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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血狙击手缅北猎日传奇:远征-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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僭湟盎岷敛挥淘サ匮≡裢牙氩慷拥ザ佬卸糇≌飧鼍鸦魈觳拧T谡飧鲇昙窘崾螅ν呕嵯蛞叭松酵浜系�15军攻进印度,藤原冷野和他即将训练的狙击部队,将发挥巨大的作用。
根据情报,藤原冷野选择从惠通桥开始追踪,那是藤原山郎最后失去联络的位置。跟随藤原冷野行动的还有田中新一特意派出的一支小队。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经过的地方就一定会留下痕迹,何况藤原山郎还曾经带着一支特种队经过。虽然那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但对藤原冷野这样的追踪高手来说,特种队留下的痕迹就跟公路上的路标一样明显——百式冲锋枪和98K击发后留下的弹壳、春子和特种队员的坟墓、江边树干上留下的藤缆、生过火的土坑、宿营的窝棚、遗留几十具特种队员遗骸的篙草地、砸烂的电台……这些线索在他脑中还原成一幕幕画面——他看见了一队中国兵在用藤缆过江,看见了特种队和这队兵的交战,看见了特种队的一路追击,看见了特种队在篙草地遭遇的伏击,看见了他哥哥丧失理智后的愤怒……藤原冷野一点一点接近了特种队最后覆灭的地点,心也一点一点沉下去,他已经看见了结局。
藤原冷野终于站到了那条小溪前面,陷阱、几十名特种队员遗骸的惨状、两座坟墓……
藤原冷野一动不动地站着,一队人也静静地站着,一任雨打风吹。
滂沱大雨,藤原冷野一下一下地挖坟,一队日军士兵沉默地看着,等待泥土里显露出已经不是谜底的谜底。
藤原山郎的少佐军服还在,但身体已经被虫蚁吃成了一具白骨,头骨眼洞深陷,仿佛在凝视着藤原冷野,诉说着他的失败和怨怼。
藤原冷野抖着手捧起头骨,手指在眉心那个清晰的圆孔上轻轻抚过。哥哥是被一枪射中眉心毙命,后脑没有贯穿孔,弹头还留在头骨里。
弹头被取出来,虽然已经变形,藤原冷野还是一眼就辨认出是毫米弹,美军的制式步枪弹。中军的制式步枪弹药是口径,哥哥到底遭遇的是什么敌人?
藤原冷野带着愤怒和疑惑检查了附近的每一具尸骨,除了死在陷阱里的,其他的特种队员全部是被毫米弹射杀。根据尸骨的分布和倒卧情况,判定出的结果令藤原冷野不敢相信——射杀他哥哥和这几十名特种队员的,居然只有两杆步枪!如果只是这几十名特种队员,藤原山郎还能接受这个结果,但这里面还有藤原山郎,那个被泽普?阿伦贝格尔誉为“像机器一样冷静精准的狙击手”。这不可能!
现场所有能找到的弹壳都被集中到藤原冷野面前,还有一杆加兰德步枪。弹壳有两种——毫米弹和毫米弹。后者只有一粒,也就是说,使用毫米弹的步枪从始至终只开过一枪。中国中正式步枪由德国1924式毛瑟枪仿制而成,所以除了中国的制式步枪使用口径的子弹,德国的各种毛瑟步枪也使用这种口径子弹,其中包括藤原山郎使用的德国毛瑟98K狙击步枪。藤原冷野仔细辨认了那粒弹壳底部的撞痕,排除了中正式步枪的可能。这一枪是由98K步枪击发,哥哥只开过一枪。藤原冷野确信藤原山郎开的这一枪一定狙杀了一名对手。对手的尸骸在哪儿呢?哥哥使用的98K又在哪儿呢?他的目光移向剩下的那座坟墓。
坟前的木桩上刻着“中国军人大刀之墓”,藤原冷野站在木桩前面冷冷地看着。
“你是个真正的战士,应该得到尊敬,请原谅我的冒犯。”藤原山郎向坟墓刻板地鞠个躬。
一具白骨和一杆98K一起挖了出来,血肉之躯轻易地消失,杀人利器却依然闪动着乌黑的亮光。头骨上留有口径子弹贯穿的孔洞,可以确定是被藤原山郎用98K射杀。两名敌人现在只剩下一个,就是他把那颗毫米弹头射进藤原山郎的眉心,又用哥哥的狙击枪给战友陪葬,他就是自己要寻找并复仇的对手!
