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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焦点-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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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的表情充满自信,不像是仅仅为了安慰祯子。
那时,本多还说:
“久子一九四七年至一九五一年在东京东洋商事公司供职,履历书上是这样写
的。我要到东洋商事公司去看一看。”
当时祯子想,如此大的东京怎么能找出久子的住址,本多说他已找到东京商事
公司这条线索,当时听来,似乎还有点道理。现在看来,这是无稽之谈。本多根本
没把东洋商事公司当作一回事,不过说说而已,在他脑海里,早已拿定主意,直接
去东京找“杉野友子”。他为什么要瞒着祯子?大概是想等事情全部落实后再告诉
祯子。
那么是谁把“杉野友子”这个化名和她的住址告诉本多良雄的呢?不用考虑,
除了室田经理以外,没有别人。室田经理是久子最最亲近人物,也是最最了解她的
人。假定室田指使久子逃走,指定公寓,并让她化名用“杉野友子”,那么本多听
了室田的话,立刻采取行动。
室田为什么要告诉本多?是因为久子对室田说,本多正在追踪她。追踪久子,
对室田来说,是面临着共同危机。
本多找到化名为“杉野友子”的久子的住所,喝了有毒的威士忌死了。室田把
久子的住所告诉本多,估计本多一定会去走访久子。室田有计划地唆使本多,让他
去找久子。
室田事先准备好有毒的威士忌,在久子出发前交给她,并告诉她,如果本多来
访,拿这个招待他,让他喝下去。久子可能不知道威士忌里有毒,就拿来招待本多。
本多喝下酒就倒在久子的眼前。
久子见本多突然死在眼前,惊恐万状,她立刻慌慌张张逃离公寓,当天乘火车
回金泽。
在这场合,也可能由久子与室田共谋,久子知道威土忌中有毒。但从久子狼狈
逃窜这一点来看,否定了这种看法。如果久子知道威士忌中有毒,那么她使用的手
段还要高明些。
东京的公寓中,她把自己的东西弃置不顾,当晚慌慌张张回了金泽。这似乎很
自然。如果她预知酒中有毒,有计划地杀人,她不会回金泽,而向另一方向逃窜。
换句话说,久子见本多突然倒在眼前,才发觉室田交给她的威士忌中有毒,这才慌
慌张张去找室田,这样解释更合理些。当时她的心情一定很复杂。
另一方面,室田也估计到久子会大惊失色,慌慌张张回金泽来。
这时,室田早已有所准备。过去久子和室田联络必定在金泽市内有一个指定的
场所。久子从东京回到金泽,先去指定地点,再打电话给室田。
这时,室田采取什么行动?
室田接到久子电话后,说如果她在金泽露面,那很危险,指示她去鹤来。久子
心情很乱,特别是自己用有毒的威士忌害死了本多,很害怕警察的追捕。她无可奈
何,只得默默地听从室田的指示。
久子从隐匿的场所乘北陆铁道去鹤来。室田肯定也给她指定碰头的地点。
这碰头的地点不是旅馆,与金泽不同,鹤来这样的乡下,外来人会引起当地人
的注意。室田不会愚蠢到选择引人注目的地方。室田虽然住在金泽,但熟悉鹤来的
情况,久子对这一带也颇有经验。两人肯定选择一个不引人注目的隐蔽的场所。那
就是天黑后行人稀少的地方。
久子先去那里等待,之后室田经理再悄悄地出现在那里。这样考虑会不会不成
理?
