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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有毒-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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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下有不少树枝之类的尖锐物,还是我背着你走小心些。”杜锦程到她面前弯下腰,“上来。”
媛湘坚决地摇摇头,“我能走。”
第28章 天灾(4)
杜锦程见她如此,知道她是担心自己的意思,也就不再勉强,拉着她的手,一步步在水里迈步往前。虽然水浑浊胺脏,此时浑身湿粘粘的十分难受,却也别无他法。
见他们下水,不少像他们一样昨夜躲在树上的村民纷纷下水,朝水深较浅的地方走去。两人相互扶持着往前走,短短的路程,竟然走了两刻钟。
到了地势较高,土地较为干躁的地方,那些人止不住对杜锦程作揖行礼:“要不是这位年青人,恐怕我们都要淹死在这儿了。”
一群人围着杜锦程感激不尽。
媛湘微笑望着他。他只淡淡地笑笑,“都是邻里,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他道,“在下还要赶路,先行告辞了。”
杜锦程带着她往前走,低声说:“也许不久后官员就会赶到。我们要趁人多的时候一起进城,不容易被盘查。”
媛湘看了看他。一身的泥泞,还光着上身;和从前在宫中的他实在相差太远。
而她呢,全身都脏兮兮的,披头散发,估计脸上也整洁不到哪儿去,如此狼狈尴尬,真心觉得好笑。
“我们现在很像乞丐。”媛湘说。
“刚刚遭遇生死大劫,谁都不能光洁如玉啊。”杜锦程梳理了下头发,“回去首要大事,便是将自己洗涮干净,否则实在有损我英气的形象。”
媛湘忍不住笑了。随即又愁眉紧锁:“不知道阮大娘他们怎么样?”
“老六他们水性都挺好,应该不会有事。”杜锦程道,“如果他们没事,一定就在前面不远处,等着看看附近是否有需要帮忙的。”
媛湘忽然感觉到一股融融暖意。他们虽然并不相识,但是可以在危急的时候互相帮忙。和勾心斗角,人情冷漠的皇宫相比,她就好像到了桃花源。
他们往前走了不久,发现前面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出现了熟悉的身影。看到熟悉的人们都平安无事,大伙儿都松了口气。杜锦程和他们说:“我们有事得先回城。”
“行,把大娘大婶带上,我们在这里先待一阵,没其它事再回城去。”
回城的路上,阮大娘情绪很差。想到自己住了那么多年的屋子说没就没了,任谁都会感觉难过。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家后院种的蔬菜果子,很是不舍。
媛湘只得安慰:“虽然房子没了,但人还在啊,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你说的是。这次多亏了锦程。要不然我们这些人,指不定都在黄泉路上作伴了。”
杜锦程没吭声。
他看起来似乎在思索什么。
将近城门的时候,发现要进城的人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在进行盘查。媛湘看了看杜锦程,有点担忧。
他低声地说,“你不是通缉对象,不会有事的。”
媛湘握拢了手,将他的手捏紧。将近他们的时候,听到城门守卫在问话,诸如在城里是否有亲戚,有住房,进城干什么等等的问题。媛湘忽然有些惆怅。如今楚都于她,竟像一个陌生的城市。她没有家了。
她曾经的那个家,也许到现在还荒芜着。
犹豫间,她忽然听到杜锦程说:“我和妻子去丈母娘家,没想到遭了大水。”
她侧头来看他,他从善如流回答着城守的问题,然后顺利地进了城。媛湘不敢直视守卫,害怕他们将她认出来。虽然她不是被通缉者,但此非彼时,局势已经发生变化,也许舒定安并不她存在于世也不一定。
进了城门,杜锦程忙雇了辆马车,一起驾往他家。
第29章 家(1)
杜锦程告诉过她,他家就在浣彩楼后面,而另一处屋子,长期租给别人使用。车子辗过青石地板,发出轱辘轱辘的声音。阮大娘他们在城中也有房屋,故先将她们送到家。等她们一一走了,杜锦程才和媛湘说:“饿坏了吧?要先吃点东西再回家么?”
“我现在只想把身上弄干净。”一身的泥巴,衣服半湿不干地粘在身上,她就像刚从泥地里被打捞出来的似的。
经过一处地方,杜锦程拉开了马车的帘子:“看,这就是浣彩楼。”
媛湘往外看去,因为马车飞驰,她看得不太清晰,只看到一个黑色金字的匾额从眼前一闪而过。“浣彩楼的生意可还好?”
