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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狼君-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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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
  楚狂一扬眉,方要开口,就见舞衣回头,以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皱眉,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闭上了嘴,眼睁睁看著妻子带著小妹往内院走去。
  入夜后,方府内寂静无声。
  用完了晚膳,卿卿坐在房里,隔著窗棂,看著天上的月儿。
  那轮月亮,让她想到山寨里,躺在霍鹰床上时,所望见的那轮。
  霍鹰!
  他在做什么?会不会——也正在想著她?
  可能吗?他那么无情,是不是早就把她忘了,怎能奢望,他会想念她——
  想得出神,敲门声突地响起,卿卿愣了一下。
  “哪位?”
  “是我,舞衣。”
  卿卿应了一声,连忙起身开门。
  “听楚狂提起,你夜里总是手脚冰冷,我让喜姨煮了一壶活血益肤的桂圆蜜枣茶,让你喝了,看能否好睡些。”舞衣已经换了件秋袄,缓缓走了进来。秋意跟在后头,手里端著药壶与瓷碗。
  “让喜姨费心了。”卿卿福身。
  “别这么说,把这儿当你自个儿家吧!”舞衣笑著说,见秋意将茶壶摆在桌上后,便轻挥左手,示意她退下。
  门被关上,屋内只剩姑嫂两人。
  “来来,别站著,我们坐下聊聊。”舞衣亲切的牵著她的手,来到桌旁坐下。
  “你刚到挽纱城,一切都还习惯吗?”她一面说著,一面替卿卿倒了碗热茶。
  可茶才刚递过去,卿卿却突然脸色一白,捣住了嘴,奔到一旁去乾呕了起来。
  “怎么了?你没事吧?”舞衣连忙走过来,取了手绢,替鲫卿擦著额上冷汗。
  “没——大概是最近胃不太好——恶——”卿卿白著脸,抬首才开口,又是一阵恶心上涌,不由得再度转头乾呕。
  舞衣愣了一下,一个念头闪过心头。
  “你这情况多久了?”她追问。
  “半个月左右。”卿卿缓过气来,轻声说道。
  舞衣心下有些明白,接著又问:“闻著食物的气味,就会不舒服吗?”
  卿卿点头。“是的。”
  “早上的时候呢?”她不死心的再确定。
  “呃,想赖床。”卿卿脸儿微红。
  糟了,嫂嫂会不会觉得她很懒?
  “楚狂知道这件事吗?”舞衣眼儿瞪得老大,伸手覆住胸口,知道自个儿的猜测,肯定有十之八九跑不掉了。
  “知道啊!方才用膳时,他还追问,我是不是黄瓜吃多了。”哥哥每次问她时,脸色都好苍白呢!
  舞衣低笑一声,想起前不久,丈夫才吃过黄瓜的苦头。
  “有什么不对吗?”卿卿好奇。
  “没什么不对。”舞衣敛起笑容,认真的看著卿卿。[只不过,我想——“
  “嫂嫂想什么?”卿卿问道,有些不安。
  “你大概是怀有身孕了。”舞衣轻声说道。
  卿卿闻言一呆,手儿一松,茶碗跌在桌上,香甜的热茶洒了一桌。
  “小心别烫著了。”舞衣连忙说道,拉著她的手,不让她收拾桌上翻倒的茶碗。
  看卿卿的反应,这下子,十成十是真的了。
  “我我我……那……那那——”刚被人点醒,卿卿慌了手脚,小脸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别慌、别慌。”舞衣拍著她的小手,要她回床边坐好。“没事的,一切有我。”
  “我……他……”卿卿捣住小嘴,红了眼眶。
  舞衣牵著她的手,注视著那双带泪的眸子,神情严肃。“卿卿,你和嫂子说,是不是对方,呃——用强的——”
  一个年轻姑娘,失踪多日,会遭遇的危险,可比男人多上千百倍。她虽然心疼,却也不得不朝最糟的地方想去。
  那张粉嫩的小脸,顿时热得发红,小脑袋垂得低低的,摇了摇头。
  舞衣松了口气,总算露出笑容。
  “是救了你的那个人?”
  卿卿点头,两手在裙上绞著。
  “你喜欢他?”她语音带笑。看来,是两情相悦了。
  卿卿再点头,只觉得脸儿烫红得快冒烟了。
  “那好办,来,告诉我,孩子的爹是谁,我帮你去说这门亲事。”舞衣热络说道,急著想办喜事。
  亲事?!
