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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天书-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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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快?怎么不守约定?”
“说是风声紧,想尽快把手里这批货出库了。不过好像不大对劲,原本说好了双方各八人,他们这次的飞船规模,只怕人数不少……咱们可就八个人,快收拾,一会儿看我的眼色行事……!”
瘌痢姐见丈夫神色凝重,不敢再耽误时间,不耐烦地对誓羽吩咐道:“我操先甭吃了,把枪都准备好。关键时候得使得上劲!”她撩开枕头,摸出两把佩枪挂在腰间。誓羽从床底摘出一杆长枪,腰后面又别了一把锋利的猎刀。
老憋忽然淡淡地说:“小羽,你是个生手,枪不够,还是留给其他伙计用吧。一会儿你负责端个水什么的。”
誓羽心里打了一个突,目光快速掠过老憋的眼睛,暗想:“……他看出来了?应该不可能……”于是很顺从地说:“好的,憋哥。”
第三十六章 星空中的罪与罚(2)
瘌痢姐等老憋出门后,偷偷塞给誓羽一把小巧的旧手枪,轻声说:“他想给我的人穿小鞋呢,甭听他的,拿好。一会儿可能挺危险,没把枪可不行。”
誓羽心里一阵温暖,随即又渐渐冷了下来,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等这个日子,她的职业注定了她绝不能任凭情绪肆虐,尤其是对这些人,他们的情感都是源于共同利益,一旦这个底线崩坏,他们就会露出狰狞面目来。
下楼后,己方这边的老大老憋和瘌痢姐夫妇已经把五花八门的武器摊了一桌子,五个不同种族却都打扮成拙劣的人类面孔的手下在紧张地装弹。
营地外,一艘小飞艇缓缓地降落,四溅的气流转瞬间消散在迷离的夜空里。
“哥,这帮人还算守信用,小艇上也就能装十个人吧,没有太离谱。”
老憋冲着这个矮墩墩的叫“铁床”的家伙骂道:“你知道个卵!你没看到顶上还有大个儿的武装飞船吗?咱们要是付了钱就得赶快从地下通道走,不能呆在地面上,万一这帮人想灭口,得了钱立马就开火,这个营地就给夷平了。”
誓羽若无其事地听着,心里却想:“你的眼光也就只能到这个高度了。既然消息准确,供货商的确是‘糖王’的关系,那么吸血鬼那边自然是希望纯粹的血花糖传播得越远越好,还得靠我们这些三级糖贩子传播……”
大门缓缓地升起,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听得爽朗的哈哈大笑:“你们可以叫我‘甜教授’。哈哈!你们这么紧张干嘛?接待场面够隆重的啊,你们怕我们黑吃黑,我们还怕你们是警察假扮的呢!”
“你不认识我?”老憋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几个穿古典商业装的家伙,听说如今真正的有钱人都这么打扮自己,等自己这笔发了,也照这套整。
“憋哥,不是么?我要是一点也没听说过您,就没有今天的见面了。”甜教授面皮做得惟妙惟肖,看上去就跟誓羽这样的亚特兰蒂斯后裔没什么区别,可见的确是大老板,光从这面皮的不菲就能看得出身价。他话锋一转,“不过您这几位手下,就不好说了。请不要介意我下面说的话,我认为是有必要的:我们作为二级供货商,特别注重信誉和安全。因此我们提前调查了一下自己的下家,这是常规程序,请您不要生气。我听说您过去最早干的是打劫银行,你们这帮人平时从来没有来往,偶尔遇到了也不打招呼,只有‘办事’的时候才临时聚到一起,谁之前干过什么,也不详细打听。那么老憋先生,您怎么才能保证您的手下对你我双方这次交易而言,绝对是安全可靠的呢?”
他这话一出,老憋的五个手下也开始面面相觑。誓羽的心跳开始略微加速了,但她还是尽量使得自己镇定下来,学着瘌痢姐一脸的不屑。
“他们跟了我十多年了。”老憋同样傲慢地说,“我们比不了你们‘正规军’,但都是知根知底的——”他一指“铁床”,“比如这小子苗正根红,他爸爸当初就是跟着我干的,两代了。总之你就放心了,全是自己人。”
甜教授表示满意,而他身后走上来一个高大俊朗的白皙青年,扫视了一圈老憋一伙儿,目光在誓羽面前停留,森然一笑,不怀好意地问:“这位怎么看着跟其他人不大一样呢?你是什么族的?什么国籍?”
