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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杀-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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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翼苦笑道:“那么,现在,是等着被警察上来抓我们吗?”
雷徒和易惕交换眼色,雷徒叹道:“易惕,你说的话应验了。记得几个小时前你自己说的一句话吗?”
易惕幽幽道:“记得,我说的是,也许一会儿大家都得死。”
雷徒点头道:“是啊,现在就是大家去死的时候了。无数病人医生护士看见我们了,看见易振国点火,看见老易一直在1406病房和我们在一起。来抓罗汉的警察现在封死了两边的楼梯,我们谁也跑不掉了。”
易惕道:“其实最初我们还有机会趁乱跑下楼去的。”
易振国摇头道:“没有用,跑了又怎样,被通缉?难道大家都跟罗汉去闯江湖吗?”他从衣服兜里掏出注射器,摇了摇头,随手扔一旁。他看向郑翼:“郑翼,你觉得呢?大家除了死路,似乎也没有别的路好走了。”
郑翼流着泪点头:“无所谓,死就死吧,死路也是路。”
雷徒笑道:“大家一起走,路上倒也不寂寞。”
郑翼道:“其实,易惕可以不这样……她有机会跑吧?”
易振国回头,易惕正拿着湿纸巾擦头发,头发上的血渍已经干了,擦起来不太容易。他心疼地拿起纸巾,帮着易惕擦起来。易惕抬头一笑:“警察什么时候会上来?”
“他们会先确保会不会有第二次爆炸。从楼上冲下去的人群会把楼梯挤满,他们也没有别的通道,只好等大家跑完之后再上来。我们要去死,时间还很充裕。等他们查到这个房间,我们早死硬了。”
易振国将女儿头发和身上的血渍用湿纸巾擦拭干净,接着用两根指头将带血的湿纸巾夹住,在洁白的墙上舞动。他运指如飞,瞬间,墙上出现八个惨淡红色的大字。那字龙飞凤舞,遒劲有力,却带着淡淡的血色,仿佛在诉说壮志未酬未能手刃仇人的遗憾。
“郑翼,”他扔掉湿纸巾回头看向郑翼,“说句实话,作为西医,你真的相信过中医的理论吗?”
郑翼摇头:“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这个?我真服了你。”
“也对,”易振国点头,“那么,来吧。”他拿出提包,提包里有一个不锈钢真空保温桶。
“那是什么?”郑翼道。
“酒,”易振国道,“药酒。否则我这二两装的小酒瓶哪经得住大家一起轮着喝?酒本身是好的,配上药就不大一样了。”
“是毒药吧?”
“可以这么说。”易振国从提包里拿出一个包裹,包裹药气逼人,一股中草药特有的味道顿时在房间里弥漫开来,带着一丝苦涩。他小心地打开,里面是呈粉状的蓝绿色的药。药鲜艳的颜色似乎是一种警告,一种危险的警告。出于生物本能对死亡的恐惧,屋内众人看见这一团蓝绿都心里打了个哆嗦。
易振国将药倒到保温瓶里,摇了摇:“来,大家一人一口,尽量喝完,不要浪费。”
郑翼手端过加料药酒,药酒冒着腾腾热气:“这是毒酒吗?”
“算是吧。尝一口试试?比刚才的味道好。”
郑翼一咬牙,猛地灌了一大口下去,却也没觉得味道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他惨然一笑:“我会七窍流血而死还是全身抽搐溃烂?”
“没那么惨。”易振国回头对易惕吩咐道:“差不多是时候了。”接着又对郑翼笑道:“郑翼,我们难逃一劫,这是命。命中注定如此。”郑翼看起来那笑容如此惨然,心中一紧,不再多看。他回过头来,易惕拍着郑翼:“坐下。”
“干什么?”郑翼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求生的情绪:“可是,步尧怎么办?他难道就躲过一劫,就这么简单的逃脱?小雪,有传言说,小雪的亡灵每逢七就会出来,许多人都看见过,我却一直没有看到。今晚是最后一次……”
易振国道:“你真的相信这些?如果真有这些事,你是她丈夫,她会不来看你吗?”
“也是……”郑翼叹了口气,躺回病床。
“步尧,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易惕忽然冷哼一声,打开那口易家祖传的箱子。她从里面拿出银针:“郑翼,我会刺进你的死穴。你知道死穴吗?”
