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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天书-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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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他忽然想到不能看南应龙的脸,因为他从周围的气氛里可以感觉到那是一张怎样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孔,他只听到南应龙的声音:“你说呢?趁我还有耐心,还清醒的时候,快走吧……接下来我要做的事,都是为了佟多。你只需要翻翻今后几天的烟州日报和晚报就行了……”
这段话说得阮世聪脊背发凉,他识趣地站起来,活动几下筋骨,才打开门要走。
门刚打开,外面已经站着一个人,令人颇为惊异的是,那居然不是个亚洲人,而是个不折不扣的南美人种!那人个头很矮,面黄肌瘦,一副弱不经风的样子。阮世聪知道烟州作为新兴沿海城市,经济腾飞必然会有大量外国留学生来求学。不过烟州靠近日韩,多半是些东亚附近国家的黄色面孔,欧美的白人也都很少,何况是南美人?要说来旅游的话,这人的打扮似乎也不像。
南应龙一怔,旋即换上一张笑脸:“你来啦?”
“要不是咱俩早就认识,我还真不敢来,不是说好就咱两个人见面吗?这样会增加风险的……”那人竟然一口流利的中文,看来真是留学生了。他转过身,陡然变了脸色,厉声问道:“你不是同类!你是谁?”
阮世聪吓了一大跳,不过他今天受到的惊吓太多,也不是十分害怕,但他能强烈地感觉到,遇到这种事只能老实地沉默,任何反驳和反抗都有可能导致杀身之祸。
南应龙说:“你放心,不是我这边的人。我用人格向你保证过,绝对不多带一个人,咱们俩是私交,不牵涉各自的背景。”
“废话,我承担的风险是你能比的吗?你们至少还有个什么内部法庭象征性地审判,我们那里的处罚有多残酷你知道吗?谁要是背叛组织或者看上去像是背叛组织,都扔到死人堆里被撕掉了!”他又不怀好意地凑近阮世聪,“看样子是个不相干的普通人吧?今天的事,你敢说出去一个字,我把你全家杀个干净,只要是活着的不管人还是狗一个不留。我可不是他!”他一指南应龙。阮世聪忙不迭地点头,随后被那人一手抓住后背的衣服,向前一掷,他只感到一股大力将自己送出了七八步远,等他回头,门已经沉重地关上。
南应龙扔给他一瓶可乐,那人接住却放在一旁:“这个我喝了多少年了,还不如尝尝你们这里产的方便面。”他吸了几口面条,又皮笑肉不笑地说:“我还以为‘钢谷’全都是白人呢!”
“那是你少见多怪,那什。大多数欧美的高尖端电子产业技术核心部门里面都有相当数量的华裔技术人员做贡献,钢谷自然也不会例外。”
“说起来,我也没想到钢谷里面还有你这样的痴情汉啊!哈哈,在我们的印象里,你们钢谷的成员都是一群没有爱心没有感情的冷酷铁人……”
南应龙轻描淡写地说:“人都有七情六欲,况且我也只是‘钢谷’的下层,半路出家的而已。”
“好啦,别说这些题外话啦,这些理不清的关系留给我们双方的上层去操心吧。咱俩交情归交情,买卖是买卖。你要我为你办事,就得有所付出。像你我当初讲好的那样,付钱吧!”
