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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天书-第2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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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城和熊禄挢舌难下,齐齐重复道:“李……隆……”幡然醒悟,不敢说出圣上的名讳。便是在此的江湖中人,亦知皇帝姓名,岂可乱叫?即使太皇太后,亦少称其本名,此人真是狂妄到了极点,段志城不由怒道:“你……你敢大逆不道?你……你敢……”,几乎说不出话来,掏出金牌叫道:“我乃京城六扇门四品带刀护卫,官居长安,此处无官,我便是官!今日擒你回去,以正朝纲!”
罗公远很蔑视地瞄了瞄段志城手中的牌子,自怀中也掏出几块金牌,不屑地说道:“我这里有的是你那种牌子,我也不缺这个,全送给你啦!”转手一推,众人知道厉害,纷纷让开,段志城见四块牌子奔流疑激电,惊lang似浮霜,犹小星将坠,若是用手去接,臂膀会被削成两半,但此刻力道与速度皆已臻上上之乘,根本避之无及,只得闭上眼睛,却见四张金牌突然一个接一个排序叠到他的手掌上,仿佛玄术魔法一般神奇,段志城只觉手掌酸麻,再无甚异样,抬起一瞧,居然全是刻有“李”字,再细细一瞧,几近昏厥,有当朝相国李林甫、太仆卿李辅国、京兆尹李泌和建宁王李倓,无一不是朝中呼风唤雨蔽日掩天的大人物,而他们四人之间亦互有间隙,尔虞我乍,又怎会将牌子全部予他?若是偷来的,四倾朝野,掌管禁军,守备森严,这份本事连独孤还亦万难做到。段志城与熊禄面面相觑,吞下一口冰凉的哈喇子,默默地退回座位。罗公远不动声色道:“你们是一起上还是车轮战?”他甚至不为自己作任何辩解。
第四回 傲群芳(上)
宿青海亮出无妄刀,戟指罗公远道:“罗少侠长才广度,老夫来领教你的高招!”他虽是武林耆宿,却知自己远非对手,现下先行出招,亦不会为人齿冷。落人笑柄。当下一招“寒谷回春”,棱棱霸气,籁籁风威,孤蓬自振,惊砂坐飞,确是不枉“无妄一斩”之名。宿青海一生审慎,又陡遇强敌,这一招一上手便施了个八分力道,旋即不住推加真气,以增威力。罗公远并不转身,只是一味向后游走。宿青海心中一喜,手上仍不敢大意,罗公远笑道:“宿青海老先生……”目光一沉,仿若万载玄冰。宿青海对方才之事还心有余悸,手中长刀虽攻势凌厉依旧,却有些战栗。罗公远边避边讥笑道:“看把你给吓的,我还什么都没提呢,宿老前辈,你还记不记得云似海这个名字?”
宿青海已然蛇惊,如受雷殛,刀柄几乎把握不住。昔年他在祁连山修行,见铁骑帮的独孤氏马贼盘居丝路要隘,大肆掠劫,满载而归,心中羡慕,便将自己的心腹属下召齐,扮作马贼的样子,提前摸清了一批过山的点子,方欲施劫,却见镖头乃是自己昔年的结拜兄弟云似海,他还曾救过自己一命,怆惶之下便欲逃逸,不想被云似海认出,惊叫声“宿兄!”宿青海咬咬牙,返身一刀,将他砍死,属下见此,一番大杀,血漫黄沙百里……这云似海所在的江南威远镖局名头虽大,但那都是总镖头于冠松名声遐尔,云似海本人毫无名气,且此事做的甚为隐密,连挑夫亦未留一个活口,这小子却又是如何得知呢?“云似海”这三个字便似破碎成千粒万颗的冰渣,深深地插入了他的鼻腔,剧烈地搅动着他的脑浆。这个秘密万一被泄出,他将名誉扫地,遗臭万年,念及此处,长刀白芒大哗,,而罗公远仅仅游身而驰,看上去并不如何快捷,但这天下一绝的“无妄一斩”。与他施展无异于童子操刀,不值一笑。
宿青海愈发惶恐,刀法难免有些凌乱,罗公远突又跑到他面前,竟转过身来,向众人笑着喊道:“各位!你们想不想知道云似海是谁呀?”宿青海怒自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倏地劈空一刀,响若坻聩,暴虎冯河,以此力道自罗公远脑上方斫下,足可将他削成两半。范北鸣的女徒苏怡然花容失色,惊叫一声。范北鸣之子范韵见此,心中怨毒积深,自方才罗公远侃侃而谈,便恼恨其挥洒肆纵,逞才离藻之举,师妹又目不转睛地总盯着他,皓齿蛾眉,明眸善睐,仿佛在为他担心受怕,不由妒心大起,只盼宿青海这一刀将罗公远斩死,狂喜之余,止不住亢奋叫了声:“好!”
