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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落繁花-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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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声音又轻又慢,有气无力的,听起来像是带着哀愁地自言自语。可我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朗星翰,就是要看他的反应。

他听我说完后,目光镇定,只轻挑眉毛,淡笑道:“你知道就好。”然后他拿过一条纯白的羊毛毯盖在我身上,低声道:“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先睡一会儿,随军的大夫是宫里的御医,医术虽不能是妙手回春,但像你这样的小病,肯定可以药到病除。”

“如此,我先多谢你了。”我接过毛毯,冲他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只有一瞬,但我还是捕捉到了:他看到我的笑容时,目光闪动着,似乎对什么事情犹豫了一下。可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掖了掖我的被角。他刚才的动作、语气、神态,都流露着对我的关心,可就是最后那个眼神,让我心中警铃大作:肯定有鬼!


我想起以前喝药的经历,难道朗星翰知道我脑子里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要用相同的方法把它们挖出来?他要知道什么?天启百官的资料吗?现在看来,最有价值就是这些了。刚想到这里,车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说的是辽语,应该是他的亲兵来禀报事情。朗星翰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回”,便开了车门出去了。我挣扎着爬起来,推开车门的一角往外看,只见朗星翰站在离我四、五长远的树下,背对着我正在和一个陌生的男子说话。那人神态间很是恭敬的样子,一身标准的北辽军人打扮,衣服料子和做工却比我曾见过的任何北辽军人的衣服,明显好上许多。那人应该是他手下的将军吧。我打量了一下,身材魁梧高大,脸庞方正,笔直口阔,浓眉大眼,面色微黑,典型的北方汉子。正瞧着,突然看到在他们的左边有一个小兵正牵着两匹战马经过。那不是帮我逃跑的罗宝柱吗?我心中一喜,还好逃跑的事情没有把他牵连进来。想把他叫过来说两句话,可离得太远,我又不敢大声招呼,正打算放弃,那小子却已经抬头看见我了。见他急忙拦过身边一个兵丁,和他说了两句,把马交给那人,就向我这边跑来。可还没跑到近前,就被马车旁边的护卫拦了下来。我赶紧仰声道;“他是我的马童,让他过来。”罗宝柱这才被放了过来。

“你还好吧,有没有人怀疑过你?”等他到了我面前,我赶紧低声问他。

“蓝姑娘放心,我没事。”罗宝柱憨憨地一笑,继而脸上又挂上了担心,“可您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走又走不了,被皇上这么囚着,您看您脸色都苍白了许多。对了蓝姑娘,您怎么一直都在车里呆着呢?总闷着对身体不好,而且这熏香的味道这么重,总闻着不憋气吗?我帮您挑匹好马,您出来骑两圈,散散心也好……”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却只有一句话让我觉得特别诧异,急忙打断他。
罗宝柱楞了一下,说:“哦,小的说,要帮蓝姑娘挑匹好马……”
“不是。是前面,你说的什么熏香?”

他睁大圆圆的眼睛,一脸理所当然地说:“熏香啊,是,小的刚才是说了。”他抓了抓头,一脸困惑,“小的实在是不懂,姑娘家怎么都那么喜欢熏香。呵呵,香喷喷的当然好,可蓝姑娘车上的香味太浓太呛了,您这车蒙的这么严实,总在里面闻一个味道,不难受吗?”

我皱了皱眉,把头往车外又探了一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非常清新,带着一股青草、野花和树叶的味道,闻得让人清爽了许多。再回到车里吸了一口气。我的眉头皱得更厉害,因为我什么也没闻到。我没闻到这车里有任何香味儿,除了没有外面那些青草的气味以外,这车里的味道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回到车里,我的头就开始发昏发沉。莫非真的有熏香?可为什么我闻不到?我的鼻子不可能有问题,以前在天启的皇宫,什么熏香我没见过,玫瑰露、桂花油、茉莉香、麝香、龙涎香,这些东西宫里是最全的,我都能闻得出来,怎么现在罗宝柱居然说车里有呛人的香味,我却闻不到?