接下来的一切变得简单,那些毫米弹壳一部分由那杆遗留下来的加兰德步枪击发,一部分是由春田步枪击发,前者是半自动步枪,后者是手动步枪,撞针在弹壳底部留下的撞痕截然不同。
他明确了复仇的目标,在之后的岁月里他要寻找并杀死的,就是那名使用春田步枪的狙击手。藤原冷野想:能在这种对敌态势下成功狙杀藤原山郎的人,该是个异常强大的对手,比他遇见过的任何狙击手都要强大。但他越是确定对手的强大,仇恨就愈加刻骨,斗志就愈加高昂。这样的人就像口袋里的利锥,总会刺出他的寒芒,藤原冷野相信他一定会再次出现,他会被罩进哥哥的瞄准镜里。
亵渎死者是弱者的行为,藤原冷野离开之前又重新埋葬了大刀。藤原冷野带走了藤原山郎的遗骨和那杆98K,他要让这杆枪和那杆春田步枪再次对决,他要亲手用这杆枪狙杀那个杀死他哥哥的人,他要复仇!这是他的战争!
远征 第三章(1)
跟上岳昆仑后到底走了多少天?剃头佬已经记不清了。天黑停下,天亮赶路,每天都像在重复昨天走过的路。爬过一座山,又爬过一座山,每次上到一个山顶,满怀的希望就变成绝望, 前方无边无际的高山就像是对他们坚持和努力的嘲笑。野人山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剃头佬早就不相信自己能走出去,但他必须走下去。走死在路上和坐下等死不同,那样至少坚持到了最后,对得起他长的卵蛋。剃头佬就是靠这样的信念支撑。岳昆仑是靠什么支撑,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他俩都得死在野人山。
剃头佬落在了后头,岳昆仑停住等他跟上,趁这点时间又在路边挖芭蕉根。老天就像在跟他们开玩笑,在绝望中又留了一丝活命的希望。也许是和前面的队伍拉开太远,那些被挖开的野芭蕉在雨季里又长出了根须,这段时间俩人就靠吃这个度日。
剃头佬慢吞吞地跟上来,面色蜡黄、眼窝凹陷。背上的行军包就像一座山,压得他两腿发软,压得他弯腰佝背。
岳昆仑把刚挖的芭蕉根递给他,顺手帮他把行军包卸下来:“歇会儿吧。”
剃头佬哪还有吃相,连嚼带吞的吃了两根,最后一根刚想往嘴里塞,想想还是递给了岳昆仑:“你也吃点儿。”
岳昆仑摇摇头:“我不饿。”
剃头佬鼻子一酸,赶紧扭过了头。他能不饿么?上海滩这样的地方,让他不得不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样的生存法则,可在这洪荒老林,他遇见了一个“港都”,颠覆了他之前所有对同类的冷漠和戒备。这一路上有危险岳昆仑会挡在前头,有吃的会让他吃第一口,一切都发自内心,没有一点刻意。剃头佬是耻于表达感情的人,但他在心里认定了岳昆仑是可以过命的兄弟,如果能活着出去……可真能活着出去么?剃头佬用力地咀嚼,掩饰刹那流露的软弱。
“家里还有谁?”剃头佬问。
群山延绵出苍茫,岳昆仑望着东方的目光散淡遥远:“还有个爷爷……”
“比我强。”剃头佬笑下,“十岁那年,家里人把最后一点儿苞谷面做成两个馍,打发我去上海投亲戚,想给家里留条根。”
“那他们呢?”
