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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掌门-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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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小孩的哭声、大人的呼号连成一片。一些反应过来的人,纷纷往小镇外逃去,只要逃出小镇,至少就能保住性命。
翔之见火球落下,忙往回赶,他要回家跟他的娘亲会和。
可是,街道上突然拥挤起来,都纷纷往镇外跑,想要往回走,竟是无比艰难。翔之即使拼命地往回挤,也被人群慢慢带着往镇外移去。
眼看几个火球在自己身边炸开,在地上炸出个大坑,翔之把背上的小竹抓紧,随着人流往镇外挤去。
逃出小镇的人,此刻都聚集在镇子外的一座山丘上。
“哥哥,我害怕······”小竹紧紧抱着翔之,两只眼睛里都是泪水。
“小竹乖,等一下就可以回去了。”翔之尽量安慰着小竹。
在小竹和翔之不远处,有几个大婶在闲聊。
一个略胖的妇人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对着身边的另一个妇人说道:“王三家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啊,怎么突然那么多妖兽来侵袭我们镇子啊。”
“谁知道呢。但最近赤狄国在和我们国家打仗,这些妖兽跟赤狄国管不了干系。”那名被称为王三家的妇人说道。
“既然赤狄国的妖兽都来了,偃师派的仙师们肯定会来救我们的。”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插嘴道。
最开始说话那名妇人也点点头:“是呀,当年那头妖兽来的时候,也是偃师派的仙师出面解决的,当时,我还小,但心里也记得清清楚楚。那一次······”
经过半日的空袭轰炸,烈冠鸟终于撤走。之后,小镇每隔几日,又会遭受一次烈冠鸟的空袭。
只是,大家盼望的偃师派仙师,却始终没有出现过。
翔之背着小竹回到小镇。此时的小镇,已经完全不复之前的美好。一座座建筑倒塌,屋顶上还燃着大火。地上,一个个焦黑的坑洞,令人心里发寒。
翔之心里惦记着娘亲,将背上的小竹往上托了一托,大步跑向自家所在的小巷。
沿路,翔之看到有人正往墙上搭梯子,想要把屋顶的火灭掉。
街角常光顾的几家店铺,也有黑烟冒出。路边被点燃的竹丛发出噼啪噼啪的响声。
人群混乱拥挤,有人刚从镇外避难回来,有人拉着推车,扛着大包袱,拖家带口,打算赶快离开。前面走的汉子不时转过头来催促几声身后的老婆孩子,被自家老婆尖着嗓子骂了几声。
翔之急不可耐地向着自家奔去。一路上不时有火星飞溅到身上,房屋倒塌声不绝于耳。翔之见到几个用简易担架抬着受伤的亲人往医馆跑的人群,脚下的速度更快上几分。
翔之沿着狭窄的小巷不停地奔跑,手上不知不觉抓紧了,直到背上的小竹喊痛,翔之才清醒过来,忙放松手上的力道。
终于,翔之跑进了自家所在的巷子,但即使隔得很远,翔之也能看见从自家方向冒出的滚滚黑烟。
翔之奔跑的速度骤然放缓,慢慢走向自家的小院。小竹也紧紧靠在自己哥哥的背上,一动不动。
自家的屋舍,有一半被火球砸中,虽没有倒塌,但摇摇欲坠,好像一副风一吹就会倒下。
抬起脚想要迈进院门,翔之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刚抬起的脚,又缓缓收了回去,翔之害怕了。
翔之张张嘴,舔了一下有些开裂的嘴唇,发出有些沙哑的声音:“娘······娘······”
“翔之?小竹?”从隔壁的篱笆墙探出半个身子,却是一个穿着半新衣衫的妇人。
“王婶?你还没走?”翔之问道。
“王婶!”翔之背上的小竹也叫了一声,显然平日与王婶很熟悉。
王婶走过来,抱下刘衡身后的小竹。
“翔之,快去看看你娘吧,她现在就在医馆旁临时搭建的医棚里。”
第七十五章 寄人篱下
翔之只来得及说一声:“请帮忙照看一下小竹。”就跑出了小巷。
在他身后,小竹喊道:“哥哥,带我去,带我去。”
翔之在小巷口转过头,对小竹道:“哥哥很快回来。你先在王婶家玩一会儿。”说完,就冲出小巷,消失在小竹的视线里。
王婶也对着小竹道:“刚才可吓人哩。小竹,你哭了没有呀?”