“在同行之中算是好的。”
“你几时开起的浣彩楼?”
“几年前。”杜锦程微笑,“想来你平时是不怎么出门的,故而不知道浣彩楼。你随便找人打听打听,他们都知道浣彩楼在何处。”
“哦,如此说来,浣彩楼一定是本行中的佼佼者啦。”他是等着她来夸她么?
“我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到最好。”
“好霸道的口气。”媛湘笑了。
杜锦程亦微微一笑,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杜锦程道:“回家。”
他先下了马车,然后等着她。他光着上身,但此时的他看起来又些从前的优雅姿态了。媛湘将手放入他掌中,他轻轻一提,将她带到地上,继而往巷子中去。
一扇不大的朱红大门,他轻轻叩了叩,很快就有人来开门,是个老者。他欢喜地说:“锦程,你可回来了。听说昨儿城外遇了大水,我正准备召集人马出去找你呢。可想你就回来了。真是菩萨保佑。咦,这位姑娘是谁?”他的眼睛落在媛湘身上,上上下下把她打量。
杜锦程给她介绍:“他是忠叔。”
媛湘朝他福了一福,“忠叔好,我是媛湘。”
“好,好。”忠叔连忙让他们进门,“都一身的泥,想必没少遭罪吧。我叫小妙铃去烧水给你们沐浴。”
他急匆匆地就去了。
媛湘打量着他的房子。
这是个不大的屋子,约莫就七八个房间,进屋是院子,正对面是堂屋,两侧是厢房。地方虽不大,但物色俱全,且装饰得朴素又不失曲雅。媛湘望着他:“我以为你是独住。”
“一个人岂不是太过孤单?”杜锦程道,“我过了太多年孤单的日子,已经过怕了。所以遇到忠叔的时候,我将他带了回来;后来遇到两个要被父母卖掉的姐妹,看他们可怜,也带了回来。”
媛湘抿唇笑了笑,“你倒是个老爷的样子,又有管家,又有人伺候。”
正说着话,一对妙龄姐妹从屋子里奔了出来,先是笑容满面,见到媛湘时,那笑容迅速就消失了。媛湘心里明镜似的,将他们的细微变化都看在眼里。
杜锦程交待:“妙铃,妙言,快去烧水来。”
“已经在烧了。”身材略高些的女孩叫妙铃,大约与媛湘同岁,身上穿着虽然朴素,但掩不住丽质容颜。她直直地望着媛湘,“锦程哥,这位姑娘是?”
“我的朋友。”杜锦程说,“你们稍后将我房间隔壁的厢房收拾一下,媛湘以后就住在这里。”
媛湘的心里忽然有一点怪怪的感觉。她以后就住在这里……听起来,有一点寄人篱下的意味。这个感觉令她有点失落……这些年,她一直都没有归属感,在他家中,她还会有这种感觉吗?
她又听到杜锦程说:“妙铃,能不能把你的衣服先拿一套给媛湘先穿着?”
“行呀。”妙铃脆生生地应着,转身带着神情落寞的妙言走了。
杜锦程拉起她的手来,望着她的眼睛:“你可以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将来,它就是你的家。”
媛湘的胸口突然一热!他是不是真的会读心术?还是,她是如此的把心思写在脸上,让人一看就懂?她的脸颊也热、烫烫的,“谢谢。”
“谢我什么?”
或许谢谢他的关怀,谢谢他给她的温暖。总之,她觉得她应该要谢谢他。
妙铃很快拿了套衣服来,料质柔软,成色很新。她笑着和媛湘道:“这是我今年刚刚做的衣服,还没有舍得穿。给你先穿吧。”
“那怎么好意思……”
“不要紧。你穿吧,回头给你做新衣裳的时候,给她给做两套就是了。”杜锦程先发了话。
妙言小声说水已经烧好了,两个迫不及待地各自去沐浴,直到将头发上,身上的污泥搓干净,才感觉焕然新生。
媛湘擦干头发,任其松软地披在肩上。走出这个刚刚归属于她的房间,她看到杜锦程穿着宽松的白袍子,头发也还未干,用一根丝带系着,和之前的那个他,恍若两个世界的人。
他听到声音回头来看,两人相视一笑。
“出水芙蓉是什么意思,今天总算知道了。”杜锦程目光灼灼。
媛湘脸颊发热,“不要胡说。”
“我只说实话。”他说,“走,吃东西去,我们都已经饿太久了。”
昨儿下半夜着实觉得饿得厉害,天亮后竟然已经习惯了饥饿;此时被他这么一说,媛湘复又觉得饿起来。
跟着他进饭厅,明亮的屋子中摆放着一个不大的圆桌,上面已经备了几道菜,并两碗热腾腾的面条。
热气和香味扑而来,顿时让人觉得腹中饥肠辘辘。
“是忠叔做的饭菜吗?”
