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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戮时刻-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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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众们仍旧耐心地排队。星期一下午,克劳德利用午休时间特地逛遍了整个克连顿,买了许多折叠桌椅。餐馆内原有的走道在这几天里也因为客人实在太多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使得女侍们只好灵巧地在排排的人海中穿梭。在这片人海中,主要还是以黑人占绝大多数。
这场审判是餐馆内唯一的话题。星期三时,有关陪审团的组成让他们骂得厉害。到了星期四时,他们的话题便集中在那位逐渐令人厌恶的地方检察官身上。
“听说他想竞选州长。”
“他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
“民主党。”
“在这州里要是他争取不到黑人的选票就别想了。”
“是啊,这场审判过后,他大概也不会得到多少黑人的支持了。”
“我侧是希望他能试试看。”
“他的作风似乎更像是个共和党。”
在一家餐馆内,银行里上班的男士和其他几位白领阶级讨论着这场审判,不过他们大部分的重点乃是放在这件案子所受到的媒体注意程度以及外界对克连顿的认知内涵。不过他们也特别关心三K党的问题,在他们这些人之中没有一个知道他们的亲友间有哪位和三K党有任何关系,也提到了密西西比州北部已经很久没有三K党进驻的现象。然而由于那些饶舌的记者们偏好白袍者的新闻性张力,硬是把密西西比州的克连顿形容成三K党的大本营。他们痛斥三K党破坏本地的善良风俗,同时更加严责那些把三K党留在本地的新闻媒体。
星期四中午,黛儿服务的餐馆内推出当日特餐,其中包括了炸猪排、萝卜、糖渍马铃薯,奶油玉米及油炸秋葵。黛儿在这间拥塞的餐厅内忙着送菜,发现本地民众和外地客以及士兵们仍旧泾渭分明地各据一方。原来在克连顿当地这项不和外地客交谈的不成文规章,仍在居民的排外意识下沉默地执行着,虽然对于一位友善的居民而言,面对外界的友好笑容与问候却要冷冰地拒绝,实在是件令人难堪的事。自枪杀事件发生后的头几天开始,克连顿的民众已经收起欢迎外地客的亲切笑容,转为双唇紧抿的傲慢姿态,由于太多的新闻记者夸大不实,对整个福特郡及其郡民有许多不公平且不友善的批评,使得原本淳朴的民众一改原先的热心态度,换上倨傲的保护色彩。然而令人质疑的是,为何这些蜂拥而来的记者能够在到达此地24小时的时间内,便以专家的姿态去评断这个他们从没听过的地方以及从未见过的人呢!
检方于星期四下午完成对卡尔·李·海林的控诉之举证。午餐过后,巴克利把墨菲叫到证人席上。当这名可怜的人身不由己地结结巴巴说了一个钟头的话时,那真是一段令人五脏六肺为之纠结的痛苦时间。
“冷静点,墨菲先生。”巴克利的这句话已经说了不下百次。
每当这个时候他便会点点头,喝口水。虽然他尽可能在肯定时点头,否定时摇头,但是法庭书记员诺玛·盖洛却往往在区分点头与摇头时费了好大的劲。
“我分不出来,”她站起来说道,背对着证人席。所以墨菲只好试着再回答一次,但也就得再承受一次锥心的表达之苦。
“我分不出来,”当他好不容易说完时,诺玛便会无助地说道,而巴克利也会无奈地叹口气,陪审员们个个被搞得心烦气躁,半数的旁观民众则无所事事地咬着他们的指甲。
“你能再重复一遍吗?”巴克利尽可能耐心地说道。
“我很抱——抱——抱——抱——抱——抱歉。”他老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他的模样委实让人觉得可怜。
综观墨菲的证词,他当时是坐在法院后面的楼梯间那里喝着一罐可乐,那里便是那两个小伙子被枪杀的地方。他曾注意到有个黑人在大约40英尺处的一间警卫室里探出头来张望,但是他也没有多想。然后就在柯伯及威拉得下楼时,这个黑人立刻跳了出来,并且不断地开枪,嘴里又是尖叫又是笑声。当他停止射击后,他丢下枪,然后逃了出去。是的,就是他,那个坐在被告席上的黑人。
下一位证人是雷狄警官,他是警长办公室的调查员。他告诉陪审团,他在楼梯旁的那间警卫室里找到一个皇冠牌的可乐罐,罐子上的指纹和卡尔·李·海林的指纹完全吻合。
“我们还有最后一位证人,庭上,”巴克利在下午4点时坚定地说道,“狄韦恩·路尼警官。”
路尼拄着拐杖一跛一跳地走进法庭,站在证人席前。他卸下枪,把它交给派多先生。
巴克利骄傲地看着他:“请说出你的名字,先生?”
