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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传奇-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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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夫在她对面坐下来:“好些了吗?看你脸色还是发暗,不要紧吧?”
“我没事了,姐姐别担心。”菊花看着眼前的饭菜,却一点也没动筷子。
子夫催促她道:“还不快吃点?一会就凉了。”
菊花这才勉强拿起筷子,吃了两口便又放下:“我今天真的不饿,不想吃啊。”
“不吃东西可不行,你想吃点什么?我这里还有点钱,要不到御膳房去给你单做些来吧。”如月也有些担心地说。
“我记得菊花最爱吃绿豆酥了,要不我去请御膳房做一碟来吧?”梨儿这时候也凑了过来,听了这话热情地说。
如月抬头看了她一眼,却淡淡地说:“不用了,你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梨儿有些失望的神气,还要说什么,如月却已经不容她再说,从自己的镜奁拿出几枚铜钱,就要出去。
子夫见如月也是一股疲乏的神气,自己心里又担着一件心事,也想趁机出去一趟,便忙走上去道;“姐姐,要不就让我去吧,反正我明天有一天的假,可以歇歇,姐姐明天还得做活呢。”
如月见子夫过来,迟疑了一下,道:“那也好,就劳烦你走一趟吧,明天你再歇着。”
“姐姐们不用费事了,我不吃东西也不要紧的。”菊花忙道。
子夫回过头来,亲切地笑了笑:“没事,互相照顾是应当的,我去去就回来。”说着,就随手披上一件外衣,很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外面夜色朦胧,今天晚上是个阴沉的夜,天空只有几点星星在无精打采的闪烁着,子夫一面向御膳房那边走着,一面想着心事,她其实已经合计了一天了,要想和家里通上消息,唯一的方法就是通过公孙贺,他常在宫中值宿,也许哪天就能看见他,他是常常到平阳公主府去看大姐的,到时候通过他不就和家里连上消息了吗?只是一直没寻到机会出来,正巧刚才如月说起给菊花买绿豆酥这件事,岂不是正好?所以子夫赶紧接下了这件事,跑了出来,可是公孙贺他在哪里呢?
事到临头,子夫又有些惊慌起来,都怪自己考虑不周,也没想办法打听打听太仆是在哪里做事,要是找不到他,被别人撞上了,可怎么办?子夫一边慌乱地想着,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远处,忽然出现了几盏灯火,好像是一队人走了过来,子夫不愿意叫别人看见,连忙避到一块镜面白石后面,想等到他们过去了再出来。
那是一队宫女,好像是要到未央宫来送什么东西的,并没有人带领,一边走还一边说着话:“太后让咱们送点心来,可是皇上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这可怎找啊?”
“那也没法子啊,也得找到才行,椒房殿没有,就到温室殿去看看吧。”
“听椒房殿的金羽说,皇上又和皇后娘娘吵嘴了,所以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皇上和皇后吵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有什么奇怪的?”
“你不知道,这几天好像和从前不一样,听说是为了一个叫什么卫子夫的丫头,是从平阳公主府里带进来的讴者,一进来就被皇后娘娘打发到织造房去了,这不是,皇上对她一直念念不忘,为了这事,和皇后娘娘怄了好几天气了。”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一队宫女也渐渐走远,看不见身影了,子夫只觉得一阵瘫软,倚在了白石上,眼泪不觉溢满了眼睛,心里泛起一阵温热的感觉;原来,刘彻还没有忘记了她啊,还在记挂着她,可是,最初的惊喜过后,一阵怀疑的情绪又涌上心头:要是刘彻真的心里还有她,就应该想办法来找她,为什么这几天却没有一点消息?
虽然这个念头在紧紧缠绕着她,让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心中不安,但是自己又在不由自主地为刘彻辩解着:也许是这几天忙着国事,脱不开身,也是常有的,不论如何,也许事情还有一丝希望。
子夫在这里停留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今天出来的目的,连忙擦擦眼泪,还是做点实际的事,先去找公孙贺吧,不管怎么样,两手准备总是要好些。
刚迈开脚步,子夫又停住了:到底到哪里去找啊?
想来想去,她也记不起来听大姐曾经说过这方面的话,这半夜三更,又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打听,若是让别人看见,更是不好,子夫一狠心,只好放弃了今天的计划,为今之计,先去买了绿豆酥回去,明天再想办法打听出来,晚上找机会再去。
事不宜迟,子夫想起已经出来了很久了,匆匆向御膳房那边走去,刚出去了几步,忽然背后走上来一个人,一把抱住了她,紧紧地不松开!