  卿卿猛然抬头,脸色煞白。“不要、不要,别去说。”
  “为什么?”舞衣不解。
  “因为——因为——”卿卿咬著下唇,挣扎了好半晌,未了,才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出几个字。“是山狼。”
  “山狼?!”舞衣惊呼一声,几乎吓傻了。
  山狼?那个残酷暴戾、人人间之色变、传说中没半点人性的山狼?
  “嘘——”卿卿将指搁在唇上,求嫂嫂噤声。
  “是霍鹰救了你?”舞衣坐回床上,眼儿还是瞪得很大,一脸不可置信。
  “你认得他?”卿卿狐疑,很诧异会在嫂嫂的口中,听见山狼的真名。
  “当然认得。”
  “我以为,挽纱城和山狼有恩怨。”卿卿迟疑的问,看嫂嫂的模样跟口吻,压根儿不像是正在提仇人的名号。
  舞衣嫣然一笑。
  “那是十几年前的往事了。那时,山寨里当家的,是霍鹰的爹,那人几乎无恶不作,过路行旅,无一放过。直到霍鹰成了寨主,情况才有所好转。”
  这些一年来,霍鹰劫富济贫,虽然顶著山贼的名号,却做收留流民的义举。就连这次挽纱城被攻陷,也亏得他领兵下山,助黑衫军一臂之力,才能顺利减了乱军。
  卿卿心头一动。
  “嫂嫂晓得霍鹰的家事?”
  “你是想追问,关于他杀了亲爹,又逼疯后娘的谣言吧?”舞衣扬眉回问。这些年来,她时常乔装上山寨去,寨子里的事,她可是一清二楚。
  “嗯。”
  “霍鹰的爹,名讳是啸天,可谓丧尽天良。偏偏长子霍鹰自小强硬,不肯抢夺寻常百姓,也不动良家妇女。两人不时争吵,当时的霍鹰,不时遭到毒打。”
  卿卿捣著小嘴,倒抽口气。
  一想起他曾受过的可怕待遇,她就想哭。是因为那些过去,才让他变得如此冷酷吗?
  舞衣一脸同情,叹了口气。
  “你知道霍夫人是疯的,对吧?她原是官家千金,父亲告老还乡时,被霍啸天袭击,眼见家人惨死,她才陷入疯狂。”
  “但,她生了霍擎了——”那悲惨的往事,让卿卿脸儿惨白。
  “霍啸天见她美丽,不管她已陷入疯狂,仍强抢回寨子里,几年下来,她几乎被折腾得不成人形。”
  “天——”
  “几年后,是霍鹰亲手弑父,救了只剩半条命的霍夫人。她疯病难愈,总把他当成霍啸天,见到他就尖叫不已;霍擎年幼,甚至视他为仇人。”
  积蓄在眼中的泪,终于再也克制不住,纷纷滚了下来。
  这么多年来,他始终背负著这么多误解吗?谣言愈传愈盛,他又不肯解释,于是误会愈来愈深——
  一条手绢递来,替她拭乾泪水。
  “别哭了,免得让楚狂瞧见,以为是我欺负你。”
  卿卿低下头,羞红了脸。
  “嫂嫂。”她怯怯的唤道。
  “嗯?”
  “你怎么对他那么清楚?”
  “谁?”舞衣假装不懂,逗著她笑问。
  卿卿满脸通红,红唇动了动,仍是说不出那个名字。
  舞衣嘴角噙著笑。“说起来,他算我邻居,毗邻而居多年,那些传言,我自然清楚。”
  “那……那……”卿卿红著脸,语焉不详。
  舞衣眨眨眼,意会过来。“你大哥吗?”
  卿卿双手乱挥,吓了一跳。
  “你你你……哥知道了吗?”大哥要是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呢?
  “别担心,这事有我。倒是山狼那边,你打算怎么办?我可不认为,他会放任自个儿的骨肉流落在外。”
  卿卿无一言,心里头好乱。
  她好想他,好想飞奔回他怀中,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
  只是,那晚他的咆哮与狰狞,又历历在目,兴奋的情绪中夹杂著担忧。他都开口要她滚了,是否连他们的孩子,他也会无情的置之不理?
  知道事情复杂,舞衣不再多说。
  “夜也深了,我再不回房,你哥可是会罗唆的。你要好好休息,别的事情,我们明儿个再打算。”她边说边起身。
  卿卿跟著起身,  送舞衣出门,临到门边,突然又开口。“嫂嫂,能否请你帮我个忙?”
