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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舞今生-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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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疏衡擎着杯子,上上下下打量着轩辕,笑意自脸上一点点沁出来,荡漾成了一朵春花,耸了耸肩。“打雁的被嗛了眼?”
轩辕一醉横了一眼,蹙紧眉头,冷漠地坐下,手褰锦袍下摆细细在膝上搭好,这才说到。“说正事!”
桓疏衡见惯了他这脸子,一点没有在意。“我要见舞阳!”
“不行!说正事。”
“轩辕,咱兄弟之间就不必藏着掖着,她究竟是与你什么关系……我要动用我的影卫请人了。”
“不行!”一对凌厉眸光毫不掩饰地射了过来。“她是我的人。”
“知道是你的人。”
“若动了一根头发,我砸了你的桓王府。”轩辕端起茶杯,却是眯缝着眼睛,等着桓疏衡的下文。
桓疏衡听完,几乎气个倒仰,用鼻子笑了一声。“我做东,请她过府做客。”
“只抓了一个?”
“本王请教她千方百计要进我桓王府的原因。”
“嗤”地一声。
“人在哪里捕获的?”
桓疏衡看他无视自己的话,牙根发痒,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重重将杯子趸在紫檀的方几上。“轩辕,舞阳的事与秦王的事同样重要。”
“截获了密件?”轩辕一醉不接话茬,继续追问。
桓疏衡攥拳挥手极想拍过去,也不过是虚张声势,最后双手一扬,做了个我认输的姿势,这才顺着轩辕的思路,详细讲述事情经过。
“这次人赃并获,管家已在控制中,那个信使已经招了,嘴巴开始还挺硬,我们边走边说。”桓疏衡看了一眼外面,站了起来,做了个请的姿势。
“动了刑?”轩辕一醉看看正在花园忙活的园丁。
“我吩咐冷言准备了两个万恶不赦的死囚当他面行刑,一个被判的梳洗,一个被判的剥皮。这软蛋没等看梳洗,一见剥皮的那个杀猪般扯着脖子嚎叫,当时就尿了裤子,没种!”桓疏衡十分得意,哈哈笑了起来。
“杀鸡骇猴,不错。”
“人拘在哪里?”
“我特地吩咐将人交给了刑部,现如今秘密拘押在地字号,等你回来。”
“嗯!烫手的山芋扔给大理寺卿,刑部大员,象你的做派!”
“敲山震虎!”
两人沿着细碎石子铺成的甬路,绕过回廊,穿过一壁粉墙尽头的垂花门,很快拐进了后花园,三绕两绕,走进了原属于叶之信的书斋。
“两崖开尽水回环,一叶才通石罅间。”居中一副山水画,大气磅礴。
轩辕斜着眼睛看觑,迎面墙上,一副大轴两侧,洒金对联上的字,笔锋遒劲,骨骼雄奇,竖笔直峰干枯露骨,撇捺飞逸洒脱,翰墨所挥,气象深阗。
扫视一圈,一件件东西默记在心里。经了生人的气息久了,一件件东西似乎也沾染了人的味道。
目光最后还是落在了居中的这幅金碧山水图上,山势险峻,巍峨高耸,怪石嶙峋,湍濑潺缓,云霞飘渺。山、树、水、石,一点一抹,形神俱备。一水劈开两山,迸出一股山泉,击在石上,乱珠飞溅,恍惚泠泠有声。
“两崖开尽水回环,一叶才通石罅间。楚客莫言山势险,世人心更险于山。”轩辕一醉手抵前额,眉峰抖了一抖。“听闻故丞相双手能书能画,书画大家,看其画,观其书,还在萧赞老师之上,可惜无缘当面受教。”
“你那时在外学艺,我有幸经常聆听教诲,难得良师,可惜一朝为人算计。叶相长子叶清林少年俊杰,十四岁便金榜题名,名列三甲头名……咳”
“往事已矣。”
“轩辕,咱们可是兄弟。”桓疏衡坐在左手靠椅上,直截了当地说了一句。“疏衡于你不曾有秘密。”
“废话!”
“父王觉得三年前天机子师父来此是有话要说,至于因何故最后拂袖而去,想是出了什么岔子,等你商量。”
桓疏衡伸手袖出一张白纸,递给了轩辕。“我想这件事需要舞阳来解释。”
“她最近心烦。!”