“狄韦恩·路尼。”
“你的地址是?”
“密西西比州克连顿镇班宁顿街1000号。”
“请问你今年几岁?”
“39岁。”
“请问你在哪里工作?”
“福特郡警长办公室内。”
“请问你职务是?”
“我是调度员。”
“5月20日星期一时你在哪里工作?”
“当时我是一名副警长。”
“当天你负责执勤吗?”
“是的,我奉命押解两个嫌犯往返监狱及法院。”
“这两个嫌犯是谁?”
“比利·雷·柯伯及彼特·威拉得。”
“你和他们是在什么时候离开法庭的?”
“大约下午1点半吧,”
“当时谁和你一起执勤?”
“马修·潘塞。他和我负责押送这两名嫌犯。在法庭内还有其他几位副警长也帮我们忙,而在外面还有两三位警官等候着。不过我和马修是主要的负责人。”
“审讯结束时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立刻把柯伯及威拉得铐上手铐,然后把他们带离法庭。我们带他们到那边的一间小房间内待了一会儿之后,潘塞就领头走下楼梯。”
“然后呢?”
“我们走到法庭后面的楼梯。柯伯走在前面,然后是威拉得,我押后。正如我刚刚说的,潘塞已经在最前头走下楼了。”
“是的,先生,然后呢?”
“当柯伯快走下楼梯口时,枪声突然响起。当时我正在楼梯间,准备往下走。刚开始的头一秒钟,我没有见到任何人,后来就看见海林先生拿着步枪朝我们射来。柯伯被子弹打得直往后退,倒在威拉得身上。两个人吓得不断地尖叫,然后就倒成一堆了,他们都往我站的地方爬来。”
“是的,先生。请描述当时你所看到的情景。”
“你可以听到子弹从墙壁上弹了回来,打在每个地方的声响。那是我这辈子所听过最大声的枪声,而且似乎他一直在射个不停。那两个小伙子的身体扭曲成一团。鲜血直冒,嘴里还吓得尖声突叫。当时他们是被上了手铐的,这你知道的。”
“是的,先生,那你的情况呢?”
“正如我先前说过的,当时我站在楼梯间,还没走下楼梯。我想可能是有发子弹从墙壁上弹了出来打中我的一条腿。当我发现自己的腿中弹时,我还想设法跑回楼上。”
“请谈谈你的伤势。”
“医生把我的腿锯了,”路尼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好像是在陈述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从膝盖的下方锯掉。”
“你是否看清楚当时拿枪的那个人?”
“是的,先生。””
“你能在陪审团的面前指出那个人吗?”
“是的,先生。那个人是海林先生,也就是坐在被告席上的那位。”
这个答案适切地给路尼的证词划下完美的句点。他的回答简洁扼要,证词明确而充满了同情意味。目前为止,陪审团都能耐心地听进每一句话。然而,仍旧觉得不够精彩的巴克利和马果夫又拿出法庭的大型平面图,并且将之摆在陪审团的面前,在巴克利的指示下,路尼把柯伯及威拉得被枪杀前的行经路线在平面图上比划了一番,而路尼的跛脚也让陪审员看得更清楚了。
杰可揉揉前领,并且捏了捏鼻梁。坐在法官席上的努斯反复擦拭着他的眼镜。在陪审席上,烦乱不安的陪审员已经开始面露不悦了。
“需要讯问吗,毕更斯先生?”努斯最后问道。
“只有几个问题。”杰可答道。这时,马果夫先生正在收拾一幅幅煞有介事的大型平面图。
“路尼警官,卡尔·李·海林在开枪时,他的目光是看着谁?”
“那两个小伙子吧,这是就我所看到的情况而言。”
“他曾经注视过你吗?”
“嗯。我并没有花很多时间去看他。事实上,当时我正在往另一个方向移动。”
“所以他并没有对着你开枪喽?”
“哦,没有,先生。他只是把枪口一直对着那两个小伙子而已,而且也只对他们开枪。”
“当他在开枪时他的情况是怎么样?”
