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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的陪审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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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办公室里有通风设备吗?”
“没有。”
“被动吸烟的情况严重到何等程度?”
“非常严重。我们头上总是低悬着一团蓝色的烟雾。”
“那么你今天责怪这家公司是因为你的健康没有达到你认为应该达到的那种水平?”
“我倒宁愿这样说,大学毕业后,我要是进入另一行业就好了。”
“行业?你对整个烟草行业心怀怨恨?”
“我不是烟草行业热情的崇拜者。”
“所以你才到此作证?”
“不。”
凯布尔翻了翻笔记,迅速改变了话题:“克里格勒先生,你有过一个姐姐,对吗?”
“对。”
“她出了什么事啦?”
“1970年去世了。”
“死于何种原因?”
“死于肺癌,她每天两包烟,吸了大约23年。是香烟杀害了她,凯布尔先生,如果这就是你想了解的原因的话。”
“你和她关系密切吗?”凯布尔颇为同情地问。他挑起了一个悲剧性的话题,给陪审团留下了不良印象,此刻他想以同情的姿态在一定程度上加以抵消。
“我们很亲密。我只有这一个同胞。”
“她的去世你很悲哀?”
“是。她是个很特别的人。时至今日,我仍旧怀念她。”
“提起这件事我很抱歉,克里格勒先生。可是这与本案有关,我不得不提。”
“你的同情令我感激不尽,凯布尔先生。可是,这与本案毫无关系。”
“她对你吸烟有何想法?”
“她不喜欢。她临死前还要我戒烟。凯布尔先生,你希望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吗?”
“假如是事实的话。”
“哦,这绝对是事实,凯布尔先生。我在她去世前一天,向她保证一定戒烟。而我也确实戒了,虽然这一过程拖了足足3年。因为我上了钩了,这你是很清楚的,凯布尔先生,像我姐姐一样上了钩了。生产那些杀害了我姐姐的卷烟的公司,故意使香烟中尼古丁的含量一直保侍在高水平上。这些卷烟本来也是可能将我杀死的呀。”
“喂——”
“你别打断我,凯布尔先生,尼古丁本身并非致癌物质,这你很清楚。它只是一种毒品。这种毒品使人上瘾,从而让致癌物质在某一天可以乘虚而入。香烟天生有害,其原因就在于此。”
凯布尔镇静自若地望着他:“你讲完了吗?”
“我准备回答你下面的问题。但是,你别再打断我。”
“一定。而且我向你道歉。现在我请问你,你是于何时开始相信香烟天生就有害的呢?”
“我说不出准确的时间。这早就是人所共知的了。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谁都知道香烟天生有害,这无需天才。但我还是愿意这样回答你:我开始相信这一点,是在70年代初期某个时候。在我完成了我的研究项目以后,在我姐姐去世以后,在我看到那份无耻的备忘录之前不久。”
“1973年?”
“1973年左右。”
“派恩克斯和你的聘用关系是何时中止的?哪一年?”
“1982年。”
“如此说来,你尽管认为该公司的产品天生就有害,你仍继续为之工作?”
“是的。”
“1982年你的年薪是多少?’
“9万美元。”
凯布尔停了一下,他走回被告律师席,从一位助手手里接过一本拍纸簿,瞧了一会儿,一边咬着一根眼镜柄。他随后又回到麦克风前,询问克里格勒1982年起诉派恩克斯公司的原因。克里格勒一时摸不透他的用意,惶惑地望着罗尔和密尔顿,用目光向他们求援。凯布尔对导致这起讼案的一系列事件的细枝末节紧追不舍,而案子本身又极为复杂,涉及许多个人隐私,因而进展很慢,近于停顿。
罗尔表示反对。密尔顿表示反对。凯布尔则装模作样,似乎无法理解他们怎么居然会表示反对。双方律师凑到哈金法官面前,低声争论,而克里格勒则巴不得快点走下这个证人席。凯布尔对克里格勒在派恩克斯公司最后10年的工作表现,发动了连续不停的攻击。他可能要传唤其他证人出庭,反驳克里格勒、这便是他作出的强烈的暗示。
他的这一手法差点儿获得成功。被告律师无法驳倒克里格勒证词中对己不利的因素,他们便改变策略,在陪审团面前散布烟幕。如果不能把证人当场搞臭,那就用鸡毛蒜皮的细节缠得他魂不守舍,心烦意乱。