……桓疏衡一怔。
“王事一了,我——迎娶舞阳!”轩辕倒剪双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山水下的落款。“日前得到家父临终遗训,舞阳是老人家十几年前给我定聘的妻子,嘱我及早完婚。”提及舞阳,轩辕的眼神温和了下来。
“你娶她?”桓疏衡腾地站了起来,大张嘴巴,半晌阖不上,不啻当头挨了一闷棍。“你……陛下可是……”桓疏衡极想问他是不是真的病了,是不是真的痊愈了,还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一股脑冒出无数想法,对着轩辕的眼睛,悉数噎了下去。
那是一对极其认真,极其执着的眼睛。
“……恭喜!”桓疏衡转过无数想法,抱起了拳。“恭喜!”
“姨丈日前提及了什么?”轩辕摆了摆手。“这事容后再议,你知我知即可。”
“他怀疑天机子的宝藏图就在这里,所以想请舞阳过府。”
“这事暂时按下,若果有此事,国之幸事,若在府中,你我幸事,何须忧虑。”
“连年征战,虚耗钱粮,国库空虚,若是能将宝藏为我们所用,陛下久悬之心稍稍可解,这最终是谁勾连外虏也可水落石出。轩辕,我还是怀疑出处,秦王素来不拘礼法,行事乖张,这直肠子的性子跟我那个石非倒是极象,怎么会有如此城府?更何况陛下一向不待见他。”
桓疏衡伸出两指,笔画一下。“这些个藩王里面,我还是怀疑他!虽是行事谦和,口碑甚佳,陛下也很看重。只是……陛下对太子的暗弱早就心生不满,若不是先皇遗诏不可废长立幼,只怕太子的位置也不稳当。”
“大智若愚,还有大愚若智的。秦王绝不简单!”
“陛下有七个儿子,该去藩的都聚在京中不肯离去。这已经匪夷所思。”
“其实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轩辕一醉突然住了口,眼睛象磁石被吸了过去,盯在了那劈山而出的一线清泉上。
“看什么?”
“一瀑劈开二山,叶相果是大家!” 轩辕收回目光,扭头看着桓疏衡。“据我所知,秦王本来谦恭有礼,是十三年前才渐渐在府中纵酒风流,放纵自己的。”
“是!被家法鞭笞了多次,依旧不改。许是因为当年涉及叶相构陷太子案,陛下生疑,几大皇子人人自危,这才有了今日的自暴自弃。”
“换个思路,何尝不是韬光养晦?疏衡用词失误,叶相是被诬陷的。”轩辕又走到了书案前,将羊毫、镇纸、砚台、笔洗等物一一拿起观看,又一一放下,这才说道。“前次缉拿中丞时,明珠死在秦王的胭脂巷外宅。他却依旧故我,难免让人觉得做作。”
“这——”
桓疏衡听得这话,一时心里也觉异样。
“当年万岁快刀斩乱麻,冤死了叶相,却也刻意隐瞒了真相。天意自来高难问,苦了我们做臣下的……”
“既然有意瞒天过海,不妨你我来个釜底抽薪!将这案子做死,逼他出来,我们等的太久了。莫问已经率人缉拿了几个辽远年探子,据供词看,只在这三个人中间。”轩辕一醉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
桓疏衡连连点头,摸着光溜溜的下巴笑了起来。
“终于等到今日,折了无数忠臣。”
“等的太久了。”
两人并肩走出书斋,立在繁花烂漫的荼蘼架下,看着奇花异葩,修竹古树,对望一眼。
“轩辕!”桓疏衡突然一本正经地问了一句。“即便事出有因,去年绣春楼前的事,她……不怪你?”
“她,总会理解的。”轩辕不妨有此一问,眸子一黯。
鼻子笑了一声,送出一对白眼。
“理解?我若那般侮辱于你,你还不劈了我!”
“我们的对手太强大,就是如此也不过初露端倪,还是飘忽不定!”
桓疏衡自他的方向看去,竟觉得轩辕的眼中充满了自责的味道。
“她毕竟只是个女子!”桓疏衡耸了耸肩。“哦……阿福又送茶过来了!”
“这些年一直他在打理这个院子?还真难为了!”
两人止住话题,继续向外走去。
计划
“少爷!”阿福手拿着茶盘,托着两杯香茶,看见二人走出来,一时不知道是迎上去还是退出去,急忙谦卑地退到甬路一侧,弓腰低头。
“罢了,将茶端回去吧,父王呢?”