罗公远却亮出手指,背过身在宿青海肩上一弹,宿青海惨叫一声,长刀脱手而出,罗公远手指又是一旋,范韵竟觉曈仁刺痛,仿佛有物来自天外,尚且远远未至,便能极其强烈地感受到那击破时空,撼动世界的锋利质感,仿似平地飓风,那刀已然射向范韵面堂。范北鸣狂嚎一声,伸手去接,反倒被一股激气荡开,那刀蓦然间分作数段,“铛啷啷”数声脆响,每段都弹在群豪或刀或剑,或枪或棍上,各人的手皆是一阵酸麻,几欲把持不住。而宿青海肩骨已裂,瘫倒在地。
罗公远足下一点,竟突然与另一端的范韵近得可怕。罗公远戏谑地问:“你刚才说‘好’,‘好’是什么意思?嗯?”
范韵面色惨黄,死样活气地回道:“好……好险!好险……”
罗公远“哼”一声道:“你还挺诙谐的。”将笑容敛起,范韵的心一下子冷了半截,如堕冰窟。罗公远扫视众人,道:“我想也不必再打了罢?谁还要来讨教的,一并儿上吧。”
范北鸣见儿子受折磨,心中忿懑,一抖长剑,缓缓立起。李二十娘陡然叫道:“范老先生!对付此人,须得这柄‘沉碧’神剑!”说罢将剑鞘一拉,碧波罩堂,仿若匹练银河,灿胜日辉,“沉碧一现云飞扬,天下英雄莫能当”,实无虚夸。这把剑乃庐山镇山之宝,便不说什么削铁如泥吹毛断发,深插入五老峰潭底,传说为天龙化身,万丈银河奔流而泻,至剑身三尺处,皆化为细小微滴,四下倾散,其利足见一斑。若是平素,范北鸣断不会以兵刃对徒手后辈,更何况是仗着器锋刃锐,但罗公远手段之强有目共睹,实是百年不遇之大敌,此间便是用上了神兵,亦不会有嗤笑于他。
罗公远揉揉鼻子,众人以为他害怕了,怎料他竟说道:“这剑如此漂亮,倘是有所折损,怕是赔偿不起啊。”群雄心中一抽,随即暗忖道:“这人真是狂妄到了极点,除非是孙悟空的棒子,人间的兵器任谁也不敢与‘沉碧’正面相抗,这小子非吃大亏不可。”
段志城见他武艺盖世精绝,如有神助,又持朝廷金牌,更敢直呼当今明皇万岁之龙讳,绝非欺世盗名之徒,不由喊道:“罗……大人!他们不识好歹,与您放对,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他们一马罢,咱门可坐下,详谈如何?”