“……全饿死在苏北老家了,一个没剩。”
岳昆仑沉默。
“我没舍得吃那两个馍,一路讨饭,讨得到就讨,讨不到就跟鸡狗抢食,到上海的时候,两个馍早馊了……”剃头佬转头冲岳昆仑苦笑下,“全家人的命换了我的命,就想留条根。前些年什么荒唐事都干过,就没想着讨个老婆,生个儿子……”
岳昆仑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俩人沉默,隐隐约约的哭喊呼救声传来,女人的声音。
岳昆仑望一眼剃头佬。
“你也听见了?”剃头佬有些不确定,以为自己饿昏了头。
岳昆仑噌一下站起来,朝呼救的方向飞跑。
“哎——等下我!”剃头佬连滚带爬地跟在后头。
四个年轻女人。一个被一头健硕的灰狼咬住咽喉拖倒,三个围在边上歇斯底里地哭喊呼救,用几根树枝无力地抽打驱赶。狼丝毫不惧,喉底滚动着低沉的吼声。鲜血激射而出,尝到了人血味道的饿狼更加亢奋,用力甩动头颅,想尽快结束猎物的性命。地上的女人脚在蹬,手在抓,已叫不出声,边上三个手无寸铁的女人绝望到崩溃。
狼的一条后腿突然炸开,而后才是枪响。狼一声惨叫,痛得原地转个圈,箭一般蹿进了密林。
远征 第三章(2)
岳昆仑抓着枪飞奔而至,三个被吓懵了的女人面色青灰。岳昆仑使劲按住女人被狼牙撕开的咽喉。血顺着指缝往外喷,女人看着岳昆仑的眼神是要说点什么,但话语到了咽喉处就变成了嗤嗤的气流和血泡。大动脉、声带连带气管一并被撕断,已经没救了,但那眼神流露着哀求,哀求救她,哀求活下去。岳昆仑看着她的瞳孔一点点散开,慢慢失去了光泽。
岳昆仑站起来:“她死了。”
边上的三个女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扑到她身上使劲地推搡叫喊。
这时候剃头佬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看看死人,再看看三个活着的女人,双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喘得像个破风箱。
埋了她,这是岳昆仑唯一能替她做的事。
路边隆起一个低矮的土包,最后一捧土拍上去,岳昆仑站起来。三个满面肮脏泪痕的女人怯怯地看着他,剃头佬则目光发直地看着三个女人。三个女人瘦弱得能被一阵风卷走,身上的国军军装已经破烂不堪,露着一块块白肉。岳昆仑不知道她们是怎么从缅甸走到这的。
一个女人鼓足勇气对岳昆仑说:“大哥……我是新22师文工队的演员,她俩是第5军军部的译电员,我们掉了队,您能带着我们走吗?”
虽然满面脏污,还是能看出这是个漂亮的女人,也许是一路被拒绝了太多次,一双大眼睛里都是哀求和不自信。这种绝境下,带上她们几个就是带上了几个累赘,她并不抱多大希望,只是想再试一试。
岳昆仑扎紧绑腿,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大哥——带上我们吧!”几个女人神情凄惶。
“跟紧点——”岳昆仑背影坚定。
三个女人尖叫欢呼,相互拉扯着追赶岳昆仑的背影。
剃头佬慢吞吞地跟在最后,嘴里嘀嘀咕咕地骂:“想女人也不看看时候。这么多张嘴,我看你个港都拿什么喂!”