这儿有实证。譬如,本多是喝了接入氰化钾威士忌死的。鹈原宗太郎也是同样
喝了掺入氰化钾威士忌被毒死的。用有毒的威士忌杀人,这手法完全相同。
另外还有一个共同点,田沼久子在鹤来镇郊外的断崖坠落到手取川而死。宪一
在能登西海岸的断崖坠落到海中而死。这两种死法何其相似,这也是同一个人使用
的手法。
想到这里,祯子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
从鹈原宪一最后的状况来看,是自杀。但祯子的直觉,认为是他杀。当然,这
种想法有许多矛盾,这留待以后去解决。总之,他的自杀中有谜。
鹈原宗太郎前来调查弟弟宪一的死亡真相。他在某种程度上了解弟弟在金泽的
双重生活。因此他嗅到了宪一的死亡真相。有人把他诱骗到鹤来镇并将他杀死。
这时, 宗太郎旁边有一个女人,现在可以考虑是田沼久子。久子和X是共犯关
系,或者久子是X的走卒。
宗太郎为什么糊里糊徐跟着久子去呢?宗太郎尚未确认宪一已经死亡,对他的
生死半信半疑。久子说宪一在鹤来,把宗太郎骗来。久子谎称宪一已从能登来到码
来的秘密住处,宗太郎信以为真。宗太郎要求见一见宪一。
久子和宗太郎去了鹤来。久子说,我去把宪一叫来,让宗太郎在‘初能屋”旅
馆里等。这时交给他一瓶掺入氰化钾的威士忌酒。
宗太郎对旅馆里的人说:“我在等人。”这样的解释就可以成立了。久子做的
这一切全是X一手策划的。
X杀死了宗太郎,又出现了前来追踪的本多。既杀了宗太郎,就必须杀掉本多。
X得知本多已怀疑到田沼久子,使命她继往东京。本多受到X的唆使,得知久子在东
京的住址和化名, 便跟踪她去了东京。X早已估计到本多一定会安东京寻找久子。
在久子逃往东京前, 交给她一瓶有毒的威士忌用作接待本多。X并且知道本多喜欢
喝威士忌。
久子并不了解酒中有毒。见本多突然倒毙在她眼前。为了商量善后对策,她慌
慌张张逃回金泽。 一是为了问X为什么在酒中放毒;二是为了逃脱警方的追捕,寻
求X的保护。
X和久子有一个经常联络地点, 久子从那儿给X打电话。X命久子乘北防铁道去
鹤来等候。这一切措施,在久子去东京时,早已策划好了。
X去了鹤来的联络地点。 时间可能在夜间,那地方十分偏僻,行人稀少。两人
避开耳目, 去了现场。这时,X一定用这样的话说服久子。——警方已怀疑你杀死
本多,暂时你先在这乡下躲一躲。我有个熟识的人家,现在我就带你去。久子信以
为真。
两人走在争取川岸边的断崖的林道上。 这时,X拽住久子,把她从断崖上推了
下去。推下去和跳崖自杀是同样的状况。
想到这儿,祯子觉得自己嘴唇发白了,不由地一怔。
宪一从能登西海岸的研崖上跳崖自杀,也可能是有人从背后把他推下去的。这
和后来久子的遭遇完全一致,对了,宪一是有人从背后把他推下去的!
在宪一留下遗书的现场,他把皮鞋,记事本及其他所持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无论谁来看,现场上自杀的证据齐备。凶犯让宪一自己布置好这样的状态,然后再
将宪一从断崖上推下去。
祯子设想站在能登断崖上的宪一身旁,还有一个男子。
就是室田仅作。室田和宪一之间,不单单是客户和广告商的关系。祯子以前听
本多这样说过:
“室田先生非常赏识鹈原君。一年前,把广告量突然增加了一倍,这也是鹈原
君努力开拓的结果。”又说——
鹈原君和室田夫妇很亲密。从外交上来说,没有这样的深交,就不能算理想的
手腕。
祯子当时还吃了一惊。宪一真有这样的手腕吗?祯子所了解的宪一是老实巴交
的,不论从哪方面看,都有点阴沉沉的,决不是开朗的善于社交的类型。或许男人
在职业上有女人不了解的另一面,因而惊叹不已。
现在想起来,当时自己质朴的惊叹另有理由。——宪一和室田经理的结合,并
不是由于商业上的外交手腕,而是宪一和室田之间有不被他人所知的更深的交往。
因此,室田经理交给宪一的广告量比他的前任多一倍。
这“更深的交往”是什么?祯子把田沼久于放在中间来考虑。这复杂的深交促
使宪一决心自杀,站在那断崖上,其背后有室田的存在,这样考虑不能说不成理。
但究竟有什么原因促使两人站在断崖上?
这要从头说起。恐怕从宪一去金泽赴任讲起,他和室田之间早已有了深交。因
为祯子从大伯子夫妇的口中从未听到他们谈起过室田仪作,如果宪一和室田是在东
京认识的关系,那么对有如此深交的室田,他总会在兄嫂面前提起的。实际上,祯
子带着嫂子去金泽对,嫂子根本不认识室田,宗太郎也从未提起过。这说明宗太郎
认识室田夫妇是在搜索宪一的过程中。
因此,宪一和室田的秘密关系,以及宪一来金泽后的交往,宪一从未告诉过宗
太郎夫妇。
宪一不仅同室田有来往,同时,出入他的家庭,和夫人也日益亲密起来。宪田
夫妇对宪一确是亲切。宪一失踪后,祯子去询问丈夫的下落,夫妇俩就像对亲人一
样为宪一担忧。
夫人是一位有知识的美人,执金泽名流夫人的牛耳。祯子一见她,就领略到她
的智力和热情。
那么,夫人是不是知道宪一和室田的关系?款待宪一,单单是因为丈夫的关系
作礼仪上的表示?