“大学中医课的时候好像学过穴位,”郑翼苦笑,“现在,早忘了。”
“那么现在我来给你补习,”易惕捏着银针,忽然嘻嘻一笑,“百会!”她出手如电,一根银针已留在郑翼头顶正中线与两耳尖联线的交点处,“督脉!手足三阳、督脉之会!记住了哦。”
“喝毒酒还点死穴,这种死法却也不错。”郑翼眼眶湿润着,又喝了口酒。
雷徒接过酒喝了一口:“是啊,至少不是被假药害死的。以身验证一番中医理论的可靠性,很有神农尝百草的古风嘛。我猜,郑大夫心里一定会想,你们这群疯子,为什么又扎针灸又喝酒。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易振国笑道:“也许,中医理论不那么可靠,所以扎死穴做做样子。也许,然后最后致命的其实是毒酒。所以要留易惕下来,和我互相扎死穴。喝了毒酒我们还要扎死穴,易惕,那会怎样?”
易惕坦然笑道:“会死得不能再死了,罗汉菩萨也没得救。”
易振国点头:“那是,可也比落在别人手上还被枪毙的好。我可无法接受死了一半被人救活,再上法庭审判。我们都没有罗汉的身手。要死,就自行了断,无需他人动手。要死,就死个彻底,死个干净。不是么?”
郑翼默然颔首,易惕突然喝道,“神庭!督脉!督脉与足太阳膀胱经之会穴!”郑翼头前部入发际五分处瞬间又各多出两根发颤银针。
郑翼不再理会易惕,拿出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眼睛。
小雪,对不起。不过,我来了,我来陪你了……
另一边的易振国也开始给雷徒扎穴位。他一边扎穴位,一边和雷徒你一口我一口地灌着酒。雷徒道:“对酒当歌,不是么?”
“对,”易振国笑着喃喃念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这边易惕还在继续:“人迎!足阳明胃经……”但这时候郑翼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什么了。他只觉心里一阵轻松的解脱。
真的……就这样死了,也好,他最后想道。其实这个愿望,早就在自己心里了。
人流奔腾而至,李子平和所有的便衣警察站在一起发愣。医院大门的警察们纷纷掏出早已备好的照片,罗汉的,以及易振国等人的。放掉罗汉之后,李子平一下楼就马上着手查出这几个人的姓名。除了易振国的小女儿暂时没有查到以外,其他几人的照片都已找了出来,人手一份。现在人流很多,但是只是往院子里跑,在医院前后大门的警察足够拦住他们一一比对。当然,他们还是有趁乱脱逃的机会,但李子平并不慌张这几个刺杀步尧的人脱逃,他知道这些人不可能有罗汉的能力,只要有名有姓,动员警力一搜就能抓到。他唯一心里烦躁的,是罗汉脱逃的事情。李子平强压住罗汉再次脱逃的难受大声对人群道:“大家不要慌,不要挤,我们已经查实了,是一个氧气瓶泄漏爆炸在十五楼电梯里,没有人受伤!”
他想这应该是事实,罗汉不仅没有骗他的必要,甚至还讲实话来对他炫耀。但人群并没有停下来。他这个时候一百万分希望便装命令从未下达过,院子里的警察如果依然穿着制服,这些恐慌人群看了心里会稍微安定的。但他现在下达换装命令也来不及了。人流杂乱喧闹,寻子觅爷哭爹喊娘。待人流稍稍一松路出条缝,他一个箭步就从人缝中窜了出去,从楼梯飞快地往上直奔而去。卓立和魏其辉几乎同时启动跟在后面。其他警察有样学样,当然也包括周莉莉。
周莉莉喘着气爬到十三楼的时候已经双腿发软了。她一向训练刻苦,体能优异。在冲楼梯的时候她超越了不少本来在她前面的男便衣,但李子平三人依然没有人影。她实在不知道刚才那个一脸无赖地声称歧视挑山工的家伙哪里来的力气,以惊人的速度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跑不见了人影。她急切地想告诉李子平她差一点就逮到罗汉的事情,她知道罗汉的伪装,也知道罗汉并没有跑远,但李子平实在跑得太快了她根本没有机会。来到第十三层楼梯口,她愣住了。上面楼梯半层拐角转弯处,正矗立着一个硕大的蓝色氧气瓶,正往外冒着一阵阵异样的白汽。氧气瓶上面古怪地包着一层棉被,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道伙同纯氧的怪味弥散开来。气罐下面又被两个包裹一上一下包住,白汽正是从那里来的。
那是……爆炸的东西!还有一个!
