是为了她,才与兵攻打山寨的。
  “要不是方舞衣闯进来,寨主早把楚狂收拾掉了。”蒋老二撇撇嘴,想起那群剽悍的黑衫军,就觉得一肚子火。
  其实,这场战役的艰难,远超过他们的预期,黑衫军骁勇善战,的确不好应付,两军交锋,缠斗了大半天,依旧难以分出是哪方占了上风。
  寨主原本已抽出响箭,准备让楚狂死于万箭穿心,但方舞衣的出现,却让他攻势骤停,甚至收箭撤兵。
  “寨主,为什么要饶过他?”后头有人嚷着。
  霍鹰没回头。“方舞衣。”
  “干那娘儿们什么事?”有人嘀咕着。
  “这些年,有人会不时送食物上寨子。”霍鹰淡淡的说道。
  “呃——那跟这档事有啥关系?”大伙儿还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一脸困惑。
  “那是方舞衣。”他简单的宣布  。
  寂静笼罩四周,半晌之后,男人们讶异的嚷了出来,吵成了一团。
  “不可能,寨主,送食物来的是个年轻小哥啊!  ”
  “她女扮男装。”他认得那张脸,无论男装或女装,方舞衣的美貌总让人印象深刻。
  对于那个小哥,全山寨都感激极了,那些食物让大伙儿即使在荒年,也得以温饱。男人们议论纷纷,压根儿想不到,那小哥其实是个姑娘家,更想不到,她竟是挽纱城的方舞衣。
  这下好了,就算对楚狂再不爽,欠方舞衣的人情却不能不还,也难怪寨主会突然退兵,没跟黑衫军一般见识。
  狗仔七皱着眉头,心里还是不痛快。“但那家伙莫名其妙,说我们杀了他的人。”
  卿卿咬着红唇,咽下惊呼,双手揪在裙上,扭成十个白玉小结。
  大哥是以为,山狼杀了虎帐弟兄,又劫走了她,才兴兵来报仇的吗?
  “那家伙说的,会不会是前些百子,咱们在山涧里发现的那些尸首?”有人说道。
  “喂,那又不是我们干的!  ”
  浓眉紧拧,阴骛的黑眸里闪过些许光芒。
  “派人去查清楚,是谁在九山十八涧里作乱。”霍鹰简单说道。
  “知道了。”
  他点头,稍微弯腰,长手往泥水里一捞,轻易就将卿卿捞上马。
  卿卿低呼一声,身子陡然腾空,吓得连忙环住霍鹰的颈项,怕会摔下马去。
  她纤细的手臂,交握在他的发尾处,柔馥的身躯偎在他怀里,接触到他赤裸的胸膛。属于男人的热烫体温,以及淡淡麝香,包围了她的全部感官,有着令她陌生的异样刺激。
  霍鹰看着她,神情高深莫测。
  “你来做什么?”
  “我担心你。”她脱口而出。
  “为什么担心我?”他又问。
  红唇微张,想要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卿卿答不出来。
  眼前这个男人,是大哥的敌手,她就算不深恶痛绝,也该敬而远之,怎能一听见两人交手,她却将大哥抛在脑后,尽是担忧霍鹰的安危,还赖在他怀里,跟他耳鬓厮磨?
  噢,先前那一摔,是否把她的教养也摔进山沟里了?
  要是换做以往,她一见成年男子,就该匆匆避开,哪里还会飞奔而来,倚偎在他半裸的胸膛上?那可是她想都不曾想过的事啊!
  他低下头来,灼热的气息逼近,让她的心跳乱了谱,紧张得不住颤抖。
  “回答我。”霍鹰的声音很轻、很轻。
  “因为你——你救了我,所以——所以我担心——”她不知所措,脸儿烫红,不敢看他。
  那轻柔的语调,听在她耳里,却有着强大的胁迫感,她想要逃开,却连跳下马的勇气都没有。
  “是吗?”他意味深长的说道,双眸幽暗。
  卿卿胡乱的点头,悄悄收回双手,可一双手不再圈住他的颈项,就不知该往哪里搁。滴溜溜的大眼,朝那半裸的胸膛瞄了一眼,立刻看向别去,粉脸更红了些。
  天啊,她是怎么了?怎能盯着男人的胸膛瞧?!