  “你说。”舞衣微笑。
  “霍夫人对我很好,虽然染了病,但平时和一般人没两样的。我在想,是否能将她接下山治疗,也许情况会好转些。”
  舞衣即刻点头。“我明天就派人上山去。”
  “谢谢。”卿卿松了口气,福身为礼。
  “别这么多礼,早些睡吧!  ”
  送走了舞衣,合上了门,卿卿回到床边,褪下外衣。
  解下腰带时,她抚著仍平坦柔嫩的小腹,红唇弯成一个浅浅的笑容。孩子呢,一个像霍鹰的小男孩——
  一想到腹中已有了他的孩子,先前那令人难受的孤单,似乎被冲淡了些。她有了他的孩子了,他们的孩子。
  她躺在床上,双手搁在小腹上。闭眼入梦时,满脑子都在想一个神似霍鹰的小男孩。
  狼来了!
  挽纱城里一片哗然,人人争相走告。
  消息很快便传进大厅。
  楚卿卿正喝著刚炖好的鸡汤,外头的喧哗,令她心头一跳。端坐在椅上的方舞衣则是秀眉一挑,仍低著头,审视著手里的绣品。
  反应最激烈的,是楚狂。
  他猛地一拍桌子,抓起了长剑,怒极咆哮。“该死的,他还敢来?穷山恶水多刁民,真该把他们都铲尽了!”
  “嫂嫂。”卿卿连忙向舞衣求救。
  舞衣按住她的小手,不让她起身,安抚的轻拍几下。
  “放心,喝你的汤,一切有我。”她轻声说道。
  “他们会打起来的。”卿卿既慌又急,就怕大哥当真拿剑冲出门,和霍鹰杠上。
  舞衣摇摇头,放下绣品,转身看向楚狂,笑吟吟的开口。“小声点,别让卿卿肚子里的小刁民听见,免得他以为,你这舅舅讨厌他。”
  已经冲到门边的高大身形,陡然一停,猛地回过身来。
  “什么?”巨大的吼叫声,差点把屋顶掀了。
  舞衣神色如常。“咦,你没听清楚吗?我说,你说话小声点,别让卿卿肚里的小刁民听见,这样对胎教不好的。”
  楚狂完全傻眼了,双眼圆瞪。
  “你怀了谁的孩子?”他逼问。
  卿卿脸儿发白,没胆量回答,更不敢面对大哥的质问,手里捧著鸡汤,直往舞衣身后缩。
  “就教你小声些的。”舞衣蹙眉,软声叨念。“她在九山十八涧里被人救了,你想想,在那儿会救人的,除了山狼,还会有谁?”
  山狼!
  楚狂倒吸一口气,气得怒发冲冠。他对山狼本就没啥好感,早想铲了那山寨,想不到他还没有行动,那家伙竟已吃了他妹妹!
  “我要砍了他!”他吼道,转身就要出门劈了那个混蛋。
  “大哥!”卿卿一惊,忙要阻止。
  “楚狂。”舞衣秀眉一扬,跟著开口。
  “放开她!”
  咦?这句话是谁说的?
  三人猛然回头,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持剑冲了进来,两眼直瞪著楚狂,冷声再开口。
  “我说,放开她!”
  啊,孩子的爹来了。
  第十章
  霍鹰万万没想到,她人会在挽纱城。
  他在山里寻了她一日一夜,几乎急得发狂。寨子里却有人赶来告知,说她被挽纱城的人带走了。
  他不假思索,独自策马奔进款纱城,一进大厅,却见到楚狂持著剑,对著她怒吼咆哮。
  “鹰。”卿卿率先反应过来,乍见到他,心里溢满纯然喜悦。
  他来找她了!他没有对她置之不理!
  太过高兴,她端著鸡汤走近霍鹰,压根儿忘了楚狂还站在一旁,气得头顶冒烟。
  霍鹰瞪著她,黑眸深幽饥渴,急著确认她安然无恙。
  她看来毫发无伤,挽纱城非但没有苛待她,反而待她如上宾;不但让她换了上好衣裙,还替她炖了盅热腾腾的鸡汤。
  如今,那盅鸡汤正凑到他面前。
  卿卿仰头望著他,发现那张冷峻脸庞,看来有些憔悴。
  “刚熬的鸡汤,很好喝呢,你也喝几口。”她舀汤喂他,专挑软嫩的鸡腿子让他吃,猜测他肯定没好好吃饭。
  霍鹰眼睁睁地看她绕过楚狂手上的剑,若无其事的走来。他震惊过度,甚至在她喂他时,呆愣的吞了两口。
  “好喝吧?”卿卿仰著小脸,像献宝的小孩。
  霍鹰全身僵硬,眯眼看著她,考虑著该恶狠狠的吻她,回退是把她按到膝上,给那粉嫩的圆臀一阵好打。
  那家伙看卿卿的眼神,让楚狂怒火中烧。
  “卿卿,你给我回来!”他吼道。
  “你冷静些。”舞衣拉住怒气腾腾的夫君,不让他上前。
  楚狂不理会妻子,仍对著霍鹰吼叫。“你这家伙,离我妹妹远一些,不许碰她!  ”
  “妹妹?”霍鹰眯起黑眸,低头看著她。
  她低垂著头,不敢看他。
  “他在说什么鬼?”他冷声问道。
  小脑袋垂得更低了,几乎要沈进鸡汤里去。
  “你叫什么名字?”霍鹰一咬牙,火从中来,不爽的逼问。
  卿卿娇躯一颤,连连深呼吸,才有勇气开口。
  “楚卿卿。”
  楚?