子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挣扎两下,便感到那人的手臂松开了些,子夫连忙回过头去,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正是自己这些天来心心念念,魂牵梦绕的他啊,子夫还有些不相信,可是,的的确确,在自己面前站着的,不是刘彻那高大身影吗?
子夫不由得一阵热泪涌了上来:“皇上!怎么是你?我以为你早已把我忘到脑后了呢?”
刘彻温暖的手臂紧紧地把她搂在胸前:“子夫!朕怎么能忘了你?你不知道,这两天,朕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的,只是惦记着你,不知道你在织造房吃了什么苦?受了多少罪?都怪朕,害的你成了这个样子。”
“不,皇上,我一点也不怨皇上,只要您心里没有忘了我,还能有我,我就很知足了。”子夫紧紧依偎在刘彻的怀中,柔声说。
刘彻轻轻抚摸着子夫的头发:“你不要着急,朕正在想办法,一定早日让你出来,封你做夫人,不让你再吃苦了。”
子夫虽然心里十分高兴,可是还是冷静地想到:刘彻虽然这么说,现在的情势,是那么容易做得到的吗?她应该怎么做呢?


、第二十一章 抉择

子夫想了想,抬起头来,向刘彻道:“皇上,您有什么办法呢?”
刘彻听了这句话,不由自主地愣了一愣,旋即又勉强镇定着道:“朕一定是会有办法的,你放心吧。朕是天下之主,难道连这点事也做不了主吗?”说着说着,脸上又显出愤怒的神气。
子夫明白他的想法,又道:“我知道皇上的心意,可是奴婢虽然现在身在织造房,也听闻了外面的一二事情,只怕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不同意,皇上也不好过分违拗了她的意思啊。”
刘彻略显羞愧:“子夫!朕真的觉得对不住你,你知道吗?朕觉得,只有对你,才能说说心里话:自从登基以来,什么事情都是太皇太后说的算,就连大长公主和阿娇,也仗着她老人家的势力,处处不把朕和母后放在眼里,颐指气使的,朕一心想改变现状,开拓大汉江山,可是,凡事都不由朕自主,就是有万般雄心,也是无用啊。”刘彻说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可是手臂却把子夫抱得更紧,好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子夫看着刘彻英毅的面孔:“皇上千万不要气馁,我相信皇上,一定会有驰骋天下的那一日的,太皇太后已经历经三朝,根深蒂固,一时难以动摇,皇上也不要轻易出手,免得酿成后患,说句不该说的话,太皇太后毕竟年纪大了,总有驾鹤西去的那一天,皇上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候,韬光养晦,只要能沉得住气,一定会有属于皇上的一天的。”
刘彻痴痴地望着子夫:“我就知道,子夫,你一定会理解朕的。知道朕不是那无用的君王是吗?其实,朕心里的主意,对谁都没说,他们也都不会明白的,朕现在这样做,就是暂避风头,等到那一天,朕绝不会碌碌无为。楚庄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时间不是最重要的,就是等上几年,又有什么关系?”刘彻说着,显出激动万分的样子:“朕要做天底下最大的事,成就最大的伟业,功盖后世!这**这么多人,谁都不会说出这些话来,天天总是闹着嚷着要朕赏赐她们东西,要封位,要宠幸,只有你,说出朕心里的话!”
“皇上,我并不是为了什么赏赐,我只是觉得皇上是千古明君,只不过现在时候未到,我小时候,就曾经千百次的想过,我未来的夫君一定要是天下的大英雄,所以现在,不论我吃多少苦,都是心甘情愿,因为,我终于找到了我心中的郎君啊。”子夫眼中流下了泪水,也顾不得拭去,只是望着刘彻道。
火热的嘴唇熨上了子夫冰冷的脸颊,替她吻去泪水:“就为了你这几句话,朕也一定会做出一番前无古人的业绩,让你看看!”说着,刘彻一把抱起子夫,向旁边的一座偏殿走去!
