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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天书-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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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码要做的事,不然就等于自寻死路,尽管他不爱吃请,可也不能不给领导面子。他心里琢磨着,这个邀请自己的人地位一定最少也是万邦的平级,找自己去也没什么好事,多半是此人家里也养着什么无证的狗呢,怕挨打。这人真不知打了个什么算盘,一条狗办证打疫苗,一年不过是几百块钱,还至于为了这个请客吃饭拉关系?不会是你的狗无可救药了吧?

万邦开着奥迪一路开到万泉宾馆,这里幽深雅静,草木丰翳,是市内很多名流进行私交的场所。说起饭菜,万泉的档次也可以算得上四星级,尤其是里面的日韩料理和淡水鱼堪称一绝,相当美味。

服务员小姐推开“桃李室”的门,梁子宁就见大圆桌旁围了三个人。其中一个他认识,是公安局刑警二中队中队长潘铁志,打狗办一经成立,多半就是城市管理局和公安部门的协作。另两个一胖一瘦,胖的不算太胖,除了肚子比较明显,其他肥肉分布得也算均匀,模样比较和蔼,大约四十五六岁。瘦的可就太瘦了,脸拉得老长,泛着铜油色,两只眼睛贼一样滴溜溜直转,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

“这是咱们烟州市的卫士,潘大神捕!”万邦热情洋溢地介绍。潘铁志豪爽地大笑:“咱和老梁可是老关系了,铁哥们儿!不用这么婆妈。来,老梁,给你们介绍这位,”他伸手对胖子作了个“请”的手势。

“这是咱们烟州市的土地爷,鲍局!”鲍局起身,和颜悦色地握手,却看不出什么态度:“鲍轶凡,叫我老鲍就成。”

万邦故作夸张地直摇头:“那哪成?鲍大局长可别折杀咱们几个!”

“这位是蓝普置业的董事长牟久兴先生,咱们的财神爷!区公安局执法大队的那几辆吉普,都是咱牟大财神打折卖给咱们的!”瘦子相对却不那么热情,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拿着架子。

几个人半真半假地演着套话戏。牟久兴财大气粗地点了几瓶昂贵的名酒,并一一点了菜。梁子宁以前倒没听说过这个蓝普置业,烟州的地产商多如牛毛,只要不是很有名,寻常老百姓也记不清亮。直到推杯送盏酒过三巡,鲍轶凡才悄声透露,原来这蓝普置业虽然籍籍无名,可牟久兴本人却是省里某大员的倒插门女婿!这个消息可非同小可,梁子宁的酒意给吓醒了不少,不由得肃然起敬。

万邦夹了口菜,叹气说:“说起来,咱城管这活儿,还真他妈不是人干的。你温情执法吧,甭管多温柔,没人买你的账。你凶吧,老百姓指着脊梁骨,不,指着鼻子骂你是畜牲。小贩子造反了,攮你一刀子,大伙儿还是向着小贩说话,说人家忍无可忍正当防卫呢,没有谁说还同情咱们的,你们还记得我们单位的老隋吧?不就是话说得重些,可小贩几刀子就把他扎死了,他找谁含冤?他老婆都疯了!你他妈就算是因为工作累倒了,群众也说你是喝酒喝倒的!你不干了?不干就没法子养家糊口!都这么难了,咱家里人也跟着受苦!老梁,你可别怪你万哥这张嘴没个把门的,我就是气不过,想发泄出来!老梁,你可是咱城管局的宝,那业务水平,那敬业精神,可没二话说!就这么个好同志,始终保持温情执法,换来了什么?换来了家人的担惊受怕!多少次一些不法商贩都在他家门口乱写乱画,还拉屎撒尿,严重干扰了他们的正常生活!你说!咱们容易吗?”

梁子宁愣了,他没料到这个平素看上去话不多,凡事不挂在心上的副局长还有这么多牢骚,而且把自己私下里向他吐的口水也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

第十七话 狂犬之灾(2)

“妈的哩,再往近了说,咱城管局那破楼多少年了?是原本的老供水大厦改建的,武斗烧了一把火后里面还闹他妈的鬼呢!这一晃都三十多年了,就想拆了重盖,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可偏有那人看不得别人的好!匿名信多少次向上提交,说咱们搞腐败!”

“这就有些过分,”梁子宁一向谨慎,却也因为情绪被气氛渲染开了不得不开口,“咱们这楼一下雨就漏水,墙皮掉得厉害,有的地方还出现裂缝,这已经属于危楼的标准了,要搬难道不正常么,何必这样揣测我们?附近中小学建筑只要有这一半严重,早就会有群众反映了。是,咱们做领导的该和群众平等,但也不是说命就比谁的贱啊。”

牟久兴也见缝插针地说:“就是,这事儿老万早给我们透过信了,虽说搞房地产就是为了多挣钱,不过为了我们城管战士能够安心执法,就是倒赔钱我也要给城管局盖一座新大楼!”

