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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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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高旧旧的门栏,雕梁画栋,两边飞起的檐角挂着如棉絮一样的黑雾,人从下面过。里面恍若有人声。
夭夭眼角泛泪,所有人都可以清晰的看到对方的容颜了,不再黑暗。
“姐姐,过了这门进去就是我生活的地方。”夭夭很伤感。
饶沁笑了笑,但看上去很乏力:“夭夭,我们都应该高兴啊,好不容易到这里。”
“是啊是啊,夭夭,我从来没到过这么神秘的地方,何况是你生活的地方,我一定要好好逛逛。”段落像个孩子似的笑。
齐佑和齐眉却望着那三个朱红大字怵然。
这就是自己的家乡吗?爸爸心心念念要回来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不像在人世。倒像是……齐佑不敢再往下想。
身后的路已经消失。
那么,自己一生的路了,是不是也会消失在无门镇腥红的三个大字下。
他们踏进无门镇就觉得天地间顿时开阔起来,这不像是镇,倒像是个小山村,家家户户都是木搭的房子,每个家的门口挂着红色的灯笼,印得街面有一种眩目的腥艳诡媚。
“无门镇不是镇,是一个村子,许多人都以为是个镇子,其实是叫无门镇村。村里只有两条街,街头街尾分别是东南西北,就像个十字。村子里有八十一户人家,种稻米,棉花,还养蚕。村子里的人都很好的啦。”夭夭走路一蹦一跳的,一手拉着饶沁,一手拉着齐眉,嘴里介绍一些无门镇的情况,声音不大,怕吵到人家似的。不过饶沁觉得她现在才像是个孩子,以前,太让人产生幻觉了。
段落看到家家户户都是闭着门,门口挂着纸糊的红灯笼很是奇怪:“为什么现在都关着门啊?门口为什么挂着红灯笼?”
夭夭用很鄙视的眼神看着段落:“落哥哥,现在是半夜呢,你家半夜不关门睡觉的啊。这红灯笼嘛,听爷爷说,是用来避邪的。”
饶沁想问什么,只见有几户人家的门开了,而且还有人影晃动,但没有走出来,只是在暗处默默看着这群走过的外来人。
而且夭夭带他们走的路线应该是南边,就是往村南去的,好像村南方向的住户不多。
“夭夭,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饶沁问。
“姐姐,我带你们去我家,村子里没有旅馆的。”
所有人听她这么说,只得随着她走,虽然村南越走越僻,而且两边的已经没有住户,只剩下一些荒地,及腰的枯草,感觉很萧瑟,更有阵阵冷风摄过,所有人都觉得汗毛直竖。天空很混沌,但有些微明,不知哪来的光,或许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森林里呆久了,所以到了稍微清幽的地方,能略略视物。
村南的尽头是一间庙宇,但阴森得像阎罗殿。
杂草几乎掩了大半个庙宇,入庙的一条小路也被荒草掩蔽得几乎不可行,夭夭他们一行人差点就要一边前行一边拔草了。
“夭夭,你不是说你只离开半年吗?半年就荒成这样啊?”段落听说这就是夭夭一直住的地方,很是惊奇。
夭夭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回了段落的话:“只要没有人气,草就会长得很快。你不知道吗?”
这话听起来有些恐吓的意味,段落缩了缩脖子,去拨开草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或许夭夭的话令他想起无涯草。
齐眉看到段落的窘态暗暗笑了起来:“这只是野草啦,没听说过‘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么?”
入了庙宇对上的就是一尊两米多高的神像,既不是观音亦不是如来,更不是罗汉,而且细瞧之下面目狰狞可怖,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不敢多看一眼。只有夭夭,行了一个很奇怪的礼,双手在胸前结扣成环,嘴里念念有辞。约莫一分钟才罢。
段落的快嘴又来了:“夭夭,这里供的是谁啊?”
