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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有礼-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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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话,“季悠之”还真是摸不着头脑了。他向墨涵投去疑惑的一瞥,墨涵接收到信息,眨巴眨巴眼,“那位果果姑娘都和你有了肌肤之亲了,你是不是打算将人家娶回家啊?”墨涵之所以如此问,全然是按照古人保守的思维方式来思考的。况且,以季悠之有时候对礼教的格外尊崇上来看,他还真是极有可能在和某个姑娘牵小手之后便很负责任的上门提亲。
“季悠之”这才想起他们起争执的源头是那个张果果。本已不想谈论这事儿了,可墨涵明显的误解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抿紧唇,颇有些不高兴地道:“我翻了个身,躲了过去。”
嗯?墨涵脑袋反应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她说那张果果没亲着。她有些惊讶,“你那时候醒着?呃……美女投怀送抱,你还傻乎乎地拒之门外……”她一脸可惜的模样,活像季悠之没让人家亲他就吃了大亏似的。
“季悠之”哑然半响,之后吞吞吐吐道:“我对她没那种意思。”
听了这句话,墨涵这才明白那日季悠之不高兴的缘由还真是自己多管闲事了。她差点儿就帮了倒忙。若真的跑去跟张果果胡乱解释一通,张果果岂不是会以为季悠之也对她有点儿意思,然后更会堂而皇之地来季家骚扰他?
设想到此处,墨涵心里便有些毛毛的感觉。她也是个不喜欢被他人穷追烂打的人,若同样有这么一个人偷偷地喜欢自己,还趁着自己不注意想轻薄自己,她怕也会像季悠之这般气愤吧。
“对不起,”墨涵真诚地对季悠之道,“我差点儿就给你惹麻烦了。”
“唔,”“季悠之”的眼睛闪了闪,既然墨涵低头认错了,那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莫要给我乱牵红线便好。”一定要把这事在她面前敲定了,免得她见了个喜欢他的姑娘就往那方面想。
两人将误会解开了,嫌隙自然而然就消失了。又东扯西扯了些有的没的打发时间,墨涵瞅着这将近小半个时辰了,连个人影都没有,不由觉得有些抑郁。莫非她入错了行,卖错了东西?可她已经与花老爹签了一个月的合同,怎么着也得硬着头皮坚持下来。更何况,现在卖花已不只是单单为自己的生计奔波,还得帮花老爹的忙。
“季悠之”也瞧出墨涵与他说话有些心不在焉的,只是稍稍想了想便知道她许是为没人来买花的事发愁。
他抬头看看天色,又瞧了瞧空无人迹的街巷,略一思付,便对墨涵道了句他还有些事要办,便骑上那匹老马朝着县城中心而去。
一刻钟左右,“季悠之”便勒马停了下来。所停之处左侧是一名为“赋春楼”的酒楼,右侧是一题为“醉香榭”的青楼,酒楼的酒香饭香味儿与青楼的脂粉味儿交缠纠结,熏人心脾……
“季悠之”将老马拴在醉香榭门前的一颗垂柳下,抬头瞄了瞄紧紧关闭的大门,便转身朝着一侧的院墙走去。
围着院墙走了大概有二三十米,到得一处黑漆小门前,抬手重重地拍了两下,间隔三下的时间又拍了两下,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隙。
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打着哈欠抬着半睁不睁的死鱼眼从门缝儿里朝外面望着,当看到来人是季悠之时,他困顿的模样即刻消失,急忙将门大开,恭敬地迎了出来,“不知季公子光临,有失远迎,还望季公子包涵。”
“季悠之”摆摆手,“谢谱呢?”