但年轻的尼可拉斯向陪审团揭露了被告的伎俩。他念过两年法学院,愿意在下午边喝咖啡边休息时用自己的经验提醒陪审团的诸位同事。他不顾霍尔曼的反对,大声道出了自己的愤慨,指责凯布尔使用障眼法企图把陪审团的看法搞乱。
“他把我们都当成傻瓜啦。”他愤愤不平地说。
第十七章
从比洛克西发疯一般接二连三打到纽约的电话,在证券市场立刻引起了强烈反响。派恩克斯公司股票价格,在周二收市时已降到75。5,几乎下挫了4个百分点。而且,由于法庭上发生的那些戏剧性事件,抛盘数量特别巨大。
以前在审理烟草官司的过程中,一些公司原先的雇员也曾就喷洒在烟草上的杀虫剂提供过证词,而专家们则据此把杀虫剂说成与癌症有关,但这种说法并未打动陪审团。有次开庭,一个公司的前雇员曾经说出这样一个秘密:他的老板曾想用十来岁的青少年做广告,让这些长着十全十美下巴和十全十美牙齿、天真无邪的英俊少年,一边吸着香烟一边显出无穷的欢乐。这同一个老板,还想用4批年龄近二十岁的小伙子打广告,让他们扮成牛仔和货车司机,嘴里叼着根卷烟,在认真严肃地各干各的活。
但是,这些案子中的陪审团,都没有作出对原告有利的裁决。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位前雇员对原来老板的打击,像劳伦斯·克里格勒这样沉重。30年代那份无耻的备忘录,虽然已有不少人见过,但从未在诉讼中提出。他对陪审团所作的口头描述与原告律师拿到了正本,效果几乎完全相同。哈金法官同意他在庭上描述备忘录,这件事将在一审后上诉时成为争论的焦点,不管是谁在一审中获得胜诉。
克里格勒由罗尔手下的安全人员迅速护送离开了比洛克西,作证结束后1小时,他已登上一架私人飞机,返回佛罗里达。被迫离开派恩克斯公司后,他想与烟草官司中的原告律师接触,曾经想过多次,但以前一直鼓不起勇气。
为了打发掉他,派恩克斯曾在庭外付给他30万美元。这家公司曾要求他作出保证,决不在雅各布·伍德这一类案子中作证,但遭到了他的拒绝,而他一表示拒绝,就立即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说他们要一刀宰了他。他们对他威胁的次数并不很多,但断断续续长达多年,而且发出威胁的,总是陌生人的声音,威胁也总是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光临。克里格勒不是个胆小怕事的人,他写了一本书,对公司进行揭露,这本书据他说将在他万一非正常死亡后出版,目前由墨尔本海滩的一位律师保管。这位律师是他的朋友,正是这位朋友安排了他和罗尔的第一次会晤,律师还和联邦调查局通了气,万一克里格勒先生出了什么事,他们可以心中有数。
米莉·杜勃雷的丈夫霍皮,在比洛克西开了一家房地产经纪公司。他不是那种进取心很强的人,房源不足,客户不多,公司办得半死不活。但对仅有的一点儿业务,他还是认真从事,决不敢有半点马虎。公司前厅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块软木板,上面用图钉钉了几幅房屋的照片,那就是他目前手头的房源,主要是一些低矮的砖房和年久失修的两层楼公寓。
开办赌场的狂热,吸引了一批喜欢赶浪头的房地产商来到湾区。他们胆大无畏,不惜借贷重金从事房产开发。但霍皮和那些地产业的小伙计们却是安全第一。他们又一次受到排挤,只好在已经熟悉得过头的原有地盘里折腾,为新婚的年轻夫妇搞一些小小的鸳鸯楼,为穷途潦倒的人修修补补,为那些没有资格向银行贷款的人提供定向修建的次货。
但霍皮能按时支付账单,维持老婆米莉和5个孩子的生活。3个孩子目前在念专科,另外两个读高中。他的手下有六七个兼职的推销员,大多是灰心丧气的失败者,和他一样害怕欠债,也和他一样性格软弱。
霍皮喜欢玩牌。就在一幢幢高楼大厦在他周围地区拔地而起的当儿,他却在后面办公室的牌桌上虚度时光。房地产经纪人往往不问一问自己有多大能耐,总爱做发大财的美梦。霍皮和他那帮乌合之众,也难免在傍晚三杯下肚后,一边打牌一边胡吹可能会从天上掉下来的大生意。
星期四下午将近6点,就在牌局即将收场,他们正准备结束这又一个没有开市的日子的当儿。一位衣冠楚楚的年轻商人,带着一名黑得发亮的随员,走进他们公司,指名要面见杜勃雷先生。霍皮正在后面喝下最后一杯;老婆被人家关在汽车旅馆,他得早点儿赶回自己的窝。
双方各自作了介绍。年轻人呈上一张名片,原来此人来自内华达州,名叫托德·林沃尔德,在拉斯维加斯的K1X房地产集团高就。这张名片给了霍皮极深的印象,他连忙把在场逗留的最后一个推销员赶走,并且把办公室的门锁紧。穿得如此气派的一个人物从那么远的地方不辞辛苦来到他的公司,这只能意味着:将会发生一件意义非常重大的事!