“捉鬼大师钟馗。”
“啊……”
所有人感觉背后凉嗖嗖的。
庙宇后面有三间房,一间本是夭夭她爷爷的,一间是夭夭自己的,还有一间杂物间,但也有床,似乎在以前是作厢房的。
齐佑和段落死都不肯去夭夭她爷爷房里睡,愣是赖到杂物间去。夭夭饶沁齐眉三个女孩子都睡在夭夭房间里。虽说有床,但也更睡地上差不多,不仅硬而且没有温度,而且被子总有一股怪怪的腐烂味,饶沁和齐眉睡得很不安心,倒是夭夭挨上枕头就睡过去,苍白的脸有了一些人色,呼吸均匀。
饶沁盯着床顶,床是那种老式的雕花大床,要说怎么睡三个人都不挤了,床身用暗经的颜料粉刷过,这种颜色令饶沁想到一种液体,而且是干涸的。
齐眉一扭头便看见毫无睡意的饶沁,于是两人轻声聊了起来。
“沁沁,我总觉得这地方太过怪异,我想把事情办完了早些回去,明天就要夭夭告诉我和齐佑齐家祠堂的位置,我们处理好了就走,这地方我一刻钟都不想呆。”
“嗯,我一踏时无门镇时,心里总感觉像有棉花堵住似的,呼吸也极不自然,不知是我多心还是其它,我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沁沁,你也感觉不对么?天啊,这无门镇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饶沁觉得自己说得太过了,有些吓到齐眉了,于是又安慰道:“没事啦,我们可能是晚上进的村子,所以感觉怪怪的罢了,天一亮就会觉得舒坦多了。齐眉,早点睡吧,不要担心了。”
夭夭可能被谈话声吵到了,她翻了一下身,嘴里咕嘟着,似梦话。
齐眉也怕吵醒夭夭,只好住了口。
一大早,除了夭夭精神好以后,其余四个人都顶着熊猫眼。
四个人相互望了望,不由的大笑起来。
一天一夜的阴霾涤尽。
清晨的风很凉,不是晴天亦不是阴天,很可疑的天气,但比晚上的感觉好很多。而且白天的庙宇看上去很可爱,没有晚上的阴森可怖。
四个人还是吃着带来的干粮,庙宇里好像并没有食物。
饶沁倒是看到有厨房,但是里面黑暗得很,她没敢进去看。
夭夭依旧对着神像做早礼,奇怪的方式。
四个人正聊着,突然觉得荒草里一种涌动,如蚁军来袭,那种声音细碎而繁密,且伴有阵阵铃铛声,清脆异常。四个人都紧张起来,不知荒草小路里会钻出什么,于是死死盯着。
倒是夭夭像一只蝶似的飞了出来,对着那荒草丛叫道:“古婆婆,你来啦。”
她一叫,荒草丛里顿时出现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娇小的躯体,慈眉善目,脸上并没有什么皱纹,只是一头诡奇的银白色头发,才恍然觉得她是老人,但并没有到叫婆婆的年纪啊。
白发,没有一根黑色。
白发,很长,及腰。
白发,未绾,披散着,被风一吹仿若魂灵鬼舞。
妇人走到这四人面前,细细打量了一番,才转到身旁的夭夭身上,眼眶顿时红了:“你爷爷终不能跟着你一起回来,他离开时我就劝阻,此劫数若呆在无门镇便可安然,毕竟这里是福地,她不敢乱来。但他不听,偏要出去追寻,许也是一份责,虽不得善终,但终结成善果。夭夭,你得好好爱惜自己,爱护那珠子,以后无门镇还得靠你们哩。”
夭夭听完一把扑到妇人的怀里,哭得唏里哗啦。
半天才露头,用手擦了擦泪说:“古婆婆,齐家的后人回来了。”
古婆婆把眼神又扫到这四人身上:“谁是齐家的后人?”正待齐眉自己通报时,古婆婆又扬了扬手:“我自己来猜猜。”眼里尽是狡黠。
看来夭夭是有模学样。
古婆婆的双眼把饶沁快盯穿,才露出笑脸,一口牙齿还很齐整,恍觉她连五十岁都不到。
“你不是齐家的人,虽然你的灵光很弱,但还勉勉强强。”
齐家人跟灵光有什么关系么?她又怎么看得出灵光的?
