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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有毒-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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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习禹,终究还是莽撞少年,有些太冲动。
但细想想,他与皇帝间的争吵,更像平民的父子。比起如臣子般害怕自己的父亲,他们的相处模式,或者更亲和些。
媛湘还未走到耳房,便听到身后脚步声传来。她皱了皱眉,不出意外地听到了钟习禹的叫唤:“停下!”
媛湘驻足回首,钟习禹劈面便问:“你怎么在这里?”
“我现在在御茶坊当差。”
钟习禹脸抽了抽,“你究竟在做什么?一会儿在颜欢那儿当教席,一会儿跑御茶坊来。你就不打算出宫了是不是?”
“出宫是几年后的事情。”媛湘试着心平气和,不要每次遇见他都吵架。
“你真是不可理喻。”他气恼。
媛湘十分委屈:“既然不可理喻,你就不要理我了。”
“你就是看准了我非理你不可是不是?”钟习禹重重地哼了声,忽然紧绷的脸放松下来,“现在没你差事了吧?陪我走走。”
媛湘为难,“我还要回耳房呢……”
“现在反正没事,你就不能和我说会儿话?”
媛湘怕他的声音惊动别人,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只好道:“那好吧,只一小会儿。”
他拉起她的手就走,媛湘被他拉扯得东倒西歪,“喂,我的盘子还没有放下呢。”
钟习禹将盘子夺过来随手塞给旁边的太监,拉着媛湘便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偶有宫女太监经过,不敢张望,却用眼角偷偷地瞧。
媛湘又羞又郝,甩开他的手,“好好走路不成么?非要动手动脚的。别人看了像什么样子,还以为我与你有什么拎不清的干系似的!”

第18章 御前(3)
钟习禹哪理会她说什么,继续狂奔,直到到人烟稀少的御花园。此时,已经有雷声隐隐,媛湘气呼呼地鼓着脸,“有什么话快点说,马上就要下雨了。”
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他都愉快不起来,因为他不是拉便是扯,扯得她生痛,一点都不能体恤女孩子的心。
钟习禹望着别处,神情闷闷的:“父皇要给我选太子妃。”
他是为了此事和皇上吵架?
媛湘的心里,轻轻地被碰撞了下。“那是好事不是吗?”
钟习禹对上她的目光,眼神狠狠地,“你真的是这样觉得的?你真是……”
“钟习禹,”她柔声说,“你年纪也不小了,纳太子妃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身在帝王家,并不是都能为所欲为的。反正你将来很多妃子,娶谁不是娶呢?”
他额上青筋隐隐地鼓胀,“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媛湘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不想被指嫁的目的?”他霍然开朗,“不是因为位份不够高,而是因为以后我要纳很多妃子?”
媛湘有些哭笑不得。“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他拉下了脸,“你嫁谁不是要嫁,为何不嫁给我?我保证以后不纳妃。”
“你别孩子气了,”媛湘说道,“将来你是一国之君,就算你不纳妃,朝臣也不会允许;再者,你纳不纳妃都不关我的事,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我们没有男女之爱。”
“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钟习禹忽然问道。
媛湘被他问得一噎,随即道:“没有。”脑海里自然而然闪过舒沁冷漠的面庞。可是说舒沁是她的心上人,又感觉怪异……她对舒沁的那份心,似乎正在慢慢淡去。
“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么?”
媛湘被他闹得很有些哭笑不得。“太子殿下,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看这天色马上就要下大雨,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不管他的反应,自己就要走。忽的手腕被钟习禹捏住,猛得一拽,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了钟习禹的怀抱里。她还未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温热的嘴唇已经堵住了她的嘴。
媛湘瞪大了眼,用力推开他,奈何敌不过他身高力壮,她又气又急,使出全身力气在他膝盖猛踢了一脚。钟习禹痛苦地弯下腰,媛湘则捂着嘴狂奔。
委屈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钻进嘴角,咸咸的,苦苦的。钟习禹真的太过份了!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难道他是太子,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一道闪电猛得打到前方,轰隆一声响,把媛湘吓了一跳。随即,豆大的雨像从天下掉下来似的,倾泄而下。
媛湘提着裙摆,以手遮挡,躲到附近的一个屋檐底下。
仅仅一会儿功夫,头发已经有些湿了,流海湿湿地粘在额头上。她擦了擦脸,心里的阴郁却一点都挥抹不去。她不知道钟习禹为何如此失礼……他是不是觉得她一直都在假装矜持?想吻她看看他的反应?