“你明知道我一个开书店的不可能会有那么多钱的。”
“那咱俩还有什么可谈的?”那什嬉皮笑脸地盯着他。
“你明知道我没钱,可你还是来了。我看你是想要这个吧?”南应龙从怀里掏出一张收据,“我是钢谷的员工,我们每个最底层的工作人员去年年底都是一分钱奖金也没有发,而是全部购买了‘钢铁泰坦’的原始股。看来这事儿毕竟是大动作,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得很隐秘,想必你们的组织也取得了这份情报。‘钢铁泰坦’将会在不久的未来某日在全球各地板块同时上市,继而控制全球绝大部分的能源开发、电子信息、金属冶炼、机械制造业和银行业。到时候全世界在政、商、军事等方面最具影响力的巨头们都会因为预先得到这个内部消息而不惜斥巨资高价买进后长期持有。因此它的市值将是你想象不到的雄厚。我年终奖金虽然只有一万美元,并被强行购买的原始股,但只要将来一上市,发行价最少也要有百,然后一路狂涨,算上分红和按照十送十的比例配送,实质上将会使得我的原始股变为现在的三千倍。这是我的一半股份即五千股,也就是说,这张纸最少值五百万美金,多则有可能会达到一千五百万美元。要不是你们和我们组织行动理念上有着根本的差异,能全心全意地进军商界,你也不会为了这点钱甘愿冒生命危险答应我——我知道你可不是为了什么友情。”
“不错,咱俩的交情只能让我相信这不是一个引诱我上当的圈套,可这并不能让我不要命去帮你,我们这种人经常跟死人打交道,比你们对死亡的了解深得多。几千年的优良传统使得我们顺利生存下去,我们不会像你们那样,唯利是图,不敬造物主,而且自以为是地标榜自己是真理的代言人。”
南应龙似乎不屑置辩,又说:“不管怎么说,我们的私交还算深厚,你今天又冒险只身一人前来,坦诚布公,老实说我很感动,按说我不该怀疑你。但为人处世要防微杜渐,杜绝一切有可能对我以及对组织不利的因素产生。我给你这五千股已经设定好了上市满一年就必须卖掉的价格,也就是挂了九百元,这是为了避免你身后的组织意图不轨,动用大量资金收购原始股,妄图控制我们钢谷的经济命脉……”
那什勃然作色:“什么?你什么意思?就是说不相信我咯?”
“我不勉强你。我和你见面已经违反的组织规定,不能有丝毫疏忽害了组织。你不要忘了,一般的中小企业上市,即便是创业板也都最多三十几块,即便能一口气炒到一两百,那也是机构在透支风险,而我们的股票即使涨到百,也不足以显示我们雄厚的底蕴,钢谷从大航海时代伊始至今对全世界经济的控制能力有多强,你们最清楚了。我给你的已经够多了,不要不知足,神棍先生!”
第十三话 钢铁泰坦(4)
“好,那好。反正我不是代表组织来的,没什么耐心,行,这些钱我也很满足了。我成天给人算命、招魂、驱魔,十辈子也赚不到这些钱。”
南应龙暗想:“当然,我们的祖上一直都是科学家和商人,你们的祖上全是强盗。”但他没有做出钢谷人对其他四个组织惯常持有的轻蔑态度,而是审慎地问:“你确定,没有你们的人跟踪你?”
那什十分肯定:“你怎么这么唠叨?要是将来东窗事发,我的一家都性命不保!”
“那么,快开始吧!这里阴森森的,挺合适的。对了,是不是还有给你准备个祭坛什么的?”
“不用那么麻烦。你只要弄到她的骨灰,一切就好办。”
南应龙大吃一惊:“怎么还要骨灰?她的亲人怎么可能让我把骨灰带走呢?这也太……”
“怪我没提前跟你说清楚。死人的脑电波可以离开失去生命的躯壳长期存在,这几百年来人类的电力和磁场干扰了自然界的电波,能存留下来的脑电波也只有含冤屈死或者有其他强烈信念的‘灵魂’了……即使是这样的脑电波也是无意识地游荡,只有原本的身体才有可能吸引它的碎片重新汇聚,否则我没有办法跟她直接对话。而且随着死后时间拖得越久,碎片就越难找到,越快越好!”
“如果有了骨灰,你能确保找到她的脑电波?用通俗的话来说,找到她的灵魂?并且让我与她进行交流?”
“我的水平在我们那里属于中等偏下,但只要有一定数量的骨灰,做到这一点还不算难。你们俩直接交流是不可能的,需要我做中间人传达意思。你放心,我们的组织从一千多年前就开始从事这项行当了……”
“那,我想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组织的首领,理所应当也是你们中水平最高的吧?他能让我的朋友……复活吗?”