“老板正在……”
“我知道了。”“季悠之”又摆摆手,“你补眠去吧,我自己去寻他。”醉香榭做的买卖在晚上,白日除了几个当值的护院,从老鸨谢谱到一个普通的小厮丫鬟无不都躲在被子里睡觉。
“季悠之”熟门熟路地在这个不算太大却别有洞天的庭院里左右穿梭,大概一刻钟之后到得一处朱红色的镂空木雕的楼阁前。那楼阁距离地面十多米,只有四根根粗壮的石柱支撑着它的重量,没有楼梯通向它的入口。确切的说,那楼阁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入口,只有四扇窗子惬意地肆无忌惮地朝四方敞开。
“季悠之”从地上寻了块鸡蛋大小的石子,朝楼阁一个窗口瞄准,撤臂、回拉、投掷,“嗖”的一声,那石子便不偏不倚地从窗口飞了进去。
楼阁里面即刻“唉吆”一声,响起了骂骂咧咧的声音:“杀千刀的季木头,来一趟就跟老子玩这一招,老子不就欠了你一条命嘛,你他妈的要害老子不举啊……”巴拉巴拉……
“季悠之”却浑然没听到似的,直愣愣地站在亭子下方的阴凉处,望着前方的一池子莲花。醉香榭后院小池中的莲花在基陵县是出了名的漂亮。因着除了红、粉、白、黄、浅橘等颜色的莲花外,这里还有一种妖媚神秘的紫色莲花。那紫莲不多不少只有两朵,恰在小池中央,甚是夺人注目。
三年前刚刚有了些意识的“季悠之”随着自己脑子中潜存的一点点记忆带着季悠之的身体徒步前往基陵县的偏远小村子福华村,却在路上碰到被人追杀的谢谱。他本不意多管闲事,却愣是被谢谱抱住了大腿,跟那帮杀手说这是他亲哥。半路飞来的横祸让“季悠之”很抑郁,却也只能拼尽全力让那些杀手全都昏睡了过去。事毕,“季悠之”将谢谱当做隐形人继续向福华村的方向走,却又被谢谱抱住大腿,强行将他奉为恩公,并央求他每个月的十五来醉香榭小聚一番。关于“季悠之”是如何同意谢谱的祈求,中间百转千回,无非都是谢谱的血泪唾沫史,鉴于此乃“季悠之”短暂三年人生的最痛恨之二三事,便就此略过。但,“季悠之”却也没有全然排斥当这醉香榭的座上宾。毕竟能够到得此池可以随意赏紫莲的人实在少之又少,而他却正是看在紫莲的面子上才一直遵守与谢谱的约定。
不多时,方才被扔进楼阁中的那块石子长了眼睛一般又从上面飞向了“季悠之”,“季悠之”只是微微晃了晃脑袋,那石子便擦着他的一缕发丝从颈侧飞过。
接着,从楼阁中跳下一名男子,他眉目妖娆,双眉拧成愤怒的川字,嘴唇嫣红,很是不满地嘟着,半敞开的衣衫下肌肤如雪细腻娇嫩,愣是比醉香榭的头牌姑娘还要美艳上三分。
“季悠之”抬眼瞄了瞄他乱七八糟的穿着,不待他询问,便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们来谈笔生意。”
在谢谱挑眉纳闷之时,“季悠之”又加了一句:“让楼阁中的傅绫也帮我一帮吧。生意结束后,你欠我的命便就算还清了。”
楼阁窗口处伸出一只脑袋来,正是“季悠之”口中的傅绫,也是醉香榭对面赋春楼的老板傅绫。她手肘抵着窗棂,只手托腮颇有兴趣地将季悠之望着,出口的话却是不带半分感情的清冷:“抵命的生意倒是值得听上一听。”
***
墨涵独自一人在“蛮荒之地”守了一个时辰,总共卖出去两盆花。她不由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是怎么经营了一个偌大的娱乐城还没有倒闭。不但没有关门大吉,还经营的有声有色生意红红火火的。
她仔细琢磨了半响,方才琢磨出那么一丝味道来。那娱乐城……是她那双双空难而亡的父母留下来的。娱乐城里有一帮商业精英替她营运,她这个挂名的大老板只需要在时空穿梭组织没有派给她任务的闲暇之余去公司晃悠两圈,开个小会,摆摆谱,听听下属的汇报便是,甚少需要她亲自动脑筋去想法子做什么决策。
这么粗略分析过来,她呼啦觉得自己现在完全靠着自己的本事卖出这么两盆花反而厉害非常。墨涵憋闷的情绪霍然间便天朗气清,瞧着旁边的臭水沟都顺眼了许多。
她坐在从犄角旮旯里寻来的石头上,双手托腮,眼珠子左顾右盼,期待着在这半个时辰里能够再卖出一盆花。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方才季悠之离去的方向风风火火地跑来一辆华丽而骚包的马车。那车身乃罕见的紫檀木做成,前后均飘荡着大红色的锦州丝绸。拉车的四匹马,前红后白,额头上还都带了一朵醒目的大红花,这车行过之处甚少有人不会侧目,哪怕是已经看了无数遍的基陵县常住居民还是忍不住投上一瞥。
