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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幻的旅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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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仓只好对父母说,彩子由于旅途劳累,躺在床上静养。
善良的父母对儿子的话深信不疑,打心眼里为儿媳的身体担忧。
就是这样,两位老人也心满意足地回去了。
“我们真是幸福呀!能在儿子象皇宫—样的家里住上一夜,都是因为我们长寿啊!”
永仓的双亲刚走,彩子的父母就来了。
“爸爸和妈妈来啦。你快到门口迎接。”
彩子完全变成另一个人,亲切地把父母让进客厅。
“正也君,开头是关键哟!一开始不拉紧缰绳,一辈子要受女人的气。”
总一郎对彩子那趾高气昂的态度苦笑了一下。可看得出来,他内心里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
“哎呀!再没有比我们家这位老爷更厉害的啦!”
彩子嘴里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不断吩咐永仓干这干那的,自己连身子也不欠一下。
永仓心里感到窝火,但在总一郎面前一点都不能表露出来,实际上,就是他们不在这里,也仍然需要控制自己的感情。
——走着瞧吧!
永仓咬紧嘴唇。到自己依靠志田家的名声和财力积蓄起力量的那一天,让你尝尝厉害。
——这个女人不过是我向上爬的阶梯。
在此之前,就需忍耐。可是,一个人牺牲了最宝贵的东西,拼命爬上去,会得到什么结果呢?
永仓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空虚感,象一股寒风钻进体内,冷彻肺腑。
和彩子结婚以前,永仓从未体验过这种感情,结婚以后,他的心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他本人还没有消醒地意识到这一点。
为了得到彩子,他不曾犹豫过。男人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无论牺牲什么,也不会后悔的。他不会满足于平淡无奇的家庭幸福,总是憧憬着地平线尽头那未知的东西。
但是也有这样的情况:人们真正要追求的东西,恰恰存在于已经消逝的过去之中。
过去,当把它弄到手里,直至把它丢弃时,他并没有发觉这就是自己追求的东西,及至丢弃以思才发现这正是自己所追求的东西时,为时已晚。
从在洛杉矶的旅馆住宿登记卡上写下裕希子的名字的时候起,自以为毫无留恋将之抛弃的她,在永仓心上占据的位置日益扩大了。
三
彩子的任性专横日甚一日,但对外却出色地扮演着“可爱妻子”的角色。她在人前总是后退一步,站在丈夫身后,显得谦恭有礼。人们一直想像着在这个女人当家作主的家庭里,永仓在妻子面前抬不起头来,处境会多么可怜。可当他们看到彩子那谦恭矜持的态度时,初则大吃一惊,继则羡慕不已。
“永仓,你可真交上好运了!”
永仓不能对他们说:你们都被彩子的高超演技蒙骗啦!
“我也认为我运气不环,娶了个好妻子。”
对周围人们的喷喷称赞不得不违心地随声附和的苦涩心情,越是不能得到别人的理解,越是无法排遣。
彩子演的戏用心良苦:如果今后发生了永仓要跟她离婚的情况,那完全是永仓的过错。因此,她要在人们面前把“理想妻子”的角色表演得尽善尽美,人人称道。
“你听着,我们作夫妻并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只有夫妻两个人在一起时,彩子对永仓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我们身后永远有志田家存在。你已经跟志田家结缘,希望你不要玷污志田家的名声。”
“怎么,你好象把我当成你们家的上门女婿了。”
永仓以讥诮的口吻回答。可彩子根本不理睬他的嘲讽。
“你那样认为也可以。虽然跟你结婚后,户籍上我成了你的妻子,但我仍然是志田家的人,永仓这个姓氏就同没有一样。”
“跟没有一样?你说话太过分啦!”永仑尽量用苦笑把内心的愤怒掩饰过去。
“难道不是这样啊?你家出过一个大人物吗?不要说大人物,就是象律师、医生、学者这样的人,你家出过吗?恐怕你是最出息的一个吧!你有今天全靠志田家。这一点你不要忘记!”
这番话听起来令人气愤,但事实确是如此。如果不跟彩子结婚,他仍然是个小职员。在拥有资金二百亿日元、职工约七千的大金字塔里,人才荟集,出类拔萃者高踞于金字塔的顶部。在这些毕业于名牌大学的优秀人材面前,象永仓这样出身农村、无权无势的人永远只能是个平庸的小职员。乡下的双亲以为儿子毕业于东京的大学,就职于一流公司,从此就可“飞黄腾达,光宗耀祖”,实际上,大多数人在这座金字塔的底层挣扎一辈子也无出头之日。
永仓能够跻身于这些优秀人物的行列,全靠彩于。面对事实,永仓无言以对。
“我没有忘记呀!”