“对。”杜锦程道,“忠叔有一手好厨艺,逢年过节,他就使出浑身解数,做满满一桌子的菜。”
“不知几时有幸能够吃到。”
忠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嘿嘿笑道:“你要是喜欢,我明儿就给你整一桌啊。”
“那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就当成是恭喜……呃,欢迎,欢迎你到咱们家来。”忠叔乐呵呵地,“明天一早,我就买菜去。”
杜锦程和媛湘道:“他平时无事可干,最喜欢钻研弄些吃的。”
“看来将来我有口福了。”
他们慢慢吃着面,杜锦程便和她说说家里的一些情况。虽说家里只有四口人,但分工明确,且他们只在家中帮忙,浣彩楼中自有伙计,是不必他们去参和的。吃完了一大碗面,杜锦程道:“昨夜没休息好,想必你疲乏了。现在你先去歇息一下。待晚上我找裁缝回来,给你做几身衣裳,备一些日常需要的物件。”
“哦。”媛湘感激他的细心。
“妙铃妙言都是很听话的孩子,家里的活儿一般是她们来做。你不必插手任何事情,洗衣做饭这些,他们都会安排妥当。”
“哦。”媛湘顿了顿,说,“感觉受之有愧。”
“不需要觉得受之有愧。”杜锦程道,“在他们眼中,我与你就当是一样的。你之前说过要来浣彩楼帮忙的对吧?等你休息两天,就去浣彩楼和我搭个伴。”
第29章 家(2)
媛湘轻轻地点了点头。她忽然觉得,人生的画卷开始变得不一样。美好的未来在面前铺展开来,那是和在相府,和在皇宫都完全不同的生活。
她想,她的血液里有着父亲的商人因子,对于从商十分有热情。她会喜欢浣彩楼的。
“那个,”媛湘说,“能否差个人去打听打听钟习禹的消息。只要知道他活着,不论他去哪里,都与我们无关。”
“好。”
媛湘正想说,他轻轻地道:“别泄露他的身份,是吧?我知道的。”
一股默契带来的愉悦感,让她笑颜逐开。有个人懂自己,真是件快意的事。
给她安排的房间,就在杜锦程房间的隔壁。一间不大的屋子,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想必妙铃妙言两姐妹功不可没。一张雕花大床上铺着锦褥,陈设用具,皆都精致。可见杜锦程家境颇为殷实。他一个孤儿,靠自己之力能够有今天,着实不容易。
她躺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很久都睡不着。也许她得过一阵子才能适应在陌生的床上睡着。
她起身到外面去,忽然听到絮絮低语。东张西望,却不知道人藏在哪里。
“你说锦程哥带那个女的回来,是想干什么呀?”
“不知道。她看起来不简单。”
“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我哪儿知道怎么办呢?就算没有她,锦程哥也不会喜欢我们的。”
“如今她来了,我们岂不是地位不保,”声音已经带了些许哭腔,“兴许她会叫锦程哥把我们赶出家门呢。姐姐,我不想再过流浪的生活了。”
“好了!别就这点儿出息。她如今是什么身份我们还不知道呢,怎么可能将我们赶出去?就算她想,也要过锦程哥那一关。且先看着吧。”
脚步声渐行渐远,一切陷入安静。
媛湘有点儿觉得可笑起来。正如妙铃所说,她是什么身份还不知道,她们担的哪门子的心呢?听妙铃的言谈举止,倒像是见过世面的姑娘,也不比妙言那么胆小怯事。
她想起了朵梅和清远。
她们此时又在何处?在皇宫之中么?她朝着皇宫的方向望去,虽然看到的是围墙,却感觉它好像就在眼前似的。舒定安的龙椅坐的安稳么?舒沁,他那孱弱的身体,又经得起“太子”这个名头么?
她不明白舒定安的心理,但是她很想知道,谋权篡位,血洗江山,他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有一点后悔和退怯的时候?
