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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舞今生-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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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一醉,舞阳一先一后已经走出了竹林。

出门

“属实?”声音嘶哑,隐隐携着一丝诧异。黑斗篷猛地转过身来,衣衫刮过发出簌簌轻响。脸上一副青铜面具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着清冷僵硬的金属光泽。

“是,属下可以断定。”夜行人不敢抬头,只是低头等待示下。“最近她已经能够自由行动,只是出入皆有人陪同,除了红衣便是四君子,其他人还是近不得身。”

“嗯,你想办法安排,我——要亲自见她一面,既然她已经不太安分,正是机会。”

后背一紧,几滴冷汗自背脊倏地滑落,停在了腰间,夜行人霍然抬眸,只见兽首面具阴森森地望着,没有半分人的气息。

周遭寂寂,耳边却隆隆有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心里仿佛塞进一面督军战鼓,咚咚锵锵,擂得热烈,夜行人指尖脚底都酸麻了起来。再无胆量抬头看主子的面具脸,不自觉地吞了吞干唾,手心里粘哒哒的满是冷汗。

哼!

面具一直在打量着他,微微哼了一声。

“不容易?”

“属下想办法。”

“你方才说她可以参加石非的喜筵?”

“……是!”

嗬嗬嗬嗬……

“那个第五的来历还没查清?”

“没有,属下无能。他的功夫很杂,不好判断功夫渊源。”

“既然是几路人马如此穷追不舍,这份图难道真的存在?”面具习惯性地伸手推了推脸上的物事,广袖向肘间滑落,露出一只养尊处优的手。“奇怪!”

黑斗篷撩袍坐下,端起几上碧玉茶盅饮了一口,眼睛却是依旧盘旋在夜行人脸上,没有移开。双指夹住杯盖,半晌不动。

夜行人没有指令,只是弓着身子谦逊低头,不敢说话。

“下去吧!”

“属下遵命!”

夜行人躬身告退,急忙退了出去。

退出院落的瞬间,夜行人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习惯性地抬头看看天,这才打点精神沿着街路向前走去。这日正是初一,一抹似有似无新月隐隐藏在黯淡阴云里,天地万物俱掩在一片漆黑中。

笃笃——当——

传来三两声梆子响,夜深了。

看着夜行人离去的背影,一个矫健身影自街边一座宅子里跃了出来,嘴角撇了撇,转身离开,不过片时,大摇大摆地拐进了一所僻静小院。

“你个混账还没死哪!滚进来。”屋里一声怒喝。

帘拢一挑,第五咧着嘴笑嘻嘻着走了进来,对着椅子上的人拱了拱手。“大哥,还生小弟的气哪!小弟这厢有礼了。”

“我等着看你怎么死的!棺材已经备好,看师父的面上,我替你收尸——送你一副好棺材。”啪地一声,空空儿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打开了扇子,呼呼地摇了起来。

“诶——大哥,这话丧气,咱们兄弟何许人也,如此脓包样,倒灭了咱师父的威风。换言之,咱师傅那有的是棺材,哪用得着你献殷勤。”

第五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空空儿,半点不在意。拉过旁边的椅子左手一动,那椅子脚竟像是安了轮子,滴流一转,第五叉开双腿倒坐在椅子上,随后两手交叉扶在椅背上,垫住了下巴。眯缝着眼睛看着脸色铁青的空空儿,肆无忌惮,哈哈大笑起来。

“师傅本就是个爱浮夸的人,师傅功夫你只学了一星半点皮毛,那沾沾自喜的毛病你倒学了十分。”空空儿看着他那副无赖样子,斜了他一眼。想起师父的棺材铺,不禁摇了摇头。

呲——

“什么话!”第五不悦地摇起了扇子。

“轩辕一醉是谁,你胆子也忒大了。”

“玩玩么——”第五又呲了一声。“兄弟的性子大哥也知道。”

“玩?你那是玩命。”

“所以有求于大哥,这几件你得帮我!”第五笑眯眯地将一封短笺递给了空空儿。

“老子不管——”虽这样说着,还是无奈地打开了短笺,眼睛登时瞪圆了。“虎口拔牙?你嫌我活得太久了?”

“大哥,你敢跟天家做生意,敢跟轩辕一醉交换条件,这个于你——探囊取物。”

“不行——”

“大哥,我的嘴巴可不严实。”

哼。

空空儿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敢!”

“嚯!楚楚让我看着你——”第五嘴巴一撇。“她那拈酸泼醋的本事——啧啧啧!”