罗公远“嘿嘿”一笑道:“待程元振的大军一到,自有说法。”段志城大是诧异,不想这件事他亦知晓。程元振是大仆李辅国的心腹,而李辅国能将金牌送给他,足见他的份量之重。怕是届时程元振亦要对他谄媚有加。
范北鸣怒喝一声,挽起五个错落剑花,锋芒绦绕,排空荡气,向罗化远狂刺过来。罗公远左右趋避,优游不迫,但那“沉碧”太过锋锐,带出的瑟瑟气流扑面刺痛,罗公远亦知道厉害,尽量不与他近身搏杀。范北鸣右手使剑,左手没忘凝力聚气,隐隐有些发紫。他本是川西著名拳师,自创“紫阳门”,此功乃是凭藉浸yin三十余年所创的绝技“金轮化雪手”,催动内力聚于手掌心,灼热无匹,真个有“雷霆万钧之所击,无不摧折糜灭者”之威势,罗公远足不及地,范北鸣每一掌一剑都几乎递到他身上,却又无论如何都仅差毫厘。罗公远不住嘲笑,手指不时地选中“沉碧”无锋一面点触,范北鸣几次都险些把持不住。长此以往,积微致著,累浅成深,渐感体力不支,虎口不住渗血,“沉碧”亦变得愈发沉重。
罗公远的步法看似毫无章法,却似肆意收放,七范北鸣越发吃劲,却不甘示弱,断喝道:“罗公远!你四下奔逃算什么英雄好汉!有胆子跟老夫正面交锋!”罗公远嘻嘻一笑,转瞬稍纵即逝,范北鸣头顶一疼,知挨了一脚,羞恼成狂,一记早已酿足多时的“金轮化雪手”顺势拍出,芒焰骤作,有声曳其后,一式“石燕挿纭敝螅至饕徽小吧萄蛭枞蟆保薰抖嗌俪粤艘痪骸澳阏馐止Ψ蛲÷铮 苯畔蛏弦惶冢さ街希采涑鋈ィ彼苹鹨┍疟话悖┦钟〉鞘鄙罾又校艘徽械翘萌胧遥诤澜苡芍缘馗呱绕鸩衫础�
范北鸣不待罗公远着地,锋含四尺影,剑抱七星文,罗公远在空中连翻三圈,辗转乾坤,地坼天离,气势煞是惊人。范北鸣将剑舞成一团白练,碧光凝烈。罗公远如平日谈话一般,毫不气喘道:“范老前辈,切磋武艺而已何必这般认真?你想要我的命吗?”
范北鸣恨恨地骂道:“直娘贼!你怎配与我切磋!”手中剑如江河混沸,虎步关右,将剑网收紧,密如细雨,罗公远平跃两丈,竟在空中借气虚腾,食无名二指并起,直戳范北鸣腕部“太渊穴”,捷若御风,如矢应机,霆不暇发,电不及飞。范北鸣大悚之余,雁飞雕振,延颈协翼,回剑相格。罗公远的整个身躯如灵蛇般扭曲变形,柔韧到了极处,延着剑身旋转滑向剑柄,范北鸣大骇不已,迭遇奇招,早已冷汗涔涔,见罗公远动作神魔难测,根本不知他一步要作甚,将剑凌厉环出,加之本身神锐无匹,烈啸连连,罗公远见他手持宝刃竟然下手毫不容情,一时诧异未觉,那剑及脖颈时方才向后一倾,喀喇喇一声剧音,身旁一张黑木椅登时化为两截。
罗公远落地立定,面颊上却多了一丝淡淡的红线。范北鸣见相距如此之近,开天一剑,居然仅仅轻微擦伤,着实不可思议。陡然间,罗公远的右手颤动,自划伤的腮处滑落,他的眼睛的背面突然翻到了前面,一时眼白占据了全部眼眶,旋即如同清水湖中落入一滴朱砂墨汁,刹时整只眼染得腥红可怖,并延着眼眶缓缓扩散开来。武恒轩惊叫一声:“范老前辈当心!”