离别之后的重逢,相思之后的相聚,说不尽的痴缠眷恋,衣香鬓影,子夫多么希望这一刻能够永远延续下去,就让她在这犹如世外桃源中的幸福中停留,不要再回到世俗的艰难之中,可是欢愉永远是短暂的,多少也还不够,就算再留恋,也还是有停止的一日,子夫看看外面,已经是天色发亮,依稀透出朦胧的光线来,她依偎在刘彻温暖的怀抱中,纵然是千万个不愿意离开,也没有办法,狠了狠心,毕竟自己还是冷静的,她抬起身来:“皇上,天已经亮了,我还是赶快回去吧,不然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刘彻被一时的欢快吸引住了,听着这话就显出不悦的神气:“子夫,你就不要走,又能怎么样,朕想,索性和太皇太后挑明了也好。”
子夫竟一喜,旋即又恢复了平静,荔儿的往事涌上了她的心头,不能,不能就这样轻易地冲昏头脑,刘彻糊涂了,难道也跟着糊涂?自己的计划一定要坚持下去,千万别为了一时的快乐而耽误了未来。子夫心里不停地提醒自己,对自己说着,想了想,看着刘彻殷切的目光,道:“还是不要这样意气用事了吧,皇上,你不是也同意我的主意吗?只要有心,又何在这朝朝暮暮,若是我能幸运,为皇上早日生下一男半女,也许就是机会来了呢?”子夫已经坐起来,穿着衣服,一面看着外面的天色说。
“有朕保护着你,谅她们也不敢怎么样,子夫,朕真的舍不得你,你就跟朕回去吧?”刘彻坐起身来,看着子夫,期盼地说。
“不,还是不要这么匆忙了,皇上,等到了那一天,就没有阻碍,长久的相聚,岂不安心?那样,才是一生的幸福啊。就是太皇太后和皇后有什么话说,皇上也不至于为难,也有话回答不是?”子夫坚决地说。
“还是你说的是,阿娇自幼脾气暴躁,从前有好多宫人都被她处置了,没什么大错,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你在织造房,没人知道,也安全些。其实阿娇就是仗着太皇太后,不然,她有什么可傲气的?毫不体恤底下的人,骄奢任性,怎么能母仪天下?要不是朕现在对她身后的太皇太后有所顾虑,早就废黜了她了。”
子夫心中一惊,但是立刻又道:“皇上这是说笑了。皇后娘娘出身不同,这也是常有的,所以我才不敢冒然出去啊。”
刘彻拉过子夫坐在自己身边,紧紧揽着她:“子夫!不论你是什么出身,朕都注定了这一生只要你!别人再也入不了朕的眼了。”
子夫没有高兴,反而一阵疑云:这究竟是一个帝王的话,还是普通爱人的话?哪种成分更多些?
“我要的只是这简单的一样事,不要什么富贵荣华。”子夫还是柔声地说。
刘彻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来似的,从身上解下一柄龙凤呈祥的绿檀梳子,亲手替子夫梳着那一头如墨般的及地青丝:“子夫,你的头发好美,既然现在不能终日相守,就让这柄梳子替朕陪伴着你,每日梳头的时候看见它,也像见了朕的一样。”
子夫轻轻从刘彻手中那古来,摩挲着这柄还带着刘彻体温的梳子,以后,就有了他的东西了,这是刘彻每天都要用的贴身之物啊,今天能以这样的东西送她,可见把她当做了最贴心的人,密切之意自不待言。一时感动,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是朕从小就戴着的,一时一刻也没离开过,朕自幼就不喜欢金玉之类的东西,就是梳子,也只用这木头的,朕觉得你也像梳子一样,那样的朴素温润,你说是吗?”
子夫心中不停地翻滚着:小时候,母亲就以自己的一头长长美发自豪,总是亲手替自己梳头,就像刘彻这样的轻柔而温暖,每次母亲拿着那柄普通的桃木梳子时候,都会念叨着:“可惜了这么一头好头发,却用不起好的梳子,什么时候你成婚了,日子好了,一定自己买一柄好的梳子。头发可是女子最要紧的,千万不要小瞧啊。”
从那时候起,她就一直盼着,等到成婚的时候,让自己未来的夫君送自己一柄,没想到,这个愿望,却以这样的方式,在这样的时候,被天下的帝王来实现了。她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手里还紧紧地握着这把梳子,“子夫,你知道吗?青丝能缠绕住人的心,你也是这样,永远把朕缠在你的身边,这一辈子也离开不了了。”刘彻柔声地道。
“我听说,夫妻成亲的时候都要行结发之礼,我和皇上虽然不能这样,这柄梳子也就算是替行了吧?”子夫仿佛是对着刘彻,又仿佛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子夫,朕小时候曾经听奶娘说过,别人如果送一柄梳子,就会事事舒心,朕虽然现在不能和你行婚姻大礼,可是这就算是定情之物,你不会嫌单薄吧?”
