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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天书-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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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智慧书《薄伽梵宇宙》以及印度《摩诃婆罗多》第一个世界被从天空降落,从地心喷出的大火吞没,以惩罚人类的恶行。

——霍皮族印第安人传说满天奇光异彩,有如神灵施威;唯有千个太阳,方能与我争辉。我是死神,是世界的毁灭者……

——印度古诗————————————————————————————————刘言还存有一丁点意识:“他……终究被他发觉了,我得尽快……在他赶到之前……心水,我没有救得了你的哥哥,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你……只能成为你的回忆了……!”

第二十话 喋血博物馆(31)

安洪禹的“冰焰罡融魄”也达到了满功率,手中的气功球放射出五彩斑斓随意变换的光晕,在手心手背间运转自如,他气沉丹田,又向刘言走去——对手突然出现的怪异表现和增发的强劲气息令他不得不审慎考虑,这枚罡融魄制造过程殊为不易,一旦无法击中就难在短时间恢复体力了,为避免主客相易,任人宰割,他得装作漫不经心地慢慢接近刘言,保持最佳距离发射。

刹时,刘言的邪目红光如同染料般布满全身,长发也在隐隐泛着阴森的暗红,随即他的头颈向后一仰,四肢绷紧,呈大字形猛地张开,仿若匹练银河般放射出灿胜日辉的璀璨星芒,同时展现出宇宙间互不相容的最美丽与最恐怖的金属质感,就像一道撕裂苍穹的闪电强锋,在无穷无尽的黑夜中闪耀着亘古未有的绝世光华。

安洪禹勃然变色,他已经大约能想到对方的力量来自哪里了,那是二百多年前,钢谷的瞎子之所以瞎的原因!这小子就是取得“神的器官”的神秘人!但他旋即坦然,光有“神的器官”又有什么用?包括全统的两把宝剑和“神的动作”在内,五门都各有自己传承下来的造物主的遗产,“自然之子”依靠造物主留下的宠物神兽来控制世间的亿万生命,“众神之戒”凭借造物主制造的通往死界空间的神秘隧道来沟通幽灵,“白新月”使用造物主遗留的普通神经药物来营造各类幻觉,即便号称科技至上的钢谷,他们赖以支撑的民用主电脑“蓝枢”也不过是造物主残留在欧洲故居的上古游戏机芯片改造而成。空有“神的器官”却没有练习过造物主分给五门任何一门的遗作,只凭一副普通解禁者的身子,能有多大作为?

他就这样想着,勉强自信地笑着,全然不顾整个冰雪宫殿都在微微震颤,这里充盈着的两股生气,对方已经完全压倒了自己。

刘言腾空而起,呼地伸出左手,五指张开,冲着自己飞奔而来。安洪禹与刘言之间尚有相当长的距离,可依然能强烈地感觉到刘言刚才脚下一蹬产生的震撼,大殿的天花板冰块在那一瞬纷纷剧烈剥落,地面也被轰然踩出一个圆锥状的深坑,四外的冰都化成水,伴随着泥沙滚滚地向坑内倾泻。然而就在这样长的距离,刘言这一脚使得他不需要再次落地借力,而是凭这一跃,从肉眼看来突破了引力的束缚,直达自己眼前。

安洪禹妄图慌忙投掷出罡融魄,可却来不及了,他好歹是这五百年来母星上的第一武学宗匠,稍纵即逝之际已经想到了办法,本能地将气功球化为两股攻击性的气lang凝聚在双拳上,这样也许不及原本作为爆破弹形势使用出的威力,但也保留了百分之八十的能量,可以说此时如果有人被他的拳风扫中,必然被烧焦或冰封,连解禁者也不例外。

刘言已倏然而至,安洪禹依旧自言自语地为自己打气:“你不要以为……”

话没说完,安洪禹就感到下半句被生生扼杀,脖颈被一只不大但颇为有力的手钳住,想要说话却说不出,大怒之余,他的左手和右手本能地抬起,同时向刘言的胸口上拍去。

此时的刘言双目已经完全变红,根本看不到瞳仁,因而显得面孔阴邪无比,给安洪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他猜到多半刘言会用超越自己数段的速度避开,也不完全期望能击中。谁料刘言不闪不避,两拳重重地殴击在刘言前胸,却有一阵骨断筋折的巨大痛楚涌向了自己的神经——他的双手自腕部骨折,无力地垂了下去。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迅猛无伦地过去,而刘言的左手越捏越紧,安洪禹的脸愈发紫胀,已经喘不过气来。刘言的右手呼地向后一甩,紧接着向安洪禹的面部排山倒海地砸去。

安洪禹双手无法再度抬起,只有两脚本能地乱抖,可都无济于事,他这才明白“神的器官”何等厉害,即便在技巧和力量上远逊于自己,但启动了造物主的眼睛,那就等于是借助神的拳头在与自己搏斗,自己焉有胜算?