祯子忽然想起,如此聪明的夫人也许已发觉丈夫和宪一之间的关系?看来,室
田不会向夫人挑明。以夫人的聪明,早已看出田沼久子夹在丈夫和宪一中间。
夫人像对待亲人一样关心祯子,对宪一的失踪表示关切,是不是她从丈夫的态
度中了解到了什么?祯子从夫人的聪明想到了这一点。
夫人和经理年龄相差很大。据本多说,夫人是室田耐火砖公司东京的客户、某
公司的女职员。当时前夫人卧病在床,室田把现在夫人作为情妇放在身边。前妻病
故后,将她扶为正室。祯子从旁观察,室田经理非常爱夫人。
可是,经理还和田沼久于保持着关系。就像宪一和祯子自己的关系,中间夹着
久子。
5
除夕夜。
明天就是新年了。
大伯子家服丧,不必去拜年。祯子因宪一的事,也迎来了暗淡的除夕。
在母亲的劝导下,不算是拜年,祯子去看望嫂子。
很久没有来青山大伯子家了。在金泽站分别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嫂子。
一见面,嫂子比想象的精神些。她在金泽受到了打击,随着时间的推移已有所
缓解。
从金泽分别时,嫂子百分悲伤,祯子以为她会经受不住,一振不起。此刻看到
嫂子,比预想的开朗得多,嫂子似乎已恢复了原来的性格。
“总算能沉住气了。从那以后,出丧啦、处理善后,忙得不可开交。”
“对不起。我没能参加哥哥的葬礼。”祯子抱歉道。
“不,诀别那样说,你自己也够呛。宪一的事怎么样啦?”
“还没有搞清楚。’祯子耷拉下眼皮。从那以后到今日的经过,她也不想对祯
子说。
“是吗?真伤脑筋。”嫂子皱起了眉头,愁眉苦脸。她已猜到宪一已经死了,
但不愿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今天,你难得来的,多坐一会儿,行吗?”嫂子对祯子说。
“嗯”
嫂子朝向阳的坐垫扫了一眼。年底的大扫除好像已完毕,屋子里很干净。
“孩子们呢?”孩子问。回答是两个孩子都出去玩了。
祯子望着嫂子的脸,心想:往后嫂子真够作难的,生活问题、孩子养育问题,
现在心头沉重,说不出口。今天还是不提这事,和嫂子闲聊聊,度过轻松的一天,
这样可以宽慰一下嫂子,对双方都合适。
嫂子做了许多菜,虽然不招待来拜年的客人,还是准备了过新年的菜。
两人谈了一会儿金泽的事,对嫂子来说,心里虽然悲伤,但毕竟是第一次去那
里,此刻还有些怀念的心情。
这时,大门口来了客人。嫂子出去迎接,回来说:
“是你哥哥公司里的人。祯子,对不起,看一会儿电视,等一下吧。”
“嗯,没事儿,你请吧。”
“对不起,回头再聊。”说罢,嫂子出去了。嫂子将客人领到另外一间房间里。
这儿是幽静的住宅街的一角,听不到外面的人声,榻榻米的。半照着明亮的阳
光。
祯子拧了一下电视机的频道或,屏幕上出现两个中年妇女和一个男子围着桌子
举行座谈会的画面。
两个妇女在报上或杂志上见过。一个是评论家,一个是小说家,主持人是某报
社妇女问题的评论员。从当中开始者的,内容不清楚。主题好像是“妇女对战争结
束时的回忆”。
“战争结束至今已十三年了。俗话说,十年一个时代,十三年,应该是超过了
一个时代。现在十来岁的人,对战争结束后的事情恐怕不太清楚了。我想请垣内先
生谈一谈当时妇女的状况。”主持人说。
妇女评论家这样回答,“那时候,听说美国军队要来,妇女们战战兢兢,除了
局部地方出了一点乱子,大体上来说,都没有什么恐惧。可以说是平安无事。再说,
美国兵对女人非常亲切,不愧为绅士。当时的妇女并不很吃惊。”
“是啊!”女小说家贫动一下薄薄的嘴唇发言了。
“当时的女人反而有了自信。在这以前,日本的男性非常粗暴,为所欲为。”
说着,笑了一笑。
“可是见了美国兵,女人对男性的看法改变了,迄今对男性卑躬屈膝的女人忽
然恢复了自信,是不是可以这样说?”