轮到齐眉时,古婆婆的叹了口气说:“你不该来。”
齐眉知道认出她是齐家的人,乖巧的道了声古婆婆好。
但听到她的叹息和话,心里一紧,刚好又想起在天桥算命师说的话,更添了愁容。
然后到齐佑面前,古婆婆的骨瘦更衬托得齐佑高大挺拔,她依旧叹息:“如果你知道她比你们早一步回无门镇,你们就不会来了吧。夭夭毕竟只是孩子,毕竟误了你们,唉……”
夭夭拉住了古婆婆,焦急的问:“哪个她回来了?什么误了他们?”
古婆婆宠溺了摸了摸夭夭的头:“一个女人回来。”
“什么女人?”
“怀孕的女人。”
古婆婆的话没说完就沿着荒草路返回去了,声音依旧是细碎繁密的,好半天,饶沁才晓觉那是古婆婆曳地裙摆的声音,她还穿着很粗制的麻布裙子,所以磨到地面的声音很清晰。可是那清脆的铃铛声是哪传来的,她并没有看到古婆婆身上有任何饰物,倒简洁得令人生寒。
古婆婆并没有看段落。因为她已知晓齐家的后人是谁了。
如果她认真看了段落,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
如果,世上真有如果,那该有多少生命得以救赎。
夭夭听了古婆婆最后的话一直怔怔的,脸上面无表情。
怀孕的女人。
她是谁?是梨花?
误了他们?是什么意思?
难道回无门镇又是错。
可明明感应到无门镇需要我回来啊。
珠子。舍利子。
夭夭抚摸着舍利子,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


第24章:23

村子里的人并不显得热情,擦身而过的村人除了淡漠就是疏离。
齐家祠堂在村北,他们从村南出来,也就是说这条路的尽头便是村齐家祠堂。
夭夭亦不说话,只是默默带着他们四个前行。
村人也并不看他们,当透明的一样。
饶沁看到每家门口的红灯笼依旧亮着,好似永远都不会灭,不知供的什么芯。不是说村子里不允许出现有颜色的东西,为什么还挂这么艳红的灯笼?
路是青石板路,低洼处还有苔痕。
段落很好奇的打量村子里的每一人每一物。
井然有序的木房子。红色的灯笼。疏离的村人。不闻鸡犬声。
“夭夭,村子里的人果真都是穿的无颜色漂染过的衣物,为什么?”
夭夭好像很不愿意说话,但还是回说:“我不清楚。”
齐佑和齐眉眉目敛得很紧,表情很严肃。
走了大半路的时候,饶沁终于发现有一家门上的灯笼是黑的,所以看出裱糊的纸是暗红的,如死去久矣的血。夭夭走到这家人的门上深深的鞠了一躬,神情极其哀伤,手又开始在胸前结扣成环,嘴里细碎碎的念念有词。
“奇怪,这家的灯笼不是亮的。”段落疑惑的说。
所有人都看见了,但所有人也都看见了夭夭的哀伤,所以不敢开口问。只有段落才这么有心没肺,但又令人可喜。
“因为这家有人刚过世。”
“啊……”
许是屋子里的人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只见缓缓出来两个人,半掩的门推开时寂静无声。
两个人的气息同夭夭一样的哀伤,而且像刚哭过,手一直遮着脸抹泪。
一男一女。
男的约莫五十岁,穿褐色的麻布衣服,手如枯萎的老树,所以才令人发觉他的年龄。
都说人的手是标志人年龄的有力凭证。
那女人裸露在外的手的皮肤是死白死白,更由宽大的黑色衣服衬托,仿若一直生长在暗处的吸血鬼,所有人都害怕不敢多看一眼。
男人瞟了一眼夭夭,又看着她身后的四个,才缓缓开口:“齐家的后人回来了?”