潘铁志却表示怀疑:“这事儿你说了不算吧?老牟,你关系硬,这点儿咱承认。但你这企业刚建立,你得先圈着地才行啊。你虽然是财神爷,可没了土地爷,就是能种摇钱树,也没有地方栽!”

“那是,那时!潘大捕快教训得是,”牟久兴一仰头,喝干了,“咱倒是有那份儿心,可就指望鲍大人成全了!”

这话几经周旋,终于引到了鲍轶凡身上。鲍轶凡连忙表态:“我也不是没心没肝,大家都是自家兄弟,这地儿,也的确有一块儿不错的,地盘大,依山傍海,莫说建个大楼绰绰有余,有大师专门看过风水,说那里同时具备后山、前草、左池,右岗,是典型的什么‘四兽五行地’!盖商品房,盖住宅,弄什么都顺风顺水,财源广进。可我虽然是一局之长,究竟批给谁,也得看书记、市长他们怎么说。现在打这块儿地主意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牟老弟,你不要以为关系就是一切,每个城市都有每个城市独特的一面,这其中的微妙之处,你是不晓得。就拿现在烟州的地产大亨来说,谁第一?四间老总单觉金!他的关系都通到北京去了,省里也有一大批朋友,连国外的企业杂志也刊登过他!他女儿结婚那会儿是什么阵势?门口的好车就跟汽车厂里一样多,到场的人基本上没有在电视上见不着的,就算那个邢坤,平时见不着,不是他妈的判刑的时候也上了电视了嘛。这人不但学历高还很懂得驾驭权术,他那个四间集团就是几个大村子合并的,从幼儿园到大学,一应俱全,上万名工人,七八万老百姓,谁不爱戴他?单觉金指东,他们就不敢打西!这些人都把他当神仙敬仰,你敢得罪他,就得罪了从上到下的一大批人!你就比如说秦伯乾吧,烟州的杜月笙!这人别看岁数那么大了,烟州大大小小的流氓,监狱里的社会上的,都管他叫‘秦老师’,没人敢逆他的意思!每年从烟州过路的亡命徒没有二三十个也差不多,他一一发给路费,谁不念他的好?就这么厉害的人物,最后也被炸了个尸骨无存!奇怪的是,当时他的总经理毕含刚、副总经理蔡鹏飞恰好都不在,结果一个星期之后,人家带着大批原始股投奔单觉金了!你说单觉金可怕不可怕?况且他早就觊觎这块地很久了。除此之外,能跟你老牟一拼高下的房地产商,最少也有七八个,不容易啊!”

牟久兴连忙趁热打铁地说:“这事儿要是容易,还让你老哥出马作甚?小弟也知道你鲍哥神通广大,又讲义气,还请您多帮忙啊。”

“这个……我是会尽全力的,但也不敢保证就一定办成,不过……”鲍轶凡话锋一转,“我也有些事情,得靠你们几位帮忙啊。要是能成,你们这事儿我们也一定竭尽所能。”

梁子宁这才明白他们说了一大圈到底是为了什么,不禁脑门冒汗。

万邦却眼前一亮,热诚地问:“那是什么忙呢?咱们肯定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了!”

“倒真的没这么严重。也就是个小事。不是说,最近咱们市里要你们两局成立打狗办吗?有这事儿吧?”

梁子宁忍不住问:“鲍局,莫非你家有没办证、或者没打疫苗的狗吗?这总共也就是几百块,您还缺这几个钱?”

大伙都有些窘迫,万邦暗自埋怨梁子宁不会说话。可鲍轶凡却似乎不以为然:“这事儿说来话长。倒也不是因为没办证,更不是因为没打疫苗。只是俺们家‘利好(狗名)’个头大,属于凶猛的犬类,不管有没有打疫苗,城市里本来就不让养。我敢担保它一点毛病也没有,更不乱咬人,只是你们都知道,大狗好斗是免不了的,除了我们一家三口,它看谁都不顺眼,还咬死过别家养的猫狗,所以……”

梁子宁吃了一惊:“这不光是好斗才有的症状吧?要不……先送动物收容站?你别误会,那里没有任何虐待动物的行为,吃的也不差,只不过先关起来……”

鲍轶凡阴沉着脸说:“我们一家对它都很有感情,哪能受得了这样对待它呢?”