霍皮先是请他喝一杯酒,对方婉言拒绝。他又要请他喝咖啡。
咖啡用不了一会儿就可以煮好。林沃尔德先生再次谢绝,并且问道,他是否来得不是时候。
“不,正好相反。我们忙得快要发疯啦,真的。这是个发疯的行业呀”
林沃尔德微笑着表示同意,因为他本人一度也曾开过房地产经纪公司,而且歇业也还没有多少年。先谈一点公司的情况,K1X是一家不上市的私人公司,在十几个州都有它控股的子公司,它下面虽然没有赌场,而且也没有开办赌场的计划,但却开发了一个与之有关的特殊行当,而且是非常有利可图的行当:对赌场开发进行追踪。霍皮像小鸡啄食一样忙不迭地点头,似乎对这种行当早就非常熟悉。
每当赌场在一个地方兴起,当地的房地产市场就会急剧升温。各地无不如此。林沃尔德确信霍皮对此完全清楚,霍皮当然是由衷地表示同意,仿佛他最近就曾发过一笔大财似的。K1X行动时无声无息,决不张扬。林沃尔德对这个集团公司的行为是多么秘密特别加以强调,它总是尾随在赌场后面,不声不响地开发商业中心、豪华公寓和高级的住宅小区。赌场员工众多,工资很高,当地经济发生变化,嘿,满地都是黄金哪,K1X当然想拿到它该拿的一份。
“咱们公司是一头兀鸳,”林沃尔德阴险地笑着说,“我们坐山观虎斗。赌场打头阵,我们摘桃子。”
“棒极了。”霍皮兴奋地夸奖道。
“然而,K1X迟迟没有能打进湾区。咱们说句悄悄话,拉斯维加斯有好几个人为此还丢掉了饭碗呢。不过,湾区的机会还有的是嘛。”
对此,霍皮赶紧接口说:“那肯定多的是。”
林沃尔德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张折好的地皮图,放在膝盖上。他,作为开发部副总裁,更愿和较小的房地产经纪公司打交道。大公司人多嘴杂,而且员工们吃得过胖,闲得无聊的老婆总喜欢打听新闻,一有机会就搞得满城风雨。
“你说得真是太正确不过啦。”霍皮眼睛盯着那张地产图说,“而且,小公司服务得更好,敝公司的服务就比大公司强。”
“有人对贵公司作了很高的评价,向我们强烈推荐了贵公司。”林沃尔德说。
霍皮无法压抑心中的高兴,不禁眉开眼笑。这时电话突然响了,念高中三年级的那个孩子想知道晚饭吃什么,妈咪何时可能回家。霍皮的性格既和蔼可亲,又有点儿暴躁。他很忙,他答道,冰箱里大概还有点吃剩的意大利面条。
他们把地皮图在霍皮桌上摊开。林沃尔德用手指着汉科克县用红颜色标出的一大片土地,这块地紧靠着哈里森县,处于湾区三个县的最西端。两人分别站在办公桌的两侧,伏在图上几乎头碰着头。
“MGM要到这个地方来,”林沃尔德指着一大块地方说,“但目前还无人知晓。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呀”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霍皮的头已摇得像个拨浪鼓。
“他们要建一家湾区最大的赌场,大概就在明年的年中。这件事将在3个月后公开宣布。他们在这一块要买100英亩左右的土地呢。”
“那可是块好地方哪。不过,到过那儿的人还没有几个。”其实,霍皮自己也没有去过那儿,但他在湾区毕竟已生活了40年。
“我们要拿下这块地,”林沃尔德又指指标着红色的地块说,这块地和MGM那块地的西北两边相邻。总共有500英亩,够我们大干一场的。”他翻开面上的一页,露出一张画家绘制的开发总体布置图。图画得光彩夺目,上端用蓝色写着“静水湾”几个粗体字。图中应有尽有:豪华公寓,写字楼,巨大的住宅,较小的家屋,运动场,教堂,码头,小艇船坞,商业区公园,慢跑跑道和自行车道,甚至还有一个拟议修建的高中。这是一个乌托邦,是拉斯维加斯某些极富远见的人物为汉科克县专门设计的。
“哇。”霍皮又惊又喜地叫了一声。他写字台上放着的不是几张图纸,而是大笔财富呀。
“分5期施工,5年全部建成。总造价为3000万美元。是这一带从未见过的最大工程。”
“没有哪个能跟它比。”
林沃尔德又翻了一页。霍皮看到的是码头地区的布置图。再下面一张是住宅区的详图。
“这只不过是些最初的图样而已。你要是能去咱们总公司,我可以让你看到更多的图。”
“拉斯维加斯?”