“是的。当时,日本男性,因为战败,丧失自信。在这一点上,女性比男性泼
辣多了。”主持人随声附和。
评论家接过去说:
“从这一点来说,我认为战争结束后的三四年间,是日本男性丧失自信的时间,
而日本女性却在美国占领军面前无所畏惧。”
“是这样。女子从来没有过这样活跃,令人刮目相看。其原因,一、男子意气
消沉。二、女人经过穿束脚裤忧郁的朝代后,突然把美国的花里胡梢,五颜六色的
衣服披上身,从心理上行动上变得活泼起来。”
主持人点了点头。
“那是的。我们看到,穿着由旧和服改制的束脚裤的女人一下子都穿上红、黄、
蓝色醒人耳目的西服,确实是新鲜。”
小说家翁动着像婴孩那样重叠起来的下巴说:
“当时日本还没有像样的衣服。她们穿的衣服是美国人一手打扮起来的,因此,
与那些与美国兵打交道的女人怪里怪气的英语一样,在服装上也被美国人感化了。
她们打破了过去的女性观念。”
评论家瘦、小说家胖,一瘦一胖,煞是有趣。评论家说:
“也有经济上的理由。战争中物资缺乏。战后,几乎所有的有钱人,中产阶级
靠卖东西过日子,在如此剧烈的环境变化中沦落下来的女性不在少数。可是当时她
们似乎不觉得自己沦落,至少很少有这样的性情。
“亲切的美国兵是女人的憧憬。迄今作威作福的日本男人遗里遍遍、有气无力。
女人的反弹是非常有力的,因此,与后来职业化的卖俊不同,这些女人中也有良家
女子。”
这时主持人说:
“是这样。我听说有相当教养、毕业于相当级别学校的小姐成了美国兵的情妇。
从那以后已过去了十三年,当时二十岁,现在已三十二三岁了。这些人现在怎么样
了?”
“我认为,多数人已组织了很好的家庭。从沦落状态中坠入黑暗生活的人毕竟
是少数。大部分恢复自己本来面貌,如今都成了很体面的人。”
“后来,所谓吉普女郎都固定起来了。战争结束后不久,有相当一部分女性混
在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女子大学毕业的。可是这些人都出色地更生了。现在年龄都
在三十五、六岁,正像您所说的那样,都幸福地结了婚,过着平静的生活。”
“可是,这些人对自己的丈夫是不是坦白以前的身世,’主持人问。
“这是个微妙的问题。”小说家眨巴眨巴细细的眼睛说:
“为了求得和平的婚后生活,恐怕可以不说吧。当然,操这种营生马上就结婚
的人另当别论;那些洗手不干,找到正当职业,然后再同男性结婚的人一般都保守
秘密。我认为这也是可以允许的嘛。”
“那是呵。”评论家随声舰和道:“当时日本,吃了败仗,大家都在做恶梦。
这些女人也是挺可怜的。她们由于自己的努力,建立了新的生活,应该给她们幸福。”
“是的。”两人同时点点头:“现在女人的服装一般都相当漂亮,也是受当时
的影响。”
主持人说:“是这样。物资丰富了,衣服也丰富了。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花色。
从当时来看,女人把流行的服装消化掉,变成具有个性的打扮。刚才我已经说过了,
那时是由别人打扮起来的。”
“不过,现在偶尔还能见到穿着当时那样服装的女人。”
“那是还从事那样职业的女人吧。”评论家说。“现在远离那个行业的人,穿
的衣服肯定和那时不同。”
座谈会的话题转入到最近服装的倾向、男女关系应有的态度等等,越说越热闹。
后面那些话题,祯子听不下去了。在听这个座谈会的过程中,她的脸色变了。
早晨,祯子抵达金泽。
元旦,车站前只有食品店开门。过年街上都关着门,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雪。
她来金泽,这是第三次了。天空上灰色的云时断时续,太阳照在屋顶上在微微
移动。
车站杂沓拥挤,几乎都是赶回家过年的旅客和滑雪的人。昨夜在火车中,从东
京来的滑雪的旅客闹哄得厉害,她只睡了一会儿。
祯子总算找到一辆出租汽车,直奔室田家。高坡上还像以前一样积着雪。家家
户户都扎起了过年的门松,衬托出古老城市的氛围。今天是元旦,自己却为令人心
酸的事奔跑,为此,祯子感到悲哀。
在室田家门前,祯子撒了一下门铃,女佣出来了,还是以前那一个,今天过新
年,打扮得干干净净。
“我想见一见经理。’祯子说。女佣恭恭敬敬地一鞠躬,答道:
“老爷从昨天起就不在家。”
“上哪儿去了?”祯子以为他又去了东京,却不是。
“每年的惯例,老爷去了和仓温泉。’”
和仓,从金泽坐火车约有两小时的距离,位于能登半岛东侧的中央,高七尾很
近,那儿有室田工厂。以前,为了久子的事,本多曾去过那儿。
“那么夫人在家吧?”