墨涵瞅着这招摇过市的马车,除了惊讶之外,她眼里明显冒出了银子俩字。她迅速地整理好面前摆着的花花草草,精神奕奕地等着那马车见到自己面前摆放美观的花能停下那么一小会儿。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当那辆极为骚包的马车不偏不倚地停在花丛前面时,墨涵脑子里便就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她眼睛紧紧地盯着前面的马车,嘴唇裂开,是标准的八颗牙的服务式微笑。
马车门帘被车夫掀开,先露出头来的是一顶大红色的纸伞,然后依次走出一男一女。男子长相妖媚,女子模样清丽。男子身着艳红色的宽袍大袖,袖口袍边隐约可见层层云纹,极为精细,一朵招摇的绿牡丹霍然怒放在那片红色的背景之下,真真是万红丛中一点绿,显眼至极。而女子穿着一件月白色纱裙,裙子极为普通,除却领口有隐约繁复花纹显露外,丝毫没有半分出众,但只是这么件简单的衣裳却是将她清冷的气质凸显得淋漓尽致。
见到他们俩,墨涵就仿若在大夏天里忽然瞧见了会散步的烈日伴着移动的冰块,那么不和谐却又和谐得无与伦比。
墨涵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由于自己工作的特殊性,古今中外,俊男美女她是见过不少,奇形怪状的人也没少打交道,见到这么一对组合踏日而来,并不觉得有多么惊奇。只是脑袋里一闪而过一个感叹:小地方藏龙卧虎的道理果然亘古不变,便将精力都集中于如何向这两只会移动的钱袋子推销盆栽了。
而相携而来的两人在见到墨涵的那一刹那,眼中均是出现惊诧、欣喜、怀念、悲伤、了悟的复杂目光,两人互望一眼,然后很是默契地叹了口气。
墨涵对这一对璧人看她的目光很是摸不着头脑,却又不好多问,便只是堆着满满的笑意道:“二位可是想买什么花?”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醉香榭的老鸨谢谱和赋春楼的老板傅绫。谢谱半眯着狐狸眼,嫣红的嘴唇斜斜地挑起,“小姑娘这儿可是有什么特别的花色?我们醉香榭近来想买些花花草草妆点楼面,赋春楼多少也需要些雅致的活物调节气氛……”
醉香榭和赋春楼的大名,墨涵还是听过一些的。前者是基陵县最大且唯一的青楼,后者乃此县最红火的酒楼。墨涵眼睛一亮,暗道大生意要上门了。她忙不迭地将面前的花草夸奖了一番,又保证若是他们要的数量多,她还会给些价格上的优惠,附赠教授两家丫鬟一些插花的技艺和摆放花盆的技巧,还可教他们一些制作花精香料的法子云云。
谢谱和傅绫被墨涵巴巴的小嘴吐出来的东西唬的一愣一愣的,双双纳闷她明明口才不错生意却为何不景气。可他们毕竟也做了几年的生意,不过片刻便想到有时候光有努力和本事而没有运气和贵人帮助,生意也很难蒸蒸日上。而他们俩便恰恰成了她的贵人。至于暗自付出却嘱咐他们不让墨涵知晓他的帮忙的“季悠之”或许正是墨涵的运气吧。
生意谈妥后,墨涵跟谢谱要来笔墨纸砚拟好供货合同,双方签字画押,建立了长期友好生意往来。合同上约定,墨涵每隔三日往醉香榭和赋春楼各送盆花二十盆,同时教授两家的丫鬟小二摆放花盆的技巧与插花的技艺,并负责料理病弱的花卉,若遇特殊情况则特殊对待。醉香榭与赋春楼在一年之内只从墨涵这里购花,不择二家。
协议签妥后,谢谱付给墨涵一百两银子作定金,便在墨涵承诺过会儿便将这些花都送到醉香榭和赋春楼后与傅绫驾车离去。
墨涵本是可以随他们一道将花送去的,可她怕季悠之办事回来找不到她会着急,便就喜滋滋地揣着银子把地上的花都装上马车之后,坐在那块石头上朝季悠之方才离去的方向望着。
骚包的宽敞马车里,傅绫掀开窗帘一角瞄着身后渐渐变小的那坨纤细的身影,悠悠然叹了口气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谢谱扔了颗蜜饯到嘴里,一边漫不经心地嚼着一边接道:“他竟将保命的唯一机会浪费在这桩小生意上,还真是像他的一贯作风。”
傅绫放下窗帘,回过身来,冷冷地睨着谢谱:“这生意不过是一件小事,你本可不必让他以此做回报的。”
谢谱将蜜饯咽下肚,浅浅啜了口凉茶,“就不。谁让他将我忘了个一干二净,死活不认我这个弟弟。”
傅绫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她与谢谱相识许久自是了解他的别扭性子。可即便了解,她还是想帮那个清绝的男子再求个机会。
谢谱和傅绫离开没多久,季悠之骑着老马晃晃悠悠的身影就出现在墨涵的视野里。不得不说,如此清雅的男子配上这么一匹行将就木的老马,着实不甚和谐。可生活便是生活,不是童话故事,并不是所有的美男子都该家产万贯镶金带银,也不是所有遇到的男子都该出身王公贵族。至少,墨涵遇到的这一位便不是这样的。