“对,如果咱们能达成协议,由你做我们的代理,我们愿意请你飞到那里呆几天,会会我们的人员,从设计的角度对整个项目作一个全面的了解。”
霍皮的双腿开始打颤。他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沉住气,他在心里对自己下令道。
“你打算要我做什么样的代理?”
“起初,我们要你代为购买土地,土地买成之后,我们得说服本地当局批准我们的项目。这你知道,是颇费时日的。有时候还会引起争端。我们常常花很多时间和规划局以及城市分区规划委员会磨嘴皮,需要的话甚至还要打官司。有什么办法呢,干我们这一行不得不如此嘛。在这一阶段,你将在一定程度上配合我们的工作。等项目批准后,我们就要你负责销售静水湾了。”
霍皮后退了一步,坐到椅子上,在心里开始做数字运算:“这块地皮地价是多少?”
“很贵。就这个地区而言,实在是太贵啦。1英亩要1万美金,其实只值一半。”
1英亩1万,500英亩就是500万,500万的6%就是30万。如果别的经纪人不插手,霍皮将独吞30万美元!林沃尔德面无表情地望着在做心算的霍皮。
“1英亩1万元确实是太贵了。”霍皮用权威的口气说。
“是太贵,可是这块地现在还没有拿到市场上出售呢。土地的主人并不太想卖,所以咱们得赶在MGM公司的计划披露之前,悄悄地迅速地和他们接触,把这块地抓到手。也正是因此,我们才想找个本地的经纪公司。如果人人都知道拉斯维加斯的一家大公司在打这块地的主意,价钱马上就会抬到1英亩2万。这样的情况我见得太多啦。”
这块地现在还没有拿到市场上出售。这句话立刻让霍皮的心开始突突地乱蹦乱跳。没有别的经纪人插手!就他自己!他霍皮将独得6%的全部佣金!他的幸运之舟终于进港啦。他,霍皮·杜勃雷,在向拿救济的穷人兜售破败的公寓兜售了几十年之后,如今终于要猛捞一票了!
先不算“销售静水湾”这笔账吧。光那些住宅、公寓和商业区的建筑,就值3000万美元。这批炙手可热的不动产将全挂上杜勃雷房地产公司的标记!不到5年,他霍皮就可以成为百万富翁啦!
林沃尔德又开腔道:“我想你的佣金是8%吧?我们一般付的就是这个数。”
“当然,当然,”霍皮连忙答道,他觉得喉咙发干,舌头不灵。眼睛一眨,30万就成了40万啦,“卖主是些什么人呢?”他问。既然已就8%的佣金达成一致,他得赶快改变话题。
林沃尔德故意大声叹了一口长气,无力地垂下肩膀:“唉,卖主可真是个大麻烦。”霍皮的心往下一沉
“这块地皮在汉科克第6区,”林沃尔德语调缓慢地说,“而管第6区土地批租的是县里的一位督办,名叫……”
“吉米·黑尔·蒙克,”霍皮来不及地接腔道,他的声音里含有明显的遗憾的味道。
“你认识他?”
“吉米·黑尔在这一带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当督办已经当了30年了嘛。湾区谁也没有他狡猾。”
“你认识他本人吗?”