  她暗暗骂着自个儿,却又不由自主的回想着,霍鹰黝黑的肌肤、健硕的体魄、肩上的伤——
  伤?!
  卿卿陡然抬起头来,小手抓住他的臂膀,小脸凑上去,瞪大了双眸。
  “你受伤了?”她低呼着,这会儿才发现,结实的肩上,有着一处刀伤,正在冒着鲜血,他身上的黑袍,早已被鲜血浸得濡湿。
  惊慌在心中爆发,她喉间一紧,清澈的眼儿立刻成了泪泉,珍珠似的泪珠,纷纷滚落粉颊,小手忙着在他身上搜寻着。
  “你疼不疼?!还有哪里伤着了?”她边哭边问,红唇颤抖着,眼泪滴在他胸膛上。
  跟在后头的大队人马,瞧见卿卿的举止,全都举起手,揉了揉双眼,好确定自个儿没眼花。
  这泥娃娃的胆子可真大呐!他们跟在寨主身边多年,可从没见过,哪个人敢把双手搁在寨主身上。
  白嫩的小手摸索着,掀开破裂的黑袍,小心的捣住那处刀伤。
  “痛不痛?是不是很痛?”她哽咽着低问,仰头望着霍鹰,突然间觉得好气大哥——
  霍鹰注视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双眸更加深幽,精光四迸。
  刀伤其实并不严重,他身手矫健,寻常人难以比拟,楚狂纵然武艺了得,却也难以取他性命,只是在他肩上留了一刀,要不是她发现,他几乎要忘记那处伤口。
  只是,她的关切跟眼泪,突破他胸口的一层冰,传达了某些暖而烫的情绪——
  “你疼不疼?”卿卿还在追问,没发现他眼中瞬息万变的光芒。
  霍鹰没有回答,陡然收紧长臂,将那娇小的身躯揽人怀中,热烫的唇舌覆盖了她,精准的寻找水嫩红唇,迳自长驱直入,品尝着她生嫩的唇舌。
  他吻了她。
  回到山寨时,已接近晌午。
  马背上的那个吻,让她羞红了脸,一路上只敢躲在他怀里,不敢探出头来,深怕瞧见其它人的目光。
  她从小熟读诗书,总是被教导着该护言慎行,偏偏他离经叛道,压根儿不将礼教放在眼里,那个炙热的吻,就已向众人宣告,她是属于他的。
  噢,要是继续待在他身边,她肯定会被带坏的——
  就连回到山寨,霍庭也不许她走得太远,那双深幽的黑眸总是锁住她。大夫看诊时,他也要命令她留下,不许离开。
  卿卿是趁着大夫帮霍鹰上药,观了个空,偷偷溜到厨房端来饭菜。她动作迅速,不敢离开太久,怕他会发脾气。
  奔回霍鹰的院落时,大夫刚好收拾妥当,提着药箱走出来。
  “前头还有兄弟要等我疗伤,你待会儿上我那里,领些草药,煎成药汤,让寨主喝下。”他交代着,知道比起他这老头子,这小姑娘的照料,肯定更能让寨主满意。
  “好的。”她点头,走了两步后,又转过身来,担心的问道:“许大夫,寨主的伤——”
  “只是些皮外伤,没什么大碍的,吃上几帖药就没事了。”
  卿卿心上的担忧,总算卸去一些。她垂首敛眉,对着大夫福了一福。
  “多谢许大夫。”她柔声说道。