刚想再问他,却看到朗星翰转身回来了。我赶忙对宝柱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你先走吧。”随后又大声吩咐,“反正我也不懂马,你就先帮我挑着吧。”罗宝柱乖觉得很,见我的样子便配合着躬身道;“蓝姑娘放心,小的一定包您满意。”说完,便快步离开。
这时朗星翰已经走到我身旁:“怎么,还想骑马?”
“碰巧看见马童,就让他先帮我挑一匹。还是骑马爽快些,等咱们身子好些了,就不要坐车了。”我半劝半求地说。
朗星翰没说什么,只低头看着我,片刻后他才声音清冷地道:“天启对北辽宣战了。”

我的心忽悠一下,跳漏了一拍。脸上却不敢带出什么来,只应道;“是吗。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
“那你这皇帝不到阵前督战,反而带着女人游山玩水,不怕激起民愤?”

朗星翰有些自负地笑了笑:“开战这一天早在我预料之中,该安排的我都安排好了,现在的阵仗,根本不用我出马。”他忽然紧盯着我,语气中却充满调侃,“若是要我亲自监阵,那就是和天启的决一死战。到时候,穆容成也得亲自应战。蓝雪,你想要谁赢?”
对他的问题并不意外,因为心中已经隐隐预料到他迟早有此一问,想看我无言以对吗?我抬头浅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泽国江山入战图,
生民何计乐樵苏。
凭君莫话封侯事,
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的瞳孔骤然缩小,脸孔僵了一瞬。可他立刻就恢复了过来,轻松的笑容似乎从没变过。我却注意到,他的目光比刚才暗淡了许多。“你先休息一会儿,我还有事要做。”

我靠坐在车门边,看着他依旧坚毅挺直的背影,迎着夕阳的余晖走向远处的部下和士兵。阳光有些耀眼,我闭上眼睛,享受着黑暗降临前,太阳带来的最后一丝温暖。应该是第一次吧,我的话能这样狠狠地敲进他的心里。可我并不觉得得意,一点儿都不。
***********************

“……当初我们曾约定,在我来之前,你不会擅自行动……”

有人在说话,语气很严厉。我迷迷糊糊地,半睡半醒间听见外面的声音。我什么时候又睡着的?睡了多久了?现在什么时辰……

“你的方法太慢了!我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据说,只有那东西管用,我不过想拿来试一试,谈不上擅自行动!”
“有效吗?没有对不对?”
“才几天时间,或者我们……”

“几天?”这个声音低沉厚重,像是压抑着极大愤怒,打断了前一个说话的人,“若不是马车还能透风,她早就不在人世了。那传说我知道,可我从没用过,因为离魂香会要了她的命,更何况究竟有用与否,根本没人清楚,完全是以讹传讹!你别忘了,她要是死了,你就什么都得不到,最后全是一场空!”

“那该怎样?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差点儿把命都赔上了,她还是不能完全信任我。如今战场局势瞬息万变,稍有不慎就会贻误战机,我哪里有功夫陪着她‘循序渐进’?!你来得正好,既然知道如何下手,就赶快办事!咱们已经进山了,绝没有空手而回的道理!你也别忘了,若是计划失败,你一样什么都得不到,最后连命都要给我赔上!”


这人说话的威胁好强,听起来让人发冷,这里也就是朗星翰才能用这种语气说话吧。是谁那么大胆跟他理论?我使劲睁开眼睛,爬了起来。还是睡在马车里,不过车窗开了两扇。轻踢了一脚,车门已经锁上了,出不去。我只有扒着窗边往外看。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周围点起了火把。可说话那两个人正好在我的视野之外,我看不见他们,只能听见两人持续的争执。

“我来自然是要把事情办成,可你必须答应我,从现在开始到最后找到东西,蓝雪要交由我照顾,寸步不离!”
被朗星翰那么恐吓都不害怕,还能提条件,这人不是底气十足,就是脑子有问题。

“只要能成功,你想如何做我都不干涉。不过,你最好让她快点儿把路找出来,若是十日之内再没有眉目,咱们当初的约定就作废!没有你们,我的十万铁骑照样可以踏平京州!”