永仓点点头,他想出卖一部分自己灵魂。
自从跟彩子结婚以来,他发觉自己每天都在出卖灵魂。跟彩子结婚本身就是以出卖灵魂为代价的。可是,将来一旦依靠志田总一郎的势力掌握了实权,就可收回付出的全部代价。但是,这样每天一点一点地出卖灵魂,也许没等到那一天到来自己的心已完全死去。永仓感到深为不安。
刚结婚时,彩子疏远了过去的男友,但是没过几个月,就又同他们鬼混在一起。她开始经常外出。最初只是在永仓去公司上班时出去,久而久之,永仓下班回来,她也不在家。
每当她比永仓晚回来时,总是满身酒气。有时永仓忍不住问她哪儿去了,彩子立刻摆开架势,准备吵闹。
“你不必追查我到哪儿去,偶而我也想自由轻松一下。”
“哎呀,才十点钟,不是天刚黑吗?”
“我是说,你作为主妇回来得有些晚了。”
“你的意思是,你是这家的主人,不管多晚回来都没有关系,而我作为主妇,就必须天黑以前回家喽!”
“谁也没说这种话嘛!”
“你说没说不是一回事吗?你是想让妻子关在家里,深居简出。”
“我没那样想,只是……”
“只是什么?”
永仓感到很疲倦,不想同她再争论下去,而岛不管怎么说,影子也是听不进去的。
‘没有什么。我不想为这事同你吵嘴。”
“我也不是要跟你吵嘴,只是说明一下我的意见。”
“我明白了。这样行了吧?”
“你明白什么啦?我讨厌你那种含含糊糊、模棱两可的说话方式!我的问题是:丈夫不在家时,妻子根本不能外出吗?”
“我并没有说不能外出。我说的是时间。”
“你说话不要拐弯抹角。限制妻子外出时间,这是有关妻子的个人自由问题。”
“自由?你不要小题大作啦。”
“我一点也没有小题大作。今后的女性,不单单是为丈夫操持家务,生儿育女的工具。妻子也应同丈夫一样。把目光投向社会,扩大视野。妻子隶属于丈夫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夫妻是以平等的人格相互对待的。”
“难道妻子跟别的男人在外面鬼混,深更半夜才回家,这才是‘以平等的人格相互对待’吗?”
永仓真想这样反驳她,但忍住没说。
家务事全由女仆承担,还没有小孩,她那里是“工具”,简直是放荡。她还要求什么样的自由呢?
从这以后,彩子可能认为自己外出已经正当化,公然经常比永仓更晚回家。
彩子每次从外面回来时,身上的酒味更大了。就连老女仆都同情起“老爷”来,说“老爷太可怜”。
一天晚上,永仓因工作关系深夜十二点才回来。家里人声嘈杂,乌烟瘴气。从彩子的起居室里传来立体声音乐和喧闹的笑语声。
“怎么这样吵闹?”
永仓惊诧地问迎出来的老女仆。
“嗯,这个……”
“是彩子的朋友来了吗?”
“是的。”老女仆无可奈何地回答说。
“来的是些什么人?”
“都是些我没见过的人。”
“是男的吗?”
这不用问,整个气氛早就回答了,而且还不止一、两个人。
恰好这时彩子的起居室的门打开了,彩子摇摇晃晃地来到走廊上。当她看到永仓站在门边,微微一惊,停下脚步,马上一本正经地问道:“哎呀,老爷回来啦!您刚刚到家吗?我一点也不知道,实在失礼了。今天晚上我举办了个晚会,您也来参加吗?”
“不啦,我有些疲倦,就先睡了。”
在永仓说话时,从起居室里走出一个年轻男人。
“夫人,你怎么偷偷溜了,可太胆小啦!”
他眼睛被蒙住,象是在玩蒙老瞎的游戏,没有发觉永仓站在那里。他二十二、三岁,留着长长的鬓角,没有一点男子气。他迈着踉跄的步子,想从后面搂抱彩子。
“哎呀,你喝醉了。快站好,别那样放肆!”
当着永仓的面,呵责他没规矩,要是永仓不在场,他们不知道会怎样胡闹呢?