空空儿看着第五那闪着三分妖异的眸光,心中憋闷,挥手将杯子砸碎在地上,啪地一声摔个粉碎。

“大哥!我就纳闷了,这楚楚哪儿好,整个一个母老虎。”

“滚!”空空儿挥掌便打,第五早在意料之中,身子一拧,向后平着飞了出去,哈哈大笑起来。

空空儿气得脸色铁青,自觉和他同门真是丧气。

“大哥。”第五看了一晌,收了涎皮涎脸,抖抖衣服,这才一本正经的拱手。“我发现了一个你感兴趣的事,无本万利,绝对可以卖个好价钱,包赚不赔,咱们交换。”

嗯?

空空儿凭借着多年的历练和对第五的了解,自知他虽然平素没半分正经模样,却精得象鬼,说这话绝不会无的放矢,尤其他来历诡秘,不动则已,一动则调动千军,自己也是忌惮。

“明日午时休班,我在如意楼等你。”第五飞身跃出窗外,双足一翻,脚上头下,一个倒挂金钩,双足勾在了檐下,脑袋探了进来,嘿嘿一笑。“小弟请客——你带银子!”

不待空空儿说什么,身子一弓,快似狸猫,嗖地一声蹿上屋顶,消失在了黑夜。

“你——这混蛋!”空空儿望着犹自颤动的窗棂,狠狠吐了一口,颇有些无奈。“格老子地,就会给我找麻烦。”

近来舞阳甚是自在,轩辕已经鲜带她入朝伺候,却不许她独自外出。这日趁着轩辕去兵部自己轮休,第五终于寻得机会在花园找到舞阳。嬉皮笑脸地将手里的物件递与她,歪着脑袋看她的反应。

舞阳接过密件,当着第五的面阅了一遍,便扔还给他,没有半分喜悦。转身离去的同时只吐了三个字。“毁了它!”

呃!

第五本想听听她夸自己办事得力,不想舞阳面似泥塘,只看一遍,便转身离去,没了下文。

一时竟觉得怪异,更是无趣,急忙三两步,阻了舞阳去路。

“舞阳!”

“第五,第二个人的经历里缺了三个月。”舞阳住了脚步,回眸看了一眼,又接着向前走。

第五的嘴巴半晌阖不上,直到舞阳的背影消失在花丛后面,这才反应过来。一个人站在日头底下沉思良久,突然咧嘴笑了起来,眸光中不无激赏。

舞阳一个人沉默着向寝房走去,一路上侍女仆从都小心翼翼地行礼退后,没有人再象从前自己被废左手时候窃窃私语,指手画脚。

莺声燕语,繁花烂漫,花园里已经春到深处,可惜侯门庭院,锁住了无限春光。

舞阳暗暗琢磨着密函的内容,思量着是这几个人是谁最有可能设这个毒计,坑害了叶氏一门,思来想去,终是万千死结,觉得陷入了死局中。

一径走着,直到一抹红色停在了眼前。

“夫——舞阳!”红衣看着她咧嘴笑了起来。“我在找你!”

“呃——红衣统领。”舞阳微微偏首,笑了一下。“有事?我只是在花园走走。”

“石非明日成亲,王爷担忧你在府中拿的贺仪不可心,吩咐属下陪你上街去购置些礼品。”

“哦,好!有劳红衣大人。”虽明白他早知道自己是女子身份,还是轻轻拱手致谢。

“红衣不敢!”红衣笑着回礼。“轿子已经备好。”

“我去——拿些银子。”舞阳想起自己的包裹里还有些许碎银,尚可应景。

“带了,走吧。”红衣听得她提起阿堵物,顿时朗声笑了起来。“请!”

红衣笑得干净澄澈,舞阳顿时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如沐春风,心境开阔起来,也便笑了。“路途不远,不如步行可好?”

红衣不想舞阳插了这样一句,犹豫片刻,方回道:“随你。”

一个身穿绯红侍卫劲装,红色革带,腰悬三尺长剑,器宇不凡;

一个水蓝色吴绫遥郏庾疟κ睦渡种星孀乓话颜凵龋萑魍选�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引得路边行人频频回首,不少女子指指点点,二人并不回头,只是自在行走。

“梅子,梅子呃——”

“桂花糕,梅子糕呃——”

突兀两声飘进了两人耳朵。

“咦,又有梅子卖,舞阳,等着。”红衣疾走几步,转过小巷,过了一刻,捧了一个纸包。

“来,尝尝。舞阳,你不是京都人氏,这里的梅子很有名气。”

舞阳缓缓抬起手,接过了梅子,手拈起一只看看,不禁笑了起来。“红衣,舞阳不是垂髫小子。”

“京都的女孩子都爱吃。”红衣笑的一脸阳光。“不如尝尝。”

舞阳自在笑笑,“舞阳山野中长大,极少吃这些东西。”说着将拈起的梅子放了回去,细心包好。“这是街上,回去我在品尝。”

“也好!”红衣也觉不妥,急忙接了过来。

“红衣,谢谢你!”

