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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眉轻锁玉钩寒-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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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听阚经农说起自己死里逃生的经过,浩原几乎以为是身在梦中。得知自己的绝症因祸得福地痊愈,他惊喜万分,恨不得马上赶回望月堡去和月灵团聚,可当他冷静下来注意到自己的状况时,他的心立刻沉了下去。
一场大火虽然挽救了他的性命,却也严重损毁了他的容貌,除了右侧脸额以外,他的身上也落下了许多烧伤的疤痕,第一眼看到自己可怕形貌的时候,他差点当场昏厥过去。随后,他又发现,因为毒烟的熏烤损伤了他的喉咙,他的声音也和原来不同了,按大夫的说法,当时他若非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恐怕连双目都要失明,现在这样,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看着镜子里面目全非的自己,他像个疯子似的狂笑起来,像他现在这个样子,还能算是个人吗?传说中的鬼魅亦不过如此,他难道要这样回到月灵身边,让她守着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过一辈子?
经过一番撕心裂肺的挣扎,他终于作出了痛苦的抉择:就此掩姓埋名,让所有人都以为独孤浩原已经死了。他给自己取了一个含有些许自嘲意味的新名字:凤魈影——如凤凰涅槃般浴火重生,却只能如山中鬼魅般隐藏在黑暗中生活。
在那段抑郁悲伤的日子里,失去玉箫的他惟有依靠吹叶笛来宣泄情感,凭着与生俱来的音乐天分,他无师自通地成了个中高手。
伤愈后,浩原在阚经农的鼓励下逐渐振作了起来。他觉得,自己虽然不能再回归故土,但也要为族人们做一点事。此时的阚经农已成了和他志趣相投的知心好友,两人商议后决定合力设法改变栖凤岭的现状,绝不能让独孤明和澹台思澄等人的悲剧再重演了。
阚经农的九绝寨是栖凤岭几股最强的势力之一,许多力量较弱需寻求庇护的小寨都明里暗里听从他的号令,他的人缘也不错,在众寨主间比较有号召力。在他的帮助下,浩原用将近两年的时间恩威兼施逐步收服了那些山寨,并最终凭借自己出色的才德征服了所有人,自此领导着栖凤岭步入了正途。
在此期间,他一直通过阚经农打听父亲和月灵的消息,却没有勇气回去看他们一眼。待栖凤岭之事尘埃落定后,他终于按捺不住对他们的牵挂之情,悄悄潜回了景月族领地。
那天在明月湖边,他听到月灵的箫声心有所感,情不自禁地用叶笛相和,没想到惊动了月灵,只能匆忙逃走。后来他去乌山亳村探望父亲又被澹台思澄撞见,澹台思澄武艺虽高却到底是双目失明,因此终让他再次脱身,没有暴露身份。
听着听着,月灵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她终于明白了与自己毫无瓜葛的“凤魈影”何以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她奋不顾身,明白了那曾被自己认为是幻觉的神秘曲声何以在她最彷徨无助的时候再度出现,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对一个连真面目都没见过的陌生人心存那样的信任和亲切感……
原来,这段日子里,那个两年来只能在梦中相见的人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而她竟然迟钝到没有认出他!
可是,他还是从前那个正直善良、开朗豁达的独孤浩原吗?忽然,一个莫名而起的念头让她禁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战,那些她几次三番试图驱出脑海的血腥画面再度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
见月灵神情有异,阚经农便已猜出了她的心思:“我知道,在玉凰峰看到的那一幕让你至今耿耿于怀,今天,你又亲眼看到他杀了盖舫,或许你会认为,那些痛苦的经历扭曲了他的心灵,让他变得残忍了,是不是?”话音稍稍一顿,他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激动,“不,不是那样的,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迎向月灵困惑的目光,他带着几分愧色解释道:“盖舫是我的亲外甥,我妹妹妹夫死得早,他自小跟着我长大,念及他过世的爹娘,我总是不自觉地溺爱他,唉,现在想来却是害了他。他十五六岁起就搭上了邪道,专靠搞些害人的毒药赚钱,那时我已经管不住他了。禾野军队驻扎在九绝寨的时候,他和那个什么穆赤将军还有公孙云峰搭上了线,在他们的利诱下参与了在栖凤岭暗算你们前族长独孤明的阴谋,射瞎独孤夫人双眼的凶手……就是他!”