“怎么会?”子夫拿着这柄绿檀梳子,爱不释手:“我并不稀罕世上的金银珠宝,只有这样朴实的物件,才是最能代表人的心意的,子夫也正是感动在这里啊,身边之物现真情,我要是想念皇上了,就看看这柄梳子,也就心满意足了。现在,皇上还是快离开吧。”虽然口中这么说着,只觉得心中的期盼更加强烈:什么时候才能和刘彻日夜相伴?
“好吧,就依你,你放心,等到朕独掌天下的那一日,一定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你!”刘彻扶住子夫的肩膀,认真地说。
子夫不由得微微一笑:“皇上,我想要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是皇上这个大英雄,是英雄的这颗心!”
“这颗心,永远是你的,谁也夺不走它!”刘彻无奈地起身,却还是恋恋不舍。
子夫替他系上明黄盘龙腰带:“子夫只要能有这颗心,就已经足矣。皇上不必惦记我,知道没有把我忘了,心里还有我,就够了。”
外面渐渐人声鼎沸起来,刘彻望了一眼,还在痴痴地望着子夫,怎么也不愿意离去。


、第二十二章 发难

子夫一再催促,刘彻才又道:“朕有了机会,一定还会来看你的,你别着急。这几天事情多,恐怕一时没有空儿。况且——”刘彻狞笑了一下:“太皇太后身子不太好,这些天要常去长乐宫侍奉,也没有时间。”
“况且——”子夫也笑着停顿了一下;“皇上还要陪皇后娘娘呢?”“再怎么陪她,她也生不下皇子来。朕的第一个孩子,一定会是你的!”
子夫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那可说不准,皇后娘娘福气大,又终日陪在皇上身边,比我的机会可是多的多了。”
“不,一定会像朕所说的那样,朕敢保证。你只要能身怀有孕,就是太皇太后也不敢拿你怎么样了。”
子夫看他认真的样子,只好笑道:“但愿我能有那个福气,那就好了。”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人也多了起来,子夫蓦地想起了荔儿来,知道自己不能再迟疑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皇上,我这就走了,趁着现在人少。”说着,便轻轻开了门,看看左右无人,最后望了刘彻一眼,果断地回头走了。
时间还很早,这条路又偏僻,没有几个人,清晨的空气还带着些寒意,子夫沉浸在欢乐中还没有自拔,她也在问自己,是不是胆子太小了,要是真的跟着刘彻再回去,靠着帝王的宠爱,又能出现什么样的境况呢?自己就可以暂时逃脱织造房这个苦地方,也许也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也能从此和刘彻相依相伴,获得幸福呢?
一阵寒风袭来,子夫不由得被风吹得哆嗦了一下,顿时头脑清醒了许多,昨夜如梦的甜蜜在她的
头脑中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白日那现实的艰难,望着眼前渐渐多起来的宫女们,她顿时冷静了,自己的想法没错,在这皇宫之中,况且又是这样的境地,如果没有子嗣,就是死路一条,自己一定要按照计划走下去,让自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子夫一面想着这些事,一面徐步行来,转眼间,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所宫殿之前,巍峨高耸,飞檐画宇,只是门前芳草萋萋,似乎很久没有人住了,可是细听里面,好像还隐隐有人的说话声,子夫不觉抬头一望,只见宫门上悬着三个大字:寒月宫!
想起来曾听说过,这是从前栗姬所住的,她身上陡然一惊,自从栗姬被废,这里便是废妃所住的冷宫,栗姬从前不止一子,尚且逃不过这凄惨的命运,自己就算是有孕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岌岌可危?
子夫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欢乐和担忧交织,乱糟糟的搅得她不得安静,而凌驾于这一切之上的,还是刘彻的面容占了上风,她心中的天平顿时倾斜:为了自己所爱的人,有什么艰难不能去尝试呢?
一定要在宫里生活下去,为了刘彻,她也一定要竭尽所能!
“今天早上吃什么啊?”