“噢?!那儿站着的男人是谁?你倒抢先一步,真卑鄙!”
“你胡说些什么呀,这是我家主人。”
彩子无可奈何地苦笑了一声,籍以掩饰自己的困窘。
“嗯?你家主人?”
那个男人象是酒醒了,立即变得一本正经起来。
“好啦,用不着那么一本正经的。正好,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
没等彩子说完。永仓扭身走进自己的卧室。
从这天晚上起,彩子就公开把男友带回家来。
这些人与其说是彩子的男友,不如说是为她捧场的人。他们都是一些二十二、三岁,徒有好看的外表,却头脑简单、浅薄无聊的年轻人。
彩子在他们的包围下俨然是女皇。
开始,当永仓在家时,他们还有所顾忌,渐渐地变得肆无忌掸,厚颜无耻起来。他们毫不回避永仓,跟彩子调情。永仓就是掩上耳朵,彩子和他们嬉闹调情的娇声嗲语也钻进耳中。刚刚要安静下来,马上又响起刺耳的布鲁士音乐。他们大概又跳起了贴面舞。即使不亲临现场看他们搂抱在一起跳舞的丑态,也会感到弥漫在整个家庭里的妖冶淫荡气氛。
彩子就差没当着丈夫的面跟他们乱搞了。她似乎是在使用各种手段折磨永仓的神经,看他能忍耐到何种程度。
彩子利用永仓的软弱地位。变得越发放浪,为所欲为。
一天晚上,老女仆忍不住对永仓说:“老爷,我巳经不能不说了。”
“什么事?”
“我知道,我是个佣人,不该管这些事,可太太也太不象话了。”
她本来是志田家的佣人,彩子的所作所为使她逐渐同情起永仓来了。
“都是因为我没志气啊!可彩子不会永远这样下去的。我只能眼光放长些来看她。”
“话虽那么说。可太太也实在过分了。老爷您什么也不说,脾气也太好啦”
“今天晚上不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吗?”
“不。今天晚上可不一样啊?”
“你说什么?今天晚上怎么啦?”
“太太和那些男人在一起洗澡哪!”
“什么?”
永仓的脸色刷地一下变了。这是彩子在向他挑战!
老女仆望着他,象是在问“怎么办?”
“老爷!”
老女仆喊了他一声。这声调听起来象是在说:你再不采取行动,就枉为男子汉。
连毫不相干的女仆都愤懑不平了。永仓全身的血都涌了起来。明知丈夫在家,却和另外的男人们混浴,这样的妻子绝无仅有;这样被妻子蔑视的丈夫也从未有过。她岂止是不把永仓当作文夫,简直是不把他看成男人。
“畜生!”永仑从咬紧嘴唇的牙缝里挤出一句骂声。他紧握的拳头在颤抖,恨不得拿刀劈了这伙狗男女。
永仓强忍住马上就要爆发的愤怒,为了将来的考虑使他冷静下来。
“老爷。您再不去。他们就要洗完了!”
女仆焦急地催促着。
“算啦,彩子这样做,可能有她的考虑。”
永仓控制住自己的冲动。
“那么老爷是打算饶恕她啦?”
“不是饶恕她,而是让她自己醒悟。”
“那她可就更放肆了。”
“这不该是你管的事。”
“对不起。不过,老爷您……”
“我没什么,谢谢你的关心。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
“我多管闲事了,实在对不起。”
老女仆立刻换了一副面孔。这是佣人的职业面孔。
这样一来,永仓连同情他的老女仆也失去了。老女仆同情的目光变成了轻蔑的神色。
从此以后,她到彩子的所作所为不再说一句批评的话,对家中发生的一切事情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
这对永仓反倒更好些。即使得到女仆的同情,并不能改变他在家庭里的地位。
婚后不久,彩子同永仓的性生活就冷淡了。对彩子来说,永仓不过是她花钱买来的一个新奇玩具。
她需要永仓,就象小孩想要玩具一样,一旦到手,很快就玩腻了,但还没有完全厌倦,有时想起来,就把它从玩具箱里翻出来玩一玩。
对永仓来说,他应当感谢彩子的“召幸”。这说明彩子还需要他,他还有引起彩子兴趣的“能力”。
永仓现在除了彩子没有别的“女人”。当然,如果他想找“女人”。随时都可找到。但是,现在他必须守着彩子一个人。不管她怎样任性专横、荒淫放荡,永仓必须扮演一个品行端正,循规蹈矩的好丈夫角色。这样就可改善自己的条件,造成志田总一郎对自己的“负债”。
永仓对妻子同男友到处游逛放任不管:对她把他们带回家来胡闹视而不见;对他们一起混浴沉默不语;对她在外面可能干下违背人伦的行为佯作不知。
可是,有一天晚上……
五
这天,永仓刚到家,彩子就迎到门口。看来她的那些男友今天晚上没来。
“您回来啦。吃过晚饭吗?”