梁子宁想:“那也比乱棍打死要强些吧?”他知道这话不便出口,心乱如麻。四个人都在死盯着梁子宁,指望着他能拿出个明确态度,行,还是不行,尽可能地满足大家各自的利益。可这事儿一旦开了先例,以后麻烦就源源不断,家里养狗而且比“土地爷”大的官比比皆是,这叫自己如何做?就算眼前这几个人谁也不是好得罪的主儿,也犯不上用乌纱帽和人身自由去讨好呀!

“咱爷们都是市内有头有脸的人物,给个痛快话,别整得跟个娘们儿似的!”牟久兴有些不耐烦了,看得出此人借着特殊身份平日里没少结交权贵,梁子宁这样普通的普通科级干部一抓一大把,惹急了完全不放在眼里。

“都是吃公家饭的,用电视上的台词来说,大家都为朝廷效力,都为皇上办事,我们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也不为难你。但今天不管怎么说,也算交了个朋友,你不愿意,咱们以后还是有交情的,你要是有事需要我帮忙,我豁出去不要原则也得帮你,谁叫咱俩是朋友呢?”鲍轶凡的话意味深长,瞳仁中已经隐隐流溢出一丝不快。

“鲍局,既然你知道我的难处,那么……”梁子宁站起来说,“这狗我得亲眼看一看,才好判断。但凡能打个擦边球,我就肯定会给鲍局这个面子。”

潘铁志打了个哈哈:“就是嘛,大家有商有量,来!就为了这个,干一杯白的!”

鲍轶凡见他肯让一步,也不容易,语气也见缓和,只是无不忧心地说:“可我那狗见不得生人,真是太不驯服了。咱自己兄弟,我也不瞒你,尤其是最近几个月,这狗跟发了疯似的,除了我们一家三口,别的人哪怕跟我们家关系再好,也别想进这个门儿。哦,对了,这狗可不止爱咬人,最近它神神道道的,别的猫、狗,甚至是虫子,只要它在家里发现,也绝对追着赶着要弄死。而且我怀疑,狗会不会和人一样有精神疾病或者心理障碍什么的?以前它特别爱出门乱逛,现在它虽然也不懒,但总愿呆在家里不出门,就像是要看门儿似的。”

梁子宁暗想,会不会是狗感到有危险?动物比人敏感得多,能觉察到人肉眼察觉不到的事物,不过他不便出口,近来的大地震给人们带来了沉重的心理阴影,到处都人心惶惶,谁要是发现动物的异常情况,都会引起恐慌,自己可不能乱讲,不然乌纱难保。

第十七话 狂犬之灾(3)

吃过了饭,大伙儿都半醉了。梁子宁与鲍轶凡约好,明天中午去他家里看狗。随即万邦驱车将梁子宁送回家,一边还喜气洋洋地说:“本来真怕你搞砸,好在咱鲍局不是外人。老梁你也算立了大功了啊!再加把劲儿,走过形势就行啦!”

灯下了车,梁子宁摇晃着扶住门把手,一边按动楼下防盗锁的门铃,电子门很快传来梁杳的声音:“是爸么?怎么现在才回来?”

“嗯,开……开……开门……”梁子宁舌头打结,几欲呕吐,目光浮掠不定地来回飘,冷不丁发现门角蹲着一条沙皮犬。说实在的,这世上的狗有四百多种,别的狗好吃懒做罢了,毕竟模样可爱讨人喜欢,可这沙皮狗不像狗猪不像猪,居然那么多人喜欢养!梁子宁看到那张脸,就是没喝酒也想吐,腹部一热,白酒呼啦一声涌上喉头,喷了一地,臭气熏天。

顶上要求重点打击的狗基本上都是烈性犬种,比如斗牛犬、雪橇犬之流。沙皮虽然不爱以叫声扰民,也没什么攻击性,但有时候个体会长得很大,起码对孩子有危险。眼前这只沙皮死气沉沉,伴着黑夜带来的阴森一动不动地用死鱼眼紧紧盯着自己,像一座古代恶魔居住的城堡门前的守护兽雕。

梁子宁打了个冷战,比刚才清醒多了,他甚至没勇气大喝一声:“去!”堂堂的打狗办主任,遇上一条沙皮,居然会怕?这狗要是也像人那样把遇到的新鲜事奔走相告,那可就麻烦了,保不齐自己以后上街那些狗不但不怕自己,还要用爪子捂住嘴嘲笑呢。

梁子宁又拍了拍脑袋,自己真是喝大了,又或者最近压力太大,才有这种荒诞不经的幼稚念头。可不知为什么,总有些发憷,尽管儿子已经按开了开锁键,无奈这条狗不偏不倚正好在门下,一开门就会撞到它。

但事实是无论如何也得回家吧?梁子宁只得缓缓地拉开门,就在这时他猛然心跳加速,因为明显有股大约像小孩子一样大小的力道在刻意地与自己的力量相抗衡!是这狗!丫沙皮跟自己较上劲儿了!