  许大夫旁了一会儿,半晌后才回过神来。“呃,这是我分内之事。”他拱手答道,自从入寨以后,就再没听过这些客气话了。
  卿卿羞涩一笑,端着饭菜,转身进了霍鹰的院落。
  许大夫看着她的背影,默默摇头。
  看那礼数周全的模样,果然是个大家闺秀呢!前几次见到她,他就隐约猜出,这姑娘肯定是好人家出身,现下再看见她这举手投足时的稳重仪态,他可是更加确定了。
  未上山前,他是京城里名医,是为了躲避祸事,才投靠山狼。
  在京城里,他可是见过不少千金,只是不论哪一个,比起气质模样,可都不到这姑娘的百分之一。
  不过,就不知他们这已经不怎么像山贼的山贼窝,要是多了个知书达礼的押寨夫人后,会发生啥有趣的事了。
  第五章
  偌大的石床上,霍鹰坐在床沿,上半身仍赤裸着,宽厚的肩上缠着纱布。伤口无损他体魄的健美,反倒更加强了他的野性。
  此刻的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是头不驯的猛兽。
  卿卿脸儿烫红,勉强收摄心神,将饭菜搁到桌上。明知该依从礼教,移开视线,但她实在管不住自个儿,清澈的大眼儿,总忍不住要看向他。
  她的视线,从宽阔的胸膛往上溜,经过他肩上的纱布、强壮的颈项、他紧抿着的薄唇,以及那双火光炙热的黑眸——
  啊!
  卿卿低呼一声,羞窘的低下头,不敢再看霍鹰。
  怪了,他身上是有什么魔力?为何总能让她看他看得呆了?
  那羞红的粉脸,让霍鹰挑起浓眉。他不言不语,走了过来,在桌旁坐下,伸手就要拿筷,黑眸仍是注视着她。
  见他要动手,卿卿连忙挡住。“等等,你受了伤,不好拿筷,我来吧。”她自告奋勇。
  “你来?”他狐疑的问。
  “我喂你。”她很坚持。
  霍鹰皱起眉头,一脸嫌恶的看着她,仿佛她刚刚说了句侮辱他的话。
  “我的手是伤了,可没废了。”他冷冷的说道。
  “我知道,但受伤很疼啊,你就让我帮你几日吧!”她继续游说着,不肯放弃。
  追根究柢说来,霍鹰身上的伤,是她大哥砍的,她或多或少都有责任,说什么都要负起照料他的责任,好消弭自个儿一些罪过。
  “没什么大不了。”他皱眉。
  “不行!  ”她双手一伸,急着抢走碗筷,坚持代劳。
  他一脸阴沉,眯起双眼瞪着她。
  她鼓起勇气,清澈的眼儿瞪了回去。表面看似冷静,其实一颗、心七上八下,被他盯得直发抖。
  呜呜,这个男人为啥这么固执?就连个赎罪的机会都不给她?
  直到卿卿的虚张声势即将破功,紧张得几乎要昏厥前,霍鹰总算收回视线,低咒了几声。
  “坐下。”他不耐的说道,懒得跟这小女人僵持下去。
  “嘎?”卿卿愣了一下,没能反应过来。
  薄唇又动了动,俊美的脸上没有表情。
  “我饿了。”霍鹰开口。
  啊,他肯让步了?!