“在外面吃了。”
最近,由于不是彩子外出。就是她的男友来,永仓已习惯每天晚上回家以前在外面吃饭。本来新婚丈夫不可能有这种习惯,可永仓反倒觉得这样更轻松些。
“今天晚上到我房间里来好吗?”
“可以去吗?”永仓叮问了一句。
这连他自己都感到太可悲了。她是自己的妻子,根本不存在可不可以的问题,想去的话,不是任何时候都可以去吗?可事实上却办不到。彩子的房间总是从里面锁上。她说这是‘为了保障自己的私生活不受干扰”。
永仓忘记了平时所受到的屈辱,急忙冲了一个淋浴,兴冲冲地向彩子的卧室走去。
当他小心翼翼地敲了敲彩子的房门时,房门就象等不及似地打开了。
喜气洋洋的永仓一下愣住了。彩子化妆打扮、穿戴整齐准备要出去的样子。她是想跟永仓一起出去吗?
——难道刚才是我听错了?
永仓站在门口,狼狈已极。
“真对不起,我突然想起件事,需要出去一会。您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看到永仓那狼狈样子,彩子也感到有点过意不去。
“这么晚了,你要到哪儿去?已经十点啦!”
这与其说是责备彩子不该这么晚出去,不如说是诘问她主动唤他来,却让他空盼一场。永仓感到这就象伸出诱饵,让他闻闻气味,又马上收回去似的。
“就在附近,我一会就转回来,您等我。”
彩子可能感到内疚了吧,以从未有过的细声慢语的口气说。
“既然就么附近,何必打扮得这么漂亮?”
永仓望着身穿闪闪发光的丝绒礼服的彩子,讥讽地说。
“我穿什么样的衣服是我的自由。难道我穿什么衣服还要听从你的吩咐?”
彩子柳眉倒竖,大发雷霆。
彩子回来时.已是深夜一点多钟。门前响起温车刹车的声音,接着传来彩子娇滴滴的说话声。看来是男朋友用车把她送回来的
彩子走后,永仓想尽力忘掉妻子的事,赶快入睡。可越是想快些睡着,头脑越发清醒。
‘这个坏女人!今天晚上她本来打算让我代替那个男朋友,可是,我到她房间去之前,她又和那个家伙联系上了,于是又把我甩到一边。”
永仓睡不着,躺在床上喝起闷酒来。
从门口传来彩子和女仆的说话声,象是问永仓睡了没有。
永仓乘着酒兴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彩子卧室门前。他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彩子好像还没睡。
永仓敲了敲门。
“谁?”彩子从里面问道。
“是我。”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我想跟你谈谈,让我进去。”
“明天再说吧?我累了。”
彩子冷冰冰地回答。
“我等不到明天!”
“那你就站在外面说吧。”
彩子很不耐烦。
“为什么不能让我进去?”
“现在是几点钟了。你知道吗?现在不是造访女人卧室的时间。”
“女人?难道你不是我的妻子?”
“就是妻子也有保护自己的私生活不受干涉的权利。总之,今天晚上我累了,没有心思跟你讨论问题,我要睡了。”彩子打着哈欠说。
永全再出无法压抑胸中的怒火,猛力推开了彩子的房门。
“啊!你太野蛮了!谁允许你进来的?”
“为什么进老婆的房间还要得到允许?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彩子厌烦地瞥了永仓一眼。永仓这时突然象变了一个人似的,样子非常可怕。不过,彩子很乐观。她认为,这不过是一条豢养的狗,平时老老实实的,偶而也会发点脾气,冲着主人吼叫几声。
“我讨厌你!快给我出去!现在你马上出去的话,就算今天晚上没有发生这件事。”
已经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的彩子轻蔑地瞪着永仓。
“扯淡!”永仓骂道。这骂声不是冲着彩子来的,而是痛恨自己的无能。他借酒壮胆,闯进彩子的卧室,可到了妻子面前,那股激愤的情绪却突然消失了。
“你喝酒啦?我厌恶别人的酒气。你那气味我受不了,赶快给我出去!”