甩袖子的声音。朗星翰走了?他们在吵什么?我该起来还是接着睡?正胡思乱想的时候,车门外“咔啦”一声响,锁开了。然后是锁链摩擦门把手的声音。我有些无奈地说:“叫你们家皇上以后拿把小锁就行了,那么粗的铁链子绝对没必要,我跑不……”话却在门开的那一瞬,断在了喉咙里。
火把的光照亮了他的身影,依旧长身玉立、清俊儒雅,只是脸上略有些日夜兼程地疲惫之色,可眼中的神采却未减半分。

“哥,你怎么会在这里?”睡意一扫而空,却愣了好长时间,直到他抬腿上了车,我才赶紧冒出了这句。

他却一言不发,皱紧双眉,直接拉过我的手开始号脉。过了片刻,他的眉目才舒展了开些。“你是怎么来的?你跟朗星翰在争论什么?你和他有什么约定?你是天启的大臣,怎么会和朗星翰有来往?他要找什么东西?还有……”
连珠炮地似地问了一堆,还想再问,就被他打断了:“你现在觉得如何,头还晕吗?疼不疼?想不想睡?”
“不晕、不疼,现在也不想睡。”我飞快地说完,然后坐直身子,“你奈侍馕一卮鹆耍衷诟辖艋卮鹞业模?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见我两眼使劲儿盯着他看,便像是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还好来得及时。”


“蓝子轩,回答我的问题!”我抽回手,声音严厉了起来。他以如此态度和朗星翰说话,我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只有四个字——“里通外国”。其实这个朝代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国家的区别。北辽、天启,不过是不同的名称代表不同的地域而已,我只要清楚自己重视的人,身属何地就可以了。而如今,子轩要背叛容成了吗?!


“别急,想知道什么,一个一个问就是了。哥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瞒你。”子轩气定神闲地笑着,还是那么温暖的笑容,好像大哥与小妹之间的一切,都没有改变。“说话别太急,否则会头晕的。你现在气虚得很,这精神都是因为乍看见我而激出来的,一会儿你就会累得坐不起来了。”说话时,他充满疼爱、宠溺的目光,一直在我周身流连,似乎,他真的是在关心我。


“好,我不急。你先告诉我,你和朗星翰约定什么了?”看来他说得是实话,现在我渐渐平静下来,疲倦感便如涨潮般慢慢地涌了上来。他扶着我靠在车后,又将毛毯给我盖好,这才道:“我跟他约定,把你送到北辽来。”

“你,说什么?!你……”我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力到微微发抖,千万个疑问涌了上来,却不知到底该先责问他哪一个。他抬头对上我的眼睛。他的目光里没有怯懦、没有躲闪、没有狡诈阴险、没有担忧后悔,有的只是平静安详,仿佛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做得也正是时候。
他温暖的手反握住我的冰冷:“这事情,说来话长。”


其实让我意想不到的,并不是他对我的出卖,而是他突如其来地叛国。暂且不提我与子轩的那些恩怨,即使以他的才华,在天启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也是非常不易。但有我这个妹妹在宫中,再加上大毛小毛的出生,他未来的仕途就算不能平步青云,至少也是稳若泰山。况且他当年被囚在北辽,受尽折磨的样子,我永远也忘不了。所以怎么看,他都没有投奔北辽的理由,这样做,不论是在声名地位上,还是权势财富上,代价都太大,除非,他事后得到的补偿,能远远超过他在天启所能得到的一切。


我早就明白,哪怕眼前这个男人,对我一直存有的那份情意再真挚,当他决定要得到什么东西的时候,该付出的代价,他决不会有半分犹豫。很不幸的是,通常我就是那个“代价”。我恨他吧。是啊,怎能不恨?他是在我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份温暖,却又如此残忍地将它剥夺。他的脉脉温情、体贴照顾,最后只是他利用我达到目的的手段。可是,在我内心深处,那恨所掩盖着的,却是一道伤口,和带来的彻骨之痛。只要轻碰那仇恨,就必让我同时间痛彻心肺。若再纠缠执著下去,最后的结果不过是让疼痛得更加剧烈罢了。所以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放过自己。生活还要继续,我要坚强地走下去,尽我所能地追求可以得到的幸福,这就是一个现代女人的智慧。我还有一双儿女,还有容成……可是如今,又横生变故,为何我的人生,总是难遂心愿?