  锐利的黑眸住旁一扫,睨著咬牙切齿的楚狂。
  “你姓楚?”他的声音很低、很轻柔,却也蕴满危险。
  小脑袋点了一下。
  “你是他的妹妹?”
  小脑袋点了两下。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双拳,压抑著怒火。
  “先前的失忆,其实是场骗局?”
  “不!”卿卿拚命摇头,脸儿苍白。“刚开始,我是真的忘了一切,你相信我,我——”
  “别和他罗唆!”她话还没说完,楚狂已经挣脱了老婆大人的牵制,猛然冲了过来,挥剑便砍,一心只想宰了这个山贼。
  霍鹰反应极快,翻手举剑,也朝楚狂挥了过去。
  只听得铿铿两声,刀剑交击!
  “啊!”刀光剑影间,卿卿惊叫出声。
  两个男人眼明手怏,不愿伤到她,同时伸手,想将她拉到身后护著。可这下一人一边,一人一手,卿卿人在中间,两人都不肯放手。
  楚狂和霍鹰一瞪眼,同时对著对方低咆。
  “放开她!”
  一人一句,词儿可是分毫未差。
  两人闲言一楞,再度开口,竟又是异口同声。“你先放!”
  这下好了,谁也不肯让谁,两个男人隔著卿卿,怒目对峙著。下一瞬间,他们同时扔下刀剑,铁拳对准对方,猛然挥了过去。
  两个男人恶斗,打得天昏地暗,一个是护妹心切,一个是夺爱心急。卿卿挡在中间,只听见拳风呼呼作响,拳脚无眼,几次差点打到她,两人都及时收手。
  夹在中间,虽然没被打到半拳,却也不怎么好受。一时之间,两个男人又同时使力扯她。
  “好痛。”她低呼一声。
  两人同时松手。
  “你弄疼她了!”霍鹰大吼,避开她挥出一掌。
  “这句话该是我说的!”见到这小子跟宝贝妹妹的亲昵状,楚狂就觉得火大。
  “唉啊,别拉了,鸡汤洒了。”卿卿惊叫,手里的瓷盅早空了。
  “没关系,这儿还有大半盅呢!”舞衣拦不住楚狂,乾脆坐在酸技椅上喝茶,态度从容,等著两个男人打完。
  卿卿被扯住放开、扯住放开,重复了几次,她忍无可忍的尖叫。
  “够了!要打是不是?打啊,朝我肚子打啊!  ”她站定了脚步,双手插腰,挺在两个大男人中间。
  真是肚子一出,谁与争锋啊!两个男人立刻神色一凛,火速收腿。
  “卿卿,别这样,你有著身孕。”楚狂连忙说道。
  “你怀孕了?”霍鹰脸色发白,整个人呆住。
  “打啊!”卿卿气昏头了,也不答话,挺腰就往前跳。“来啊,看是老子要打儿子,还是舅舅要打甥儿,动手啊!”她挑衅着,即便有再好的教养,也被这两个男人气得失去理智了。
  娇小的女人逼近一步,两个大男人就后退三步。
  “卿卿,你——你先坐下。”楚狂怕了她,忙要她坐下。
  “对,坐下。”霍鹰脸色死白,看著她的肚子,脑袋里一团混乱,根本无法思考,只能开口同意。
  这是两个大男人,从入门起,头一次达成共识。
  “不要。”她一坐下,他们又要开打了!