翔之很快就找到了医馆外临时搭建的医棚,此时,医棚内到处都是人,不断传出伤者的呻吟声和病人家属的安慰声。
翔之正寻找着自己母亲的身影,却忽然听见一声哀嚎。转头一看,却是一个伤重不治的人停止了呼吸,他的家人悲痛欲绝,连连呼唤,好像只要多叫几声,他就会醒来。
翔之没有再看他们,走进了医馆。
医馆里和外面的医棚一样,地上躺满了人。有一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男子正蹲在地上,帮一个右腿烧伤的人换药。正是医馆唯一的大夫。
翔之正不知道该如何问话才好,便站在一旁不动。大夫瞥见翔之,说:“是翔之啊,我正找你呢。你娘好不容易睡着,就在那间屋子里。”说着,指了指隔壁的房间。
翔之“哦”了一声,走进那间屋子。
这间屋子很小,光线不佳,有些阴暗,翔之只能透过门外射进来的光线,看到屋内有人躺着,有人跪坐着,有人半蹲着。这间屋子里还堆满了各种药材,看起来原来应该是药材库房。但翔之没有关注这些,他的目光从走进这间屋子后就一直停留地上躺着的那人身上。
她几乎全身被布条缠住,身旁还摆放着两盆血水和一堆染了鲜血的布条。就连脸上也包了一层又一层,只有眼睛、鼻子和嘴巴露出黑洞洞的孔。在身上没有被布条包裹住的缝隙间,翔之能够看到一些焦黑的皮肤。而她身上的那条裙子上,翔之依稀记得,自己的娘亲在今天早上还穿的这件衣服。这是翔之的爹给娘亲买的,上面印染了些好看的图案。小竹初次看见时,还嚷嚷着要爹爹给自己也买一身。
母亲的胸口偶尔起伏一下,呼吸不均匀。乍一看,还以为一动不动。
翔之只觉得自己的脑海轰地一下,空白一片。
过了一会儿,翔之才缓过来。他迈过躺在门口处的几个人,在自己娘亲身边跪坐。
躺在翔之母亲旁的是一名年纪看起来并不大的妇人,只是她的双腿已经不复存在。从她的鼻子和嘴巴里,不时就会喷出些碎血块。一个老妪边擦眼泪,边用手巾帮她揩拭。
翔之试着想喊一声“娘”,但想起刚才大夫说她刚睡下,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无言地陪着自己的母亲坐了两个时辰,等到大夫来进行检查的时候,他说:“你先回去准备后事吧,撑不过今晚了。”
翔之来到王婶家。
“找到你娘了吗?”王婶看见翔之,放下手中的活计问道。
“嗯。”
“你今天就住在我们家好了,你家的房子不能住了。等你王叔回来,叫他进你们家把那些能用的东西都找出来。”
“哦。”
“你娘的情况怎么样?”
翔之摇摇头,道:“小竹呢?”
王婶叹了口气:“小竹在屋子里,有四丫陪着。”
翔之走进那间屋子,看见小竹正看着四丫玩一个用竹子雕刻的小猫,羡慕的表情一览无遗。
“小竹。”
“哥哥!”看见自己的哥哥来了,小竹站起来,张开胳膊冲过来。
翔之抱起小竹,小竹问道:“娘呢?她什么时候回来?”
“娘······身体不舒服,过几天就会回来了。”
“那娘现在在哪儿?”
“在医馆里。”
“那小竹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娘?”
“再过几天吧。”
时间过得飞快,翔之和小竹已经在王婶在借住了一个月。
“喂,翔之,我说,你这么老闲着也不是办法。你不是说在芜国有几个亲戚吗?你带着小竹去,他们肯定会收留你们的。”王婶斜眼看着小竹又喝下一碗米粥,说道。
翔之放下碗,摸了摸依旧还很饥饿的肚子,说道:“王婶,我一直在给我爹写信,只要他一回来,我们就可以动身了。”
翔之虽然这么说,实际上内心却苦笑不止。要是知道那几家亲戚的地址,翔之早就带着小竹走了,哪还会留在这里每天受气。
自从小竹的翔之的娘过世后,小竹和翔之便一直寄住在王婶家。刚开始的几天,王婶还十分同情两个小孩子。但时间已久,就对这对吃白食的兄妹生出厌恶,不时奉上几记白眼,时常冷言冷语相向。
想到这里,翔之的心更冷上三分。
王婶看了翔之一眼,接着说道:“现在兵荒马乱的,也不知道你爹能不能收到信。”
小竹抢着说道:“我爹肯定能收到信的。”
王婶还想再说什么,见四丫喝粥弄脏了衣裳,又赶忙拿毛巾帮她擦去。四丫身上的衣服原来是小竹的,被王婶以小竹年纪小容易弄脏还不如给四丫穿的理由拿去了。
王婶把毛巾往桌上一扔,这才道:“这谁说得准呢。大家都知道战争最开始是从你爹所在的军队附近打起来······”
翔之抱起小竹就走,全然不顾王婶被打断说话产生的怒气。
“呦,你们两个在我家白吃白喝,现在还蹬鼻子上脸啦!我当初真是烂好心,居然收留了你们两个白眼狼······”
翔之把门关上,外面王婶的声音也变得微不可闻。
小竹在翔之的怀里说道:“哥哥,我要回家去嘛。我不愿住在王婶家嘛。”
“可我们的家太危险了,可能随时倒塌。”
然而,王婶的家里终究是待不下去了。翔之想起在镇外那个曾经临时避难的山丘,便对小竹说道:“小竹,你还记得我们每次避难时去的那个山丘吗?”