“他只是大声尖叫着而且还歇斯底里似地笑着,好像发疯了一样。这是我所听过最怪异的一种声音,好像他是某种怪物或是疯子一样。在一片嘈杂声中,包括开枪的声音、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以及那两个小伙子中弹哀号的声音里,唯一让我一直印象深刻的就是卡尔·李那种几近颠狂的怪笑声,这是我无法忘记的。”
这样的回答是如此地完美无瑕,使得杰可不得不强忍住一个得意的笑容。在审判之前的准备期间,他曾和路尼针对这项讯问演练过不下百次,如今他已经展现出最为丰硕的成果。路尼所说的每个宇都是完美的代名词。杰可随意地翻着记事薄,并且注视着陪审员的面部表情。他们全都瞪视着路尼,深为他的回答感到困惑。杰可在记事薄上草草写了几个字,其实这都是毫无意识的涂鸦,目的是为了消磨时间,好让接下来最重要的问题能够隆重登场。
“现在,路尼警官,卡尔·李·海林把你的一条腿给射伤了。”
“是的,他的确伤了我一条腿。”
“你认为他这种行为是出自蓄意的吗?”
“哦,不,先生,这是一场意外。”
“你希望见到他因为射伤你而受到刑罚吗?”
“不,先生。我对他毫无任何怨恨。事实上,换了是我也会做出他这种行为的。”
巴克利丢下笔,无力地跌落在座位上。他面色凝重地看着他的明星证人。
“你这句话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不会责怪他所做的事。那两个小伙子强暴他的小女儿,而我自己也有女儿。万一有人强暴了我的女儿,我会让他变成一条死狗。我会轰了他的脑袋,把他打成个蜂窝,就像卡尔·李所做的一样。我认为我们应该颁给他一座奖牌才对。”
“你希望陪审团将卡尔·李定罪吗?”
巴克利两腿一蹬,跳了起来;他大声吼道:“抗议!抗议,这个问题有失偏颇!”
“不!”路尼叫道,“我不希望见到他被定罪。他是个英雄。他……”
“不要再说下去了,路尼先生!”努斯大声说道,“不要再说下去了!”
“抗议!抗议!”巴克利暴跳如雷。
“他是个英雄!请释放他吧!”路尼毫无惧色地向巴克利吼道。
“秩序!秩序!”努斯猛敲法槌。
巴克利心有未甘地闭上嘴巴,路尼也不再说话。杰可回到座位上说道:“本席撤回这个问题。”
“请不要理会这个问题。”努斯向陪审团指示道。
路尼向陪审员报之一笑,然后一跛一跛地走出法庭。
“请传唤下一位证人。”努斯说道,用手推了推眼镜。
巴克利慢慢地站起身子,矫揉造作地向努斯答道:“庭上,检方的证人已全部传唤完毕。”
“很好,”努斯答道,眼光转向杰可,“我想你应该有一两个动议要提出吧,毕更斯先生。”
“是的,庭上。”
“好极了,等会儿我们到办公室里谈。”
努斯照旧向陪审员嘱咐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宣布明天早上9点钟继续开庭。
第三十七章
带着轻微的宿醉,杰可自暗夜中醒了过来。由于连日来的疲倦以及酒精的作祟,他感到头痛欲裂。远处传来连续不断的门铃声响,使他直觉到一根巨大而有力的拇指正在他的门铃上用力按着。
他身着一件长衬衫型的睡衣走到门口打开门,并且试图看清那两个站在走廊上的男人。是欧利和奈斯比,最后他终于认出了他们两位,
“有什么事吗?”杰可开门时问道。他们尾随他走进大厅。
“他们打算今天把你干掉。”欧利说道,
“谁?”
“三K党?”
“又是米老鼠报的信?”
“是啊。昨天他打电话给我,说是有些事就要发生了。两个小时前他又打电话过来,说你是个幸运儿。今天是他们选定的大日子,准备在克连顿露两手给大家瞧瞧,今天早上他们在洛依威尔把史登·西森下葬了,现在是他们以牙还牙的时候了。”
“为什么要挑上我呢?为什么他们不找巴克利或是努斯或是其他一些更该死的人呢?”
“我们还没有机会谈到这些。”
“他们要用什么方式来执行死刑?”杰可问道,突然间为他这身睡衣感到窘迫。
“他没说。”
“那么我该怎么办呢?投降吗?”
“你什么时候要去办公室?”
“现在几点?”