  背后传来声音。
  “卿卿,乖,先坐下。”舞衣放下杯子。“你们还愣在那里做什么?不会去拿椅子来吗?”她浅笑,看著这两个力敌千军的男人,被小丫头弄得手足无措。
  男人们这才回过神来,一个抱住卿卿,另一个端来椅子,把她安安稳稳的供起来。
  “来,喝鸡汤。”霍鹰率先端来鸡汤,目光黏在她的小腹上。他的孩子,他们的结晶——
  “来,喝参茶。”老哥也凑了过来。
  两个人又对上眼儿,霎时间空气中又迸出点点金光,杀气四溅。两个大男人用目光厮杀上了。
  舞衣在一旁见了,忍不住低笑出声,两人同时转头瞪她,却又只见她神色不动,老神在在的轻啜著茶。
  就在这时,门口又是一阵骚动。不消片刻,春步走了进来。
  “夫人、小姐,霍少爷和霍夫人到了。”她福身禀告。
  “啊,真的吗?”卿卿连忙站起身,推开面前两尊门神,匆忙跑了出去。
  “卿卿,别用跑的。”楚狂担心的喊道。
  霍鹰随之跟上,不过他一声未吭,只是在追上卿卿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你!”楚狂才要再吼,却听到后方传来低叫。
  “唉呀。”舞衣抱著肚子,弯下腰去,成功的吸引楚狂所有注意。
  楚狂回身,连忙扶著妻子,却见霍鹰抱著卿卿出门时,薄唇一掀,似笑非笑。他气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瞧你气成这样,不晓得的人,还以为嫁女儿的人是你。”舞衣轻抚著丈夫的脸庞,微微一笑。
  “你不是肚子痛吗?”楚狂狐疑的问。
  舞衣眨了眨眼,笑得更美,拉著他的大手,轻轻搁在小腹上。“不疼,只是你儿子踢了我一脚。”
  楚狂大手放在她肚子上,瞪著那张笑靥,准备开口责备她的欺骗,可下一瞬间,她柔嫩的小腹下,还真的传来震动。
  他全身一僵。“他动了!”
  “当然。”舞衣轻笑,拉回他的手。“你儿子正在里头伸腿呢!”
  他瞪著她的肚子,轻轻触摸著。这一回,那震动轻了些,却依然让他感到万分神奇。
  不觉间,他喉头一梗,某些陌生的情绪,充塞在胸口。他抬起头,望著心爱的妻子,只觉得眼前的她,美丽得让他心折。
  舞衣微微一笑,轻抚著他的脸庞,轻轻吻过薄唇。
  “好了,吃饭去吧,我饿了。”
  说完,她便牵著还没回过神来的楚狂,住饭厅而去。
  庭院深深,落樱缤纷。
  挽纱城里,一处一院落,院落里处处可见庭花。这儿无论朝哪个方向看,都像是一幅画,即便是前不久的叛军攻陷,也无损这儿百姓的坚韧。夺回城池后,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将挽纱城恢复旧观。
  花榭、小桥、春流水。
  绿柳、香荷、秋飞雁。
  清晨,朝雾在湖面升起;黄昏,夕阳在山头落下。
  美不胜收这四字,在这儿实至名归。
  一艘小舟滑过沈纱湖的湖面,站在岸上的冷面男子剑眉一挑,脚尖一点,轻飘飘上了小舟。
  “呀!”坐在小舟中的卿卿轻呼一声,乍见来人,小脸微微泛红。
  “去哪?”霍鹰瞪著楚卿卿,心情躁郁。
  前两天小弟和后娘一到,伯后娘又错认他是父亲,他只得先行避开。谁晓得几日下来,她却忙东忙西,处处躲著他,好似他是什么毒蛇猛兽。
  两人正事没谈著,话也没说到几句,他倒是看了楚狂不少臭脸。
  “我只是到湖上逛逛。”大眼滴溜溜的左看右瞧,就是不敢正眼瞧他。
  “你躲我。”他点出事实。
  “没有。”卿卿低下头,伸手掬著清澈的湖水。
  霍鹰双臂抱胸,眯起双眼。“我以为,我们还有些事没说清楚。”
  “有吗?”她偏头。
  他咬牙瞪她。“没有吗?”
  “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事要说清楚?”卿卿咬著红唇,瞥了他一眼,委屈的低语。“是你叫我滚的。”
  霍鹰一翻白眼。“我只是要你滚出屋子,可不是要你滚下山。”
  “有差别吗?”她皱眉,抬头看他。
  不论是离开屋子,还是离开寨子,到底说来,他还是开口要她走。他的人虽肯让她贴近,他的心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霍鹰紧抿著唇,一语不发的瞪她。
  船靠岸了。
  卿卿叹了一口气,心中渺小的希望,在他的沈默中渐渐枯萎。她提起裙摆,款款上了岸,走上码头。
  “对了,我们是有些事情没说清楚。”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霍鹰扬眉。
  “我还没向你道谢过。”她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对他福了一福。“多谢霍公子搭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那副生疏有礼的模样,教霍鹰没来由的火从心起。他浓眉一挑,抱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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