岳昆仑提早了个把钟头找地方过夜,天还很亮,往常没到天黑,他绝不会停下。剃头佬对今天的异常不觉得奇怪,多了三个女人,就多了无数的麻烦。除了一个好处,剃头佬想到的全是麻烦,果然,麻烦来了。
岳昆仑找着了一个窝棚。这是先头部队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好处,可这些窝棚里一般都有死人,这个也不例外。岳昆仑交代剃头佬把死人弄走,再点堆火。也不管剃头佬是不是愿意,说完就自顾自走了,他得在天黑前找着食物。
剃头佬憋着气把死人拖进林子,本想拖远一点儿,可饿得手脚发软,哪有力气。剃头佬放下死人往回走,三个女人正拾着柴过来。路上三个女人说了各自的名字:文工队那个叫郭小芳,两个译电员一个叫林春,一个叫李君。
剃头佬黑着脸走过去,好像她们该了他多少钱。
“大哥……”林春犹疑着问,“那个人……就这样了?”
“要不你领回家去?”剃头佬恶声恶气。
“……能不能……埋了。”
“看不出,还挺善良——”剃头佬的目光在林春的胸部游走,一副流氓痞子嘴脸,“让哥哥抱着嘴一个,我就埋了他。”
三个女人里李君年长些,脸马上一沉,拉着林春就走,嘴里骂:“什么东西!”
“长了卵蛋的东西——”剃头佬快活地大笑,好像又回到上海的街头弄尾。在他还是小流氓的时候,就喜欢这样没脸没皮地向路过的女人过嘴瘾。
三个女人不再理睬他,去折枝叶盖尸体。剃头佬立刻想到了自己的处境,刚才的那点快活消散无踪。这人死了还有人替他盖下,自己要死了呢?
远征 第三章(3)
剃头佬靠坐在树干上,瞅着窝棚发呆。窝棚的缝隙里透着火光,传出的水声和女人的窃窃私语撩得他心痒难耐。他左右看看,终于忍不住摸上去,悄悄趴上了窝棚的缝隙。这就是他能想到的好处。
女人总是不能忍受脏污,不管是在什么情形下。窝棚里三个女人赤身裸体,围着火擦澡。
郭小芳低头看着自己的乳防,哀怨地说:“瘦得连奶子都瘪进去了,真是羞死人。”
李君笑着说:“怕什么,等走出野人山,吃饱喝足,包你奶子跟林春一样又挺又翘。”
郭小芳盯着林春的乳防佯骂:“也不知道她偷吃了什么,把奶子养这么大!”
“我哪知道啊!”林春委屈地诉苦,“这有什么好的,天天都得拿布绑紧,气都透不过来。”
俩人吃吃低笑着去掐林春的乳防,李春捂着胸躲避。就在这时候,剃头佬闯了进来,三人一阵惊叫,蜷缩到窝棚一角。
“出去!滚出去——”李君的尖叫声就像锐器刮过玻璃。
剃头佬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两眼通红地盯着三个赤裸的女人:“宝贝儿,别怕,哥哥疼你们……”
剃头佬一步一步逼了过去,手最先伸向了林春,这个女人长了一对叫他发狂的乳防。三个一丝不挂的女人拼命地往后缩,尖叫声于事无补。
门外枪栓一响,低沉有力的话语字字清晰:“不出来就打死你。”
剃头佬僵住,慢慢回转身,岳昆仑正用那杆怪模怪样的步枪指着他,那双冰寒犀利的眼睛似乎比枪口更具威胁。他相信岳昆仑会开枪,他还不想死。
三人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外面一声声拳头击打皮肉的钝声叫她们浑身发抖。
三个女人抱成一团啜泣,刚才的惊吓勾起了她们的伤心与绝望,对死亡的恐惧就像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在将她们往里吸拽。
击打声停住了,岳昆仑的声音传进来:“出来吃点儿东西——”
三个女人哆哆嗦嗦地走出窝棚。
剃头佬叉着腿靠坐在一棵树下,嘴角沁血,脸上几处瘀肿,显然是刚被岳昆仑打了。
芭蕉根和蒿子分成几份,四人坐在窝棚边上吃自己的那份,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吞咽声。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的,火光从窝棚里透出来,映亮几张沉默的脸。
剃头佬啐出一口血水,又用力咳嗽下。没人有反应,更没人搭理他。
“我说——给我留点儿——”剃头佬憋不住了,胃里的那种空虚感就像从水面往下看,可以看清水底每一块卵石的花纹。
岳昆仑说:“进去睡吧。”
三个女人慢慢站起来,看一眼不远处的剃头佬。
“露出来的位置擦上。”岳昆仑把小半瓶驱蚊水递过去。
郭小芳接过瓶子,迟疑着问:“那你呢?”