一个男警官跑上来:“别……别去了……快叫……拆弹组……”他上气不接下气。几个男警官跑了上来,看着面前硕大的炸弹目瞪口呆。
周莉莉皱眉:“这个不是炸弹。”
“太危险了……电台……叫搞爆破的上来……”
周莉莉不耐烦道:“要炸早炸了,还专门等着炸我们?生死各有命,李子平都已经上去了!”她牙一咬心一横,跨步朝上冲去。几个男警官想拉却没有拉住,她听见他们发出的惊呼。她冲过冒着白汽的氧气罐,飞快地跑上十四楼。
十四楼的病人并非完全跑完,有一些病重的或者反应慢的病人仍然留在病房内。事实上由于害怕踩踏,几乎所有不能动的病人都留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跑的都是能跑的。电梯间传来烧糊的味道。周莉莉看到李子平怪异地站在一个房间门口,面朝里堵着门,脸色铁青。她跑过去:“李子平,我看到罗汉了!他没有跑远!”
李子平没有理他,只是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她跑过去推他:“罗汉没有跑远!他没有化装成护士,只是化成一护工,我差点就抓到他了!”
李子平这时候才有反应,他回过头来,看着周莉莉。周莉莉不由退后一步,这个人的眼神忽然陌生得可怕,空空洞洞,如同死人一般,跟那个表情丰富动作夸张的李子平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他们……”李子平颤抖着声音。
周莉莉挤进门,看见卓立和魏其辉木然地呆立在房间里,脸色并不比李子平好看多少。
他们的身边,是四个倒下的人,或者说,四具尸体。尸体死灰的皮肤,惨白的嘴唇,喻示着他们已经死去好一会儿了。
周莉莉第一个反应是伸手捂住嘴巴,第二个反应是跳起来:“快抢救!快!这里是医院,有这个条件!不能让他们这样轻易死!”
魏其辉没有表情地摇摇头,卓立回头对周莉莉道:“没有用……呼吸,脉搏,瞳孔收缩……什么都停了。”
“不!不可能!怎么死的?”
“应该是服毒。”卓立拿起空的酒瓶,皱着眉头嗅了一下。
“服毒还能抢救的!”
“没用的,他们死了,”李子平在她身后平静道,“确实死了。一切都完了。”
周莉莉重新捂住嘴,慢慢地蹲下,一直发软的双腿终于无力到支撑不住她的身体的地步了。她的眼中顿时充满了泪水。她从未遇见过如此可怕的场景,但现在……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和一个面容相当英俊的年轻人倒在床边,另一边,是一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最让周莉莉受不了的,是一个长发披肩的少女,她坐在墙边上,头发、肩膀和脖子上还有不少血渍。从衣领看下去,身上似乎还有更多血渍。她生前一双漂亮的眼睛睁开着,睁得大大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奇怪的诡异的笑容。但她的脸和另外三人一样,惨白,死灰,诡青,面无人色。卓立正在摆弄那个女孩:“奇怪……魏其辉,你看血从哪儿来的?怎么没有伤口……”
周莉莉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耳后响起李子平冷静的声音,那是对电台说的:“疑犯已经畏罪自杀,重复一遍,疑犯已经全体畏罪自杀。不必疏散了,不会有新的爆炸,安抚人群,让他们回到病房。不会有新的爆炸……穿上制服,安抚群众,让他们回来……”
周莉莉没有听下去,她觉得自己胃里一阵阵痉挛,嘴里泛起一丝苦涩的味道。她抬起眼,看见雪白的墙上有八个淡红的大字。大字遒劲有力,龙飞凤舞,直欲破墙而出。
奶茶店里,罗汉拉着张抒换了个包厢坐。罗汉已经扔掉外面的护工衣服,随身着一件不知道哪个病人床上摸来的休闲运动服,外加条牛仔裤,浑身一股子怪异的消毒药水味。自从张抒为他解决了财政上的小小危机后,他觉得浑身骨头轻了十一斤四两七钱半,于是决定与古龙等一干吹嘘“越危险越安全”的鸟人讲和,留在这里看警察的笑话。他知道现在警察首要的事情肯定是先解决手边的困境,把所有警力放在混乱的医院,安抚好人心再说。而他罗某人眼下就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消耗,等警察想起他来,天才知道他会在哪里。事实上这正是罗汉的技巧之一,他常常临时决定事情,连他自己都事先想不到,谁还能想到呢?