越想,心情越糟糕。对钟习禹原有的那一点淡淡的愧疚也都不翼而飞了。是了,他的父亲不是好皇帝,生出来的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有点恨屋及屋,对钟习禹的反感攀升到了极致。
雨声轰隆,媛湘听到声响,朝着声音来源看去。钟习禹跛着一边脚朝她奔来,身上全被雨打湿了,看起来十分狼狈。媛湘恨恨地扭头就跑,也不顾雨势正大。
她狂奔到耳房,聂兰和宫女们正在说笑,瞧她这副模样进来,吓了一跳。“上哪儿去了,怎么淋得这样?小绢,拿一条干净的布来。”
媛湘只说刚刚出去一趟,赶上雨了。聂兰说:“该在哪里躲一躲才是啊,虽是盛夏,淋了雨也是容易生病的。”
媛湘的声音闷闷的:“怕有事儿找我呢。”
“大下雨天的,能有什么事,”聂兰微笑,“来,我替你擦擦头发。”
媛湘解了头发,乌黑的头发湿黏黏的,一股幽香扑鼻而来。她想起什么,对宫女小茜说道:“如果是太子殿下找,就说我回玉圆殿了。”
小茜应了是,却和小绢交换了个眼神。聂兰要替媛湘擦头发,媛湘道:“岂敢……我自己来吧。”
“没事。”聂兰说道,“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媛湘不好拒绝她的好意,便由着她去。聂兰见她情绪不高,也不言语,默默地帮她擦拭乌黑亮泽的头发。
外面一阵骚动,媛湘怕是钟习禹找来,心情没来由地一紧。她刚刚那一脚踢得毫无保留,在毫无防备时被那么一膝,就算没有伤及筋骨,皮肉恐怕也伤得不清,要是追究起来,她吃不了兜着走。
幸而,平静很快就过去了。小绢走进耳房,聂兰问道:“外面怎么了?”
“是太子殿下,好像扭了脚,走路一拐一拐的,还被雨淋得浑身湿透。屈公公叫了宫女太监服侍他去了。”
“哦。”聂兰擦拭媛湘头发的手停了停,“太子殿下自幼习武,怎么会扭了脚?”
“不知道呢。”小绢说着,到角落里发呆去了。
媛湘不好让聂兰一直帮自己擦头发,便将布接过来,“我自己来吧。谢谢。”
聂兰的声音很轻,“你踢的?”她又像是自言自语,“有踢他的胆子,怎么这会子躲着不敢动了?”
媛湘的声音更低:“姐姐别说他了,好么?踢他算是便宜的。”
聂兰怔愕了下,随即莞尔。“我也去看看太子殿下怎么样了。”
媛湘原本理直气壮的,可眼下见大伙儿都去关心钟习禹,她的理直气壮的气势就逐渐低矮下来,一股心虚感占了上风。
偶然听见小茜说去请太医,心中那份不安便弥漫了开来。难道刚刚那一脚当真把他脚踢断了?
好半晌等到聂兰进来,媛湘沉不住气,问她钟习禹怎么样了。
“御医看了,说不大要紧,休息几日就好了。”聂兰颇有深意地瞄了她一眼。
幸好没变成个瘸子。媛湘松了口气,那份理直气壮又开始强大起来。是他无礼在先,也不能怪她出脚狠!
“最有意思的是他说他摔倒了石凳子上,才把脚给摔伤的。”
他总不能说是她踢的吧?多丢他太子的脸面啊。再者,媛湘心想,钟习禹虽然莽撞,应该多少也会顾着她。倘若说出她踢的太子,恐怕她的日子就难过了。

第18章 御前(4)
钟习禹最后是被宫人用轿子抬回宫的,及至用过晚膳,便该回玉圆殿去歇着了,聂兰却道:“有时皇上要劳累到深夜,故夜晚当有人轮值。你今日初来,就还由我当班。明晚就你吧。到戊时末,便都可以回房去歇着了。皇上回了寝宫,自然有别的人服侍。”
媛湘点点头,正准备走,屈公公却来了:“媛湘姑娘,皇上有请。”
媛湘的心咯噔一声,看了看聂兰。聂兰问屈公公道:“今晚不由她当班,皇上那边要服侍吗?”
“不是,咱家也不知道皇上叫媛湘姑娘所为何事。”
既然钟习禹说是他自己走路撞到,想必不是为了他受伤一事了……只要不是兴师问罪,她都不怕。
她跟着屈有旺到御书房,屈有旺说:“去吧。”
书房里静悄悄的。
媛湘进去的时候,皇帝还在看奏折,眉头深锁,似乎在愁烦什么事。就这一天她进御书房时,他都在操劳国事。看起来真像个为了国事废寝忘食的好皇帝——
可是,这一点都不能抹灭他令她家破人亡的事实!