“什么?”月灵顿时大吃一惊,同时也有些明白了,“那这么说来,浩原杀他是因为……”
“不止是这样,你听我把话说完!”阚经农打断她的话道,“这小畜生当时吃的亏也不小,独孤夫人的一枚金花差点要了他的命,他逃回来后倒也安分了一阵子。”
“我以为他撞了南墙该知道回头了,所以,在浩原得知此事后,我恳求他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这小畜生一命。浩原念着我的情分答应了,没想到盖舫那小子无意中听到了我们的话,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担心浩原迟早不会放过他,于是起了先下手为强之心。”
“你去玉凰峰的那天,他本打算趁浩原打坐练功之机出手暗算,不料中途被庞宪撞破,他杀了庞宪企图掩盖罪行,最终还是被浩原发现了。浩原是对他的卑鄙狠毒忍无可忍才下了重手,可惜,他后来却在我手里逃脱了。”
负疚地合了合眸,他继续说道:“下毒案发生时,我就有些怀疑那毒药是出自他之手,后来便与浩原一起调查,直到前几天才得到一些线索,原来他逃走后投奔了禾野余党,会盟前夕,他奉命和一个名叫蒙翰达的都乾军人一起混入南坪城配合郎克苏的行动,郎克苏事败后,他们两人还未离开南坪。”
说到这里,他歉然看了月灵一眼道:“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浩原表面上不辞而别,其实还是和我保持联系的。得知盖、蒙二人之事后,他不想因为区区两个跳梁小丑再把景月族搞得人心惶惶,所以没有声张,只和我商定继续分头追查他们的下落,同时暗中保护你。你今天会遇上他,绝对不是偶然的。”
深深叹了口气,他恻然道:“樊通已经把刚才的事告诉我了。盖舫那小畜生是罪有应得,如果换作我在场也一样会要他的命,浩原根本没有做错什么。不过话又说回来,浩原出手杀他也的确是有几分‘杀人灭口’的意图,因为他不想让你知道他是谁。先前你误以为庞宪是他所杀,他也故意不跟你解释,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憎恶他,远离他。他觉得如今的自己已经配不上你,所以不想耽误你的终身,你明白吗?”
巨大的震惊让月灵早已不堪重负的身心瞬间崩溃,许久的呆立后,她蓦然跌坐于地,掩面失声痛哭起来。
她恨,真的好恨,恨他为何傻到甘愿忍受她的误解,独自吞下那么多的委屈和痛苦,她更恨自己的无知,竟然不负责任地对他说出那样伤人的话,在林中转身飞奔而去的那一刻,他的心一定已经碎了,可是……
“你这个傻瓜,为什么还要救我?我真是个该死的混蛋,混蛋——”
见月灵哭得几乎窒息,阚经农正欲上前劝解,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这臭小子,难怪上次死活不让我给他扎针!”皇甫松满头大汗地从里面走了出来,红红的双眼里噙着泪水,“好好的一个人烧成了那样,真……真不是人能看的!想想那时,他该遭了多少罪呀……”
他的话,月灵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她的目光,僵硬地凝固在对方手中那堆用来擦拭伤口的布巾上,它们原本的颜色早已无法辨认,所余的惟有令人晕眩的殷红,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气味。
激激灵打了个寒战,她惊恐地扑上去抓住了皇甫松的肩膀:“皇甫爷爷,浩原他怎么了?他还有救吗?他是不是……是不是已经死了?”
“丫头,丫头你别急呀,谁说他死了?”皇甫松的肩骨都快被她捏碎了,挣又挣不开,只能龇牙咧嘴地怪叫道,“你听我说呀,幸亏你们当时跑得够远,所以他并没有直接被炸到,他会昏倒只是因为头部受了些轻微震荡,至于背后的伤,都是被炸飞的乱石树枝擦破的,只是皮肉之伤。总之一句话,他的伤不算太严重,过一会儿就会醒了!哎哟喂,你要是再不放手,我老人家倒要死翘翘了呀!”