红衣一愣,正想回答,舞阳已经紧走了两步,步入了一家金铺,连忙跟上。

“我也想送些贺仪,不如舞阳帮在下挑选一二。”

“舞阳是俗人,送些金银之物最能应景。”

“首饰想来最能讨女子喜欢。”

“石大哥的夫人素喜头饰,便勉为其难,选一两份,若不喜样式,也可更换。”

两人随意挑拣起来。

金铺的伙计见来人样貌不凡,着衣考究,历练出看人下菜碟的本事,知道不是平常人家。生意上门,心里高兴,十分耐心地一样一样介绍着,将这一只只黄白之物夸得更是天上少有,地上独家,别无二店可做出这新奇样式。

舞阳同红衣听着伙计喋喋不休的介绍,彼此看看,俱笑了。

——说了这许久,伙计居然不会口干,也是一项本事。

“二位爷若是不满意,上面还有许多,俱是大户人家夫人小姐喜欢的。”伙计看二人对视一笑,猜二人见的太多,生怕黄了生意,急忙加了一句。

“红衣统领,舞阳,你们两个怎么来这里?”

一个挺拔的身影从楼上走了下来。

迷情

舞阳坐在桌前,朱唇抿成一线,手里只是擎着杯子,直视着面前的人。眼前人被盯得久了,目光终于有了些许怯意,自己先垂了头。

“……舞阳,相信我,为了你好!”

时已孟夏,天气酷热,雅间内本是四角置冰盘以消暑,却依旧暑热难消,如今被清冽眸光盯得紧了,直觉那目光虽是不凝不冻,却频添了些许冰冷,直教人心里憋闷,几乎喘不过气来。欧阳九实在不能在这样目光下沉默淡定,手按桌缘,轻轻站了起来。

“我不想你再受委屈,舞阳。”

舞阳偏首看了一眼已经睡熟的红衣,嘴角微微动了动。“牵缘一线果是好香,醒来后不过以为是眨眨眼睛的时间。只是,欧阳大哥,这却是为何?”

“我有事想与你商议!”

“——太胆大了,欧阳!主子是谁你难道不知?”舞阳浅浅颦眉,看着欧阳九略带赧然的脸和僵硬的动作,长睫落了下去,眉尖如蝶翅般抖了抖。“福生于微,祸生于忽,恁地不知?实在太大意了——这不是你的风格。”

“看你镇日小心翼翼,我——我实在受不了。”欧阳九突然来了勇气,伸手拉过舞阳的手。“我已经找好了门路,完成这个差事我去跟王爷辞行,咱们可以隐居世外。”

舞阳手一缩,收了回来。

“明日是个机会,你先走,我已经做了安排!”

“欧阳九,我不会跟任何人走,就是走——我也要走得堂堂正正。”舞阳站了起来,抻抻衣袖。“家师吩咐的事未完之前,我哪里也不去。欧阳大哥的好意舞阳心领了,这事到此为止。”

“舞阳!我不是三心二意的登徒子,难道我做的一切还不足以让你坦诚相待?”声音嘶哑,眼神黯淡。

“欧阳大哥,舞阳是王爷贴身内侍。你很知道——”舞阳住了口,略有一丝尴尬,两片浅浅红云飞上了脸颊。

“我——知道!”欧阳九声音走调。“只是……只要你愿意……我还是想带你走!”

舞阳心中一凛,眸光转暗。“欧阳九,不可为当不为,君子趋利避害才是识时务。更休说舞阳不过一个小小家奴。”

“这里不适合你——很多人惦记你的图。”

“欧阳大哥,图已经遗失了,与我不再相干。”

“江湖内外,朝堂上下,谁人相信?形势不容乐观,再迟你走不出去了。”

“走不得?”舞阳满怀疑虑,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正要说话,突然听得楼下一阵异样骚动,自觉不好,时间紧迫,再不与欧阳九啰嗦。突然合起双指,一道强大指风隔空直点红衣的大穴。

“呃……欧阳九,咱们说到哪了?”红衣伸手端起杯子。“对了……明日我会陪舞阳前去石非的府上贺喜。”