“快5点了。”
“我先冲个澡再去。”
“我们等你。”
5点30分时,他们带着他冲进办公室内,然后锁上大门。8点整,一排士兵聚集在阳台下的人行道上等着护卫杰可,哈利·瑞克斯和艾伦自法院的二楼眺望楼下草木皆兵的景象。杰可挤在欧利和奈斯比的中间,三个人摄手摄脚地走到士兵堆里。他们走过华盛顿街,往法院的方向前进。敏锐的记者群们似乎嗅到了某种非比寻常的火药味。立刻包围住杰可一行人员。
这座废弃的饲料厂坐落在克连顿一座最高的丘陇上的半山腰处,附近还有年久失修的铁轨。
躲在一间弃置的塔状谷仓里,这名神枪手可以清楚地看见远方法院后面的整个景象。他蹲在暗处里瞄准位置,自信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看见他。威士忌下肚之后更使他的信心增加不少;从7点半到8点的这段时间,当他在观察那个黑鬼的辩护律师办公室周围的情况时,他便已经将枪口瞄准目标的姿态练习过上千次了。
在谷仓旁边有座破烂不堪的仓库,他的一位同伴把小货车藏在里面,并且躲在车子里,准备接应他。货车的引攀仍旧继续在运转着,而这名司机也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心里焦急地等看那支猎鹿枪扣动扳机的咔嗒声。
当全副武装的士兵护卫着杰可走过华盛顿大街时,这名神枪手突然恐慌了起来。由于士兵的人数过多。再加上簇拥在旁的记者群,使得他透过瞄准口时,根本很难发现匿身于人海中的杰可。然而,肚子里的威士忌告诉他放胆去做,制造点骚动给世人瞧瞧吧。
他竭尽所能地计算人群移动的速率,并且在目标到达法院时扣动了扳机。
枪声明确而轰动。
半数的士兵迅即趴在地上滚动,另外半数的士兵则抓住杰可,粗暴地将他推向回廊上。一名士兵痛苦万分地尖声哀号着。一旁的记者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跪倒在地,有些还被绊了一跤。然而不改记者本色的他们,仍旧英勇地继续拍下这场壮观面又狼狈的景象,那名跌落在地上的士兵抓着喉咙,而后又是凄厉的哀鸣。
另一记枪声响起。接着又是一记。
“他被打到了!”有人大叫道。士兵们连忙爬到这位中弹的同伴面前。杰可跑过几扇门,来到法院里。他坐在后门进口处的楼梯上,把脸埋在双手里。欧利站在他身边,透过一扇门看着外面的士兵。
那名神枪手从塔状谷仓里跑了出来,随即把枪丢在车内的后座上,然后和他的同伴一起逃往乡间。他们要赶往密西西比州南部去参加一场葬礼。
“他被枪击中喉咙了!”当士兵们挤过记者身边时,有人大叫道。他们把伤者抱了起来,带他进入一辆吉普车里。
“是谁受伤了?”杰可问道。他的脸仍旧埋在手里。
“是其中一个士兵,”欧利说道,“你还好吧?”
“或许吧。”他的双手紧紧抱在头部后面,两眼瞪着地板,“我的公文包呢?”
“掉在路上了,我们马上派人去找。”欧利解下腰带上的无线电对讲机,然后向调度员厉声下达命令,好像是要所有的人手赶到法院。
领导这群国民警卫队的上校走遍街角,怒目圆睁地大声吼着,并且不时骂上几句。
“他妈的!发生什么事了?”他逼问道,“我听到了一些枪声。”
“麦肯威尔中弹了。”
“他现在在哪里?”上校问道。
“送到医院去了。”一名中士答道,并且用手指着远方一辆飞驰的吉普车。
“他的情况怎么样?”