等了会儿,皇帝抬起头,看到她,便问道:“来了怎么不出声?”
“我见皇上正专心看奏折,不敢打扰。”
皇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起来朕一整天都不曾起来走动走动了。”
“皇上应当坐一会儿便起来舒一舒筋骨,久坐容易气血不畅,颈椎酸涩。”
皇上说道:“朕这些时日睡眠不佳,唯有那晚喝了花茶,才安稳睡了几个时辰。想必还真有些效果。御茶坊中可有材料可供使用?”
“有的。”
“稍后替朕泡一杯来。”他揉了揉眉心。
媛湘轻声地应着是。忽然,皇帝的身体晃了晃,媛湘本能地就去扶他:“皇上?”
“没事。”他摆了摆手。
身后传来一声低咳,媛湘和皇帝一同回头,只见懿妃站在身后,脸上虽然带着笑容,眼里却射出一股冰寒。她笑着朝皇上福一福,“臣妾参见皇上。”
媛湘连忙行礼:“参加娘娘。”
懿妃的眼神让她害怕,好似黑夜里幽幽发光的毒蛇,禁不住让她打了个寒颤。

第19章 悬念(1)
皇帝按了按眉心,“爱妃怎么来了?”
“臣妾听闻皇上最近心绪不宁,夜不能寐的旧疾又犯了,故炖了些宁神的汤来给皇上喝。”
“有心了。御膳房成天都有备着的。”
媛湘见这里没自己什么事,便屈了屈膝,准备悄声退出。谁知才退到门口,便听到皇帝叫:“朕还没准你退安呢。”
媛湘尴尬地立在原地,眼角余光扫过懿妃,她的脸上神情古怪,眼里掺杂着冰冷与疑惑,媛湘不禁更加害怕了。
她想起那个血腥的夜晚。
那个被她捅了一刀的国舅爷,也拥有一双这样的眼睛,毒蛇般的,随时准备吞灭人的模样。
懿妃的声音懒洋洋的:“这位女官是谁?看着眼生。”
媛湘正要回答,皇帝却道:“聂兰就要出宫了,朕瞧着她还不错,便把她按插到御茶坊来当差。”
“哦……”懿妃沉吟了会儿,“原先是颜欢公主的陪读,是吧?把颜欢中意的人夺了来,公主没有和你闹么?”
“她小孩子家,不过哭闹一回懿完了。没有人束缚她教导她,她还更高兴。”皇帝的目光滑过媛湘的脸,“虽舒司仪是个适合的教席,但颜欢是公主,就算她真的无法无天骄蛮任性,谁又敢拿她怎么样?朕就这么一个女儿,就随着她吧。”
媛湘的思绪又飘忽了。曾几何时,她的父亲也这么说过。当娘亲非要她学针线的时候,父亲说:“我们家又不缺做针线的人,为什么非得让她学?瞧她扎得手都出血了。我们为她攒下的银两几辈子也花不完,就让她舒舒服服地,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过吧。”
忽然间,媛湘听到有人叫她。媛湘蓦然抬头,看到皇帝和懿妃都在望着她,未免有些慌了是,“是。”
“走什么神呢?”懿妃微笑着,“皇上和你说了什么,可曾听见?”
“去泡杯薰衣草茶,命人送到景阳宫。”皇帝又吩咐了一遍。
“是。”
媛湘退出来,才吁了口气。懿妃不论是不是那个国舅爷的姐妹,媛湘都觉得自己应该离她远一点。
可在皇帝身边服侍,恐怕将来要碰面的次数只多不少。媛湘不知道自己在懿妃面前有没有露出恐惧的样子?越是如此,只会越让人生疑。她一定要镇定一些,千万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她在害怕。
回到耳房,已经空无一人了。媛湘在御茶坊的一盒格子里取出薰衣草,冼净沥干,开始煮。她从袖兜中取出一个小荷包,用甲盖挑了一丝粉末,迅速溶到水中。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薰衣草宁静的香气扑鼻而来,等它稍凉一些,倒入两个茶盅,送将其送到景阳宫去。
她进到景阳宫门口,便有太监将她拦下,媛湘说明来意,那公公便说:“好,咱家送去。姑娘就回玉圆殿歇息吧。”
媛湘应了是,独自走回玉圆殿。
第一天在御前服侍过去了,没有她想象的紧张,倒是钟习禹给她的平静带来了几分涟漪。她慢慢往玉圆殿走。
下了雨,空气格外清新,风吹来,带着幽幽清香。抬头看了看,月亮将要圆了。以前下过雨的夜里,格外凉爽,她就会和舒沁到醉心亭纳凉,吃着果品晃着双腿,好不惬意畅快。
怪不得舒沁说,这样的日子应该珍惜。可不是?