“在亭子里看那几只新来的水鸟,雪白雪白的,真好看。”阿福憨憨的笑了起来。
轩辕侧首看了看,径直向前走去。
这阿福生就一张圆圆胖胖的笑脸,倒八字眉,一对眯缝眼,颔下几根稀稀疏疏的花白胡子。谦卑地送走了两个不怒自威的天神,就手将茶盘放在荼蘼架下的石桌上,拿起铲子清理花树下的杂草。
一对弯弯笑眼还在不住的摇头,嘟嘟囔囔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语,好像在抱怨着什么。
“轩辕,收网之际,耶律寒天突然要求提前比武,分明是调虎离山,绊住你的手脚。”
“提前收网!”字字如钉,嵌在了地上。
桓疏衡侧首,只看一眼,心中释然,频频点头。
他本来心里热切的想了解轩辕这玉面修罗的心事,话到嘴边几次,徘徊在舌尖数次,还是强咽了下去。这摩罗突然对自己言明要迎娶舞阳之事总是令桓疏衡心中惴惴不安,觉得事有蹊跷。他猜不出两人究竟有何纠葛,只是轩辕一醉竟要提前收网捞鱼,出乎他的本意,八九分大约还是那个舞阳的缘故。
不论如何,这舞阳是友非敌,足矣。
两人不再言语,走过曲曲弯弯小径,踱出花木扶疏的花园,便看见西南隅几株古槐亭亭翠盖,遮住了一个八角亭,碧绿琉璃顶,顶悬一只金灿灿鎏金葫芦,八角上各悬挂了一只琉璃的风马儿,熏风流荡,叮叮有声。
亭外的大理石台阶上,瘦如竹竿的桓居正看着两人,不住的咳嗽,却只是对着二人挥了挥手。
两人只得请安行礼,退出了亭子。
“王爷,轩辕府大管家莫问要求见轩辕王爷!”冷言看见两大王爷走出来,急忙上前。
“请他进来!”
“是!”
莫问怀揣着密件向里面走来,手不禁抖了几下,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不单单是十几个地鬼出了问题,此次的青衣只怕也是凶多吉少,自打蓝衣出事,这种预感便鬼魅一般缠绕住自己,驱不散,赶不开。
“王爷!”莫问对着两大王爷躬身作揖,急忙袖出密件递了过去。
轩辕伸手接过,当着桓疏衡几个的面撕去封皮,只看了一眼便腾地站了起来。
“去刑部大牢!”轩辕一掌拍在了紫檀雕花的茶几上。“提审信使!”
桓疏衡恍悟,使劲拍了下脑袋:“我的消息刚刚发出去,这么快?只怕来不及。”
秦王一袭青色长袍,腰间扎着同色嵌着宝石的玉带,因在府中,并不带王冠,只是挽了发籫儿,插着一根黄橙橙的簪子。
一手端着一碟鱼食,一手自在捏了喂着清池里的金鱼,眼睛却瞟着正在为自己打扇的侍女,嘴角划开一抹笑的纹路。
侍女看着秦王的笑,心里发怵,脸上早飞上了两片红云,却是不敢移动莲足,手上的扇子扇的便不均匀了。
“你们退下!”秦王手一摆。
一旁服侍的侍女急忙螓首退了出去,只剩下打扇的侍女脸颊更红,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杏脸桃腮,肤色白皙,秦王低头又打量一刻,一只手抬起来狠狠掐了一下水嫩的脸颊。
“王,王爷!”
侍女不敢移动,疼的眼泪在眼中转了几转。
“叫什么名字?几时进府的?”秦王坐在了歇凉的短榻上,伸手揽过,将眼前的婢女放到了膝头上,手伸进了衣襟里面。
“王爷,奴婢仙儿。”
“哦,好名字!愿意给本王做妾么?”
“王爷,这——”仙儿扭头看看敞轩,脸上象醉酒一般,氤氲一片酡红。
“那就是愿意了?”
哧的一声,外衣被撕开,里面露出粉红绣着鸳鸯的肚兜,自上而下,里面无限春 光露了出来。
“王爷……”娇喘微微,呼吸急促,姣软的身子贴在了秦王的结实胸堂。
“果然细腻如脂,娇柔可人!可惜了……拿你做个筏子!都当本王是死人!”
秦王突然狞笑起来,一张脸变得扭曲僵硬,两指蓦地捏在仙儿的脖子上,一抹。
粉面来不急呼痛,一口气上不来,变得雪白,白眼珠一翻,人断了气儿。
微哼一声,秦王这才站了起来,整理整理衣衫。
“王爷!”管家常在正奉命来到,看见光溜溜雪白的身子倒在地上,心里惴惴不安,却也是觉得可惜,偷眼又瞄了瞄那雪白的胸 脯,不自觉地又向下看去。
“把这女人用芦席裹了,送到齐王的后门去,我看他收不收。”秦王拍拍两手,走出了凉轩。“都想算计本王!”
“是!”二管家常在不敢去触霉头,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转身要去唤人来收拾。
“想骑到本王的脖子上了拉屎,他捞个干净,哼!”