脚步声忽然又想起,媛湘看向声音来源,只见妙铃与妙言的脚步嘎然而止,怔怔地望着媛湘。
似乎正在暗忖他们刚刚的谈话,媛湘听到了没有。
媛湘微笑道:“饱睡了一觉,感觉舒服极了。”
“你睡醒啦,”妙铃笑吟吟地走上前,“睡醒了正好,我刚刚从王师傅那里回来呢,她稍后就会过来替你裁几身衣裳。”
媛湘点点头。“杜锦程人呢?”
“程哥有事出去了。”
“几时出去的?”
“有个把时辰了。”
如此说来,他回来几乎没有歇过了?媛湘抬头看看天色,晴朗的天空有几片乌云在远处,想必某个地方又要下雨了。不知道杜锦程是去哪儿呢?别是亲自去打听钟习禹的消息了吧?
昨天那惊险的一幕太让她害怕,现在下个雨,她都觉得颇为危险。
正思索着,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杜锦程从外面走来,手中抱着一大摞东西。
妙铃妙言连忙上前,“买的什么呀?”
杜锦程的目光朝媛湘看来,“一些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媛湘也走过来,见他买的都是些屋子里的陈放物,新奇有趣,不禁笑了。“你不歇息,跑去买这些?”
“总是能用得着的。要不你的房间里空空荡荡。”
“多谢你,有心了。”
杜锦程将东西送到她房间里去,“捡你能用得着的,不喜欢的给妙铃他们。”
媛湘只问:“昨儿没休息好,你不累吗?”
“年青人,偶尔没睡也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倒是你,陌生的床榻,恐怕睡不着觉吧?”
“你怎么知道……”
“以前在宫中,你总是半夜出来晃荡,能睡得着觉的人,用得着夜里四处走吗?”
“如此看来,你想必也是失眠的人。”半夜晃荡的,何止她一人?“城外发了洪水,可曾听说有官员去查看了?”
“有。新君上位,此时正是让百姓对他改观的时候,所以派了许多官员,并吃穿物资,送到受灾的村子里去了。”
“可有死了多少人?”
“暂时不知道。恐怕得过几日才知道。”
媛湘幽幽地叹息一声。人生难料,谁都不知道下一刻,是否自己还在人世。杜锦程道:“我让浣彩楼的一个兄弟去打听钟习禹的消息。只和他了钟习禹大概的样貌和御宽、陆洋的特征。若找不着,我劝你便罢了。是生是死,都不与你相干;而且我们的寻找,恐怕会给钟习禹带来潜在的危险。若他还活着的话。”
媛湘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29章 家(3)
黑暗。
身上很疼,钟习禹在陷入在自己的梦境里,睁不开眼。但他的思绪又十分清晰,对自己睁不开眼睛动不了身体感觉非常无能为力。
他是否快要死了?
他清晰地记得水淹没他的头顶,带着泥沙灌入他的鼻腔。幸而他识水性,勉强游了几步,身上的伤口穿心地疼痛。很快,湍息的水流就让他招架不住。他被水冲着,迅速陷入黑暗。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要死了。
他才十八岁,这么年青,就要死了。死了能见到母后吗?贼人抢夺了江山,母后不可能再生还于世的,是不是?
那么,死了之后能看到母后也罢。
脑海闪过一张娟秀灵动的笑魇,她对他做鬼脸,巧笑倩兮。
他觉得他短暂的一生,所有的挫折都来自于她。苏媛湘!
如果有来世,他一定要提前找到她,狠狠的折磨对付她,让她也尝尝他受的这些苦!
他以为自己会死的,但是现在,他似乎没死成。又或者,其实已经死了?只是他还不习惯自己是个灵魂的状态?
很快,他就确认自己是活着的。
因为有人在摔他的脸。
“醒醒,醒醒。”
他的脸被左右开弓狂打耳光,钟习禹怒从心头起,忽然,他感觉脸上一凉,冰冷的水直呛到他的鼻子,他咳嗽了起来。正是借着这鼓力,他睁开了眼。
有一张凑得超级近的脸在他面前。睁着一对圆眼睛,忽然咧嘴一笑:“醒了!”她欢快地直起身,往旁边跑掉,“醒啦醒啦,他醒了!”
钟习禹想起身,但他发现自己仍然动不了。只有眼睛还能灵活地转动。
他开始打量着这个地方。他似乎躺在床上,而且盖着温软的被子。入目能及之处,皆是干净整洁的;而且雕梁画栋,家居尽用红木,可见这家的主人非富即贵。
是他们救了他?
他心思一动。他们会知道他的身份么?他现在不能动弹,会不会是因为被制约住了?