誓羽之前已经把所有能料想到的可能都做了预备方案,因此仍旧很平静,瞧了瘌痢姐一眼,大大方方地说:“您好眼力,我是亚特兰蒂斯后裔,养父母是和平大联盟下辖奥亚库西姆共和国国籍。”
“果然没猜错,你是人类!”那青年的瞳仁缩了缩。
场面的气氛变得怪异了,众人的手都紧紧攥住了枪柄。尽管甜教授这几个已经进门的家伙手里都没有任何武器,但他们的富裕程度显然也能令他们有更好的装备,他们的眼镜、耳环、手镯和戒指都有可能是带有火力的枪械,故而一时剑拔弩张,一派肃杀之气。
“哈,看把你们紧张的。”甜教授首先打破了气氛,指着青年说,“介绍一下,我这个兄弟也是亚特兰蒂斯后裔遗民。咱没有什么种族歧视,是哪里生的无所谓,关键是能不能利索干活,现在整个宇宙都讲一个‘钱’字。”
誓羽一惊,再次看了看那男青年。青年冲着誓羽很阳光地一笑,说:“我叫冰渺,咱们祖上还是老乡啊,见到你真亲切,请多指教。”
誓羽脸庞有些发热,这男青年的人类外形是表一如一的真实形象的话,那他确实长得很让女人心动。
“好了,闲话扯得差不多了,该说正经事儿了。老憋,干咱们这行不玩电子钞票,四十万赛子一张不少,而且决不能连号,你准备好了?”
“给甜教授看看。”老憋向后面挥挥手,一个外号叫“木匠”的大个子抬起手里的皮箱,一把掀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叠了八沓新旧不一的纸钞,虽说是钞票,但所用的工艺极精,一般的火烧不坏,在水里浸泡也不会湿透。
“老甜……我们都是穷苦人,比不了你们见过大世面的,这是我们全部的积蓄用来养老的,兄弟几个的股份都在里面了,出了问题,我对不起这群娃子啊。”老憋说得挺温和动情,但实际上已经隐隐带有一丝威胁的含义。
“我刚才说过让你放心,我很少说第二遍。”甜教授也正色说,“我们注重的是信誉和安全。买卖不成咱们还有交情,日后还有大把合作的机会。经商不能只图眼前这点儿小利小惠,你说是不是?在我看来,我们并不是什么违法犯罪分子,我们就是两伙买卖人,无非是买卖的商品和一般商人不大一样而已。我这么说够不够清楚?”
“很好。”老憋打了个响指,“不是说一手钱一手货么?给我看看你们的糖品相怎么样。”
甜教授这边一个壮实汉子将别在腰间的一只保温瓶一样的东西取下来,戴上手套将瓶盖旋开,之后用一枚特殊的镊子将把悬在瓶中央的一支细细的试管大小密封瓶取出,另一人找出一根针管,从密封瓶中吸出几乎是一滴水大小的红色。叫做冰渺的男青年又看了誓羽一眼,笑吟吟地拿出一大包肥皂大小的糖块来,放到桌上。老憋示意誓羽用最大的盆端来一盆水。
拿着针管的家伙将血滴一般的红色滴入盆里,顿时如同突然喷出了大量的血似的,整个盆子被染得妖红无比,显得异常诡谲。
老憋和瘌痢姐都是大喜。老憋点着头,兴奋地来回搓手:“不错,不错……这他妈的……很纯,很纯!相当好的货色!”
冰渺仍旧笑容可掬地瞧着誓羽,大家也都不以为怪,毕竟亚特兰蒂斯后裔在宇宙间属于极少数的民族,恐怕满打满算也就是几个亿的数字,这在浩瀚得无边无际的广袤宇宙中,随便一个边缘虫族小国的人口也能达到这个数字,况且分布得零零散散,基本上都是被各大星际孤儿院收养的孤儿,之后再被没有生育能力的普通智慧虫族家庭收养,终生从事底层劳动,甚至有相当的一部分靠非法活动度日。两大联盟在对待防范人类重新崛起的态度上也都保持了一致,使得他们的素质参差不齐,平时个体之间更是很难见到,凑不到一起,很难成事。与此同时,亚特兰蒂斯人的后裔们在祖国衰落后分散到总星系各个角落,被造物主封闭了绝大部分的大脑禁区,跟地球上的普通人类也没有什么大区别了。
誓羽却倔强地将眼神顶了回去,她感到这人太无礼了,自己觉得他形象不错,不等于就爱上了他,这人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于是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色。
冰渺倒没有生气,将那一批糖块逐个放入盆里,红色顿时像着了魔一般全部附着到糖块上,盆中的水再度变得透明清凉。
“怎么样?”甜教授得意洋洋地指着糖块说,“单这二十斤糖块在市场上卖,就比同等质量的劣质糖贵百分之三十,但凡卖给有点眼力的下家和爱吃糖的老人儿,你出价十万赛元,他们绝不还价!你们只需要用这么四滴,今天的本儿就赚回来了。哈哈,恭喜恭喜,咱们今天的业务谈得很成功!”