“第一,我们的会长不会为你们的组织或者你个人服务。别说钢谷是其他四门的死对头了,就是我们这四门之间,也不会有这样的待遇。”那什加强语气,“其次,他也没这个本事。你是不是疯了?要让死亡的生命重新复活,只有造物主才能做到,我们万难企及,除非……”
“除非什么?”南应龙焦急地追问。
“除非我们所有的组织能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样,齐心合力……用你们的技术加上我们的天赋……还有可能接近造物主的能力……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咱们五派之间的斗争,只会以存留下一个组织的结果而告终。”
南应龙低下头,默不作声。
那什把票据退给南应龙:“老朋友,我这个人虽然见钱眼开,但是并不愿意占人便宜。你把骨灰找来,我再收这张票子吧。”
南应龙略微有些触动,一摆手说:“别,交情归交情,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呢。我本来给你的就不是可以马上兑现的支票,况且就像你说的,我们俩是不对等的。我就算事情败露,我们内部有严格复杂的审判程序,最后还要用电脑来计算,以此判定我是否有罪,好歹不会受皮肉之苦,最坏的结果就算是死,也不过是电刑。你的风险可是你全家的生命,而且你们的刑罚有多残酷,我也略有耳闻。”
那什收好票据,把衣服套上,他本来就又黄又瘦,现在乍一看更像是个收废品的老头,只有仔细看才能觉察出这是个印第安人。他抖抖衣领:“那我先走了。三十分钟以后你再走出去。这片土地终究是全统的地盘。全统没什么钱和技术,人数可不少,而且单论格斗能力,全统是最强的。安洪禹无德无能,却想单凭暴力统一我们所有的同类,千万要小心些,别被他抓住。不过有一点,如果我被你们的人跟踪,我不会手下留情。”
南应龙脸色转为阴沉,嘴唇颤动一下:“彼此,我也一样。”
这是烟州市的第一场雪。烟州是新兴沿海城市,主要以旅游业推动经济,若是换成重工业发家的云口或者普川,它们即便下雪,天空也仍旧迷蒙幽暗,空气中充斥着化工产品或者煤炭燃烧后的冷酷味道。而烟州的雪天更使得海天间的景物色泽分明流畅,灯火辉煌的各个主要标志性建筑也在纯粹无染的白中黯然失色。唯有市中心乾隆大厦等少数的几栋大楼通体发亮,如同千百块玛瑙和钻石镶嵌其中,在黑白分明的斑点夜晚熠熠生辉,就像这座城市的戒指,显得高贵非凡。
这座大厦的主人常常站在顶层的密封玻璃窗内,一手优雅地举着盛满名贵洋酒的高脚杯,嘲弄和轻蔑地睥睨着楼下成千上万个来去匆匆、如同蝼蚁般忙碌而卑贱的生命。这么多年来,又不知有多少同样心狠手辣的竞争对手、不识时务的铁面官员、冥顽不灵的市井小民,被秦伯乾送下了地狱。又不知有多少亡命徒,在各个城市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替代秦伯乾承受牢狱之灾。再美丽的地方也都有它不为人知的地下世界,而在这个血和刀交织的空间内,秦伯乾是至高无上的王者。
此时此刻,身材矮小,活像个日军太君一样的秦伯乾正眯着眼睛,用放大镜仔细观看从陕西那边“买”来的古画。
钱红伟就在他身边,尽管他不懂古画,但注意力一直非常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直到手机骤然响起。他接听后沉声说:“嗯,我知道了,嗯,一年以后再见。”
他扣上电话,忐忑地说:“秦总,那个……有件不太好的事……”
秦伯乾放大镜一顿,只动了动嘴皮:“说。”
“您记得三个月前……鲍轶凡手底下的那个年轻女科长吗?……我雇了老何把她弄死,切碎了放到锅里煮,本来说好了让他扔进海里……可他没听话,扔到马山区平倭河的桥下了。尸体被发现后上了报纸,影响很坏……您看……是不是……请鲍局吃顿饭,然后安抚一下死者家属……?”
秦伯乾把放大镜放下,盯着钱红伟半晌不作声,钱红伟吓得浑身颤抖,连忙低头。
“你先别埋怨老何,我不了解他。”秦伯乾扶了扶镜框,“可是我了解你。你当时不是说保证不会出错的么?老何是个通缉犯里面的天皇巨星,全国的警察都在抓他,上哪儿都容易死,不需要我收拾他。况且他从不给同一个雇主干两次活儿,拿了一百万就跑了,上哪儿去找他算账?钱红伟,我隐约记得是你推荐他的,你也没来得及跑,我现在只能找你算算帐了。”
钱红伟听到最后一句,终于按捺不住扑通一声跪下,颤栗着说:“秦总,是您给我饭吃,我不是没心没肺的人,哪能恩将仇报?可我和老何是出生入死的战友,他的技术、心理素质、反侦查意识都很过硬,当初菜刀宽在您女儿生日当天去闹事,他可是手里捏着好几条人命的疯子,但看到老何立马识趣地跑了,这足以说明老何的厉害!谁想到他随手一扔,我真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负责任!秦总,您……您原谅我……”
“别忙解释,你还没说完。说说,死者家属现在是什么态度?”