梁子宁又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难道最近一楼有新住户搬进来?这也有可能,一层B号曾经住过犯罪分子,还跟警察对峙过,后来当场击毙后,这房子一时半会儿倒也没人了。外人不来买不来租,也是嫌它晦气。因此价格越来越低,早晚会有些积蓄不多的人青睐这里,这条狗也就是他的了。不过你丫养狗守自己家的门也就是了,合着把整栋楼都当成是你们家院子啊?你家狗怎么跟沙俄一样乱扩张?

他终于耐不住了,用力一拉门,狗“呜”一声低沉的吼叫,用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后背,死死地抵住。他为自己喊叫助威,狠狠一脚,将那狗踹入草丛。刚要趁着这个机会进,那狗又窜了出来,一头拱在门和墙壁之间。

梁子宁这回真吓得不清,这他妈是什么意思?狗是不是这楼上的还难说,会不会想借我的手为它开门?说不定也没办证,进来也许要咬人。他一边死死地把住门,一边抬起大皮鞋作势要蹬狗的脸,沙皮忽然发怒了,双目陡然挣得巨圆,嘴里呼哧呼哧地冒着腥臭的热气,可就是不叫唤。正所谓会叫的狗不咬人,梁子宁更确信它会伤害自己了。

梁子宁之所以尽可能不伤害狗,有两个原因,一是他对生命既敬又畏,平时又有些迷信,能不杀人就不杀生。二是这狗的主人在没明确之前,他要为仕途担忧。可这狗太可恶了,再说他也必须上楼睡觉,夹一下狗也没什么,让它吃点痛知道知道厉害。于是狠了狠心,在多次佯攻无效的情况下,竭尽全力凌厉一踢,狗被顶了出去,他趁机全力往回一拉,却没想到那狗在千钧一发之际再度弹射回来!只听“扑哧”一声,他的眉头乱成一团皱,用打火机一照,惊骇得难以名状:那狗的颅骨被铁门夹裂,嘴巴半张,唾液和四下飞溅的血肉混在一起缓缓地淌着。狗瞪着那双不知要表达什么感情的眼睛,整个脸本来就布满阴气,现下已经因为灵魂消失而成为一个狰狞的雕像!

梁子宁强忍着恶心倒退几步,然后匆匆奔上楼,和家人胡乱应付几句,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次日他一觉醒来,头仍然有些沉重,按说昨夜的事情给自己很深的印象,可却没有因此做什么恶梦,也许是喝得太多,连做梦的力气也没了。他寻思,也许楼下的那条狗会被物业打扫掉,那狰狞可怖的狗头不会再出现了。

可就在下楼的时候,他见到那死狗丑陋的脑袋还在那里!好在是白天,看上去也没有昨晚那么吓人了。一层站着六七个邻居:刘言、孟家夫妇等邻居的熟悉面孔。对门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正在啧啧有声地斥责:“什么东西!真是丧尽天良!幸亏我家小拔昨儿个没出门溜达,要不然还不也被那个畜牲给夹死!这不得好死的东西,怎么心这么狠毒呢?”听说对门把房子租出去了,这女人看来是新搬到这里的,看着很面生。

“就是!”其他养狗的住户也纷纷表态:“狗这么可爱,怎么会有这么冷酷的东西忍心杀害它?肯定是最近那几个收破烂的外地人!”

惟有刘言不分场合地评论说:“你们啥眼神呢?这狗这么丑,哪儿可爱?”众人激起了众怒,纷纷声讨他没有爱心不懂审美。

梁子宁心里暗自庆幸:“幸亏昨晚半夜才回来,好在它没叫……”就贼喊捉贼地转移话题:“大家就不要再生气了,要是这狗没办证,就算不被坏人打死,也很有可能被打狗队打死。咱们现在要做的应该是通知小区物业来清理一下狗尸。”

梁子宁拨开人群,掩饰着自己渐渐涨红的脸色,夹着皮包快步转过小区的喷泉花坛,刚走出大门,就看到几个混混打扮得壮年汉子在晃来晃去四下乱瞅。

“哥,没有。这狗应该不能进来吧,栅栏这么高。”

一个黑脸用力推了一把说话的高个儿:“闭嘴!别惹我烦!这狗我也养了好多年了,感情比跟你们深,快他妈给我找。”

“不能是被人偷了吧?”