罗汉看着几个跑到奶茶店叫外卖小吃的便衣,怡然自得地摇头晃脑。他回头对张抒道:“小护士,欠你个人情,怎么还你好呢?你看我是不是需要到城里那些周家的珠宝店里给你摸块石头之类的?”
张抒正要回答,手机响起。她拿起手机:“喂,啊——你说什么?”
一声大叫引来餐厅里无数人侧目。太好了!他们居然成功了!罗汉得意地翘着脚看着张抒,毫无疑问,刺杀成功了!步尧死了!
张抒愣愣地挂掉电话,罗汉道:“我一向不伤人的,这回我是讲解策划,但在他们动手之前就已经下楼了。我想我牵羊拐牛也不能赖冯小刚的《天下无贼》教唆不是么?你可别认为我真的会出手伤人……”
张抒颤声打断罗汉:“死了。”
“我知道,”罗汉耸耸肩,无不得意地自吹自擂,“能不死么?这么周密的计划我老人家亲自定下的,得手是理所当然的,刺杀总统什么的也不过如此了。别害怕,以后这类事情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我第一次目睹全过程还呕吐了呢。”他心里无不鄙夷,女孩子心里就是软,胆子就是小,尽管之前就知道谋杀的是谁,但真听见步尧这种人渣死了,眼圈居然会红。
“不是……”
“什么不是?你难道还有更周密的计划?最毒妇人心啊……”罗汉咂着吸管里的奶茶哼哼道。
“他们都死了!”
“嗯?”罗汉张大嘴巴,吸管跌落在地,“难道他们动手,把法警全杀了?太黑了吧?”
“他们!郑翼他们!郑翼、易振国和他女儿,还有什么雷徒,他们死了!四个全死了!”
罗汉鼓起眼睛的表情比刚才没摸出钱来的时候更生动:“你……你说什么?”
“他们死了!罗汉!他们死了!”
“步尧呢?”
“我怎么知道?”
罗汉“腾”地跳起来:“这、这么可能?”服务员小妹妹正从他身边经过,吓得差点把手里满满一杯珍珠奶茶打翻。罗汉坐下压低声音对张抒道:“电话里说的?谁给你打的电话?”
“一个……同事。”张抒开始抽泣起来。
罗汉没有理会张抒,自顾摸着下巴坐下来:“不对,肯定不是这样的。他们肯定没死。妈妈的,在我说我的计划之前,他们信誓旦旦保证他们有脱逃的计划的!如果不是那样我也不会帮他们行动!不对,肯定不是这样!”
张抒抽泣道:“是这样的!他们死了!”
罗汉目光一闪:“你这个同事刚才在什么地方?是不是在医院十四楼?”
“嗯。”
“她有可能被警察控制起来给你打电话的。张抒,你今天跟我们在那个房间待了一下午,你有嫌疑的。这是警察在诈你。”
张抒停住哭声:“诈我?”
“他们想知道你是不是已经潜逃了,告诉你现在是他们知道的那个房间里唯一还活着的人,给你心里压力……不对,要逮你太容易了,又不是逮我,你没有抵抗能力和逃跑能力,何必那么麻烦……”
“因为那一定是真的……”
“胡说!”罗汉怒道,“那肯定是假的!我的计划会出错,这个我没有任何问题,因为任何计划具体实行的时候都没有可能是百分之百按照原计划的。越是复杂的计划意外的因素就越多,出错失败的机会也就越大。按照楼上那四个生荒子的手艺,又没有彩排机会给他们练习,我也估计过失败的可能性。成功和失败可能应该是对半五五开。但他们不可能死!他们怎么死的?被那些法警发现了当场击毙?我没有听到枪声。”
“说是,服毒自杀!说是还在墙壁上留了八个血淋淋的字。”
“是‘天网恢恢,疏而不失’?”
“不是。”
“那一定是‘求功得仁,亦无所怨’?”