“不。我只听说过他的为人。”
“我们听说他的名声可不佳呀。”
“你这样说是在恭维他啦。在他管辖范围内,他专横跋扈,什么事全由他一个人说了算。”
林沃尔德惶惑不安地望着他,仿佛他和他的公司面对这样一位督办,实在不知如何是好。霍皮揉着忧伤的眼睛,心里在盘算怎样才能拿下这近在眼前的一笔财富。他们避开对方的眼睛,各想各的心事,足足有1分钟之久。后来还是林沃尔德先开腔道:“不先从蒙克先生和当地老百姓那里得到某种保证,买下这块地将是不适宜的。这个项目要由许多衙门审批呢,这你是知道的。”
“规划局,分区规划委员会,建设局,水土保持办公室,衙门多得你数都数不尽。”霍皮倒背如流,仿佛他每天都和这些机关磨嘴皮。
“听说这些机关全由蒙克先生一手控制。”
“而且是实行铁腕统治。”
又出现了一次停顿。
“咱们或许该想个办法,会一会蒙克。”林沃尔德说。
“我看不必。”
“为什么?”
“会面解决不了问题。”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现钞。既单纯又简便。吉米·黑尔喜欢私下塞给他的钞票,一大包一大包没有作过记号的钞票。”
林沃尔德微微点点头,冷冷地笑了笑,似乎这种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并未出乎他的预料:“这我们也听说过,”他几乎是自言自语地说,“实际上,这种做法也很普通,在有赌场的地方还相当盛行。大捆大捆的钞票不断从外面流入,人也越来越贪。”
“吉米·黑尔出娘胎第一天就贪。本地开办赌场以前,他就已经贪了30年啦。”
“从没有被发现过?”
“没有。作为一个地方上的督办,他算是很精明的一个。一切全用现金交易,不留下一点痕迹,他在保护自己这一方面可是处处留神的。再说啦,干这种事也不需要火箭专家那样的高智商嘛。”霍皮用手帕轻轻拭去额上的汗珠,弯腰拉开底下的抽屉,取出两只平底玻璃杯,和一瓶伏特加。他将酒倒满,在林沃尔德面前放了一杯。
“干杯!”林沃尔德还没有来得及端起杯子,他一大口已经下肚。
“那么咱们怎么办呢?”林沃尔德问。
“遇到类似情况,你们通常怎么办?”
“我们通常是设法和当地有权势的人物打通关节。这种半涉及的钞票数额太大,总不能事办不成,再背回去。”
“你们如何打通有权有势的人的关节?”
“办法很多。我们可以捐款赞助他们竞选连任。我们可以邀请他们作豪华的旅游度假。我们可以为他们的配偶和孩子支付咨询费。”
“你们用现钞贿赂过吗?”
“这个嘛,我看最好不谈”
“可这个管用。吉米·黑尔挺简单,就要现钞。”霍皮慢慢地呷了一口,顺顺嘴巴。
“多少?”
“谁知道!不过,当然是多一点儿为好。给少了,他以后准把你的项目给枪毙。而且钞票照样拿着,吉米·黑尔可是从来吃肉不吐骨头的。”
“你好像对他挺了解的嘛。”
“我们这些在湾区混的人哪个不了解他的把戏,他在本地是个传奇式的人物嘛。”
林沃尔德不信地摇摇头。
“欢迎你来到密西酉比。”霍皮说,接着又喝了口。林沃尔德直到此时一直滴酒未沾。
在过去的25年中,霍皮立身处世一直是光明磊落,此时此刻他也不想改变自己。不值得为这笔钱冒巨大风险。他有孩子,有个家,在社区里名声也不错。偶尔去去教堂,间或到扶轮社转转。坐在对面的这个穿着名牌服装的陌生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怎么只要他同意达成一个小小的协议,就可以给他整个世界?这位仁兄一跨出他办公室的门,他,霍皮·杜勃雷,将立即把电话打到拉斯维加斯,查询一下这家K1X房地产集团和这位托德·林沃尔德先生的底细。
“这也很平常,”林沃尔德说,“我们见得多啦。”
“那你仃算怎么办?”
“嗯,我想第一步是和蒙克先生接触一下,看看做成交易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随时随地都乐意做交易。”
“然后再看看交易的条件。用你的话说,就是看看要多少现钞。”林沃尔德端起杯子稍稍抿了一口,“你乐意参与吗?”
“我说不准。在哪一方面?”
“我们在汉科克县连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我们也不想声张我们是拉斯维加斯的公司,如果到处打听,那整个计划准会泡汤。”
“你希望我跟吉米·黑尔谈?”
“如果你乐于参与的话。要是你为难,我们就只好另找别人了。”
“我得考虑我的名声。”霍皮说,立场坚定得令人吃惊。可是一想到有个竞争的对手在偷窥他那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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