安洪禹甚至来不及绝望,那一拳就已经直接轧进了他的脸孔,直接将他鼻骨撞裂,碎骨倒插进颅骨,两只眼球一只顺势挤出眼眶,另一只则如同生手做菜时打的鸡蛋般摇摇欲坠,牙腔连带半截牙龈在内的所有牙齿全部迸出体外,整个人斜飞出去,感到自己的灵魂也被打出了体外。此时他的脑子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有的仅仅是对疼痛的悲惨反应,他已经做好被宣判死刑的准备,不再动弹了。

奇怪的是刘言这成功的一击后再无进攻反应,安洪禹眼睛虽瞎,却也能凭左近异常的气流移动来判断刘言正双手捂着脑袋,发出悲哀的呻吟,痛苦程度居然不下于自己,他对事物的思考能力逐渐模糊,但单纯对格斗方面的思索几乎成了他作为优秀武术尊者的本能,他隐约觉察到,“神的器官”不能滥用,这才刚刚一分钟,就能将号称最强解禁者之一的自己彻底打垮,凭这小子自身的体力透支,恐怕反噬更大。

即便经过了一分钟,刘言的确还有作为人类解禁者的意识,他竭力不让正在使用的神的运动神经控制住自己的大脑,一旦造物主极为强势的眼神经摧垮了自己本体的思维能力,转变成造物主的思维,而自己平凡的大脑又完全跟不上这种思路和所蕴含的几百亿年的信息,那自己轻则失去记忆发狂成魔,重则会被这双眼吞噬掉整个身体,连灰尘也留不下。

于是他在做出对安洪禹成功的打击后,连忙与眼神经搏斗,企图重新回归自己本身,然而凭借他多年的经验,显然效果还不错,身上的红气似乎也渐渐见弱了。

安洪禹也能猜得出大致,他现在面容尽毁,眼鼻嘴三感全失,雄心一瞬间化为乌有,全然变成了极度的怨恨,觉得如果不能和这毁了自己雄图霸业的混蛋同归于尽,这股怨恨总也无法消弭。

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凝聚冰焰神功在手,将剩余的气息全部投入身边的神剑“沉碧”之上,随后孤注一掷,瞅准刘言不经意踉踉跄跄靠近自己的时机,骤然出手!

被武术第一宗师安洪禹浸yin全力的一剑力道如雷如电,无论力量还是准头都是厉害异常,远远地破空声长啸而来,直接击中刘言的喉结,安洪禹若不是没有力气欢呼,也得为自己这精准的反击喝彩,这将是他留给这尚未征服的世界唯一的杰作。

可他很快就凝固了笑脸,因为他的耳朵还没聋,在其他感官丧失后这听风便器的听觉变得更加敏锐——他听到那把无数武者都梦想得到的神器“沉碧”断裂的声音,随后是人间凶兽愕然半晌,紧接着暴怒起来的怒吼,这一声仿佛配合外面骤然下起的大雨,即便乌云盖顶的苍穹中真正的雷鸣与之相比也黯然失色。

本来几乎要成功压制神的眼神经的刘言,在无奈用造物主力量劈断“沉碧”之后,整个大脑彻底被造物主的信息占据。一些极为混乱的立体影像将自己置身无穷无尽的宇宙历史中,有些画面令他颇为熟悉,却快得完全来不及思索,直到自己按照养母昼赤的遗嘱亲手将那双眼血淋淋地移植到自己身上的时候,造物主残存在人间的凶性终于彻底爆发。

刘言歇斯底里的吼叫陡然安静,接着转过身,直勾勾地望着安洪禹。完全绝望的安洪禹看到刘言的右手幻化出一枚与自己罡融魄极为相似的光球,但大得多而且呈现纯正的血红色,那球脱手后倏地扩大到自己视线所能及的全部范围,然后……