话音未落,月灵已松手把老头儿丢在一边,旋风般扑进了屋里。
“唉,我看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要交代在你们这些孩子手里!”皇甫松心有余悸地揉着肩膀,丝丝地直吸凉气。
“老人家,您辛苦了,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我送您去休息!”缓和气氛地笑了笑,阚经农不着痕迹地掩上房门,扶着皇甫松朝回廊的另一侧走去。
凌乱销魂意 飘渺孤鸿影1
看清房里情形的那一刻,眼前的情景犹如一支利箭笔直射入月灵的心头,痛得她身不由己地战栗了一下。
脱去了上衣的浩原半俯着身子侧卧在床榻之上,右颊和□的上身东一块西一块分布着多处触目惊心的疤痕,背后新伤处虽已包扎妥帖,但还是隐约可见星星点点渗出的血渍。
一步一顿地走到床前,月灵坐倒在床沿上,颤抖地伸手抚摩他那足可称之为恐怖的躯体。
这两年来,他躲在山里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独自承受着不为人知的痛苦,这七百多个日日夜夜,他是怎么熬过来的?舒舒服服地住在望月堡的她完全不知道,甚至根本无法想象。
泪,一点一滴地坠落在浩原紧闭的双眸之上。眼皮微微一跳,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一瞬的茫然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忙一把抓住月灵的手腕,急切地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有没有……”
“没有,没有!”月灵抽泣着摇头,“你这个傻瓜,有事的人是你!”说着,她怜惜地把目光移向他受伤的脊背,“让我好好看看你的伤……一定很疼,是不是?”
“我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这点伤算什么……”浩原笑得很平静,却有些凄凉。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了眼下的处境,顿时惊呼着甩开月灵的手,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寻找他的衣服和斗笠。
“你别再躲了,我什么都知道了!”月灵一把按住了他。浩原身子猛然一震,霎时呆住。
“浩原,你从来就不必……也不该躲我!你以为……我会在乎你变成什么样子吗?”氤氲的星眸幽怨地一凝,月灵忽地纵身紧拥住他,深情地吻上了他的唇。
“不……”浩原慌乱地试图推开她,但不知是受了伤的他太过虚弱,还是月灵的拥抱太执着太有力,又或者……是他被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再也无力抵抗温柔的诱惑,他的反抗终究归于徒劳。
“灵儿……”认输地环住她的纤腰,他伏在她肩上哭得像个孩子。往日勇毅大气的景月族少主也好,今日威震一方的凤大当家也罢,卸下坚强的外衣,他也只是个血肉之躯,几度的生死徘徊,多年的苦苦挣扎,他早已是筋疲力尽,强自掩藏的脆弱一旦露头,就再也无法收势了。
“你哭吧,尽情地哭吧,把心里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柔声抚慰着他,月灵亦是泪如泉涌。
“我们回家去好吗?”轻抚着他因布满疤痕而变得粗砺的面颊,她强抑下揪心的疼痛含泪笑语,“那天你应该听到了吧,你爹就快醒了,等你的伤好了,我们一起去看他,他一定会高兴得更快醒过来,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真正团聚了……”
话音未落,她忽觉怀中的浩原蓦然瑟缩了一下,不及细思其因,他已是冷不防地竭尽全力推开了她。
“不,我不能……”他喘息地掩住面庞拼命摇头,“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要我怎么回去?不,不,不可以!”
“怎么不能?”月灵急了,“我说过我不在乎……”
“我知道你不在乎!”浩原低吼着打断了她的话,“可是别人呢?别人也不在乎吗?你忘了吗,那天我把你外婆吓成什么样子?”
月灵怔了怔,一时语塞。
缓缓放下手,浩原满心凄冷地扯出了一丝苦笑:“如果你和我在一起,别人都会因为害怕我而疏远你,你好不容易才摆脱妖孽之种的阴影为所有族人所接受,难道还想再回到从前那种受人歧视,被大家孤立的日子吗?不,这不会是你想要的,也绝对不是我想看到的!”