夭夭点了点头。
齐佑和齐眉面面相觑,为何他会问起自己?
女人开始哭得大声,但还是隐忍着,因为脸一直埋在掌心,此时一抬头差点让所有人心脏停止跳动。
这女人,只有一只眼,另一只眼只剩一个黑洞,占满整张死白的脸,说不出的诡秘。
段落吓得一把抓紧身旁齐眉的手臂,手的用力遏制了恐惧时的叫喊,但齐眉被段落掐疼叫出声,那女人用仅剩的一只眼不满的盯着齐眉,她或许以为齐眉是因为她的样子才害怕得叫出声来的,所以她讨厌这样不懂礼貌的人。
是女人都爱美。
虽然这个女人可以去演恐怖片不需化妆,但还是希望别人称赞她是美丽的。
齐佑毫不畏俱的望着她,她很满意,甚至还梨花带泪的笑了一下。
这一笑,令齐佑后续连做几晚的恶梦。
男人紧盯着齐佑和齐眉,仿佛要把他们生吞活剥。
夭夭一直低着头,弱小的身体,穿着饶沁给她买的黑色毛衣,木木的站着,像失去了灵魂。
“你们走吧,不要站在我家门口。”男人再次开口,声音冷漠,甚至嫌恶的望了一眼夭夭。
他的视线抽离齐佑齐眉身边,两兄妹这才呼吸到自由的空气。那个男人的眼神令人窒息。
那一男一女复返回去,门无声的掩上。
所有人的感觉就是,这村子里的人都很恐怖。
夭夭抬起头,眼里全是泪水。
饶沁看着夭夭,一把揽时怀里:“夭夭,怎么啦,怎么突然就哭了?”
“姐姐,夭夭是坏人,所以从小爸妈就把夭夭抛弃。呜呜……这次夭夭又闯大祸了,村子里的人都在怪夭夭,都在怪夭夭。”
饶沁也噙着泪,所有人都沉默。
夭夭从饶沁怀里仰起头看着齐佑齐眉说:“你们办完事就快快离开吧,是夭夭的错,古婆婆说得没错,是夭夭害了你们。”
齐眉摸了摸夭夭的头说:“怎么是夭夭的错,我们还要谢谢夭夭带我们回无门镇,让我爸妈的灵魂得以安息。”
夭夭拼命的摇头,一把推开饶沁,逃开众人身边。
她一边后退一边流着泪说:“不要找我,你们办完事就赶快离开吧,不要找我。”
说完,就掉头飞快的跑了,一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路依旧是笔直的路,只是可惜起雾了,灰的雾,红色的灯笼,像怪物张开嘴,看得见腥红的扁桃体,等着吞噬。夭夭就在这样的情况中失去影迹。
所有人都追着她跑出很远。
走失。
迷路。
饶沁哭了,蹲在路中间,抱着双膝。
路上没有了村人,只剩下他们四个,阴晴不定。
齐眉站在她的身边,试图安抚。
一场突然的变故,谁能知晓前方的路,是曲折还是平坦,抑或是陷阱?
浓雾中传来无声的笑,是胜利者的笑,是嗜血的笑,是玩弄猎物开心的笑。
前行,依旧得前行。
为死去的人。
为即将死的人。
谁都是在悲伤中去做一些令人愉悦的事情。
村北荒废很久的庄子便是齐府。
隔壁便是齐家祠堂。
此时,一个身穿黑色衣服隆着肚子的女人正望着祠堂里上百个灵位开心的笑。
是人都会觉得她的笑是开心的。
好像胜利者的笑。
她走到左面,拿起左边最角落的灵位,咧着嘴说:“为了你的心愿,牺牲我值得吗?以前的你不回答,现在想回答都没有机会了。我是你最亲近的人,是你最亲近的人。嘿嘿……我忘了,你是个没有心的女人,哪还会有什么愿望?”