常在垂着头,两手恭谨地交握在身前,微躬着身子,不敢则声。
“那个蠢货信使已经被关押在刑部。”秦王微微露出一丝冷笑。
常在愕然,瞪大了眼珠子。
“王爷。”二管家常在流露出慌张。“那人没有回去?这可怎么办?”
“你这个杀才,被人盯了这许久恁地不知。”
“王爷,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常在砰地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不止。
“既然自己都说该死,那就是死而无憾喽。”
“王爷,奴才——”常在的脸成了死灰。
“起来吧,你是母妃的人,跟了我二十余年,本王岂会杀你。附耳过来!”
……常在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阴晴不定,心里还在打鼓。
“蠢货……”秦王冷笑一声。“父皇许久不曾叱责于我,此番是要准备大阵仗了。如今水沸火旺,都在等着我入瓮……”
嗬嗬嗬,又是一阵冰凉的笑自秦王的口里溜了出来。
“王爷,您越是如此,陛下岂不越是失望?如今怎么做,奴才已经暴露,这能行?”常在确信王爷方才只是故意发作,一颗心揣回了肚子里,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道秦王打的什么主意。
“你懂什么?我保你无事!”秦王笑着又端起碟子开始喂鱼,“十几年前的那段叶氏公案其实未了。父皇一直疑心是我们哥儿几个之一做的,齐王和我首当其冲,宁王,景王也脱不了干系。若不是本王反应快,故作行事乖张,只怕父皇的鞭子早抽折了我的脊梁。”
“又不是王爷做的,咱们怕什么?”
“怕什么?无数言官当庭奏本,矛头指向本王。叶之信这一国的宰辅能成替罪羊,可见事情到了何种地步。”秦王阴测测的笑道。“十几年居然查不出首尾,我这二哥还真是深不可测,比我那可怜虫大哥强多了。只可怜了叶相,白白送了一家子的命,若是投到本王门下,总不至于身首两处。”
“王爷英明!”
“不用在这里说阿谀奉承的话,把人抬下去。今夜你亲自去办,记住!”啪地一声,一根海棠花枝折断。“由着他们斗去,想先收拾了我?还不知道这先死的是谁呢!”
“那边如何处置?”
“本王暂时顶这个缸也不冤。”秦王又笑了起来。“不过是多挨几鞭子,去,给本王将药备好。”
常在答应一声,转身退下,秦王望着他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
“秦王殿下,怎么沉不住气了?”不男不女娇媚的声音自海棠树后传出,一个身段妖娆的绝色美人转了出来。
“哼!你们宗主两面三刀,既选择了和我合作,又去撩拨齐王,做些下三滥的勾当!当我是瞎子么。”
“王爷,这可冤枉我家主上了,宗主向来言出不二,绝不会出乎反乎。”一只雪白柔夷搭在了秦王的肩上。“王爷不想我么?”
“男人生成你这样,羞死了玉真宫娃,飞燕合德,真真是妖孽!”秦王口里说着,手狠狠掐了一把绝色美人的脸,笑了出来。“给本王做妾可是委屈了。”
“王爷孔武有力,魅语怎么会委屈?”
呵呵呵……一阵恣意的大笑。
“王爷真的心软,要留下他?”
“美人儿,你说呢?”
“王爷真真有九五之相。”
“可惜父皇半分不肯瞧我一眼,倒是对齐王格外青眼。”
“王爷,事情可是要抓紧了,一旦那个舞阳将图交了出去,魅语对宗主无法交代倒还其次,王爷的江山大计可是要耽误了。”
“那个舞阳是个人精,他若肯交,去年便交了,我还是怀疑这个宝藏是轩辕那混账布的迷魂阵,诱我和齐王上钩。”
“宗主传递的消息岂会有假,这个宝藏的确存在,王爷一向英明果断,如今怎么倒畏首畏尾起来。”
“本王担心这是个圈套!轩辕历来是吃肉不吐骨头的,如今被一个家奴牵了鼻子走,这事怎么看怎么诡异。”秦王嗤笑一声,伸手将魅语头上的一支翡翠簪拔了下来,又重新插了进去。
“那个舞阳估计已经到了四方镇!”
“哦?这么说这个宝藏是真的?”
“宗主来信,已经确认!”
“齐王马上就会动手,我们后发制人,坐收渔利。跑不了她的,我捏着他的七寸。”
刑部的秘密地牢里,轩辕一醉冷眼看着已经直挺挺躺在地上不动的信使,眼角余光扫过刑部看守犯人的典狱官。
瑟瑟索索,几个下属跪伏在地上,不住颤抖,看着轩辕一醉的眼中已经是风雨凑集,山雨欲来的犀利。
“馒头!”轩辕一醉突然咧嘴笑了起来。“你们好大的胆子!”