“季悠之”尚未到得跟前,待看清墨涵的模样,便瞅到了她的一脸灿烂。虽是早已料到她定是这副开怀的神情,此刻当真见到了,他心情却也豁然开朗。
“季悠之”方勒住马,跳到地上站稳,墨涵便已嘚嘚嘚地跑到他面前,正想将刚刚谈妥的大生意告诉他,便瞟见他左侧凸颧骨处的淤青。
墨涵一惊,下意识地用手指去轻轻碰触那块淤青,“怎地一会儿不见脸上就青了一块?”不对,碰到伤到,淤青起码也得过些时辰才会呈现出来,也就是说他一早就被伤了脸。墨涵纳闷地摸着微微肿起的脸颊,不由猜测他早上来的路上是不是碰到拦路抢劫的小混混什么的。
软软的手指肚贴上自己的脸颊时,“季悠之”便愣住了。他低眉敛目地望着眼底这个有些娇弱的小女子,随着她的手指轻轻挪动心底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痒痒的,酥酥的。就这么任她的手指在脸上游移了一小会儿,“季悠之”借着栓缰绳躲开了她关切的目光,“没事,早上起床时没站稳,磕在床柱上了。”
话音方落,身后便想起被死死压抑着的笑声。
“季悠之”知道她是信了他的说法,虽是懊恼临时编了这么个窘迫的借口,却是悄悄松了口气,栓好缰绳,便转移话题道:“可是卖出去两盆花?”
墨涵眯着眼睛,翘起唇角,略略抬高下巴,很是自豪地说道:“方才我可是钓到一条大肥鱼。”
接着,便滔滔不绝地将方才“钓鱼”的全过程跟季悠之讲了个一清二楚。她用词生动,遣词造句合宜,加上丰富的表情和欢快的语调,“季悠之”便仿佛真的见到了她方才的英姿一般,很是配合地噙着一抹浅笑静静地看着她的眉飞色舞。看着看着,他仿佛透过墨涵瞧见另一个女子。她眉眼清朗,正喜滋滋地向他诉说着桃子有多好吃,期待他能够上前咬上一口。他便这样沉默不语地将她望着,还没吃到香浓的桃子,心里便甜腻一片。
墨涵跟季悠之描述完,便与他驾着车去了醉香榭和赋春楼。
墨涵不知道这两家的具体位置,本是想在路上寻些人打听打听的。不过还没来得及告诉季悠之自己的想法,他们的马车便已到了目的地。墨涵略有讶异,却也不过是一瞬便暗暗啐了自己一口。这季悠之再怎么不常进县城,也还是在这儿住了三年的,自是对基陵县一些比较有名气的地方略有了解。
不过,让墨涵有些疑惑的是,他没有停在醉香榭和赋春楼的正门,而是继续往前行了一小段路,在一处黑漆小门前停了下来。按照方才墙壁的承接,墨涵断定这应该是醉香榭的后面。她什么都没问,便随着季悠之跳下马车。季悠之敲开那方小门,来开门的人见到季悠之虽装作不认识他,却依旧表现出对他的敬重。
看到这一幕,联想到方才季悠之离开一个时辰后,谢谱和傅绫突然出现,并痛快地与她定了一年的花,又信任万分地给了她一百两定金。关键是,他们签完合同后,便奇怪地原路返回。离开不久后,季悠之就出现了。这些本没有让她产生怀疑的东西串联到一块,墨涵便就明白了一件事。原来,这飞来的贵人不过是季悠之寻来的。她方才还很是得意地在他面前得瑟自己如何的能耐,原来不过都是他暗中的帮忙。
对于自己方才在季悠之面前耍猴戏一般的行为,墨涵并没有过多纠结。只是看着烈日下一个劲儿忙活着搬花盆的季悠之,心里暖烘烘的。她从车上搬下一盆花放到小厮指示的廊柱旁,回过身来,对着又搬来一盆花的季悠之道:“谢谢。”既然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相助,她便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突然的道谢让“季悠之”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愣在那里反应了几秒方才明白她是在谢他帮她搬花盆。“季悠之”脸颊一红,轻轻哼了一声:“我只是想快点儿回家。就靠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可不知得搬到猴年马月。”他瞧着墨涵笑看着他不语,脸上的热度更甚了。幸好他的脸本就被太阳热辣的光线晒得黑红黑红的,没人会在意。可他还是不自在,嘟嘟囔囔地加了一句:“还磨蹭,待会儿回去晚了,晚饭都没得吃了。”肚子便很是应景地咕噜噜一串响。“季悠之”捂着肚子,羞窘莫名。
墨涵方才任由他误会自己那两个“谢”字的意思不解释,只是看着他别扭地掩饰自己的好意觉得他很是可爱。这会儿听到他肚子饿的一阵乱叫,不由猜测道:“你不会还没吃午饭吧?”