双方小心翼翼地交换了款子和货物,之后都长吁了一口气,老憋暗示手下尽快从地下通道口离开,避免这帮家伙拿了钱再灭了口,又把糖带走。誓羽比谁都紧张,可她不是害怕黑吃黑,而是原本说定的支援力量到现在还没来。尽管对方比原先说定的早来了接近两个宇宙时,但原本说定自己这边的支援也会提前一个宇宙时进行部署,以便方便抢占制高点设伏,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障碍或者其他事情,眼见着交易成功,人家要走干净了,再不抓人,一切都晚了!
第三十六章 星空中的罪与罚(3)
手握重型镭射枪的心腹“铁床”轰然被撞倒,誓羽选择他也是因为他块头相对小些,“木匠”手里也有一把冲锋枪,但自己很难保证能在眨眼的一瞬夺走他的武器。
这一下猝不及防,大家都惊呆了。老憋一直担心的黑吃黑没有出现,交易一切都很顺利,这一下发了大财,更不愿意出事,于是又惊又怒:“你他妈突然发疯了?把枪给我放下!”
誓羽冷冷地摇摇头。
老憋以为她是过于紧张精神失常了,绕着桌子就要来抓枪口,誓羽却在一直温顺柔和至今的脸上第一次展现出冷酷的笑意,她什么也没说,枪口已经抬起。
瘌痢姐大惊,喝道:“小羽你疯了!这他妈是能闹着玩的吗?你马上把那大枪给我撤了!想造反吗?”
甜教授这边也有点慌张,虽然都摸着自己的枪柄,却没有一个敢试试自己的拔枪速度是否能超过重型镭射开火的速度。冰渺倒是很镇定,冷笑道:“怎么着?原本还口口声声说我们是黑吃黑,原来你们这边倒有想见钱眼开独吞这批货的啊?”
甜教授定了定神,指着誓羽:“小母猴子,你就这点儿出息?难怪亚特兰蒂斯垮掉了……你就想做这么一锤子买卖?做人眼光要放长远,别忘了,只有我们能联系上这等货色的生产厂家。再说……”他面目狰狞起来,“你要是敢乱来,我让你这批糖永远也卖不出去!你千万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我一张嘴,这个圈子里没有人再敢接你的糖!”
“和平大联盟内星际警察,编号就不必跟你们说了。都闭嘴,排着队一个一个地用两根手指把枪摸出来扔到我这边来,然后靠墙背对着我趴着,”誓羽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想下杀手,你们老实点儿,就不会有事。”
这些披着人皮的虫子本来手指就使得不算灵活,用两根手指拈起枪更是很费劲,不过慢慢地他们都做完了这个动作,之后全部乖乖地趴到墙头。
老憋怒气勃发,恨恨地咒骂:“他娘的真看不出,爷爷我养了个花皮子(便衣警察或者卧底)!”接着冲瘌痢姐一声大吼:“你个傻逼娘们儿!都是你的错!看你带了个什么学徒?!”
“我再说一遍:闭嘴。”誓羽不疾不徐地命令道,“要不然我就关掉这里的即时翻译机,让你们互相说话谁也听不懂。”她说是这么说,也不会真这么做,否则这里只有自己用奥雅库西姆语,而公用语赛尔赛思利语说得不算好,一旦关掉翻译机再交流,那帮虫子反而比自己强些——黑道上,尤其是糖圈子里有一套很特殊的语言体系,自己只知道大约三百多个常见暗语词汇,却链接不成句子,一出口就要露馅,想来真庆幸这些日子一直在用翻译机。
又足足沉默了五宇宙微时,可支援还是没有到,誓羽愈发焦急起来。
“美女!……嘿!冷美人!”冰渺朝他自认为很有魅力地一笑,“能不能让我换个姿势?挺累的。咱们可是同胞……”
“同胞?你还好意思提这个词儿?咱俩首先是警察和糖贩的关系。”誓羽没有给他笑脸,“你真给亚特兰蒂斯丢脸,这次一旦上了新闻,我一点儿都不会为此骄傲,因为犯人里面有一个跟我流着同样血液的所谓同胞。”
“呵呵,你这是掩耳盗铃,咱们是流lang民族,没根没基,毫无背景的情况下能靠什么过活呢?如果非要做良民,那么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一辈子做苦力,地位也就比殖民地的工奴土著强点儿有限,要么就是局部战争的炮灰。没关系……你要是能在我蹲监狱的时候来给我当狱警,蹲多少年我都不在乎!”