“浩原……”
“什么都别说了!”沉重一叹中,浩原哽咽地合上了眼眸,“灵儿,今天能再一次拥你入怀,我这辈子……别无他求了!忘了我吧,我们今生无缘,如有来世……再让我好好爱你……”
狠起心肠不再看呆若木鸡的月灵一眼,他忍痛翻身下床,抓起那件残破染血的黑袍披在身上,又重新戴起了那顶遮盖容颜的斗笠,扶着墙艰难地向门口走去。
“你别走!”回过神来的月灵追上去抱住了他,焦急地泣道,“我不要什么虚无缥缈的来世,今生今世我就要和你在一起!我知道我们会遇到很多困难,但这些年,那么多风雨坎坷都走过来了,我就不信有什么事还能难得倒我们……”
“灵儿,别天真了,放手!”强撑着几欲动摇的意志,浩原咬牙扳开她箍在自己腰间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外。
“不是我天真,是你懦弱!”月灵扑到门口悲愤地急吼出声,“其实最不能接受现实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你根本就不敢去尝试让别人接受现在这个真实的你!”
浩原的背影明显地一僵,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依旧踉跄地夺路奔去,身后传来了月灵心碎的哭喊:
“当初你能那样从容地面对死亡,难道如今就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一张脸吗?独孤浩原,你是个懦夫,我恨你——”
* * * * *
微雨的清晨,余婆婆在婉珍的搀扶下站在望月堡门口翘首而望,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人。当卜惊天的身影出现在堡前那条大路上的时候,主仆俩急忙迎了上去。
“老夫人,小月儿她……”虽然卜惊天只听带信的小厮说了个大概,但看到余婆婆的表情,便已知道情况不太妙了。
“唉!”余婆婆忧心忡忡地叹气,“从昨天回来到现在,她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要么发呆,要么吹箫,就跟两年前那会儿……”说到这里,她懊恼地摇头道,“都怪我那天大惊小怪、胡说八道,我……我要早知道那人是浩原,打死我也不会说那种鬼话啊!现在他不肯回来,小月儿伤心得痴痴呆呆的,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沉吟了一下,卜惊天柔声宽慰道:“老夫人,您别急,我去试着跟她谈谈吧。”
来到月灵房门前,卜惊天正拟抬手敲门,却听屋里飘出了一阵幽怨凄婉的箫声。他急忙收回了手,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着,直到一曲终了。
一声轻叹中,窗扉“吱呀”而开,现出了月灵愁容满布的憔悴面庞。
“爹?”看到负手站在门外的卜惊天,她蓦然一呆,急忙回身打开了房门。
“您在那儿等多久了?怎么不叫我?”她红着脸揉了揉眼睛,腮边犹有残余的泪水。
“没关系,爹知道,你需要点时间一个人静一静!”与月灵并肩走进房间,卜惊天看了看女儿的表情,谨慎地问道,“听说……浩原已经回栖凤岭去了?他的伤要紧吗?”
“他自己能走,应该是没什么大碍了!”月灵轻扯嘴角苦笑了一下,“我倒希望,他必须留下来多休养一段时间……”
“如果他的心回不来,就算留得再久,终究也还是要走的!”说着,卜惊天向女儿投去了探询的一瞥,“你……是不是有点怪他?”
“我……”月灵抿了抿唇,涩声道,“这些年,他独自一人承受了那么多痛苦,我又怎么忍心怪他?我只是不明白……他怎么就这么不懂我的心?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不管有多艰难,我都可以和他一起面对的,可他……就连一个尝试的机会都不给我……”
“丫头啊,你是当局者迷!”卜惊天怜爱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你想想,他从出生起就得了那样的病,可他并没有因此一无所为地听凭别人来照顾他,对自己的要求反而比对健康人更高,由此可见,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这样的人,不怕苦,不怕死,却最怕自己落难时被人同情,成为别人的负担,再加上他又那么爱你,所以更无法忍受自己成为你的负累,你应该理解他的心情才是!”
月灵垂下头去陷入了沉思。许久,她才幽幽地道:“那么……您说我该怎么办呢?”
“不要逼他,让事实来证明,他的存在不是你的负担,而是你的幸福。这是需要时间的,你明白吗?”
羽睫微微一颤,月灵的眼睛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谢谢您,爹,我懂了!”抬头望向父亲,她的眼底闪烁着晶莹的泪光,“我会给他时间,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回来的!”
“丫头,放心吧,你不是一个人!”卜惊天慈爱地笑着,“爹爹,你外婆,还有兰姨,我们大家……都会陪着你一起等!”