“我们的人找过女科长的丈夫‘谈话’,小子是个尿人,吓得不敢声张了。鲍局也从另一方面配合我们,所以他们没敢闹起来,要不然说不定会到法院或者公安局集体下跪呢……碎尸属于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的杀人手段,所以警察一定会一查到底。而且她生前不愿意批咱们用旧房重复抵押的行为,很多人都知道……”
第十三话 钢铁泰坦(5)
秦伯乾挥了挥手:“公安局的事就不用您老人家操心了。官方的‘业务’我亲自来做。你以后再有这么一次,我也不跟你虚伪客气,你就自觉点,立马下去陪那个女科长,你不去我也送你去。现在你拿着这张卡,去银行提二十……不,提五十万出来,带去给他的家属。”
钱红伟再次惊异地反问:“秦总,这哪行?这不是不打自招么?事情还没到这一步,要给他们钱也得等他们闹起来吧?”
秦伯乾伸出食指晃了晃:“那时候就晚了。我说给钱,不是给他们家属,而是当众给那个女科长的丈夫。我开发的每栋房子的业主,下面都备有档案。这人是咱们知味小区的业主。这笔抚恤金就当是我们小区物业的特别服务吧,我们是以开发商的名义送钱而不是以杀人凶手的名义。记住,必须当中交给佟多的丈夫,这样他才不会私吞。让他代交给死者的父母,可以稍微平一平他们的怒气。”
钱红伟鞠了一躬,转身出门。秦伯乾摁了摁太阳穴,来回摇晃矮小身体上硕大的脑壳,随后拨通了司机的电话:“老耿,你在楼下等着我,开那辆旧的奔驰就行,我在松柏布衣的301平步青云厅摆了一桌,请外国客人吃顿饭。”
到了楼下,众多流氓和保安齐刷刷地向他鞠躬,统一的黑色服饰和动作架势就像电影里的黑手党。门口的保安打开了老式奔驰的后门,秦伯乾上车后调整姿势坐好,威严地凝视着方向盘旁边的录音机,有些感慨,现在低档车也都配上了cd机,好车甚至装有液晶电视,像这种仍保存着录音机的奔驰已经十分稀少。他并不节俭,豪华车有七八辆之多,可当年这辆跟随他打天下的走私车,却是他的最爱。况且开着它也比较低调,显得形象良好,也不容易给那些对自己意图不轨的竞争对手以可趁之机。
伴随着怀旧的音乐,车渐渐驶入一条林荫小路,手机蓦然响了。他拿过手机,里面传来司机的声音:“秦总,您怎么自己把车开走了?我这也就是上了趟洗手间,回来出门就找不着车了……”
秦伯乾本打算喝令前面把音乐声音调小些以免影响打电话,可他骇然瞪大了眼睛,顿时觉得窗外刺骨的寒气一下子涌进来,刺入了他鼻腔的血管内。他的手提包里面还装着一把手枪,于是他尽可能稳定情绪,在悄悄拉开皮包拉链的同时,目光稍稍上移,向前方的后视镜瞧去。
车慢慢停住了,但这比急刹车更骇人。
“谁?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玩社会玩到秦伯乾这种级别,多半将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此刻他也顾不得形象,语无伦次地说,“是邢坤的家属?还是成四海的手下?还是菜刀宽?你说他们给了你多少钱?我双倍……不!三倍付给你!”
可他却没看到后视镜前面的司机座位上有什么面孔。根本就没人!可……是谁把车开到这里?
陡然间,前座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像是炒豆,又像是津津有味地咀嚼脆骨,紧接着从前面的背椅后歪歪扭扭地伸出一只手来,那手又细又长,像是女人的,但长满了鼓鼓的血泡,仿佛是被什么给烫伤了,指关节和腕关节上隐约都有明显的血色裂痕,如同被深深地砍过,随时都有可能脱落似的。最令人惊异的是,那车上散发出诡异的香气,不是花香,也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某种蒸煮熟透了的烂肉散发出的浓香……
秦伯乾吓得狂叫连连,举枪对准前座吼道:“你他妈是谁?装神弄鬼想吓唬我?”