安洪禹来不及惨叫,就被炸成了碎片,那些碎片依旧不罢休,被再度分解、撕碎、散裂、化尘……唯有那两只手掌还残存,掉落在大厅的墙脚。如果刘言还清醒,他会无比佩服安洪禹这双手练功已达的极致,居然在拥有神的器官的“先知解禁者”的攻击下还能保存完好,但此时的刘言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他狂妄地嘶吼着,冰雪宫殿终于承受不住他的狂轰滥炸,猝然倒塌……刘言顺势奔出宫殿,寻找目标。

第二十话 喋血博物馆(32)

东京都小平市上水新町,钢谷亚洲分部的地下全金属堡垒内,亚洲分部部长不死原菊心惊异地转过身,不敢相信地反问道:“什么?我们的卫星被击落了?怎可能?”他虽然隶属钢谷,却保持着传统的东瀛解禁者风俗,一套黑蓝色和服,腰间还别着胁差。他的思维依旧比较保守,除了终日练武不辍外,多半把电子和信息等科技手段处理的琐事交给副手忍海部恸男去做,故而忍海部才是钢谷亚洲分部真正的权臣,是查尔文瑞森用以监视亚洲分部防止谋反的眼线。

“是真的!您还是来看看吧!”手下的弟子鞠躬点头,不死原的思维极其保守,甚至要求凡是跟随自己习武的弟子全部要身着和装,哪怕是在操作精密电子仪器的场合,作为他得意弟子的萨博,即时不是日本人,也不允许例外。以前文瑞森亲自来参观过亚洲分部,见此情形也没说什么,只要不是本质上的造反,文瑞森都能容忍,他毕竟比安洪禹开明得多,不然不死原也不会脱离安洪禹的统治,投奔自己。

不死原菊心连忙走到主控制台,背对着他看屏幕的忍海部竟然没有立即回头鞠躬,不死原本来有些恼怒,但他很快被重复回放的视频画面惊呆了。

他看到画面里正是自己的卫星录像,从卫星正在缓慢旋转的角度,他能看到在蓝色地球上空飘缈的大气和隐闪的雷电,然而这些都不是主要的,因为他看得很清楚,在距离卫星不到百米的距离,正有一个人形东西在站着,画面放大,果然是一个人!说是在站着,是因为那人并未随着引力漂浮,而且周身散放出灿然神圣的金黄光华。

只见那人嘴角动了动,随后一闪便像陨石一样冲入大气层,瞬间烧红,可那层金光始终闪耀不息,将陨石常见的烧损红色完全屏蔽在外,而此时的卫星已经被他散放的强光化成的实体气lang击碎,画面失去信号……

不死原急切地问:“在场的各位高材生有没有谁能告诉我他在说什么?”

忍海部转过头,面色惨然:“真空中很难捕捉到百米以外的说话声音。不过通过分析口形,”他熟练地用手触屏,“可以看出,他是在说英语……他在说:‘终于让我找到了,是在中国……!’”

—————————————————————————————————————“还不说?”杨兆林大口吸着方便面,抓捕杀人犯成功的喜悦让他难以自制,这件大案成功告破之后,他相信原本就作为提干第一人选的自己会被正式宣布提到支队长的位置,于是他不顾疲劳,连夜突审,就连方便面也变得异常美味起来。由于审案保持秘密状态,所有人的手机都被收走在一楼仓库锁起,不然即便关机,“蓝枢”也能强行开机控制他们。

尹心水也急切地想办完案子,和刘言出去大吃一顿,也用笔敲敲桌子:“要扛到什么时候?”

铁翔依旧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

旁边的董炎嗤笑道:“哈!看来心水等不及要和刘言‘久别胜新婚’了!哈哈!”

尹心水的脸皮在刑警队早练出来了,也没脸红,只是训斥道:“审案的时候严肃点行不行?”她转而对铁翔柔和地说:“抽烟吗?”随后她见到铁翔奇特的惊异神情,便问:“你……你怎么啦?”

铁翔怔怔地问:“你……你说的刘言,是不是永兴渔业那个……?”