小竹点点头。翔之又说道:“我们搬到那里去好不好?”
翔之想好了,那附近有条小溪,山上又有竹林可以用来搭建房屋。
小竹开心地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好!只要不在四丫家住,哪里都可以。”
翔之听了小竹的话,也展颜一笑,放下小竹,开始收拾行李。
“小竹,过来把这件衣衫换上,待会要走路,穿薄一点才不会热。”
小竹放下手中的玩具,走到哥哥身边。
翔之解开小竹的外套,却看见小竹的胳膊上有一些浅浅的伤疤。翔之忙检查了一下小竹的身上,竟发现她的身上有数十道大大小小的淤青。
“小竹,疼不疼?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淤青?快告诉哥哥,是谁欺负你?”翔之脸上,满是对自己平时对小竹照顾不够的愧疚。边问,翔之边从墙角翻出一小瓶从家里带出来的药酒往小竹身上擦。
小竹抓紧衣角,小小的身子因为擦药产生的疼痛而有些发抖,口上却说:“不疼,不疼,小竹不疼的。”
“是谁干的?”翔之皱起了眉头问道。
小竹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吐出一个名字:“四丫······”
此时药也擦好了,刘衡正要站起来去跟王婶说说。可刚站起来,翔之就想起平日正是王婶帮小竹洗的澡啊!
翔之一下子就怒了。之前,王婶就把那些他从家里翻出来的东西占了大头,翔之因为现在竟然还对小竹身上的淤青视而不见。那个四丫,比小竹大两岁,力气比小竹大了不少。而且平时就是个刁蛮的主儿,现在竟然还敢动人了。
翔之加快速度收拾好了行李,期间一言不发。小竹也跟在翔之屁股后面瞎忙活。
“打搅了您这么长时间。我们要搬走了。”翔之扛着一个比他还大的包袱,对还在吃饭的王婶道。
“你们要搬到哪里?”王婶有些吃惊。
见小竹想要接话,翔之忙道:“亲戚家。”
王婶脸上堆砌假笑,说道:“是吗?那么就祝你们一路顺风啰!”
第七十六章 竹林小舍
翔之扛着一个似乎比他还高上一些的包袱走着,虽然很吃力,但心情却很不错,咧开嘴笑着。在他身边,小竹背上拴了一个扁扁的布袋,走路的时候,蹦蹦跳跳,两只手抱着一个枕头,甩来甩去。
两人心情愉快,走路也快了不少,虽然镇外的山丘有些远,但也感觉上好像没多会儿就到了。
两人在山丘上转了一圈,终于在一片竹林里停了下来。这里有两面残破的墙,也不知道以前是何人所建,看墙上斑驳的印记,显然已经年代久远。
小竹一走到这里,就坐在地上直打滚,声称走不动了。翔之也看中这两面墙,稍加改造可以建个简单的屋舍来住。而且,竹林离小溪也不远,取水方便。
翔之把大包袱放在地上,解开结口,原来这用来裹包袱的,竟是一条床单。
床单一解开,里面的东西就哗啦一声全散开。床单所包裹的东西,大多是两人的衣物、被子、枕头等物品。其中还夹杂着一些较小的包裹,其内装的东西五花八门。
翔之从中找出一把长刀,心中暗道:“幸好带了这把爹以前用过的军刀。”
翔之叫不动小竹,只好自己扛着长刀,开始在周边砍竹子,打算利用竹子建房。
翔之走了没多远,小竹就大声叫起来:“哥哥,哥哥,你在哪里?”