“夫人也一起去了。”女佣惶恐地说。夫妇俩按照惯例,去温泉过年,恐怕两
三天后才能回来。祯子一问,女佣说,不到四天后是不会回来的。
“你知道下杨在什么旅馆吗?’铺子打算立刻会和仓会见室田夫妇。
“知道。”女佣认识祯子,便率直地告诉了旅馆的名字。
离开室田家,祯子又去了金泽站。昨天下了雪,从这高坡望去,白山山脉以乌
云为背景,泛出白光。
祯子从金泽站乘火车去和仓温泉。这条地方铁路线坐满了新年客,几乎都是去
和仓温泉。祯子是第三次坐这条线。第一次,听警方说,发现自杀尸体,乘这条线
去西海岸高波。第二次去高读尽头找田沼久于家。两次都在中途羽咋站换车。今天
刚一直向北坐到头。
在途中看到冷冷清清的湖水。再下一站,从车窗中望去,有人从湖水中捕了鱼,
放进鱼笼,上了火车。
过了羽咋站,于路、金丸、能登部,每一小站都停。来到这一带,一边是大山
迫在头上,经过这些陌生的小站,祯子不知怎地感到悲哀。站员站在积雪的月台上,
挥动路牌,目送火车远去。从站台向车站方向走去,女人几乎都弓着腰,头上蒙着
黑色的头巾。哪个车站都有鱼商混在人群中。祯子茫然地望着窗外的景色,思考着
将要会见室田夫妇的事。
她的思考是从嫂子家电视中看到的座谈会开始的,座谈会上有人说,战争结束
后与美国兵打交道干特殊营生的女人中,现在不少人获得了新生,建立了新的家庭。
这使债子打开了眼界,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间迄今堵在她面前的屏障,突然崩溃了。
从倒塌的墙缝中,她首先看到田沼久子的身影。除了她以外,祯子又看到另一
个女人。至今为止,祯子从来没敢想过。
祯子把室田仪作当作凶犯,这是错误的。如果把夫人佐知子来替代室田,那一
切疑团便迅速解决了。
丈夫宪一以前的同事叶山警司曾经说过:“与美国兵打交道的吉普女郎中无知
者居多,但其中也有受过相当教育,头脑好使的精明女人,在与她们接触的过程中,
混熟了,就了解她们的素质。”
祯子想,头脑好使、精明的女人正是室田夫人,佐知子。
佐知子的身世不太了解。只知道,她是室田经理的续弦,是东京某公司的女职
员,和前去谈商务的室田相识,被室田看上了,成为他的情妇。室田的前妻死了,
被扶为正室。
宪一在立川署风纪股当巡警,那时他处置过这一类女性,其中大多数只认识她
们的面孔,并不知道姓名和为人。其中有田沼久子,另一个室田佐知子。
——祯子继续往下想:
宪一作为A广告公司金泽办事处主任, 在北陆地方转悠时,偶然与立川时代认
识的久子相遇。这时,久子认识宪一,但不知道他的名字。否则宪一“曾根益三郎”
的化名就不能成立。在和祯子尚未提条以前,宪一与田沼久子邂逅,在独自生活环
境中和她同居。
在这种情况下,宪一开始就无意和久子结婚。因此,他对久子伪称自己的姓名
和职业,称自己是某公司的推销员,名字叫:‘曾根益三郎”。
另一方面,宪一在买卖交往中认识了室田,取得了他的信任,又在偶然的机会
中遇到了夫人佐知子,可能是在夫人去丈夫的公司时认识的。
当时,室田夫人见了宪一,对这次重逢,心中一定大吃一惊,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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