岳昆仑用下巴指下窝棚门口,“我睡这儿。”
“……怕是会下雨。”
“去睡吧,明天得早起。”
郭小芳眼里流露出感激和依赖,两个女人拉着她进了窝棚。
岳昆仑把一块雨布的两个角分绑在窝棚上,另两个角绑上两根树干,张好一个离地一米的雨棚。第二块雨布铺在雨棚下面,再沿边缘挖一圈排水沟,一个简易的宿营帐篷就算搭好了。岳昆仑躺进去,行军包枕在脑后,步枪就放在右手边。
剃头佬慢慢走到四人刚才吃东西的地方,看能不能拣点儿吃剩下的。很意外,地上居然还有一小扎芭蕉根,岳昆仑给他留了一份。剃头佬抓起东西一边往嘴里塞,一边直往岳昆仑那边瞟。岳昆仑翻个身背对他。
“碰过女人吗?”剃头佬嘴里嚼着东西,语调含混。
等了片刻,见岳昆仑不回答,剃头佬又接着说:“瞧你也是个童子鸡。我跟你讲,你要没试过一次,这辈子就算白活了……”
“闭嘴。”岳昆仑声音冰冷。
“港都……”
剃头佬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在岳昆仑身边躺下,仰望着雨布发呆。
天落起了小雨,打在雨布上沙沙地响,眼皮一阵阵发涩,剃头佬想不动了,终于沉沉睡去。
自带上三个女人的一个月,每天只能行进几里。三个女人走着走着就落在了后头,岳昆仑只能走一段等一段,剃头佬也只好跟着等。岳昆仑不会说什么,剃头佬却没什么口德,一路冷嘲热讽,说得三个女人恨不能把头低进裤裆。她们知道拖累了他俩,但有什么法子,在这洪荒老林里,离了他们的结果就是死。她们已经极度虚弱——饥饿、似乎永不停歇的暴雨、蚊虫蚂蟥叮咬引起的溃烂、伤痕累累的身体和脚掌……这一切都在点点滴滴地吞噬着她们的生命,每走一步都是煎熬,她们是在生命本能的驱动下机械地前行。岳昆仑愈加沉默,每看见那三个在风雨中互相搀扶、艰难行进的身影就心如刀绞。战争与女人无关,她们本该在家里过着安宁的生活,享受丈夫的呵护,笑对撒娇的孩子。是什么让她们卷入这场战争,让她们步入绝境,一步一步走向死亡。这比在战场上面对战友的阵亡更让他难以接受,他从未如此痛恨战争,痛恨发起这场战争的日本人。他只能走慢一点儿,再走慢一点儿,用自己的背影给她们些许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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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征 第四章(1)
一条暴涨的溪涧横亘在面前,黄浊的山洪怒吼着冲向下游,浪头在岩石上拍出巨响,密集的雨点在水面上抽打出一片铜钱大小的雨滴。
剃头佬望着岳昆仑,三个女人则神情麻木地望着水面。没路了,这样或许也好吧,就再也不用走了。当一切希望都被断绝,人反而得到了安宁。
岳昆仑蹇着眉头蹲在水边,雨衣和雨布都给了女人,雨水顺着头发流过他岩石般峭砺的脸颊,眼神依然坚毅。
头顶一暗,岳昆仑往后看一眼,郭小芳正把雨布撑在他的头顶,原本清丽的脸因为营养不良而浮肿。
“先头部队应该搭了桥。”岳昆仑站起身,“你们在那棚里等我,我去找找。”
几个人顺着岳昆仑指的方向看过去,山坡上露着一个窝棚。
“你……小心点……”郭小芳把雨布披在岳昆仑背上。
“会回来的。”
岳昆仑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雨幕中,郭小芳的心里空荡荡的。
雨水从棚顶滴滴答答地落进饭盒里,火光映照着四张沉默的脸。外头暴雨隆隆、山洪咆哮,世界末日一般。
“天快黑了……”郭小芳看一眼对面的剃头佬。
“岳大哥……不会有事吧?”林春很担心,岳昆仑已经去了大半天。
“我去找他……”李君挣扎着爬起来,这段时间她反反复复地发烧。
“你烧成这样怎么去。”郭小芳扶李君坐下,“我去找岳大哥。”
“我跟你一起去。”一贯胆小的林春此刻也有了勇气。
郭小芳央求地看着剃头佬:“……麻烦您替我们照顾李姐一会儿?”