“行了,住口!”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调戏,使得誓羽的安全感一再下跌,让她感觉自己还是没有完全控制住局面,“看样子我是对你太好了。你知道我同事在当卧底的时候是怎么做的吗?他当场就把糖贩子们的手足全打断,然后写一份毫无破绽的报告,说这是他们自己个儿撞的,反正宇宙里什么事儿都会发生的,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们贩卖这种纯糖是什么罪名?你想蹲监狱那真是属于过于奢侈的念头了,就算真的没判你死刑,也得起码让你坐上一千年牢。你就算解禁的话总共也就三五百年寿命,也熬不过一千年;更别说你一个普通人,就慢慢熬吧,熬的时候别忘了好好想想,是什么原因才落得今天的下场!”
她骤然感觉自己失策了,这个时候应该多讲政策,不该直接说出这帮罪犯即将面临的严重刑法,这一下可不利于稳定本来就蠢蠢欲动的人心。
陡然间,“铁床”和“木匠”一左一右,分别暴起,从两个方向同时冲了过来。尤其“铁床”,刚刚被誓羽冷不防撞了一下,疼得要命,这一回更是双目冒火,全力以赴。“木匠”相对距离远一些,但身高腿长,大踏步奔过来,最终和“铁床”同时袭击到誓羽跟前。
誓羽虽然早有预料,可同时对付两人也有些手忙脚乱,这是有深层次原因的——当初在警队,其他警员虐待罪犯的情况时有发生,甚至还有过严重虐待致死的情况,自己一向尊重犯人的人格,从不愿这么做。仅仅有一次,一个特别嚣张的糖贩子在自己好言好语劝说其交待罪行时,将自己好心倒给他的一杯水泼溅在自己脸上,于是她大怒之下抽了那家伙一个重重的耳括子。谁料紧接着自己被领导叫了去一顿没头没脑的猛批,最后居然被强迫向趾高气昂的犯人家属道歉,仿佛人家贩毒是光明正道,自己反倒犯了重大过失一般。自此她便明白了缘由:自己作为流lang民族的后裔,在这个号称人人平等的大联盟疆域内始终是三等公民,要不是自己凭着刻苦努力当上了刑警,只怕就像冰渺所说,这辈子都要当个可悲的底层苦力工,充其量地位比罪犯和殖民地的土著工奴强点有限罢了。她自己的父母在大灾难中双亡,被虫族收养,无论养父母对她多好,她都难以接受异类的身份。她知道这边仅仅过了二十年,自己从婴儿长成了年轻女人,可远在银河系的故乡地球已经过去了上万年,不知道还能不能住人,还有没有幸存者。她不止一次地想过要回到故乡,再也不在这里遭虫子白眼,但她清楚得很,一架能够远航的哪怕微型的宇宙飞船,价格都不是自己这类职业这辈子能够负担得起的,况且普通的私人远航飞船不能通过星际之门进行折叠空间飞行,到达地球最快也得上万年,那个时候,在飞船里的自己就是一副谁也认不出的骸骨了。亚特兰蒂斯后裔中有个声望很高的领袖,曾经发起“回到故乡,重建辉煌”的运动,他凭自己传道讲经正道得来的巨额财富购置了先进的大飞船,当时有数十万人从宇宙各地乘坐公交航班来支持和投奔他,本来这无可厚非,谁料却遭到了联盟军队突然的血腥镇压,那天是虫族的大节日“赞美节”,于是在野史上,这个悲惨的事件被定名为“血色赞美”。自此之后,官方再也不准亚特兰蒂斯人私自聚会,十人以上集会就要判刑,她也心灰意冷,不愿意在警队待着随时镇压自己的同胞,于是主动要求去做卧底。上峰本来就在为卧底人员极少的现状感到发愁,这个亚特兰蒂斯裔女孩自告奋勇,正符合心意,再说亚特兰蒂斯人很多都在从事非法活动,她去卧底,犯罪组织很难会怀疑她居然是警察,大喜之余立即批准。
然而那次的阴影仍旧挥之不去,誓羽尽管缴了他们的械,依然不愿对他们进行必要的身体强制,以免他们在被抓后反咬一口告自己虐待犯人。即使是现在十万火急千钧一发,自己还是不敢立即开枪,要不然光要准备各种证据和材料不说,还得进行强制性的三个月心理测试与治疗,谁让自己是亚特兰蒂斯人呢?这是对三等公民的特别优待……