“不是,我同事说,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罗汉张大嘴巴,半晌才合上:“该死的,老易,你真把自己当谭嗣同了,革命烈士……”他喃喃道,“失败了就自杀,有心杀贼,无力回天,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张抒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罗汉摇头,正色道:“没有我们,张抒,没有我们。只有你,或者我。你把我或你扯成我和你,或者成为了我们,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的。”
张抒瞪大眼睛,一双泪眼楚楚动人,罗汉沉声道:“现在对你来说,最好的事情是,马上去找警察,自首……不对,不是自首,你不是罪犯,你是去报告。”
“报告?”“对,报告。报警,张抒,你参与了谋杀策划的一部分,帮助我这个一级通缉犯脱逃取子弹,但没有关系,你是被迫的。我当时威胁你的锯齿估计还在那里,这个就铁证如山了。你最先是被威胁的,你听到了他们的计划,你必须承认他们的遭遇很惨很值得同情。步尧很该死,被杀也是他妈活该,这些都是实情,你根本不需要撒谎,照直说出来就可以撇清自己的干系。你之所以第一时间没有报告是因为郑翼的遭遇让你心乱,而医院的流言让你知道那并不是假的。你照直说就可以了,没有什么危险,没人 怪你这个小护士在神偷侠盗或者一伙谋杀犯面前为什么不反抗。你需要做的……唯一需要做的,是隐瞒我们在这家奶茶店的事情。也不用紧张,他们不会问到的,没有人会沙比到问‘你独自一人在奶茶店思考是否检举郑翼的时候遇到神偷侠盗没有’。你很安全。”
“那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罗汉长出一口气,“我怎么办?我承认最先我想出卖易振国来换取减刑机会,并不是我不讲道义,而是他要求太多。但我承认错误也补救了。他们斩钉截铁保证可以脱逃之后,我帮他们完善了计划,顺带让自己脱逃。”他眼睛发亮:“他们绝对不会就这样死去,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走之后,那个警察找到过我,他分析出最想杀步尧的,是远在北京等死的药管局的傅大年。这里面有个傅大年的人!一定是这样!有人见计划不成功,于是,灭口!这人是傅大年派来的杀手,操纵着整个事情!这个杀人的动机,和企图杀步尧的动机也是一样的!我们一直没找出这个人是谁!哼,很强嘛,在神偷侠盗面前掉花枪……”
“那你……”
“我要找出这个人!”罗汉冷冷地回头看着张抒:“而且,我会找到他的。”
张抒打了个冷战,她沉吟了许久,在罗汉准备催促她快离开之前的一瞬间忽然开口道:“罗汉,你觉得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去报警?”
罗汉盯着她,张抒又道:“你以为,我真是因为郑翼,所以迟疑着不去报警吗?”
“那是为了……”
“也许,”张抒的眸子闪闪发光,“我可以做些事,你之前并不指望的事。”
十五楼的走廊依然是阴森森的,爆炸带来的巨热瞬间烧掉了所有的液氧,加上电梯门还没来得及打开,使得走廊里并没有造成燃烧的效果。当然,爆炸的威力依然可以看见。这里距离爆炸最近,走廊上所受到的影响也最大。厚重的电梯外门挡住了所有爆炸带来的碎片,但冲击波依然将电梯门撕开一条巨大惨烈的口子,让人看了不寒而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既不同于医院惯有的消毒水味道,也不同于办公室那种香烟伙同计算机和人体汗味的味道,而是有点类似于战场硝烟的气味。墙壁上天花板上粉刷的涂料纷纷掉落在地,在墙上的涂料则裂开巨大而错综复杂的裂缝,触目惊心。
李子平没走两步,就感到背后的人跳了出来:“站住!”李子平叹了口气:“是我,李子平,我们见过的,杨金杨队。”
“你?”杨金的声音充满了冷笑嘲讽的阴恻恻的味道。李子平想转过身来,但杨金喝道:“不许动!把手举起来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李子平停住动作迟疑道:“干什么?”
“咔嗒!”一声枪机拉栓。背后的杨金又吼道:“举起手来!”
李子平摇摇头:“你难道觉得我跟这事有关?”
“你跟这事没关?”杨金愠怒道,“一个小时以前,你一脸正义凛然的样子,信誓旦旦给我说绝对没有问题,给我说你保证步院的安全,给我说你只要一个小时找出什么傅大年派来的杀手!结果呢?你他妈的保证在哪里?”
“你不相信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们本来可以离开这里到任何一个安全的地方去,我只知道,是你把我拖在这里,让炸弹爆炸!”
“那不是炸弹,是两个氧气罐,里面是医用液氧。你难道怀疑我也是刺杀步尧的一分子?”
“我怀疑我见过的每一个人,除了步尧他自己!”杨金恶声道,“我告诉过你的,之所以派我们来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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