  卿卿松了一口气,清丽的小脸上染了欢欣的笑意,立刻靠在他身旁坐下,安安分分的挟饭菜喂他。
  “吃些鱼吧,这是七哥从山涧里抓来,送去给方大娘烤的。”她仔细的挑开鱼刺,才挟起香酥的鱼肉,送进霍鹰嘴里。
  他点头,坐在那儿,睥睨高傲,像个尊贵的君王,享受着她的伺候。
  “好吃吗?”她等着反应。
  深不可测的黑眸望着她,因为她的问题,眸光深浓了些,半晌之后,才缓缓点头。
  卿卿微微一笑,挟起盘中的饭菜,专心的喂着他,将食物送到那张薄唇旁。
  四周静静的,秋季的温度沁凉,屋内却有着说不出的温暖。他的视线、他的沉默,都让温度攀高——
  不论哪一个动作,她都敏感的察觉,霍鹰的目光如影随形,紧紧盯着她瞧,甚至在张口进食间,他的视线也锁住她不放。
  卿卿的心儿慌慌,水汪汪的大眼儿看看左,再看看右,尽是在屋内打转,就是不敢跟他接触。白嫩的小手拿着长筷,拨弄盘中菜蔬,被他看得羞涩万分。
  老天!他那样看着她,仿佛他想吃的不是食物,而是她——
  “我不吃这个。”霍鹰突然开口。
  “啊?”卿卿猛地回神,视线往长筷上溜,发现自个儿刚刚挟了块红萝卜。
  “拿开。”他紧抿着唇,一脸嫌恶,瞪着那块红萝卜。
  “可是——”她轻敌红唇,想劝他吃。小孩挑食还说得过去,但这么一个高头大马的男人也会挑食?
  锐利的黑眸扫来。
  讨论结束。卿卿立刻识相的闭上嘴,将红萝卜搁到一旁的碟子上,重新挟起能令他开金口的菜肴。
  又等他吃了几口,眉头不再紧拧时,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为什么不吃红萝卜?”她问。
  锐利冰刃再度扫来,稍蕴怒色,却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
  一瞧那脸色,卿卿立刻用力摇头。
  “呃,你、你、你当我没问吧!  ”她双手加速,将食物全填进他胄里,心里直犯嘀咕,嘴上却再也不敢吭上半句。
  这个大男人,不但挑食,而且不许人过问呢!
  他——真像个孩子——
  如坐针毡的喂完这一餐,卿卿将碗盘端回厨房。
  方大娘一瞧见她,连忙凑上来。
  “寨主还好吧?”她问道。
  “伤口处理好了,食欲也不差。”卿卿回答,粉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她搁下碗盘,拿着抹布四处擦着,神态有些尴尬。
  小翠走进厨房,一瞧见卿卿,她眼儿直发亮。
  “问儿,他们说,寨主在马上吻你。那是瞎说,还是真有其事?”冷酷且不近女色的寨主,竟看上问儿了吗?哇,那可是寨子里的大事呢!
  寨主虽冷酷,却无疑是个铁铮铮的汉子,放眼天下,可难有如此出色的男人,只是寨子里的姑娘们胆子太小,被那双冰刀黑眸一瞧,就冻得瑟瑟发抖,压根儿不敢上前。再说,寨主眼界也高,不将女人放在眼里,从没见他对哪个姑娘感兴趣过。
  直到问儿这天仙般的人儿出现,寨主才动了心,当众吻了她。全寨子男女惊讶之余,也高兴得很,全在津津乐道,期待这两个人儿能凑成一对。
  卿卿羞红了脸,只能点头,小手捏紧抹布。
  想起那热辣的吻,她的身子窜过一阵轻颤,水嫩的红唇上,有些儿的酥麻,像又感受到他的轻啃吸吮、他的气息——
  “真的?哇!”小翠惊呼着,立刻往厨房外冲去,向一票姐妹淘们报告这消息。
  方大娘走过来,牵住卿卿的手,和蔼的问道:“寨主还说了什么?”
  虽然全寨子都乐见其成,急着将问儿往寨主床上推,但大娘反倒担忧问儿的意愿。这会是两相情愿,还是一方强求?寨主那么强势霸道,竟看上这生嫩的小姑娘,她会不会被吓着?
  “呃——他要我照料他的伤,不许离开。”霍鹰说出这项命令时,神情高深莫测,让她心儿狂跳。
  只是照料伤口,不是吗?为何他说这句话时,那表情会让她联想到即将扑向猎物的狼?