那些美好岁月,过去了,永远都找不回来了。现下也许悠闲地坐着听水声发会儿呆,都是种奢侈。
毕竟,心态已然不同。
快到玉圆殿时,她还东张西望了下,生怕钟习禹就在附近。
幸而,没有。
媛湘不禁自嘲笑一笑;别太把自己当回事。钟习禹已经在她手上碰了那么多个疙瘩,恐怕不会再来烦她了吧。她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今天他的强吻她那一脚,应该除了痛,也能让他看清白她的心吧。
媛湘幽幽地叹了口气。

第19章 悬念(2)
萍依和念竹因为她未归来,都还未回房去歇息,媛湘进来,就让她们先歇着去了。她们俩正要走,忽然想起来:“对了,桌子上有您的一封信,也不知道是谁写的,是外头一个宫女送进来的。”
媛湘进房间,果然那个信封就安静地躺在桌子上。她想起杜锦程来。该不会是他送来的信吧?
随即一想,他若要送信,又是偷偷摸摸潜进屋,怎会让宫女儿送信。打开信封,熟悉的字体在眼前展开。
“这月十三父亲五十诞辰,届时会向皇上求情让你出宫一日。”
是舒沁写来的。媛湘的心突的澎湃起来。这月十三!现在已经是初九了!媛湘想起来杜锦程与昨夜与她说五天后出宫,那么就是十三这一天了?
媛湘的心情激动起来。说不定她可以和杜锦程同时出宫!也说不定可以看着娘入土为安!
她心情激动极了!她简直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杜锦程这件事。但,她还是控制住了。
静下心来,再看一遍舒沁写来的信,竟然发现她不是期待着出宫可以多一日与他在一起的时间……是不是,随着他们距离的推远,她对他的那份感悟最终也会淡到如一缕云烟,最后消散地完全不见影踪?
连着几日,媛湘在御茶坊波澜不惊地度过来了。几乎每晚,皇帝都要一杯薰衣草茶,说确实有助于睡眠。他并不知道,媛湘只是加了无色无味的粉末在茶中,让他能睡个好觉罢了。
当然,让他能睡得安稳,是取得他对媛湘的信任的第一步。
因白天在御茶坊当差,媛湘也没机会去找杜锦程,眼见离十三日只有两天,她便谋划傍晚时分去找一找杜锦程。
谁知,有个宫女来和她说:“懿妃娘娘请你过去一趟,说有话要和你说。”
媛湘的心噔得一声往下坠。懿妃找她,会有什么事?心中虽乱,脸上却不动声色:“知道了。稍后就来。”
那宫女有些倨傲:“还是早些去吧,别让我们娘娘等太久。”
媛湘只得去了。一路上,那宫女走得和飘似的快,媛湘少不得也要加快步伐跟上她。她与懿妃甚少接触,懿妃找自己会有什么事呢?她进宫以来一直行规步矩,没做错什么事,懿妃也不能拿她的错处。
且看看她找自己有什么事。
如此想着,媛湘的心也安定了些,到得懿妃的玉坤宫时,那宫女让她在院子里头等了好一会儿,才又出来说:“我们娘娘等着了,你进来吧。”
媛湘鄙夷地看了她一眼。狗仗人势的奴婢,恐怕一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她走进正厅,只见懿妃高高在上坐在首张椅子上,左右宫女站立,后面还有个宫女在替她捏肩膀。媛湘行了礼,懿妃笑道:“免礼。”
媛湘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懿妃不开口,她也不敢说话。
“你看起来有些儿紧张,本宫看起来很吓人吗?”懿妃仍然笑着。
“娘娘见笑了,”媛湘露出笑容,“媛湘初到御前当差,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服侍得不好;自己心中紧张呢,逢上娘娘叫我来,懿更紧张了。”
懿妃笑开来,“真是诚实。本宫看你做事塌实,有你接聂兰的班儿本宫也十分放心。”
媛湘说道:“是。往后还请娘娘多提点,我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地方,也请娘娘指教包涵。”
“嗯。”懿妃笑道,“本宫也看得出来,你是个聪明伶俐的。你在皇上面前的时间和别人相比是多的,所以务必要做好自己的本分,替皇上排忧解烦才好。”
媛湘一一应着是,后背却有股寒意窜上来。懿妃让她做好自己的本份,那是什么意思?难道怕她勾引皇上?