那嘎吱嘎吱的怪声倏然停止了,背座受到某种压力,缓缓地向后靠下去,此时,一大把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贴到背座后面。秦伯乾眼珠暴凸,失控地嚎叫起来,并砰地叩动了扳机。
登时,前座被炽热的高温钻出一个洞来,并同时向周围裂开。浓血喷溅到车玻璃上,又缓缓地淌下,如同一双惨白的瞳仁在流着血泪。
秦伯乾壮了壮胆子,向驾驶座位置侧面看去,当他打算相信自己的眼睛时,发现车上还是他的司机,被一枪射穿,已经死了。他连忙掏出电话,却发现根本没有和司机老耿的通话记录。
秦伯乾慌忙打电话给钱红伟:“大伟你马上回来!”
“我刚刚去取钱,正打算送过去……”
“你是中层干部,不用你亲自去!另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吧!现在马上带几个可靠的人,拿着‘家把式’!我这边也出了事……你别多问!我现在在迎翠里,马上过来!等……等等!”秦伯乾狐疑地问,“你……你是钱红伟吗?”
“秦总,您怎么啦到底?我的声音您还听不出来?”
“行了别废话了,快来吧!”
他跌跌撞撞地下了车,向后退了几步,不敢上前去看被自己错杀的司机的脸,又怕他突然活过来,开车撞向自己。
阮世聪打开门,意外地发现摁门铃的是南应龙,诧异之余又掩饰不住恐惧:“你……你又来干什么?你上回劫持我的时候很多人都有看到,要是有人报警,对你可不好……”
南应龙打断道:“我想见一见你的岳父岳母。”
“他……他俩受到的刺激不小,我想你还是等一段日子,等他俩情绪恢复了再来吧……”
南应龙没理他,拨开门径自走了进去,虽然他没有用力,但阮世聪不敢阻拦。进入里屋,南应龙见到佟父佟母痴痴呆呆地坐在破旧的长沙发上,黯然无神,另一处小沙发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干男子,穿着一身笔挺的茶色西装,里面的衬衣是纯黑色,领带又与西服同色,头发梳得油光发亮。那人瞥见南应龙,也有点惊讶。这时,南应龙偶然瞅到那人身边带着一个黑色文件袋,里面鼓鼓囊囊,似乎装着一笔大钱。
南应龙点头对佟父佟母示意:“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佟多的同学,上次来过,你们记得吧?”接着他不等佟家的人做出任何反应,就随手拎起文件袋,那男子见他这么无礼,眉头一皱,嘴里轻声骂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脏话,就要起身夺回来。南应龙顺手向他肩膀上一按,男人顿时感到有巨大的重压狠狠地砸在肩膀上,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沙发翻了个个儿,那人拱到地板上,哆哆嗦嗦地爬起来,非常狼狈。
“这是什么?”南应龙问那人。
“钱……”那人有些恐慌地回答。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拿钱来?”南应龙没有拉开袋子,而是掂量了一下重量,“如果装着百元一张的票子,应该是五十万左右。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拿钱来?”
那人咽了咽哈喇子,吞吞吐吐地说:“我们是知味物业的,佟多是这位阮世聪先生的妻子,而阮先生在知味小区刚刚购买了一套房子,所以我们物业提供与众不同的业主福利待遇……”
南应龙冷冷地说:“我听说知味小区是个很邪的地方,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过世,你们为什么不每家都送五十万?”
那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知味小区属于烟州乾隆集团。据我所知,乾隆集团是以房地产为主业,恰好佟多与地产商经常有所接触。而乾隆集团的董事长秦伯乾,是烟州黑道上最有名气的人,是这样吧?”南应龙揪起那人,“这么说,杀害佟多,就是秦伯乾所指使的,是吗?”
“我……不……”那人异常惊恐,一手乱摆,另一只手却迅速抄进兜里。南应龙抬手将伸进兜里的手一捏,里面一声脆响,那人惨叫起来,伴随着什么东西被挤瘪的声响倒在地上。
“你们搞物业的,随身还带着枪啊?”南应龙蹲下,掏出了那把变成一团铁皮的枪,“这东西不能用了。你把这枪带回去给你的主子秦伯乾看看,跟他说,他可以在我找到他之前,尽可能地发挥想象力,猜猜他会有什么样的死法。他要玩黑的,本来不关我的事,但他实在不应该狂妄到认为自己可以随便涉猎任何领域,更不应该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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