想到这里,胸口开始发闷,眼中酸涩难耐。我闭眼,深吸一口气,让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睁眼开口,“是吗?那我洗耳恭听。”
 


梦落繁花—蓝雪 第六卷 北望江山人断肠 我的大哥蓝子轩(下)
章节字数:8593 更新时间:070804 00:21

其实让我意想不到的,并不是他对我的出卖,而是他突如其来地叛国。暂且不提我与子轩的那些恩怨,即使以他的才华,在天启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也是非常不易。但有我这个妹妹在宫中,再加上大毛小毛的出生,他未来的仕途就算不能平步青云,至少也是稳若泰山。况且他当年被囚在北辽,受尽折磨的样子,我永远也忘不了。所以怎么看,他都没有投奔北辽的理由,这样做,不论是在声名地位上,还是权势财富上,代价都太大,除非,他事后得到的补偿,能远远超过他在天启所能得到的一切。


我早就明白,哪怕眼前这个男人,对我一直存有的那份情意再真挚,当他决定要得到什么东西的时候,该付出的代价,他决不会有半分犹豫。很不幸的是,通常我就是那个“代价”。我恨他吧。是啊,怎能不恨?他是在我来到这个世界后遇到的第一份温暖,却又如此残忍地将它剥夺。他的脉脉温情、体贴照顾,最后只是他利用我达到目的的手段。可是,在我内心深处,那恨所掩盖着的,却是一道伤口,和带来的彻骨之痛。只要轻碰那仇恨,就必让我同时间痛彻心肺。若再纠缠执著下去,最后的结果不过是让疼痛得更加剧烈罢了。所以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放过自己。生活还要继续,我要坚强地走下去,尽我所能地追求可以得到的幸福,这就是一个现代女人的智慧。我还有一双儿女,还有容成……可是如今,又横生变故,为何我的人生,总是难遂心愿?

想到这里,胸口开始发闷,眼中酸涩难耐。我闭眼,深吸一口气,让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才睁眼开口,“是吗?那我洗耳恭听。”
*****************************接上一章************************

“还记得董夫子吗?”
“你是说爹当年请的私塾老师?当然记得。自从家里出事以后,他就不知所踪了,据说是去云游天下了。”

“其实他是爹的幕僚,跟随爹已经有很多年,是个非常有谋略的人才,我一直在找他,直到去年冬天,总算如愿以偿。”子轩的声音温润平静,“今年正月的一天晚上,我应邀出城去拜访他,却在他的茅庐中见到了朗星翰。”
“朗星翰亲自去过天启,去见你?为什么?”我想了想,随后便笑得有些讥诮,“因为我吗?小女子何德何能,得到如此厚爱,真该多谢你们这么看得起我。”
子轩并没有在意我的嘲讽,只是定定地看着我道:“雪儿,直到如今,你仍然觉得自己只是个普通女子吗?”

我皱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当然不是普通女子,几百年后的人跑到这里借尸还魂,我怎么可能普通!不过我当然知道他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是说,我脑子里的那些官员资……”

话还没完,就被子轩捂住了嘴:“轻声些,小心隔墙有耳!”他一脸警惕,然后又到车窗处向外张望了一下,见外面的守卫都在几丈开外,确定无人靠近这里时,他才回到我近前,低声郑重道:“此事除了我以外,并无他人知晓。切不可声张,若让他人得知此事,你性命难保!”


我充满怀疑地看着他。他不是已经和朗星翰勾结了吗?费了百般功夫把我弄到北辽,自然要派大用场,可我所知道的对北辽有利的事情只有那些资料了。除此之外,他们在我身上什么也得不到的。忽然想起刚才迷蒙间听到的对话,好像朗星翰有什么计划,与进山有关。另外,子轩如此在意我的生命安危,是因为真的关心我,还是因为我现在是他手中唯一的筹码?大概十有八九是后者吧。


“朗星翰把你掠到北辽,并不是因为你做记得的那些资料,他对此事并不知情,咱们也绝不可让他知道!”子轩这话的声音依旧压得很底,颇有些警示的味道。但接下来,他的语气便平缓了袭来,就像是在陈述事实,却让我听得无比震惊,“他为的是孤背山中的宝藏。那天夜里董夫子要我去见他,就是为了告知我此事的原委。” 
   