彩子象躲避瘟疫似地转过脸去。
“我是你丈夫!我高兴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来。”
“哼,丈夫?你考虑考虑你的身份吧!你不过是牵到志田家来的一匹种马!”
“你说我是种马?!”永仓怒火中烧,愤恨满腔。
“是的。你要是不满意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走,我决不会留你。要找种马的话,要多少有多少。”
“彩子!你这个东西!”
在这一瞬间,永仓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力,他扑向床边,双手伸向彩子的颈部。
“你要干什么……”
彩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就中断了。她那由于恐怖而睁大的眼睛瞪着永仓,象是在激烈抗议似的。
彩子一定不会想到,永仓会对给了他现在的地位并保证他将来前程辉煌的自己,采取这样凶暴的行动。
但是,永仓的双手没有放松。他满怀憎恨,愈加用力地扼紧彩子的喉咙。理性和计算已被这一瞬间升腾而起的憎恨烈火焚烧殆尽了。
“你给我死。你这个娼妇!”
永仓骑在彩子身上。两手使动地扼紧她的脖颈。彩子拼命反抗,但已无济于事。不一会,她的身体僵直不动了。
永仓仍处在杀人后的兴奋中,毫无后悔之意。彩子是个该杀的女人!这决不是出于一时的激愤,而是一个男人长期遭受无法估量的屈辱积集起来的仇恨的总爆发。如果说有什么值得后悔的,那就是不该跟这样一个女人结婚。
一旦兴奋过去,自卫意识抬头。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也许无论跑到哪里,最终还是逃脱不掉,但也不能这样束手就擒。
老女仆巳在自己的房间里睡着了。彩子在卧室被杀的事,谁也不知道。
今天晚上就逃走的话,到明天早上便可逃到很远的地方。
“能逃就逃!”
永仓从来没象现在这样体验到自己活在世上的真实感。
“在此之前,我出卖了自己的人生,现在我把它夺回来了。虽然为时巳晚,但终究是夺回来了。今后,直到我的生命结束,我都要忠实地对待人生。”
永仓在妻子的尸体面前考虑着今后的人生道路。这时,被自己抛弃、拿她交换了彩子的那个女人的面影又在眼前晃动。
等他终于醒悟到自己只有回到那个温柔女人的怀抱里,人生才有价值的时候,他已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如果能够重新获得失去的东西,即使付出更高的代价,也在所不惜。但是自已现在已成了杀人犯,失掉了重新得到她的资格。
“我要见她一面。我将告诉她,唯有她才是真正属于我的。”
永仓深信,实现这一愿望就是他最忠实地对待自己残留的人生。
要逃走就需要钱。永仓多少有点积蓄,但都存在银行里,他不能等到天亮银行开门。他决定把存折留下,拿走彩子的钱。当人们看到他留下的存折和印鉴,就会明白他的用意。
他同彩子各有一辆汽车,但他不能用车。汽车最容易留下线索。
他收拾好随身携带的东西,拿上彩子的现钱,走出了家门。
这时,他回头望了望笼罩在夜色中的“自己的宅邸”。这所新婚夫妇的新居在深夜的天空下现出清晰的轮廓。不管实质如何,就在此刻之前,他仍是这里名义上的主人。在同彩子婚后迁入的当时才它看起来象是他从人生那里缴获来的“战利品”,但是,现在它已变成永仓在人生道路上失败的标志。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家,离开得越快越安全。
尽管永仓知道自己处境很危险 但仍然跑进公共电话亭,拨叫了一个号码。
“我叫永仓。穗积裕希子小姐在吗?”
此时已不是给年轻女人打电话的时间,但永仓已经顾不上考虑这些了。他觉得自己好象为了给她打这个电话,却犯下了杀人的弥天大罪。
对方的回答使他非常失望。
“什么?现在正在欧洲旅行?什么时候回来?”
“下月回来。您是哪一位?”象是裕希子母亲的声音担心地问道。
永仓犹如堕入无底深渊。但他仍须与这绝望作斗争。
“我是贵府小姐从前任职公司的永仓。事情是这样的:穗积小姐辞职时,有一项重要业务忘记交接,现在才发现。因为事情很急,深更半夜打电话打扰,实在对不起。您知道穗积小姐现在到了什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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