不等剃头佬说什么,虚弱的李君突然爆发:“不要求他!他不配!”
剃头佬一下盯住李君,眼里露出了凶光。
郭小芳和林春都有些慌了,剃头佬现在要是来强的,再没人能制他。
剃头佬站起来,郭小芳一下挡在李君前边:“你不许碰她!”
“放心,老子不会打女人。”剃头佬拿起雨衣,“都老实在这呆着,我出去看看。”
三人都有些意外,剃头佬并不是她们想象中的那么没人性。
剃头佬刚披上雨衣,雨雾里现出一个挺拔的身影,肩上扛着什么东西。
“是岳大哥——”
林春的叫声充满惊喜,郭小芳的眼泪一下就涌出来,剃头佬也松了一口气。
岳昆仑浑身裹着水雾撞进来,把肩上的一头死麂子咣一声丢地上。
剃头佬瞧着麂子的眼神有些发直,恨不能整头吞下去。
郭小芳眼里噙着泪,用衣袖去揩岳昆仑脸上的雨水:“怎么去那么久?没事吧?”
岳昆仑的脸红了一瞬,仰着脖子往后躲:“没事,为追这畜生耽搁了。”
李君强撑起身子问:“找着桥了吗?”
岳昆仑摇摇头说:“在下游只看见几个木桩,桥面应该是叫山洪冲垮了。”
林春发出小声的啜泣:“我们该怎么办……”
岳昆仑安慰说:“等水小点肯定能过去。”
剃头佬管不了这些,拖上麂子到门口开膛破肚。就是马上得死,他也得先吃上烤肉再死。
靠一头麂子,五个人在岸边撑了七天。天像是缺了口,雨水不是在下,是在往下倒,七天里一刻也没有停歇。期间发生在他们眼前的一幕更增添了绝望——六个从后面上来的溃兵强渡过河,两个刚走出几米就被卷走,剩下的四个搭了个窝棚等雨停,还没到三天,两个死在窝棚里,两个吊死在窝棚外的树上。
第七天早晨,暴雨终于收住,山洪敛了一些,可天空还是跟蒙了棉被一样阴沉。
岳昆仑在窝棚前的石头上蹲了很久,看一阵河面,看一阵天空。后面四个人谁也不说话,都看着岳昆仑。他们信任岳昆仑,不管他作出什么决定,他们都会去做。岳昆仑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 想看书来
远征 第四章(2)
岳昆仑终于站起来,看着河面说:“得想办法过去了。要再下雨,会困死在这里。”
“怎么过?”剃头佬眉头紧锁地望着河面。水流虽然没之前那么急,可那一个接一个的漩涡还是让人望而生畏。
“我们……都不会游泳……”郭小芳小声地说。
“结一条藤绳,拽着绳子走过去。”
“谁送绳子过去?”剃头佬马上问。
“我来。”岳昆仑没有丝毫犹疑。
留下只会是死,强渡也许能活,五个人别无选择。
窝棚拆下的藤条和砍来的藤条拧成一股长绳,岳昆仑把一头绑上树干,一头绑在自己腰上。下水之前,郭小芳拉着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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