第四回 傲群芳(下)
罗公远奔逸绝尘,顷刻已至范北鸣右侧。范北鸣惊惶无度,碧剑如怒啸亢龙,张牙舞爪直取罗公远。罗公远的身法居然莫以名状,残像在他驻足转侧之际根本来不及消逝,仅仅在范北鸣身旁留下了一个最真实的影子。范北鸣四下出剑,群雄自各个角度看去,皆感到罗公远早已化为数个,奔走如时宙。范北鸣胆烊魂游,知破无可破,目光深处只觉艳红一现,暴血狂泼,一道绿电已然脱手而射,群雄四五人同时接住范北鸣落下的肥胖身躯,却觉力有万斤,纷纷跌倒。那把剑直入云霄,许久才重降而下,罗公远手背一翻,那剑疾转射向李十二娘,李十二娘尖叫声未绝,手中剑鞘只觉一沉,那“沉碧”剑居然射入鞘入再破鞘而出,插入高墙之上,仅余末柄。李十二娘手臂关节错位,斜斜地栽倒。
武恒轩见宿青海与范北鸣皆已昏死过去,一声狂嘷,四十九式洗月刀,排封豕长蛇之阵,一路间狂洒出来。罗公远此时已入真怒,也不回身,只侧伸右手一挥,武恒轩胸前衣衫尽数撕爆,惨号一声射出窗外。群雄见他竟单凭一掌击溃江湖一等一的用刀高手,无不胆寒。罗公远虽已暴怒,一言不发,身法却不徐不疾,得之于手,应之于心,仿若不系之舟,乍翱乍翔,一沾即走,冷静如常。
群雄见他如此重视自己的容貌,都不由感到此人既可怖又可笑。道宣朗声道:“罗少侠的神技远胜昔年殷寒教主,甚至较之绵山空王佛前辈亦未遑多让……老衲今日方知天外有天,大慰平生了。”
罗公远昂首道:“你想说什么?”
道宣善意笑道:“罗少侠武艺超绝入圣,心智更是天上石麟,冰雪聪慧,虚怀若谷,又怎地如此轻易动气,莫非另有深意?”
罗公远揉揉鼻子,冷冷道:“没啥,你长得又矮又丑,又是出家人,自然不重视臭皮囊,似我这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朵梨花压海棠的美少年,自是珍惜容貌了。”
道宣笑而不答。高景浣突见罗公远望向自己,一双邪目如万刀剥骨削髓,吓得周身战栗,忐忑惴惴地问:“你……我可没有开罪你啊……”
罗公远点头道:“你没有开罪我,我便偏要开罪你。你的阴山剑法,尽数施展出来罢。”高景浣惊叫道:“我不想跟你动手……”此言甫落,罗公远已臻面前。高景浣不寒而栗,将阴山快剑一一施展,罗公远上下腾挪,左右移步,着实妙不可言,一剑剑擦身而过,仿佛是有意往罗公远的身旁刺击而并不刺中他似的。此时罗公远已不再戏谑,二人你来我往,尘土滚翻,险恶异常,高景浣潜运内力,倒也绵延不绝;罗公远的力道却时柔时刚,变幻万端。星华子见罗公远招招阴狠,怕高景浣性命有碍,向玄渡点点头,二人心领神会,一僧一道,一左一右,分取罗公远胁下。他二人知这一明显杀招只图形式,根本不可能伤得到他。罗公远知他二人心意止在救助高景浣脱困,便如飞鸿踏雪,如絮搦风,如萍凌渡。玄渡见扑了个空,心下钦服之余,争雄之念亦起,他在绵山修炼悠悠数十载,佛学武艺皆至当今武林一流高手之列。便是宿青海、范北鸣两位武林英耆,亦颇有不如。玄渡运起“金刚伏魔神通”,便拍向罗公远背后。罗公远身形更加飘幻,看得众人目瞠舌结,婀娜如削弱柳,耸拔若袅长松,婆娑而飞舞凰,宛转而起蟠龙,数十般武林各路精妙武学皆展露无遗,内中花样之驳杂,甚至包含了适才的“无妄一斩”“金轮化雪手”与“四十九式洗月刀”,其中“洗月刀”他未受一招,仅看起式便立时化为己用,融汇贯通,使得比其招术所有者本人还要超出倍蓰。