这一瞬间她当然想不了这么多,自小修气习武,虽然并未解禁,但搏击方面还是有天赋和经验的,她转身一个后摆高边腿,将木匠逼退,接着连续飞起几脚,再度将实力较差的“铁床”踹飞。好在不管是合法公民还是犯罪组织,智慧虫族经过数十万年的文明,已经习惯了严重束缚体能的人形“外套”,谁要是只为了打杀方便而褪掉以虫类本来面目出现,那么就会自此面对周遭所有同类的鄙夷,成了令大家不齿的“野蛮人”。故而为了这份在亚特兰蒂斯人看来可笑的虚荣,他们不管硅胶外貌如何破烂,也绝不轻易褪下,使得力量和速度相对削弱了不少,给了誓羽可趁之机。
然而“铁床”虽然差劲,“木匠”却是黑市拳出身,避开誓羽的一腿后很快反击,两人噼里啪啦打在一起,前者力量强劲,后者技巧高明一些,一时半会儿不分胜负。这个时候誓羽才后悔没有抓起枪扫射,现在再去抓枪已然不及——冰渺和瘌痢姐同时出手,冲向地面的一支冲锋枪和一支普通手枪。
第三十六章 星空中的罪与罚(4)
誓羽感到大势已去,一时间手脚慢了些,“木匠”重重一拳砸过来,誓羽仓促之间只闪过头部,那一拳正中肩膀,疼得誓羽一声短促的叫喊,向外跌出两米远。
瘌痢姐被誓羽愚弄,最是恼怒,抓起冲锋枪对准誓羽,也不管“木匠”是不是会受到牵连,狂喊一声“死吧”,便扣动了扳机。
但同样是在这一瞬间,冰渺的枪将近在咫尺的瘌痢姐的脖颈打折,那冲锋枪跟着偏移了方向,哒哒哒地划了个半圈,刹那间将甜教授和老憋的几个手下钉在墙头。紧接着冰渺骤然射出两把飞刀,当即结果了“铁床”和“木匠”,虫类即使死亡,肢体也不会立即停止震颤,也许连续痉挛两三天都有可能。
老憋和瘌痢姐并没有领结婚证,但在一起十多公年了,情感极深,眼见爱人被杀,大怒之余上前抓枪。
可它的动作毕竟赶不上扣扳机的速度快,冰渺对他可没有任何感情,作为毒贩子也不会像誓羽那么多顾忌,甩手一枪,老憋的腹部就被打穿,一头扎在地上狂猛地喘息,一时间还不得死。
甜教授很不满意冰渺见了女人就立即忘了立场,催促道:“你他妈的有没有一点儿出息?回头我给你找个比这模样和气味都好上一百倍的亚特兰蒂斯女人,当务之急是先弄掉这个花皮子……”
冰渺转过身,将枪口对准甜教授。
这一下,包括誓羽和“木匠”在内,所有人都怔住了。
“我操……*干什么你?”甜教授显然是惯于被保镖众星捧月地追随着,财大气粗而无暇锻炼身体,这一下就慌了神,“你不至于就为了这个女人就要造反吧?你们亚特兰蒂斯人的脑子怎么长的?……不是,我是说,你先冷静一下,我是说,你想要这个女人,咱们把她活捉了给你不就得了?你至于为她就背叛我?背叛你马上就能分到的两万赛元?想想吧,两万赛元能在矿井星球购置一个不错的住宅了!……我再给你加一万,加一万行不行?我保证以后做大买卖都带你出来……我说,你还不放下枪?你难道要告诉我,你找到他妈的‘真爱’了?”
冰渺倒是认认真真地听着,等他说完后才慢慢地说:“真不好意思,甜老大,咱也是花皮子,你让我们同类相残,我哪里下得去手?”
甜教授瞠目结舌,呆滞半晌,便颓废地瘫在地上。
誓羽一时间又惊又喜,却仍旧有一丝狐疑,不敢确定他俩是不是在演双簧,于是趁着“木匠”发愣的时候重重在他大腿的气门位置补了一掌,这也多亏她长期的警队经验,能够迅速从任何一个陌生人的人形外壳看出这家伙大致属于什么种族,以便于寻找要害部位。果然,“木匠”其实是个块头很大的蝗虫,立即弓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四肢已经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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