翔之只好又走了回去,把小竹背上。
担心哥哥离开,小竹也忍着疲惫,等着哥哥砍好了竹子,就帮着抱了几根短小的。
往返几趟,翔之才开始搭建房子。他把长长的粗竹竿斜斜搭上一面矮墙,固定好后,就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空间,其背后有另一面矮墙,正好可以挡风,而正面则可以当作出入口。
小竹见此,大感新奇,围着简陋竹棚地转了几圈,在竹棚下一会儿出一会儿进,里里外外都不放过。
翔之把外面地上的东西都收进去放好,这才蹲下对着小竹说道:“小竹,要不要跟哥哥回家找找,看有没有东西可以用得上?”
小竹鼓起脸,表示自己已经很累了。
翔之拍拍自己的肩,问道:“要不要骑大马?”
小竹听了,立即跑向哥哥:“要!”
翔之把小竹举起,把她放在自己的肩上,让小竹抱住自己的头坐稳。
竹林中,回想起一阵欢声笑语。
“骑大马,骑大马。哒哒哒,哒哒哒。骑到哪?骑回家。干什么?找妈妈。骑大马,骑大马。哒哒哒,哒哒哒。骑到哪?骑回家。干什么?找妈妈······”
小竹突然停住了儿歌,翔之问道:“小竹,怎么不唱啦?”
“我想娘了。”
翔之一时沉默起来。
过了好一会,翔之才道:“娘生病了,要很久才能回来。”
小竹问道:“要多久啊?”
翔之尽量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说道:“很久很久。”
又过了一会,小竹突然冒出来一句:“哥哥,娘是不是死了?”
翔之脚下的步子一顿,问道:“你怎么知道······”
小竹平静地说:“我听四丫说的,她说娘已经死了,埋在土里。”
翔之再也不能控制住眼泪,积蓄已久的情绪如开闸放水一般宣泄出来,他把头一低,眼中滴落的泪珠打在地上,在地上形成点点泪斑。
感受到哥哥肩膀的颤抖,小竹问道:“哥哥,你是不是很冷?”从小竹的角度,看不见翔之的脸,只能看到翔之的头顶。
翔之摇摇头,擦掉眼泪,压着声音说道:“哥哥累了,小竹下来自己走好不好?”
小竹应了一声,被翔之放在地上。
翔之道:“我数一二三,我们比谁先跑到家。一,二······”翔之忽然跑了出去。
小竹连忙迈起小腿往前追去,口里喊道:“哥哥,你耍赖,你还没有数到三哩!”
小竹不知道,翔之在数到二的时候就再也控制不住眼里的泪水,为了不让小竹看见他流泪的样子,他没数到三就跑了出去。
迎着风,流泪。
泪水连成串,往两边飘去。风吹得眼睛很痛,但是比起内心的伤痛,这点痛又算得了什么。两边的景物化作一段段残影,飞速往后倒退。
此时的翔之,感到一股莫名的解脱将自己包围。终于,身上的重压一瞬间释去。
翔之自从知道母亲逝世的消息后,就一直想哭。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寄给身在军营中父亲的信,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赤狄国和孤竹国边境一战“无一人生还”、“全军覆没”的消息不断传来。可是,当想到妹妹小竹的时候,他独自忍住泪水,只想要照顾好这个唯一的亲人。甚至,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流泪了。
跑了很远,翔之的脚步慢了下来。眼前,已经到了那条每天都要穿过的小巷,有家的那条小巷。他把眼角的泪水拭去,长长呼了一口气,转过身,等着小竹。
过了好大一会儿,小竹才气喘吁吁地跑进小巷。
此时的翔之的脸上,扬起了对妹妹的一贯笑脸,抱起小竹道:“怎么样,输了吧?”
小竹的气息还没有平缓下来,断断续续地说道:“哥哥······你······耍赖!说话不······不算数······是小狗!”
说笑间,两人已来到家门口。
翔之按住小竹的肩说道:“小竹,你在门外帮哥哥站岗,还不好?”