尹心水猛然站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我认识他,他救了我的命……”

尹心水常年与刘言在一起,第六感异常敏锐,她骤然感觉不妙,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嘴里喃喃地说:“刘……刘言……”她忽然抑制不住担忧和恐惧,淌下泪来,大声喊道:“刘言——!!”这一声凄厉异常,大伙儿都被镇住了。

————————————————————————————————————倒塌的冰雪博物馆旁的整条迎春大街如同遭到飞机的连番轰炸,面目全非,地面的砖块全被掀起,到处是被徒手撕裂的燃烧着的汽车碎片和坍塌的矮楼,空荡荡的只有刘言一个人影,他的右手正酝酿着更大的雷电般的怒意,已经骤然成形,打算直接夷平对面的中心商业区。

可他的脑海里突然冲入一声熟悉的叫喊,喊自己的名字!

心……水?

“心水——!!”

刘言感到自己的人性得到了瞬间的恢复,这时他不敢再耽误时间,而是将手里现学现卖的罡融魄扣向自己的胸口,而造物主疯狂的神经想要干预,依然晚了一步……

心水,来生再见……!

刘言的脚下被这自杀的攻击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他全身一空,如同堕入时光的隧道,他抬头想看到很多值得回忆的画面,可他只看到那只安洪禹的断裂右手残肢落了下来,瞬间将自己已经恢复平凡解禁者的身躯用冰块包裹起来。

大地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没有谁知道这个冰雪覆盖的坑洞下面有什么。

——————————————————————————————————“阿赤?阿赤?你在哪儿?”约尼·金再度失去了阿赤的气息,惶恐异常,他在空中来回转着,全然不顾身下的大海已经被自己搅动得暴虐不堪,“阿赤,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为什么——!!”

——————————————————————————————————被后世绿园政权称之为联合金属历的大宇宙联合历0001年,钢谷政权统治了整个母星,一个新的时代诞生了。

第二十一话 大肥的监狱日记(上)(1)

我自小并没有记日记的习惯,准确地说,正式开始严肃地记录生活是从十六岁开始的。那时候即便有还坚持写日记的同龄人,也多半会用语音录制或者电脑打字,而我则转而用纸张笔记本,因为“他们”控制了整个虚拟世界和大部分的现实世界,只有纸张,他们无法时时刻刻监控。但现在,我在监狱里,连写一张小纸条的机会也没有,所以我把想要写的日记,都记在我的脑子里,我感觉我的记性很好。我的目的不是为了留作将来的自己回忆过去,这日记有朝一日我会写到纸上,留给后世的人看,而非仅仅让我自己沉迷于回忆,况且,回忆并不美好。

爸爸妈妈基本上每星期都来探望我,我觉得亏欠他们太多,尽管他们滔滔不绝地问我的近况,我都羞于启齿,甚至不敢抬头多看看他们。也许他们为我操心已经习以为常,本来就不少的白发也没见增多,再说眼下没有比世界大同的钢谷时代更让人震撼的事情了,即便是我进了监狱。当然,他们也同时探望温启泰,表哥和我关在同一所监狱。表嫂跟了一个财大气粗的程序员跑了,毫不留情地将亲生女儿温蕾推给温启泰。温蕾被寄养在我家,偶尔有时候也跟着我父母一起来探望,但眼神中有着明显的怨恨。温启泰变得愈发沉默,甚至和我在一起劳动时也少言寡语,我是未成年人,加上钢谷新政,只判了五年,而温启泰大概就算年年立功减刑,也得八年之久,到那时,温蕾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老实说,这场几小时内就控制全球权力与财富的剧变,尽管也有不予配合的数千人丧生(官方数字),但代价依旧是轻微的,甚至可以说,这只是一场温和的变革,而且主要着力于电子与信息科技。我们这些旧世界(官方史学称谓)的犯人,尤其是我和温启泰这样在变革前夜刚成为阶下囚的,虽然依旧是犯人,可也没有受到什么折磨。我们的劳动强度不大,吃与监狱普通工作人员相同的伙食,有自己的篮球场等锻炼设施,甚至每周都能上一次网,每月组织看一场投影电影。只是上网的时候,我们只能浏览网页,不能留言发表意见,其实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听刚进来的一个贪污犯悄声说,外面和里面一样没有自由可言,这人曾经在一个聊天软件群中亲眼看到群主义愤填膺地说这次变革不见得是进步,所有手机用户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证,但他说着说着突然头像暗淡下来,然后再也没有说过话,这群依旧没有解散,可群内没有人敢再做声了。在网络聊天时不分场合地乱评时局,下场就是在虚拟和现实交汇的当代世界中莫名其妙而又必然地消失。

所以只要依然是靠力气吃饭,而又毫无自由,那在外面和在监狱,又有什么区别呢?我通过监狱的高清大屏幕见到了钢谷的董事长,当今世界的统治者查尔文瑞森,这是个身材高大的东欧人,看上去大约四五十岁,有一只眼睛闪着红光,但他毫不隐瞒地告诉全世界,他那只眼本来是失明的,后来通过钢谷的先进技术移植了一只电子眼,重建光明。当钢谷这个名字成为世人皆知的第一搜索词和常识后,文瑞森的出现让我想起了当初刘言与安洪波的对话,“钢谷的瞎子”,莫非就是他?