“敢!这一带还有不认识我的么?认识我就得认识我养的狗,谁偷我的狗我就弄死他!我的狗要是少了一根毛,我就叫他下半辈子不能自理!”

梁子宁见黑脸恶狠狠的凶相,不由得暗自惊异:“莫非那个沙皮是它的?要是的话可就坏了,这样的无赖谁敢招惹?”

正踌躇着,一个染着蓝发的瘦高女人喊着:“辉哥!进来看看!那边有人说知味小区楼里死了条狗!”

“真的!?让我知道是谁做的,我就拆了他的肋骨!小斌,建阳,咱们进去瞧瞧……操,你跟我耳语个屁啊,你是诸葛亮么……靠!我还用你提醒,我知道是秦大头的楼盘,那又怎么样?他都死了多少天了,我怕他个屁……”

三个混混气势汹汹地冲进去,保安竟然不加阻拦。等那几个人跑进楼里,梁子宁才压低嗓门悄声批评道:“你们物业就这种管理方式?那些地痞流氓进去就要打人,你当保安也不拦着?这是渎职!”

第十七话 狂犬之灾(4)

保安一开始假装没听见,架不住他复读机一般老重复,就说:“大叔,你能不能体谅一下?你害怕,我就不害怕么?你还是城管呢,你一个当官的都不敢管,我们这些小保安就敢了?抓个小偷什么的义不容辞,可这些人哪好得罪?六年前咱们公司在南郊天心海沙场附近起的楼盘,赵跃进的人冲进去砸逃债的,有保安上去说这是秦伯乾的房子,谁敢动手?人家不买账,一刀就戳进肚子里,说攮的就是秦伯乾的人,那保安回头把脾都给切除了。赵跃进自知理亏,请了秦总一顿,赔了点面子钱,还当着秦总的面扇了手下一耳光做个样子走走场面,但还是没受害者什么事。现在的地痞流氓,谁也得罪不起呀!咱们打着别人的旗号只能惹一身骚!我是大公司的保安不假,可那大公司不是我的,不为我撑腰!我就是想糊口饭吃……”

梁子宁听了气得像火车进站似的呼哧呼哧喘气,伸出大拇指揶揄说:“看不出你还挺有思想的!”又自己安慰自己:“就算给那黑脸认出来又怎么样?我不就是误杀了一条丑狗么?他要是敢碰我,我就找潘铁志来收拾他!我还就不信老鼠成了精就不怕猫了!”

到了单位他还是有些心绪,打了个电话给家里,问问那死狗的情况。儿子说有几个流氓来认领,结果说不是他们的狗。后来被物业清理了。梁子宁这才松了口气,中午在食堂草草吃过饭,就要打车去鲍轶凡所住的连德小区。本来他完全可以动用单位的车,毕竟大伙都知道他是在为单位的办公楼奔走,但他还是觉得不张扬为好。他在打车之前先打了鲍轶凡的电话,鲍轶凡说:“兄弟,谢谢你这么上心,不过今天我下午有个竞标会要主持,你改天吧。”

梁子宁忙说:“不要紧,你忙你的,我直接去看看就行。”

“唉!不行啊,要是我不在场,我们家老婆孩子可治不了它,它就有可能上去咬你。”

梁子宁愈发觉得这狗疯了,想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过去只怕有些渺茫。他匆匆赶回单位,坐立不安了一下午,直到晚上坐班车回到知味小区,才渐渐平静下来。然而走到大铁门时,他竟不敢开门了,甚至感到门缝里会随时塞进来一只稀烂的、正在流着脓血的狰狞狗头。

他快速关上门,也没勇气回头瞧一瞧门角,就大踏步回了家。老婆心疼丈夫,专程买了狗肉,伴着蒜泥端上桌来。这本来是梁子宁的最爱,本该大快朵颐,可梁子宁今天见到和狗有关的东西就特别想呕,正好便宜了儿子,大吃特吃。梁子宁只随便扒了几口白饭,就上床睡觉了。

半夜里,他被一阵狂犬吠声惊醒。大厦上下居民们迅速做出反应:“谁的狗乱叫?”可那狗的叫声明显亢奋,一声比一声高,显得活力十足,半分睡意也无。

渐渐地,别家的狗也跟着叫起来,一只,两只,三只……最后竟然四面八方都是狗叫。

接下来,对面小区的四栋楼的灯也亮了,灯光如同被感染的病毒,迅速传播,将相邻的灯光连锁点燃。梁子宁也觉得不对劲,把扇子一扔,拉开窗向外探头。

这在知味小区一带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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