“看起来很严重。子弹打到他的喉咙里了。”
“喉咙?为什么要搬动他呢?”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有没有人发现任何可疑的线索?”上校怒气难遏。
“听起来好像是从那座山上传来的。”欧利答道,眼睛往上看向杉树街外,“你何不派辆吉普车到上面查查看。”
“好主意。”上校向他的部属下达一连串简洁的命令,并且不时骂上几句粗话。士兵们随后带着枪械分散各个方向,仿佛准备随时一搏。就在他们开始搜索那座废弃的饲料厂,寻找那位他们从未见过的杀手时,那个人早已逃出克连顿了。
欧利把公文包放在杰可身旁的地板上。
“杰可还好吧?”他向奈斯比耳语道。哈利·瑞克斯和艾伦站在曾是柯伯及威拉得血溅四处的楼梯上。
“我不知道。他已经有10分钟都没动过了。”奈斯比一脸茫然。
“杰可,你没事吧?”欧利问道。
“是的,”他慢慢说道,眼睛仍旧闭着。那名受伤的士兵原本站在杰可的左边,“这实在有点劳师动众,不是吗?”当那名士兵被飞来的子弹击穿喉咙时,他才刚刚对杰可说完这句话。他倒向杰可身上。双手抓着脖子,鲜血自他的颈部汹涌而出。他痛苦地尖叫着。杰可被他这么一推而倒地,也因而逃脱出死亡的魔掌中。
黛儿和餐馆里的其他人站在人行道上看着杰可一行人从法院走了出来,路经华盛顿街,然后走进他的办公室内。对于沿路追问的记者的各种荒谬问题,杰可一律以沉默作为回答。哈利·瑞克斯锁上事务所大门,让士兵们留在人行道上。杰可上楼后脱下外套。
“卢阿克,你何不去弄点鸡尾酒,”哈利·瑞克斯说道,“我上楼去陪他。”
“法官,出事了。”欧利向努斯说道。此刻努斯正在打开公文包,并且脱下外套。
“发生什么事了?”巴克利问道。
“今天早上有人打算暗杀杰可。”
“什么?”
“在什么时候?”巴克利问道。
“大约一个小时前,就在杰可正要踏进法院时,有人朝他开枪,那是一支远距离的步枪。目前我们还不知道是谁干的。由于子弹稍微偏了点,结果打中了杰可身边的一名卫兵,那个人现在正在动手术。”
“杰可人呢?”法官问道。
“在他的办公室里。他受了很大的惊吓。”
“换成是我也会受不了的。”努斯同情地说道。
“他希望你到法院时能打个电话给他。”
“应该的。”欧利拨下号码,然后把话筒递给努斯法官。
“是努斯打来的。”哈利·瑞克斯说道,把电话交给杰可。
“哈啰。”
“你还好吗,杰可?”
“不太好。今天我没办法过去了。”
努斯勉强地挤出一句话:“你说什么?”
“我说我今天不去法院了。我的心情还没有办法平复。”
“假如我们休庭到下午1点,到时候你会不会觉得舒坦些了?”
“到了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喝醉了。”
“那么你认为你什么时候才会清醒呢?”努斯厉声问道。欧利和巴克利两人彼此互望着。
“星期一。”
“明天怎么样,”
“明天是星期六。”
“是的,这我知道,不过我原本就打算明天继续开庭。我们的陪审团还等着早日恢复自由呢,你没忘吧?”
“好吧,那就星期六早上吧。”
努斯望向窗下,并且取下眼镜:“他说他今天不过来了。”
令人出乎意料之外,巴克利至今仍三缄其口。
欧利适时地打圆场:“这真的难为他了,法官。”
“他平日有喝酒的习惯吗?”
“没有,杰可一向滴酒不沾。”欧利答道,“他只不过是看到了那个士兵倒在他身上才受到刺激的。那个兵就站在他旁边,帮他挨了那颗原本瞄准他的子弹。这对任何人来讲都是相当沉痛的事。法官。”
“他希望我们一直休庭到明天早上,”努斯向巴克利解释道。后者只是耸耸肩,仍然一言未发。
当消息传开时,杰可办公室外的人行道上仿佛又举办了一场嘉年华会。新闻记者们搭起了帐篷,虎视耽耽地往办公室的前窗窥视,希望能看到某些具有新闻价值的人物或题材。杰可的朋友纷纷赶来探望他,但是一一被众多的记者先生小姐们告知大门锁上的消息,同时也得知他安然无恙,没有受伤。
按照原先的审判程序,贝斯医生应在星期五上午出庭作证。10点出头,他和陆希恩经由后门走进办公室,而哈利·瑞克斯则到外面去买酒。
由于办公室外一片闹哄哄的景象,使得杰可和卡拉的通话十分困难。他是在三杯酒下肚之后才打电话到维明顿,但也没有使事情变得较顺利。他只好转与岳父通话,说他现在很安全,没有受伤,而且密西西比州一半的国民警卫队都奉命保护他的安全。他请岳父替他安抚卡拉的情绪,并且承诺晚点再打电话过去。
陆希恩气得直跺脚。整个星期四晚上他就一直紧盯着贝斯,不让他喝酒,以便让他在星期五出庭时能够头脑清醒地作证。现在,他被迫延到星期六上午作证,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使他连续两天滴酒不沾。陆希恩一想到昨天徒费的努力时,便气得破口大骂。
电话铃声响起,哈利·瑞克斯抓起话简,仔细地听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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