“季悠之”瞟了她一眼,又急忙撇开,把花盆放在地上,转身又忙活去了。他何止是没吃午饭,早上得知她离开后,忙着来寻她,早饭也没来得及吃。
墨涵见他不理睬自己,知道他应该是害羞了。便也不再多问,手脚的动作加快了几分。和着醉香榭小厮的帮忙,他们很快便将花盆都放好了。那小厮从身上掏出五十两银子又递给墨涵,“这是我家公子交待的。”
“可不是已经付了半年的银两了么?”墨涵把脏兮兮的手往身上蹭了蹭,没去接银子。
那小厮便笑着说:“公子说了,这是给姑娘下次教我们插花什么的银子,我们公子向来不亏待人,都是先付钱再干活。”
可这也未免太多了些。五十两银子够一个普通三口之家好吃好喝半年了。
那小厮见墨涵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作,也大概猜出她是嫌银子太多,不敢接。便又安抚道:“你放心,我家公子这人一向大方,他开心了便喜欢几倍几十倍地给人工钱。”
墨涵听了这话,心里不由暗道,谢谱做起生意来如此不靠谱,这醉香榭竟然如此红火,还真是神奇。
她尚未伸手接银子,身旁的“季悠之”便上前不耐烦地将银子拿了过去,“还傻站着干嘛?我都饿死了。”
墨涵应了一声,跟小厮说自己三日后会前来送花顺便教他们插花什么的,便随着季悠之走出门去。
坐上马车,“季悠之”把银子塞到墨涵的手里,“好好拿着,别丢了。”便要驾着马车回家。
墨涵揪了揪季悠之的袖子,跟他说道:“咱买些东西再回吧?”
他们先行到一家汤面摊子,要了一大一小两碗面,唏里呼噜地吃完,肚子里多了些汤汤水水,身子顿时精神不少。之后他们到布料店,墨涵给李家兄妹和李大娘、花村长以及她和季悠之都扯了做一套衣裳的布料,又给自己买了一件普通的便宜成衣,预备换洗时穿。去菜场买了两斤猪肉,打算一斤给李可儿做菜用,一斤给花老爹添饭。最后又去牲畜市买了一匹健壮的枣红色马,递给季悠之道:“回去给可儿,就说这马是给她家的马作伴的。”
“季悠之”接过缰绳,点头应允。
从基陵县城回到花村长的家已是傍晚时分,当墨涵将买来的肉和二十两银子送到花村长的手上时,他便傻愣愣地呆站在了那里。他自个儿卖花一个季度也赚不了这些银子,何况这会儿还不用自己费劲。花村长死活不接,墨涵便将她做成的这笔大买卖的经过又简略地跟他描述了一遍,说自己赚了不少银子。可即便这样,花村长还是不要这么多钱。他只道,这买卖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做成的,他不过就是提供花给她,她帮他卖花,只需给他本钱便好。
墨涵也不纠结,只是笑眯眯地将花村长退给她的十两银子塞进自己的腰包里,然后从花郡房里拿了尺子出来给花村长量尺寸。
花村长站在那里瞧着墨涵在他周身忙来忙去的,心里暖烘烘的,直道他送走了一个闺女,又添了一个孝顺的孩子。
墨涵只笑不语,待花村长不注意,她将方才从他那儿拿回来的十两银子偷偷塞进了他的被窝里。
“季悠之”瞧见了,忍着笑意扯了扯嘴角,接收到墨涵投递过来的警示眼神,他的笑容更深了些。
给花村长量好尺寸,将三幅画带上,墨涵便推脱了花村长的盛情挽留,自己率先骑上那匹老马,朝花村长摆了摆手,又跟傻站在门口瞧着她身下那匹老马的季悠之招了招手,“走了,再晚,路上不好走呢。”
“季悠之”眼里露出温暖的笑意,牵过健壮的枣红马,跟花村长拱手告别,便骑上马追在墨涵的身后。
夕阳只剩半颗脑袋露在山外,晚霞点缀之下,相携离去的一双人在不平的凹凸土地上拖出一对长长的影子……
看到墨涵回来,李可儿显得很高兴。墨涵将猪肉递给李可儿时,她又开心了一把,吆喝着再去添个菜——猪肉炖土豆。以往听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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