这样的质问在祠堂里冽冽作响,穿透每一人的灵魂,那分别是婴儿尖利的声音,从一个成熟的女人身体里发出来,要多怪异就多怪异。
突然尖利的质问声又变成古怪至极的笑声,像指甲划过玻璃。
她把手中的灵位狠狠朝地上砸去,那木牌顿时碎成好几瓣,还有木屑飞起,像碎裂的尸体。
如若拼凑起来,那牌位上分明是:齐氏梨花之灵位。


第25章:24

这就是齐府,杂草丛生,荒草凄凄,残垣断壁,有浓重的湿气,蛛网破败盘结在四周,大门的油漆早已剥落,露出斑驳的本色,辨不出原本面目,腐朽,散发出与棺材一样的味道。陈旧的匾额高悬门楣,‘齐府’两个枯萎大字像一双人的眼睛,阴冷的盯着每一个人。进了院子,石道上泛着青紫的颜色,是阴森森的气息,每走一步都觉得寒气逼人。 
段落咕哝一句:“真像鬼宅。”引来其他三个人的的瞪眼,本来都害怕得要命,段落偏还要说出来。
正堂门上挂着锁,金黄的卡锁,锁着未知的世界。 
门并没有上锁,大胆的段落一推就开了。门开时发出尖锐的磨擦声,是年久失修的疼痛声。 
正堂内什么都没有,除了腐烂得自行碎裂的桌椅,还有正中央墙壁上挂着的长幅的画,上面是鹤舞残阳,纸张枯黄,布满蛛网和尘埃,依旧苟延残喘地存活下来。 
段落四处打量嘴里碎碎念:“看来齐府以前的确有过繁花似锦,风华绝代。看看这些用具,这些画,这些瓷器,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段落识得这屋子里的古玩,但没有起心想占为己有,他是个少见的正直人。或许是这样,齐眉才默许他同来无门镇吧,默许他窥知自己的家事。 
齐佑和齐眉并不说话,这是他祖上的旧宅,心里的涌动与疑惑自是不少。毕竟从出生到来无门镇之前,他们并不晓得祖上在哪里,齐听之与顾影亦没有提过。这一切就像凭空出现,如同无门镇,这种诡异的地方,诡异的规矩,并不是正常现实中存在的东西,这里像与世隔绝。生活方式与现代都市是脱节的。这里没有电,没有电话,就连他们带来的手机都没有信号。只有冷漠与疏离,还有寂静。似乎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安于现状,没有争吵,没有争夺,只有沉默,安静,还有淡薄的生活。 
齐眉的手不知摸到什么东西,手指被划出了血。她疼得叫出声,饶沁和段落飞快的赶过来。饶沁看到她手指上纤细的血痕,血珠子从肌肤的裂缝里渗透出来,一粒一粒,在伤口处湮开。饶沁有不好的预感,而且越来越强烈,只觉得心开始泛着疼,那血痕像划到自己的心上,殷红而满是死气。 
还没待饶沁从背包里掏出纸巾止血,段落很快就拿起齐眉的手指塞进嘴里吸吮,不顾齐眉焦急的叫着:“脏,很脏啦。” 
段落澄澈如水的眸光笑着望着齐眉:“脏总比你流血不停的好。” 
齐眉和饶沁都被感动了。 
女孩子的心比较软。 
容易被感动。 
所以容易受伤。 
齐佑见齐眉没事便往后院走去。后院比前院还荒凉,院中很静,宁静中有颤巍巍的恐惧。鸟兽残骸,枯草遍地,如坟场一样萧瑟,一排排的厢房,像一个个棺材,整齐序列,谁在等待死亡?谁又在策划死亡呢?齐佑的手撑到门栏上,手里便像碰到一具年老的尸身,腐烂变质,不可拾遗。 
正待齐佑快走近厢房走廊时,后面跟上来的饶沁唤住了他。 
“齐佑,齐佑,我们先去祠堂吧。” 
齐佑转过身,疑惑的看着自己所在地方,为什么走到后院来了,我不是在前院看齐眉的伤势吗? 