星华子一生习练道学,但亦是嗜武成狂,见到高深武学亦或武术名家,便像厨子发现美食,奕手发现奇局一般,兴致勃勃,七星剑连挽剑花,唰唰促攻。那边玄渡连施“拈花指”、“无相劫指”,原似月白风清,水平天远,此时堂厅内只听堂风飒飒乍响,千层狂澜决溃,万面磬鼓噪响,轰然天地惊雷,风云为之逊色,此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搏战,实可说美极险极,便是昔年空王佛对大德僧之千古一役,亦未遑如是。高景浣眼前一黑,偌大的身躯已然重重砸向门柱,不省人事。
罗公远忽又自二人之间挪步而出,直似玩耍一般,星华子的七星宝剑突地崩出一个明显的缺口,此剑虽不若沉剑之利,亦是万中无一的名品,只见罗公远悠然一笑,竟是以手指掰断。罗公远脚不下停,避闪玄渡的“大慈大悲千叶手”,口中仍无半分疲累之色:“星华子道长,在下无意损折前辈的兵器,还请莫要见怪!”星华子长叹三声,将剑用力掷于地面,仰天抱月道:“罢了!罢了!”退回座位。
玄渡以为失去一个帮手,必然会陡感迎接不暇,罗公远却未发现任何攻势,仍是环着他四下游逸。玄渡不由浩叹道:“依罗少侠这般体力,似永远也耗损不完,单是躲闪,便能累死老衲。”罗公远仍是含笑不语,却蓦地顿滞了身形,手一卷一扣,竟正面抵住了“大慈大悲千叶手”。似鱼返大洋,飞鸟归林,惊蛇入草,更是淋漓如意。玄渡惊异莫名,以为要开始长久的内力比拼,便狂喝连连,催动内力不住供入掌心,掌心中央“劳宫”已然发红。罗公远知他心意,叫一声“不必了!”手上亦是一赤,玄渡只觉自己仿佛触及了沸腾滚烫的熔岩浆液,不由疼得大喊起来。罗公远顺手一带,玄渡竟轻飘飘地浮起,旋即缓缓落到一丈多远处,几乎没了重量一般。这一次是真正实力的对决,罗公远不论柔刚,皆已至天人合一之界,端得远胜于已,输得心服口服。
玄渡低首,再度合什道:“罗少侠的武艺旷古炼今,胸怀人品更非是我凡人所能思量,这般人才,又怎么做那暗中下毒,残害盈琛师太的事来?这下毒的肖小之辈,乃另有其人。”
道宣亦道:“老衲也是这般看法,罗少侠绝不会是凶手。”
罗公远淡淡道:“你们说这些有何用?若是一开始没有你们的阻挠,盈琛师太完全能够救活。”
星华子因失了宝器,心中有所忿忿,但毕竟大家风范,只是不悦道:“罗少侠的武艺已入神照之境,便是我等齐上,你要短瞬之际挫败亦非难事,但你却形同戏耍,以贻大事……”
罗公远扬扬眉毛,很自信地说道:“我做的每件事,虽非经历深思熟虑,可却都是有用处的。”段志城见他眉宇间飞扬勇决,顾盼神驰,充斥着无限的希冀与仁慈,不由大是震憾,木立当地。
罗公远转身,徐徐滑过厅堂,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煞是鬼神叵测。他走到盈琛师太身旁,见她已然鱼目暴凸,吐舌而死。蹲下身翻翻眼皮,又试了试皮肤的冷暖,段志城在当捕头前,亦作过验尸房的提刑和仵作,见他如此精于此道,几近专业,不由挢舌难下,瞠目杜口。群雄边各自疗伤,边望向他。罗公远翟然起身,悻悻道:“这老大娘没救了。各位回房休息吧。”
道宣有些担忧,道:“罗少侠将各位宾客打伤,倘若那宁娶风万一出现,只恐无力自保……”
罗公远冷笑道:“却未必是那宁娶风所为。在一切尚未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莫再妄下定论。”他自怀中掏出一敉装满白丸的药瓶,一人分两粒,道:“正是因为担心你们,出手一直很另行安排。但范北鸣老大爷以剑伤我面容,便罪无可赦。这药你们和水内服,夜里将门锁好,且记莫要私自外出。罗某并不是大罗金仙,无法预算你们谁人遭袭,到时要施以援手,只怕……鞭长莫及。”他转而对道宣道:“律佛大师,在此间众人之中,我最相信的就是你。可否引我去二十年前那殷寒所住的房间?”