“宝藏?什么宝藏?”一下子来了精神,我挺直身子坐了起来。、
“别那么激动。我就怕你有这样的反应,你的身子现在受不了激烈的情绪变化。”子轩一脸无奈和忧虑,他硬是把我压回了身后的靠垫。
“我不激动就是!你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兴趣全被勾起来了,其他的恩怨情仇暂时都抛到了脑后,拉住他的手一个劲儿地催他快说。


子轩笑了,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冲他撒娇的小女孩儿:“几代以来,天启和北辽都流传着这么一个传说,说那孤背山脉中埋藏着当年天启开国之主留下的金银财宝,更有治世奇方,谁若是得到了,轻则富可敌国,重则开疆阔土,成就霸业。”

这故事听起来是很唬人,可仔细琢磨就能找出漏洞:“天启的皇帝怎么可能把宝藏放在北辽的国境内?这两国之间争战多次,那天启的皇帝若是有这个功夫把东西藏到北辽来,他干吗不干脆征服北辽算了?!还有,就算流传已久,这也依然是个传说。民间流传下来的故事数不胜数,你们凭什么相信这么一个毫无根据的传言,还贸然行动?这也太草率了吧!”

见我咄咄逼人地追问,子轩并不急,而是用温润地嗓音娓娓道来:“若说毫无根据,却也不然。一些几代前的皇家的隐秘往事,民间并不知晓,只是时间久了,难免有人向外界泄露一二,百姓们又只知道些皮毛,将事情传得走了样,也是自然。”
而接下来他说的话,就完全像是在给我讲故事了:“天启与北辽之间的争斗确实由来已久,可最初的起因,却是兄弟反目、祸起萧墙,结果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我睁大了眼睛,仔细听子轩的“历史介绍”,生怕遗漏了一字半句。这可是与我性命攸关的历史,怎么能不用心听!只是心里有些疑惑,当初子轩在宫里告诉我穆家历代皇后的遭遇时,为什么没讲这些?不过当时并没有牵扯到天启建国的历史,他没提倒也不奇怪。但是,若子轩讲的都是董夫子告诉他的,那董夫子会是什么来历?
疑问太多了,不过事有轻重缓急,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个宝藏的传说,等听完了再问他也不迟。


“当年群雄逐鹿中原之时,沈家先祖沈怀毅的人马最是精悍,征服了各路诸侯。当时,沈怀毅的身边有几位与他出生入死的左膀右臂,如今的天启皇族穆家的祖先穆逍仁,便是其中之一。沈怀毅与穆逍仁并肩作战,打下大半江山,却不知为何原因,在最后反目成仇。沈怀毅更是将他们多年来争战得来的财宝,埋藏在了孤背山脉中。”


听到这里,我发觉不对,插嘴道:“北辽怎么会允许别人在他的领地为所欲为,更何况是这么一大笔财富?”但转念一想,我便找出了个合理的解释,“莫非那个时候,北辽还没有建国?”

子轩赞许地笑了笑,看来我说对了:“当时沈怀毅打下的江山确实大得很,却并不稳固。他本想建国称帝后,用这些年得来的财富励精图治,却没想到在最后一次争战西北之时,后院起火。他最信赖的手下之一穆逍仁,联合同道之人,揭杆而反。”

“那沈怀毅必定有处事不妥之处,否则跟了他那么多年的兄弟怎么会谋反。”我下意识地接了一句。子轩对我的感想不予置评,只看了我一眼,淡然道:“其中具体细节,后世之人就不得而知了。”我见了他的神色中微带些不以为然之意。心里想想也是,毕竟男人的野心是没有边儿的,尤其是身居高位者,谁又知道是否是那穆逍仁打从开始就不甘心屈居人下呢。不过这都无所谓,重要的是继续听故事。

“后来呢?”我催道。

只听子轩继续不紧不慢地说:“穆逍仁反了以后,势如破竹,短短数月就将沈怀毅与他打下的江山占去大半,并且取得了南诏国和南边其他几个小国君主的承认,在战火熏天中即位称帝,就是历史上的天启开国曜宗皇帝。”
我听得直咋舌:“先下手为强,真是厉害!取得国际承认,以正其名,如此沈怀毅倒成了名不正、言不顺了。”
子轩语气中带了些感慨:“若单论这穆逍仁,能做到这一步,他也真算是一代枭雄了。”
“所谓成王败寇,能成就天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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