他疑惑的往回走,没有发觉,厢房里,一个黑色的身影,比后院还宁静,比宁静还恐惧。 
她一直在等待猎物发现自己。 
她一直在观看猎物发现自己的恐惧面孔。 
饶沁阻止了她的游戏。 
那么第一个死的就是她吧。 
她森冷的笑,没有一丝感情。 
齐府的旁边就是齐家祠堂。 
齐佑是第一个踏进去的,一脚便踩上几块碎木屑,梗梗的,咯得脚疼。 
段落也进来了,他比较犀利的看见那墙上暗红干涸的字迹:欠人家的东西,是一定要还的。 
“天啊,这是用血写的,还是用油漆写的?”段落跑过去大呼小叫起来。 
齐佑正在拾捡着一块块的木碎片,那显然是灵位的碎片。腥臊的暗红,木质紧密。 
饶沁曾听夭夭亲口说过事情的始末,便回道:“是死人的血。” 
段落本想用手去摸摸的,听到饶沁这样说,手以光速的速度缩回来,脸上是好玩的惊恐。饶沁看着他的模样宽心的笑,其实段落来也是好的,毕竟带给他们一些快乐。如果每个人都阴霾,那该是怎样的惨淡。他是个天生快乐的人,这样的人活得比任何人都长,不是么? 
齐眉细细看着上百个灵位,梯形秩序,摆放在祠堂的正中央,散发出陈腐而森冷的气息,灵位上的名字她一个都不认识,直到在角落里发现两个新的灵位,那油漆分明是新刷上去的,略为新鲜,白色油漆写成的正楷体字。那是齐听之和顾影的灵位。 
齐眉大惊失色:“齐佑,你快来看。” 
齐佑刚好把那些碎屑捡完,听到齐眉的叫声,便走了过去。饶沁和段落也闻声过去。 
“爸爸和妈妈的灵位?哪里来的?”齐佑疑惑道。 
“摆在这灵龛上的。” 
齐佑接过来,看到崭新的灵位,眼里是无尽的痛楚。 
“很新,像是摆上去没有多久。” 
段落也认真起来:“会是谁呢?是夭夭吗?” 
饶沁听到夭夭又黯然神伤起来。 
“不可能是夭夭,她还不会认字。” 
段落觉得很奇怪:“夭夭不会认字吗?” 
饶沁点点头:“她才六岁,还没上过学。” 
段落的表情很惊奇:“天啊,她才六岁哦,真没看出来,她长得是比较娇小点,但言行举止根本不像个孩童。我看她心智比我还老。” 
饶沁听到段落如是说,略有同感。 
夭夭像个谜。 
说捉鬼就捉鬼。 
说消失就消失。 
“齐佑,你说会是谁?”齐眉敛着眉固执的问。 
“或许是村子里的人吧,说不定村里有人家跟我们齐家关系挺好的呢。” 
齐眉点了点头,她并不是赞成齐佑的说法,而是宽慰自己。村子里的人一直冷眼旁观,怎么可能会有有心人。 
段落早已绕到灵龛后面去了,他拉开斑纹裂旧的后门,印入眼帘的景色让他失声叫出来,声音颤抖,像受到莫大的刺激:“天啊……”


第26章:25

所有人都赶到段落的身边,却也惊呆了。
苍白的阳光,森冷的陵墓,齐腰长褪了色的草像死人的头发,没有色泽,只有枯败与死气。整片坟茔寂静得诡异。饶沁知道段落叫的原因是因为那一座座无规则拱起的坟头,泛着幽幽的惨白色的光,枯草尽责的摇摆着。
不知道谁问:“这,这是坟地?”
齐佑答:“应该是齐家的陵园吧,没有人打理,便成了这般凄凉的模样。”
段落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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