他有个好处,从不谈自己的功绩,或者指示手下造成全球范围内崇拜他本人的热潮,他更喜欢宣传以钢谷科技产品为代表的电子与信息技术,提倡人们崇拜科学。这人出口成章,妙语连珠,幽默诙谐而且声音非常富有磁性,是成熟有魅力的成功男士的代表,又是极具亲和力和煽动性的政治人物,故而吸引了不同年龄段的无数女性,但我不喜欢他,我隐隐觉得,只有恶魔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威风凛凛,而真正的英雄往往在黑夜里孤独地闪耀。

但这种铺天盖地的宣传还是起到了极好的效果,青年一代世界观从摇摇欲坠的迷茫转变为坚若磐石一般对电子和信息科技的推崇,他们都是钢谷民间的继承人,甚至成年后找工作的学生们也都立志以进入钢谷及其附属产业为荣。无论各色人种,都要取一个白种人的名字,可以自己取但绝不能不取。这并未造成个人实际利益损害的少有的强制性措施很快被推广,我就随手在新的身份证和值得讽刺的常人没有的证书——犯人证上写上一个也许白种人根本不会有的毫无意义的英文单词组合——迪奥白兰度,每次看到这胡编的名字,我都想笑。网络虽未实行实名制,但通过高科技手段监控,怎样隐藏自己都无济于事,名字仅仅是个代号而已。

与此同时,手机作为控制人们思想的重要监控系统变得极为重要,它几乎可以替代一切:电话、电脑、车钥匙、家电遥控器、广播、电影放映器、电视机,甚至用来购物和打官司,可它还有另一个人人皆知,却不敢直说的功能——所有拥有手机的人,无论开机关机,无论是否打电话,他们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在钢谷的民用主电脑“蓝枢”的掌控之中。刚满十六岁,就必须购买手机,否则就会被视为反叛者而收监。我这样的犯人,甚至杀人犯的待遇,都比那些思想犯的待遇要好上许多,他们不和我们关在一起,很多谣言都说他们遭受着令人发指的非人折磨。

渐渐地,温蕾来探视的次数变多了,也比以前开朗了,从她五花八门的手机功能,我能看出来世界起码有一样是在进步——人们的生活品质。尽管我在监狱里,但由于能浏览网页,我已经感受得到无论吃穿住行,人类能享受到的方便与舒适都远超过古代的国王和贵族。不过似乎也有美中不足的事:钢谷虽然宣称科学至上,但它所称的科学,是狭义上的电子与信息产业,这类公司无论股票还是实际营业都雄霸全球商业,而搞农林副牧渔等等,尤其是从事基因方面研究的学者和专家,收入却极其可怜,无人问津,在法律上处处受到挟制,渐渐都脱离了这个产业。于是所谓的科学一边倒,电子、金属、矿藏能源、房地产等行业一路飙升,达到人类有史以来的巅峰,而与之相反,生化行业逐渐跌入低谷,成了舞台和影视作品中人人嘲讽和谩骂的笑料。

这些必然会导致一些在生化技能方面很有造诣,而又生不逢时,大展宏图的希望破灭之后的人们走向极端。加上钢谷新纪元一开始,大量矿藏就被疯狂开采,人类的资源即将消耗殆尽,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于是那些崇拜地球万物生灵的古怪哲学教派和立志于低碳环保绿色生活的吃饱了撑着的哥们儿们也与前面那些不得志的伙计们一起造乱。就在上个月星期二,钢谷科技重要发展城市首尔中心商业区遭到了毒气攻击,当场就死掉了好几百人(官方数字),被戕害得半死不活的人更数以千计。这时全世界才大吃一惊,人们醒悟过来,明白原来任何时代,都会有与当权派唱反调的非主流。钢谷虽不重视生化技术,但他们的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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