  “是吗?”方大娘沈吟着,可比卿卿清楚寨主的弦外之音。她顿了半晌,才又开口。“你不怕寨主?”她问,想要确认。
  卿卿先是点头,接着又摇头。
  “寨主有些凶,但是不可怕。”不知为什么,她就是知道,他虽然拥有强大的力量,却绝对不会伤害她。
  “不可怕?”方大娘瞪大眼睛,一脸错愕。
  寨主不可怕?等等,她们现在谈论的是同一个人吗?那个残忍无情、只稍一吼一瞪,就能让天地变色的山狼,在问儿眼中,只是“有些凶”?是这小姑娘迟钝了些,还是寨主有“差别待遇”?
  “这些日子来,他难道没吼过你?”寨内不少女人,经寨主一吼,就吓得手脚发软,之后说什么都不敢靠近寨主的院落。
  “吼过。”其实,他吼她的次数,多到她数不清。“但,他并不恶劣,只是习惯那么说话。”
  “你不怕?”
  “为何要怕?他会吼我,大多是出于关心。”他吼着要她远离危险、吼着要她小心这小心那,每句呼吼里,  都藏着他的关心。
  果然是一匹狼!咆哮是他最熟悉的语言。
  方大娘眼睛瞪得更大,总算摸清了状况。噢,看来,寨主对问儿的态度,可跟对待其它人时不同呢!
  “那好。”她宽了心,露出满意的笑容,自顾自的说道,心里已有了主意。
  好?好什么?
  卿卿眨着眼儿,有些莫名其妙,不知自个儿说了什么,竟能让大娘露出欣喜的笑容。
  正在困惑时,大娘的一双手,已将她往外推去。
  “你先去洗衣房,替寨主把衣裳领回去,省得他没衣裳可穿,受了凉。接着,去大夫那里,领药煎成药汤,伺候寨主喝了,知道吗?”她仔细叮嘱着。
  “知道。”卿卿福身,转身离开厨房。
  莲步才刚迈开,方大娘又开口唤住她。
  “问儿,你的衣裳杂物,都搁在小翠那里吗?”
  “是的。”她点头。“有事吗?”
  方大娘微笑挥手,一面擦着围裙,往后门走去。“没事,你忙你的去吧!”
  为了等待药汤煎好,她折腾了时间,还留在大夫那儿,为几个伤兵包扎。一想到他们是因大哥楚狂而受伤,她心里就好难受。
  半个时辰后,她才端着热烫的药壶,款步走回霍鹰的院落。
  途中经过枫树林,她稍微留心,走得小心翼翼,却没再遭受攻击,甚至没再瞧见那小男孩的身影。霍鹰的威胁起了作用,那男孩再也不敢找她麻烦。
  一走进门,她立刻瞧见,桌上搁着一个眼熟的包袱。
  包袱已被摊开,霍鹰站在桌边,低头审视着,宽厚黝黑的大手里,握着一把木制的梳篦,他的指尖,滑过粗糙的木梳。
  啊,那不是大娘给她的吗?
  “那是我的。”她脱口而出。
  “我知道。”他抬眉,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没还她的意思。
  卿卿再仔细一瞧,这才发现,包袱里全是她的东西,有方大娘给的衣裙鞋袜、几把木梳,还有小翠分给她的一件兜儿——
  如今,那件薄薄的兜儿,正被霍鹰拎在指上。
  轰!
  粉脸儿瞬间烧红,像爆了朵烟花,她立刻扔了药壶,扑上前去,奋力抢下那件兜儿,还动作迅速的扯起包袱,胡乱的东包西包,可里头的东西就是跟她作对,不断滚了出来。
  是谁把她的包袱搁在这儿的?是大娘吗?
  呜呜,她不要他看见这些啊,那些兜儿、那些姑娘家最贴身的菲薄丝裤儿——
  锐利的黑眸还如影随形,她一面收拾,羞得满脸通红,努力克制着,不因过度羞窘而昏倒。
  黑影靠了过来,他走近几步。
  卿卿再也顾不得东西,扯着那块包袱巾,急着往后退,红唇慌乱的翕动着。
  “呃,我不知道,这包袱怎会被搁在这儿,可能是大娘搞错了……”
  “没有搞错。”霍鹰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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