颔首一笑,月灵释怀地偎入父亲怀中,再度望向手中的竹箫时,眸中已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 * * * *
自盖舫死于浩原之手,蒙翰达身绑炸药欲杀月灵未果,自己当场身亡后,景月族内一直风平浪静,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了一个多月。这天一大早,望月堡的平静突然被火烧火燎赶来的司徒云打破,一见月灵,他便连礼节仪态都顾不得,以少有的焦躁语气脸红脖子粗地急问道 :“族长,您什么时候答应了龙知政的求婚?怎么我们大家都不知道?”
“你说什么?”一听这话,月灵惊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我几时答应过他了?天哪!”她哭笑不得地呻吟,“你是从哪儿听来的?怎么会有这种事!”
看月灵的样子不似因害羞而故作姿态,司徒云满心的焦灼立即化作了更深的担忧:“族长,您知道吗?刚才上官岑长老那里收到了来自周边各族的贺信和贺礼,说是庆贺您和都乾族龙知政的订婚之喜,那些礼品都堆了一屋子了呢!”
凌乱销魂意 飘渺孤鸿影2
“我明白了!”片刻的愕然后,月灵忽地拍案而起,柳眉倒竖地怒斥出声,“好个龙锦麟,居然想用这种法子来逼我就范,他当我是什么了?不行,我得去找他问个清楚!”说着,她怒气冲冲地就想往外走。
“族长,族长您冷静点!”司徒云赶紧拦住了她,“就算要找他理论,咱们也得做好了准备再去。您首先得搞清楚,这到底是他的个人行为还是在桑吉的授意下所为,如果是前一种情况,纯属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私事,那还稍微好办一些,如果是后一种,是桑吉有意通过联姻的方式来巩固部族交谊,那可就麻烦了!处理稍有不慎,不仅会影响到两族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友好关系,还会让我们景月族在其他各部族心目中的信誉、威望大打折扣,这是万万轻率不得的呀!”
司徒云一针见血的分析浇熄了月灵那直冲脑门的怒火,跺了跺脚,她无奈地坐了下来。此刻的她虽然冷静了许多,但还是恨得牙痒痒的:“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尽给我出难题!浩原若知道了这事,岂不是更不肯回来了?”
骤闻此言,司徒云的心弦也禁不住猛然一紧。凤魈影就是浩原的事,他已经听说了,饶是他经验老到、足智多谋,却也对这般天意弄人的悲剧无能为力。
暗叹一声,他收摄了心神道:“族长,还是别想这么多了,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先把事情查清楚,那样才好作下一步打算。”
“好吧!”月灵疲惫地点头,“先让我静一静好吗,一会儿,我去找您。”
“那属下就先行告退了!”怜惜地看了月灵一眼,司徒云默默转身推门而去。
* * * * *
“龙锦麟啊龙锦麟,你聪明一世,怎么就会做出这种糊涂事来?万一水族长不答应,甚至因此翻脸,我们要怎么收场?我们都乾族可是要颜面扫地了呀!”
得知龙锦麟四处散播和月灵订婚之说,把这件子虚乌有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桑吉立即怒不可遏地把他召到了紫光殿。龙锦麟一进门,这位脾性温和的部族首领便生平头一遭对自己的得力爱将发起了火。
龙锦麟不动声色地听着,直到桑吉的训斥告一段落,他才不慌不忙地开口道:“大头领,您不必紧张,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水月灵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如果随便毁约,丢脸的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见桑吉一时愣怔无语,他扬唇一笑悠然道,“她要拒绝我,除非有一个很好的理由,一个……既不会有损景月族的声誉,又不会破坏我们两族交谊的理由。这样的理由……呵呵,可是绝对不好找啊。”
默然凝视了龙锦麟片刻,桑吉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道:“锦麟,两年前,我们一见如故,这两年的相处中,公事上我们合作得宜,私下里,我也打从心底里把你当兄弟。我很感激你给了初当大任又无才无德的我很多帮助,但是……”说到这里,他略显犹豫地顿了顿,低头沉吟着没有说下去。
龙锦麟的目光不着痕迹地闪动了一下。“大头领言重了!”他躬了躬身正色道,“龙某当初只是个漂泊江湖的落拓浪子,是大头领您给了我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又让我得以一展抱负,您的知遇之恩我永不敢忘。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
“那好吧!”桑吉缓缓抬头正视龙锦麟,“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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