“属下也已经换了班,石非的喜酒是一定要喝的。”欧阳九看了一眼舞阳,一滴冷汗自额间滑落。

“欧阳大哥,凡事小心。”舞阳一声密语传出。

“可找到你们了!红衣统领,欧阳队长,舞阳。”哗铃一声,帘拢一挑,第五抹着汗闯了进来。

“王爷已经回府,方才询问你们去处。”第五挥挥手。“你们倒在此自在高乐,苦了我们。”

三人同时站起,没有丝毫犹豫,急忙下楼。趁着走下楼梯的空当,舞阳扫了欧阳九一眼,没有说话。

“舞阳,王爷面色不好,你小心哪!对了——季总管回府了。”第五不阴不阳的话送进了耳朵。

“季良回府?”舞阳仰头望望,无云,无风,只有一轮毒辣日头。

“公子,蓝衣已经有十三日联系不上。”季良风尘仆仆返回王府,来不及换装,更无暇与莫问等寒暄,急忙随莫问来到议事阁。

“十三日?”轩辕一醉手中展着一份信笺,漆黑眸子漾起寒烟。

“是!属下另派出十五名地鬼出去打探,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失踪。”季良正要继续说下去,被轩辕伸手制止。

“蓝衣在何处失去的消息?”

“按时间推算,应当是返回别院的途中。”

轩辕一醉倒剪双手走到西墙前的地图前,一根修长整洁的手指沿着官道自上而下滑过,渐渐停在了四方古镇上。

“再探。”

“是!”

莫问侧首望去,自家公子的嘴角微微弯了弯,冰冷的眸子深邃如古井,没有溢起一丝微澜。整个议事阁沉默了下去。

“舞阳呢?”良久无声,轩辕终于吐口问道。

“红衣陪着去了街市,属下另派了暗卫跟着。”莫问急忙回禀。

嗯了一声,轩辕一醉点了点头。

舞阳几个返回府中的时候,已经天过未时,正是一天中最热时候,高柳蝉噪,绿树打蔫,暖阳晒得人浑身发软,四个人一路无话,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炫fsktxt书=网com。进得大门,欧阳九和第五略冲二人拱手道别,向侍卫营走去。第五看看欧阳九,突然咧嘴笑了起来,大步向前走去。

“欧阳兄,别望了,天上就一个大太阳,灼伤了眼睛,可不好医。”

欧阳九恍惚听见第五携着一分讥刺的味道,心里沮丧,并不理他,自己拿着挑好的贺仪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送什么,给咱看看。”第五并不打算放过他,跟着一起走进他的房间。“都拉成马脸了,欧阳兄。”

“滚蛋!”

嗤地一声,第五冷笑了起来。

“不滚!”

舞阳与第五两个告辞,更觉无趣,随着红衣走过曲曲弯弯回廊,穿过花园,进了后宅书房,红衣到此伸手示意舞阳进去,自己便转身准备向一侧的耳房走去。

舞阳淡淡笑下,挑起帘子走了进去。轩辕一醉正在书案前手握狼毫,笔走龙蛇,写着什么。

不敢私自观看,更不敢打扰,心里也自纳罕,低眉敛目走到轩辕身后,侍立在一旁。

“回来了?”轩辕一醉没有回头问了一句,又加了两字。“过来。”

“是!王爷。”

舞阳凑近轩辕身边,忍不住瞄了一眼桌案,上好的熟宣上只写了七个字:叶舞清风听荷语。

不敢久看,连忙低头。

“想看就看。”轩辕一醉伸手举起熟宣,仔细观看自己写的字,接着扫了一眼舞阳。“本王面前总是这样小心么?”

“舞阳不敢偷窥王爷墨宝。”舞阳虽说着,眼皮已经微微抬起。

轩辕一醉看着这副恭敬样子殊觉可恨,又不想发作,鼻翼里微微哼了一声。

“喜欢吗。”

“舞阳不懂书法,听说王爷笔墨上师从名儒肖瓒,肖瓒是我朝书法第一大家,想必……”

“我说的是字,逢迎的话几时学会的。”轩辕一醉不耐烦的打断,看着墨迹已干,将条幅轻轻放在了案上。

舞阳没有说话,此时不想揣摩他的心思也不成,又走近一步,低头看着书案上的七个墨字,心里一点点沉了下去。

“舞阳不懂这字的意思。”

“你很懂——舞阳。”轩辕斜睨一眼。

此时舞阳身子笔直,头却微微低着,青丝下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发底一丛浅色茸毛微微发出淡黄色光晕。轩辕冷眼看着,佳人在前,竟千般不是,相伴也是志远。

“蓝衣不知所踪。”轩辕一醉手轻轻一圈,将舞阳纳入怀中,下巴垫在了她的头上。“对方已经动手。本王——实在担心你。”

身子向后靠了靠,倚在轩辕的胸膛上,只听得后面怦怦有声。心底一哂:难道竟是一颗真心不成?真是笑话。

“谢王爷厚爱。”

“过了明日,暂时随在本王身边。”

“是。”

舞阳心思一变,这个魔鬼从没有提到过蓝衣白衣,今天突兀提起应该是与师傅宝图有关,只是又与叶氏一案有什么关联?