就在这时,刚刚跑走的那姑娘又回来了,带来了另一个女子。
钟习禹的目光对上她的。
他冷冷地望着那个少女。一个年纪、身高都与媛湘相仿的女子。她皮肤白皙,身上穿着绛红裙子,乌油油的黑发梳成两条长辫子,额上勒着个绛红宝石。
瞧她的装扮,一定不是中楚人士。倒像是西秦国人。
可,在他们中楚境内,怎么会有西秦国的人?
那少女慢悠悠地走到他床前,“你醒啦。你能动吗?”
钟习禹只是望着她。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看来不能动。我叫皇兄给你找大夫。”
皇兄?
钟习禹心中一惊!皇兄?他们……竟然是皇族的人?
他有些担忧。这些人不论是不是救他的人,但对他来说,恐怕都将是危险的人。这种紧张的情绪,忽然间就松软下来了。
他在紧张什么?
他的嘴笑出现了一丝嘲讽的笑意。他在紧张什么?他如今是谁?他再也不是中楚高高在上的太子了!他现在就是一普通人,或者比普通人都不如,他是将来数年内都要躲躲闪闪,被人追杀通缉的人。
哪怕他们是西秦国皇族也好,对他还有什么危胁呢?
说要给他找大夫,她却站着不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你能说话吧?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声音清然宛转,一张脸娇媚动人,明眸雪肌,是个姿色上乘的美丽女子。钟习禹却问:“是你救了我?”
她点点头,“我们一行人遇到洪水,见你在水里快没气儿了,连忙叫人把你拖了上来。谁知道你身上这么多伤,昏迷了好几天呢。”
钟习禹心中一惊,“你们还有没有救了别人?”
她笑吟吟地道:“你这人有意思,我们救一个已经破了例了,难道还要救很多人么?”
“与我在一起的有两个同伴,你们是否见过他?”
“没有。”
钟习禹不禁非常担忧。他有人相救才能捡得一命,御宽与陆洋地了不知是什么情况?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唯有两个忠为耿耿的手下,他若再失去……
他动了动身体,要爬起来,身上的伤口却像万针扎着他一般疼痛。那少女忙制止他:“别动啦,小心伤口。”
钟习禹身上疼痛,心下无奈,他望着她:“多谢姑娘救我。但与我在一起的两个兄弟不知道眼下如何,我得去找他。”
“自己都顾不了自己了,怎么去找他们?”少女撇了撇嘴,“等你伤好了,爱哪儿找哪儿找去,本公主才不管呢。”
她是个公主……
瞧她的衣着服饰,行为举止也可以看得出身世不凡,富贵逼人。钟习禹道:“那,这里是哪里?”
“香山镇。”
香山镇?那离楚都不算太远!离他们出事的半月坡也只有十几里路。钟习禹心知眼下自己无法行走,只得做罢。总得捡回这条小命,才能做下一步打算。
他的目光在那少女身上打转,少女也盯着他看,一点不羞涩:“你盯着我做什么?可是觉得我很美貌?”
钟习禹鄙夷地哼了声:“美人我见得多了,像你这样自命不凡的倒不多见。”
那少女也不生气,眼波流转:“是么?你见过什么样的美人,捉来给我看看,是我美还是她美?”
钟习禹忽然就想起了媛湘。
他的胸口一阵深刻的疼痛。这个女人呵,是他所有恶梦的源头。他对她的感情终于除了爱之外,掺杂了别的东西。
他呵呵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少女的问题,“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你都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字?”
“哦。”钟习禹沉思了下。他若想要有往后,他就必须隐姓埋名,让钟习禹这个代号成为过去。“我叫,傅晋。。”
“附近?””少女好奇道,“你们中楚人的名字怎么这么奇怪啊。”
“那你呢?”
“我?”少女调皮地笑了笑,“本公主的闺名可不随便告诉你。你叫我公主就好了。”
她笑嘻嘻地说,“你在这里等着,我给你叫大夫去。”
钟习禹的眼睛跟着她离开房间。她是一个皇族的公主……是何等际遇,他才会被他们给救了?
想起自己曾经也是个皇族的一员,想到茫茫未来不知何去何从,巨大的悲痛又袭卷而来。
第29章 家(4)
媛湘已经在杜锦程家中待了两天。
这两天她休养生息,足不出户。得知因山洪爆发死亡的名单里没有钟习禹或是疑似是他的人,媛湘放下了一颗心。
只要他没死,他去哪儿,都不要紧了。
风声渐平,舒家的天下似乎已成定局。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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