细想想,并非没有这个可能性。那一晚在御书房中看到她与皇帝在一处,懿妃的眼神懿像要把人生吞了一般。她暗暗想,看来往后既要让皇帝信任她,将她视为生活上不可或缺的人物,又要尽量远着皇帝,免得多生枝节。
懿妃能生出这等心思,或许皇上也能……
指不定大伙儿都觉得她随时都要勾引皇上了。从前她倒是从来没有过这个想头,倒是懿妃提醒了她。
懿妃又和她说了几句闲话,让宫女拿出一盒零食给她,“都是女孩儿们爱吃的小食。”
媛湘谢过,提着食篮走至玉圆殿。才进屋,门便自动关了起来,她吃了一惊,身后有声音说道:“嘘,是我。”
媛湘已经不若以前那般感到吃惊了,她在黑暗中瞪着他:“你能不这么偷偷摸摸么?”
“不能光明正大,只好偷偷摸摸。”他的声音很低,想必在玉圆殿,又不是深夜,他也怕被人发现。
媛湘说道:“你怎么进来的?念竹萍依呢?”
“谁?哦,”他似乎他明白了,“那两宫女,回去了。我扮太监让她们先回去歇息,说你有事暂不回来。”
“……”媛湘有些无言以对。“幸而你马上就要出宫,否则我在宫中绝对过不安稳。”
杜锦程呵呵一笑,两人就在黑夜里面对着面。“我昨夜去过意鸣宫了。”
“哦。”媛湘抬起眸子,“现在……就放在你的屋子里么?”
“是。”
“你会不会害怕?”
“我什么没见过,怎么会害怕?再者,你是一个善良的女子,相信令堂也是。”
“谢谢。”媛湘说道,“后天是我养父五十大寿,届时我也会出宫。如若我们出宫的时间一样,我想去一趟香山寺。可以么?”
“好。”
“如果你先出宫,可否等我一等。”
杜锦程疑惑道:“你出宫,相府的人不会来接你么?你可以不去相府而跑去香山寺?”
“去香山寺来回半日……”媛湘沉吟了下,“相府那边,我会应付的。”
“嗯。如不能一起出宫,我在东塔楼等你便是。话已带到,我就先走了。”
他正要走,叩门声响起,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媛湘惶恐起来。若让别人看到杜锦程,他们俩就死定了。
她当机立断低声说:“到我床上去。快。”

第19章 悬念(3)
杜锦程的手脚轻快,瞬间钻进她的床中,并且放下了帷帐。
媛湘整了整帐子,确定看不出破锭,才把头发解了,故意声音慵懒地问:“是谁?”
“我。”
陌生女子的声音。
媛湘问道:“你是谁?”
“我是夏茉姑姑屋子里的,姑姑问你要不要一起到前方园子赏月。”
媛湘听说是夏茉派人找她,方才松了口气。“不必了,我已经睡下了。”
那宫女便去了。媛湘走回床榻,隔着帐子轻声叫:“喂,可以走了。”
半晌不见回音,媛湘便拉开帐子。
杜锦程翘着二郎腿,好不惬意地一晃一晃。“终于知道女子的闺房为何叫香闺,味如幽兰呢。”
媛湘的脸臊了起来,“你还不起来,也不怕别人再来!”
杜锦程从床上一跃而起,身姿矫捷,窜立到地上来。他俯瞰着媛湘,“每次都有点偷情般的感觉。”
“你,”媛湘微恼,“再胡说我生气了。”
他轻轻一哂,“罢。后天再见。”
媛湘说:“我去看一看外面有没人你再出去。”
他说:“不必,我翻窗走。你这边窗子后面是一片林,几乎无人。”
“哦。去吧。”
他低头,又看了看她,媛湘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跳有些莫名急促。“我走了。后天我们再见。”
媛湘点了点头。、
他打开窗子,从窗子跃出,矫健的身姿在黑暗中迅速地消失了。媛湘关了窗,担心杜锦程会否被人发现。毕竟,马上就要出宫了,但愿不要节外生枝。
颜欢公主对他那么迷恋,不知道会不会那么轻易地让他离去?直到夜深,未曾听见外面有什么动静,她才歇下。
要回相府这天,媛湘很早就醒来。她准备好衣裳,天刚亮就准备出宫。她不知道杜锦程会不会比她先出去?
到得东城门,城守例行公事检查了她的包袱,确认没有带首饰等值钱之物出去,方才放行。媛湘走出巍峨的大门,前方站着个人,站在马车身边,远远地看着她。
不是舒沁是谁。
媛湘松了口气,是舒沁来接她,事情就简单得多了。他与她各自往前走了些,媛湘脸上浮现笑容:“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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