冷冽的声音象是漠北寒瀑,泠泠冰冻,刺人骨髓。
“王,王爷!属下知罪!”
轩辕看着躺在地上的死尸,面上安闲,除了嘴角溢出一丝已经阴干的血迹,看不出异常来,手轻轻拨过死者的耳朵,也是一线凝固的血渍。
“牵缘一线!”轩辕一醉的眉峰微微跳了一跳。
桓疏衡手拿折扇敲着左手,皱皱眉头,这牢里一股霉湿腐烂的味道直冲鼻子。
“说,都谁来过这里。”
“依照王爷吩咐,这里是秘密关押重罪犯人的地方,小的们一时一刻不敢放松,怎么敢放人进来。”
“自犯人羁押,你们怎么轮的值,和谁一班,期间发生了什么,分别说!”
“属下亲自在这里监督,生怕有所纰漏,看官的兵丁也没有放回家去,期间相安无事,只除了赵三吃坏了肚子,多跑了几次东厕。”典狱官知道自己难逃法办,仔细回忆着这两天的情形,颤抖着声音说了出来。
“赵三?”
话未说完,几个侍卫早已经扑向了正准备自戕的赵三。
赵三本想趁交班之际溜出大牢,不想人刚毒死,羽卫和暗卫就已经封锁了整个大牢,任何人员不许随意走动,心里早似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听见典狱官的话,早知道不好,不成望一切都晚了一步。
轩辕手一动,扯下了赵三的面具,一张精瘦枯干的脸露了出来。
“想死?”轩辕一哂。“桓王爷,那个梳洗的尚未行刑?”
“来人,给他上上,本王看看他的骨头是什么颜色!”桓疏衡心领神会,扇子一挥。
“王爷,王爷开恩。我……我招!”赵三匍匐在地,身子瑟瑟发抖。
重返四方
日暮,细雨零星三五点,稀稀疏疏,若有若无。
阴森森的一带野树林里,一匹枣红马“嘚嘚嘚”走进。
马蹄踏着枯枝败叶,散发出一阵阵霉烂的气味,无数蚊蚋被惊起,嘤嘤嗡嗡围绕在马腿四周,马儿气得连打响鼻,不住的撂着蹶子,却是驱不散这嗜血的翎毛虫豸。
舞阳手挽缰绳四处观看,树林蓊郁,茅草茂盛,接连几天都是阴雨绵绵,不肯放晴,身上似乎都已经发霉了。抬起胳膊闻了闻,皱了皱眉,苦笑了一下。
伸手抹抹脸上的雨丝儿,拿起水袋,拧开木塞,喝了两口凉水,这才长长出了口气。
过了这个野树林,距四方镇不过二十里,总算不曾误了期限。
在桃花镇里,舞阳将薇落交付给红衣,没有停留,闪身离开小院,心里咂摸屋子里欧阳九似动非动的脸,一时琢磨不透。欧阳九、红衣、第五、石非,包括自己若是论起功夫内力来,红衣留下自己不是没有可能,他是故意放纵自己单独行事,想到这里心里热烘烘的。
一个人迅速拿着包裹奔出了桃花镇,为了掩人耳目,找了一个无人所在更换了女装,又在农家花重金买了一匹马,这才向四方镇方向赶来。
一路上果然没有发现有追踪者的痕迹,忐忑不安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来到这个小镇已经是第五次了,望着远处,嘴角滑起一个僵硬的弧度。
纵马走进林子,找了一处平坦所在,放马儿自己吃些野草,自己连忙闪在树后,迅速换回了男装。
再次骑着马走出林子的时候,看见第五脚勾在一株老槐枝桠上,头下脚上,倒着身子看着她,笑的一脸奸诈。
“不承想舞阳姑娘换上女装,英姿飒爽,别有一番风味,啧啧啧,我见心动!”第五身子一抟,蹭地自树上跳了下来,笑嘻嘻看着舞阳。
嘴里咬着一根树枝,手指着地上,茅草丛里并排躺着四个黑衣人。
舞阳乜斜着望了一眼,半晌乃道:“怎么不留活口!”
“活着也是受罪,在下送他们去轮回。”
“是如意门?”舞阳翻身下马,仔细打量着四个人的脸。“居然还有余孽。”
“你看看这个!”
四枚腰牌递到了舞阳手中。
“人”字牌!
舞阳只觉瓢泼一盆冰水,浑身冰凉,四肢发木。
“这些人的来历舞阳姑娘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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