“你耐心等候,叶氏一案个中曲折,牵一发而动全局!如今刚有眉目。”轩辕一醉一直等着她说话,看她恭敬有礼,言语中没有半分漏洞,便不追问。“下去换衣服,季良回来了。”

“是!”

轩辕看着舞阳安安静静地退了出去,薄唇绷成了一条横线,一张俊逸侧脸如弓弦拉紧。回身缓缓坐下,一板一眼,竟象是冰山一截一截堆砌在座位上。

红衣看见舞阳走了出去,早站在了门前等候主子示下。

季良与莫问对坐品茶,听完莫问的一番话,季良的脸上浮现出莫大的疑虑,夹裹着一丝不以为然。

“道行颇深,别院武选,我竟没有发现其女子身份——这不妥。做个护卫倒是好手,婢做夫人,公子难道不知其身份悬殊?”

“季良,现下不是身份悬殊的问题,四老力保的人物——怎么会是平庸之辈,那是他们的继任掌门人。莫某只是担心——那张图的真伪。”莫问眯着眼睛,“公子势在必得,舞阳——夫人抵死不认,这便是死结。”

“四老本是世外高人,一个个生性狂傲,奸狡,从不入世,与王爷一赌输了才被迫成为家臣,未必甘心。如今他们的掌门人竟成了公子的家奴,只怕他们已经存有二心。”

“绝不会,四老虽傲,却都是正派人士,王爷心里有数,夫人并不知道自己是继任掌门。莫某只是忧虑夫人心不在此,若有机会便会远走高飞,只怕将来难以了局。”

“现在叫夫人为时过早。季某虽最近不在公子身边伺候,公主的事大抵也得知一二。”

“公子想做的事,有谁能阻挡不成,便是陛下旨意下,公子也敢抗命。”

“这个舞阳其貌不扬,做个侧妃也嫌丑陋,哪里有半分可做夫人的端方雍容。,没的丢咱们府的脸。”

“诶,季良,你怎么以貌取人?”莫问微微皱眉,“人必非常人,才忍心中事。莫某倒很是佩服夫人的心性。”

“季某还是觉得不妥。”眉间锁紧,季良提起茶壶给莫问斟了一杯茶。“舞阳的城府太深,必不会真心对待王爷。”

“咱家王爷什么时候失算过?季良——多虑了。”

“二位管家,王爷吩咐水榭上设宴。”

“哦!”莫问季良同时站起,并肩向外走去。

季良犹在蹙眉沉思。

“王爷最近对那一池子荷花越来越感兴趣了。”莫问倒剪双手,唇角勾了起来。

花园

石非一身簇新望着一头珠翠身着绯红嫁衣的燕儿,笑得合不拢嘴。人生得意事,接连擢升,如今又赢得美人归,心里自是痛快。

他本是武夫一个,心直口快,偏生又是个热心肠,是以在桓王府人缘颇佳。虽是独身一人在京谋差,成亲之日,贺喜的人倒是三三两两络绎不绝,俱是桓王府的同仁。

舞阳并红衣三个一出现,立时引起了一阵轰动。除了石非和燕儿,连带同时从轩辕别院一同武选的二十来个勇士都一阵惊喜。呼啦啦围坐桌前的一大群人都站了起来,招呼声此起彼伏。

舞阳温文而笑,急忙拱手,红衣等三个也是拱手示意。

“舞阳,可算看见你了。”燕儿出身习武之家,虽只练得三脚猫的功夫,行事却极其大方爽朗,毫无新嫁娘的扭捏羞怯。看见舞阳出现在喜宴上,三步两步急忙迎了上来,一把揪住,上上下下不住打量。“小师弟,你还好吧。”

“燕儿姑娘——呃——嫂夫人好!”舞阳本是准备拱手行礼,早已经被燕儿拉住,问东问西,嘘寒问暖。

舞阳心里感动,嘴角弯了起来,笑的如春风拂面,似一点飞花随风飘落静谧池塘,层层涟漪在三个人的心里荡漾。

红衣,欧阳九和第五心里俱是一翻,自舞阳归府,三人从没见过舞阳笑得发自肺腑。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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