“还不是那几样?一点荤腥也没有,还能有什么好吃的?”
“唉,这宫里下人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什么时候能出头啊?”
两个宫女在身边擦肩而过,子夫扫了一耳朵两人的谈话,忽然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是出来给菊花买绿豆酥的,下意识地又要想御膳房走去,刚走了几步,又停住了:她们难道还能一直等着不成?这会子肯定都已经起来准备做活去了。自己真是可笑。可是自己却一夜未归,不知道织造房的人会怎么想?李主管会不会知道了找她?一想到这些,子夫的心不由得有些惊慌地跳了起来,这几天听如月她们说话,这些宫女眼睛都尖的很,什么事都能看得出来,自己得镇静镇静,不能把这事叫她们看出来。
子夫这么一想,又站住了脚步,不能这么匆忙回去,要恢复了原来的情绪再走。她站在一棵柳树下,靠在后面,看着人来人往,过了好久,觉得平复了许多,也差不多到了做活的时候,不能再耽误了,她才缓缓地向织造房走回去。
果然不出子夫所料,她一进房门,正在忙碌梳洗的如月和菊花等人都放下了手中的梳子香粉等物,纷纷站起来望着她:“子夫!你昨天晚上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一夜也没有回来?你不知道我们等你等得都急死了?生怕主管知道了责罚你,还好主管昨天没来检查,没有发现。”
还好子夫早有准备,便微笑着道:“可别提了,昨天晚上我往御膳房去,结果不熟悉路,走迷了,半天也绕不出去,我心里又着急,又找不到地方,结果想回来也找不到路了。后来到了半夜,实在没法子了,又没有一个人可以问,我就在旁边的一块草地上坐到了天亮,这才找到一个人,问了回来的路。”
众人有些惊奇地望着她,子夫的面色沉静,一副疲乏沮丧的神气,如月摸摸她的手,冰凉的,便道:“看你,冻了一夜,这手都这么凉,还不快喝杯热水暖和暖和,昨天晚上我说我去吧,你又不让。”
子夫歉意地笑了笑:“都怪我自己非得逞强,那天路过御膳房看见了一次,就以为自己能找到呢,其实我天生是个不太记道的人,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害得姐妹们替我担心。”
吟霜正要再说,只见隔壁房里的女孩子路过门口,招呼道:“开饭了,还不快吃饭去?”
“哎,这就来了。”吟霜说着,回头向子夫等笑盈盈地道:“姐姐,我们一起吃饭去吧?”
子夫看着吟霜天真的笑容,不觉放下了一半心,便也笑道:“这冻了一夜,我可是又冷又饿了,快走吧。”说着,就拉起菊花,一起向外面走去。
半路上,子夫因歉意地向菊花道:“你怎么样?昨天晚上我也没给你买回绿豆酥来,你到底也没吃着。”
“我早已经没事了,姐姐别为我担心,倒是姐姐,为了给我买东西,害的挨了一夜的冻,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呢。”菊花善意地笑道。
“这事是怪我自己,不清楚路还非得逞强。以后我可再也不敢这样了。”子夫笑着道。
菊花看看子夫,又担心地说:“姐姐,你不知道,我们昨天晚上直到半夜也没敢睡,生怕主管来查,看你不在,弄出什么事来,还好没事。刚才如月姐姐还担心呢,她猜到你一定是迷路了,怕你早上也赶不回来,那时候叫主管发现可就糟了。”
子夫看了一眼如月,道:“可不是,我也是急的了不得,天一亮,一看见人就问,还好遇到一个老妈妈,是宫里的老人了,熟悉路径,给我指了一条明路,我这才顺利回来了。”
“我昨天晚上看你半天没回来,就猜到你一定是刚进宫,走差了路了,想去找你来着,又不知道你走的是哪条路,也没法去找,只好等你回来了。偏偏你又一夜都没回来。我们屋里的灯也不敢总是亮着,只好熄灭了。”
如月那淡淡的语气给子夫增添了一分安宁,看她的样子,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只是在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子夫不由得全放下了心,向如月笑道:“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我走到哪里去了,误打误撞的,以后熟悉了就好了。”
“这也难怪你,这未央宫千门万户,这么阔大,不熟悉个三月两月的,都走不全,况且我们又终日在织造房做事,不能乱走,迷路也是极容易的事,怎么能找到呢?”
“像姐姐,在宫里待了好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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