道宣一怔,罗公远缓缓地解释道:“今夜我要睡在那里。”群雄大哗,死者住过之所实是不净,加之生前武艺超迈绝伦,当真没几个人敢睡进去,这人逞强恃能,且由得他去。苏怡然与范韵搀扶起范北鸣,向房间走去,情不自禁地回望了罗公远一眼,春梅绽雪,秋蕙披霜,当真美艳赛绝尘寰。范韵心下一阵酸嫉,恶狠狠地瞪着罗公远。
罗公远毫不客气地一伸食指,半开玩笑地恐吓道:“你粗脖子鼓眼泡干什么?眼珠子不想要啦?”范韵见他突然变脸,惊得哇一声惨叫,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罗公远像个不谙时事的孩童,叉起腰哈哈大笑,得意道:“怎么样?吓死你这王八蛋!呵呵!”
第五回 夜留香(上)
深夜,月似银盘,与星争皓,远方重岚叠碧,湖面潋滟波光,芙蕖摇姿,绿lang流漪,泥土腥味伴着花馥香气,闻者欲醉。由于摘星堡本身戒备严森,连打着灯笼,敲铜锣喊时辰的更夫都不见一个。罗公远正呼呼大睡,突然开口梦呓般骂道:“龟孙儿,鬼鬼崇崇,想扮鬼吓唬我吗?”半晌无甚动静,罗公远又嘿嘿地狡黠一笑,旋即提高嗓门骂道:“还不滚进来!在门外作死么?”门突然为一股激气冲荡开来,段志城和熊禄猝不及防,双双扑倒在屋内,跌了个饿狗抢屎,面面相觑之后,段志城尴尬道:“罗大人……我俩本是因为公差路经此处,原不想趟这淌浑水……”
罗公远佯作不解,奇道:“你到底要说啥?”
熊禄亦是一脸窘相,哭丧着脸央求道:“请罗大人看在我师兄弟俩亦是朝廷中人,还祁允许今夜我俩在此寄留,以免遭不测之灾。”
罗公远嬉皮笑脸地道:“不行!我们三个大男人同居一室,必会招人非议,说罗某有断袖之癖,到时岂不糟糕……”
猛然一声尖叫,如暗夜枭鸣,寒若死水。罗公远听得出,此是苏怡然发出的。人也不回头,只道:“你俩不必跟出来,以后听我命令行事。”段志城俯身道:“哎”一声,再抬头时竟瞧不见他了。熊禄痴痴道:“神仙呀……”段志城见他不再崇拜自己,怒斥道:“你闭嘴!”
罗公远蹿梁越脊,逸态横生,恰似飞燕游龙,转瞬间已至范北鸣房间不足三丈。蓦地眼前一晃似草蛇灰线,魔光一般弹向廊外。罗公远听见范韵嚎啕大哭,估计凶手已然得偿所愿,又见苏怡然半倚地门前,红泪盈盈,看来是伤心到了极处。罗公远仅简短地命道:“照顾尸首别乱动!”脚下一弓,暴射而出,这一招避风如霰,浑然天成,着实天下无有畔岸。
那凶手疾驰如飞,罗公远距他愈灵愈近,见他身量高大魁健,估摸有近九尺个头,便朗声喝斥道:“你便是宁娶风?”那凶手脚下之风,拔起千仞,大有“恰称秋风西北起,一时吹入碧湘烟”的雷霆气势,却不料与他打过照面的半大孩子居然跟得上自己,并紧逼不辍,大是骇然,口中兀自道:“是又如何?”声音极其模糊,压根分辩不出年纪。
罗公远笑道:“你轻功不错嘛,要比比看吗?”那蒙面人知前面已然迫入死角,羝羊触蕃,愈发躁急,叫道:“不必了!恕不奉陪!”罗公远脚下提速,仿佛为雷电送出,梦幻之际已与那人并站一条斜线。那人惊难自抑,怒道:“你想干什么?”
罗公远对道:“你是宁娶风吗?你幼年虽来过摘星堡,却早已记忆模糊,便是一个成人,时隔几十年,又怎将仅仅呆过一宿的偌大城堡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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