小竹没想到自己还能“站岗”,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故作严肃地站在门外,两条腿站得笔直。
翔之看了小竹一眼,才放心走进这座摇摇欲坠的屋舍。
家里大部分能用的东西都被搬到隔壁的王婶家去了,势必讨不回来。翔之在家里找了半天,才在厨房找到一个通了小洞的铁锅和一把有缺口的勺子。好在铁锅的破洞并不在锅底,只要里面的东西不放满,就不会露出。
翔之又找了一遍,见室内再没有别的可用的东西了,这才走出屋子。正想唤上小竹准备走,翔之忽然想起上次带王婶的丈夫来搬东西时,因为建在院子里的杂物房,里面多是旧物,便没有进去搬东西。翔之激动地跑向杂物房。
在杂物房中搜索一番,翔之惊喜异常。在杂物房中,不仅找到一个锅盖,还找到一个陶罐,既可以用来烹调,也可以用来储存东西。
回竹林小舍的路上,小竹把锅盖顶在头上,手里握着那把缺口的勺子。
而翔之则抱着铁锅和陶罐,也一脸高兴地走在小竹身后。在陶罐中,还装着刚买的盐和几样小菜。
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老人,驾着一辆牛车从两人的背后追上来:“我说怎么看着眼熟,可不就是你们两个小家伙吗。怎么拿着这么多东西,快上来,我送你们一程。”
“谢谢宋爷爷。”翔之和小竹齐声说道。原来这位好心人是街上赶牛车的宋姓老伯。
第七十七章 竹冢
小竹和翔之坐上车,牛车在宋老伯的控制下缓缓向山丘驶去。
“宋爷爷,你的车上怎么这么多干稻草啊?”翔之问道。
宋老伯笑着道:“这些稻草是从镇子东边收来,要送到西边养牛场的。”
翔之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宋爷爷,能不能把这些稻草分我一点。”
宋老伯摆摆手:“你尽管拿好了,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翔之笑着道谢。
到了山丘下,宋老伯将牛车停下,等到翔之和小竹把东西取下,才又驾着牛车缓缓往前行去。
翔之和小竹,分两次才将东西搬上山。
将一大捆稻草扑到竹棚上,这下,至少不会怕风吹雨淋了。翔之又把地上剩下的稻草都铺到竹棚内的地上,软乎乎的稻草就变成两人的床垫。再把床单往上一盖,翔之在稻草上呈大字仰躺着,感觉比睡在王婶家的地铺还要舒服。
翔之用几块石头搭了两个简易的灶,一个灶用来放铁锅煮汤,里面浮着几条从小溪里捉来的鱼和竹林里挖来的竹笋。另一个灶则用陶罐煮着米饭。等到铁锅里的汤煮得差不多了,翔之又往里面撒了一小撮粗盐。
“真香啊!”小竹盯着沸腾的汤感叹道。
等到米饭也熟了,两人便用竹筒做成的碗吃了饭。
吃饱后,两人倒在稻草上,摸着挺起的肚子,心里充满了满足感。好久没吃米饭了,今天终于能够敞开肚子吃,而且还不用受到白眼。
山下的小溪也是两人玩耍的场所,溪水清澈,连水底的泥沙也清晰可见。更难能可贵的是,小溪中偶尔还能抓到些鱼虾,为兄妹俩的餐桌又添一道荤腥。
竹林里哦竹笋虽然鲜美,但吃多了会胃疼,两人挨了一次教训后也不敢常吃。
“哥哥,痒痒。”小竹把手伸进衣裳里,使劲想挠到自己的背,可是人小胳膊短的她似乎并不能办到,只好求助自己的哥哥。
翔之掀起小竹的外衣,发现小竹背上长满了小红点。
“是不是出痱子了?”翔之边嘀咕,边拿过一条干毛巾,在水桶里轻轻沾了一点水,帮小竹擦拭。
“小竹,明天我们给妈妈上坟吧。我们好久没去看她了。”
小竹应了一声好,就继续忙着抓自己的背。
翔之和小竹的娘,埋在一座坟山上,那里的墓碑这几个月来逐渐密集。
翔之走到一座毫不起眼的坟墓前,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这只是个土堆,坟墓前连个墓碑都没有。但这还是翔之当日跪着求了许多人,才把尸体送到这里来的。埋葬的时候,连个棺木都没有,只挖了一个坑,用一床竹席裹了下葬。
想到这里,翔之不由生出孩儿不孝的念头。他把土堆上的杂草拔去,对着小竹道:“娘就埋在这里。”
小竹走上前,靠在土堆上。她闭上眼睛,轻轻说道:“娘,我想你了。”翔之只忙着除草,并没有听见。
两个人在娘亲的墓前足足呆了半日,眼看天要黑了,这才离去。
临走时,小竹把手中的布偶放在了娘亲的坟前。
这样,娘就不会孤单了吧?
不久,战争的阴云扩散到了这个边远的小镇。紧接着,干旱也席卷了整个孤竹国。甚至连小竹和翔之赖以生存的小溪,也日渐干涸。小竹和翔之茫然地坐在竹棚里,感受到小镇方向传来的震动和爆炸声,小竹往哥哥的方向靠拢了一些,习惯性地挨着哥哥。
因为没有经济来源,之前买来的大米和盐早已吃光,翔之和小竹早在半个月前就没了米,白米饭也早已换成了山间的野菜充饥。
为了维持生计,翔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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