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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倾宫之如妃当道-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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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环绕的正统大襟儿旗装,略微一抖便披在了玉淑肩上。也是这一下,玉淑忽然感觉被一座山压下,难受的无法言说。
“女儿也想如姐姐这般好命,却偏是不足二六年华。而咱们家只需一位陪王伴驾的宫嫔即可,也只得劳动姐姐穷尽一生心血,为家族增光了。”言罢,玉淑轻巧的行退身礼:“如此,女儿就告退了。”
伦达微微点头,隐隐透着不安,好言温抚道:“玉娇还小,难免莽撞,言语多有不妥之处。你是嫡亲的长姐,一母同胞,切莫与她计较。”
“阿玛安心就是,女儿不会。”心情所致,玉淑的声音听起来极为轻软,淡淡的若有似无。
“那就好。”伦达握住女儿的手,眼神会意摘下玉淑身上披着的旗装:“玉娇让阿玛惯坏了,难免任性。可玉淑你却不同。咱们郭络罗一门人丁单薄,若非如此,阿玛也必不会委屈了你。”
玉淑扬起头,看着天际漂浮的白云轻移,再不觉得美。只是头晕目眩:“阿玛,是不是只有这个法子了?”
“圣旨已经到了,阿玛也将你的名讳如实奏报给朝廷了。”伦达长长叹息:“你从小到大事事自己做主,阿玛也从没求过你。这一次,权当让阿玛做回主吧!何况,能成为天底下最了不起的男子的妻房,是你的福气,也是咱们郭络罗氏的福气。”
看着阿玛两鬓的霜色,玉淑的心一下子软了,也许这就是她的宿命吧。“那舒穆禄家的婚约,当如何为好?”
“阿玛自会退了婚,前去请罪。必然能求得谅解。这一世,是阿玛亏欠了你与俊甫。”伦达老泪浑浊:“可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的事啊!谁让你阿玛唯有两个女儿呢!若是再多一个,只怕也有转机。”
“女儿只求一件事,盼望阿玛能如我所愿。”知晓事情再无转机,玉淑也死心了。
“只要是能做到的,阿玛都依你。”伦达心里也有说不出的苦,自觉愧对了女儿。
玉淑沉下头来,看着葱白的指尖,苦涩溢满了心间:“让女儿见俊甫一面,亲口退婚。若此,变总算有交代了。”
“既然无缘,玉淑你又何必要为难自己。不如还是让阿玛……”
“不!”玉淑抢了话头,努力的微笑道:“阿玛,就让女儿亲口告诉他吧!唯有亲口说,才不会觉得亏欠太多。”
素来温婉柔顺的女儿,似乎是首一次这样没有规矩的打断了自己的话头。伦达岂会不知道她心里有多么难过。“罢了,阿玛答应你。玉淑,阿玛对不住你,郭络罗家对不住你。
玉淑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再说什么,优雅而有礼的福了福:“那女儿,就安心等待阿玛的安排。”这样生分的告退,尽诉了她内心此刻的意冷心灰,从未想过自己的命运竟会在朝夕之间就面目全非。
皇宫啊,那是什么地方啊,紫禁城里千百年来亦不知囚禁了多少枯骨红颜。自然,这些均不是玉淑最担心的。一腔的情意早给了俊甫,她要拿什么来面对皇上?面对那个威严而陌生的夫君啊?
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回绣楼,磕磕绊绊几欲摔倒。若非有兰彤一直扶着,玉淑不知自己究竟会难看成什么样子。
“小姐,事已至此,您万万要宽心啊。”兰彤将帕子放在水里绞了,略微扭干就递到玉淑的手中:“擦一擦泪吧,您这样子让二小姐瞧见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得意了。”
“我没有哭。”玉淑感觉不到自己在落泪,心底的痛楚早已经让她没有了其余的知觉。“你去告诉阿玛,明日,明日一定要俊甫来。”
“是。”兰彤心疼小姐,也不敢草率。临去禀明老爷之前,还特意吩咐了两个小丫头照应着,生怕出什么岔子。她虽然没有真心喜欢过一个人,不知道那种锥心的滋味儿。依旧感同身受的替小姐感到可惜与心疼。
为着这件事儿能尽早解决,也算了了小姐的一桩心事儿。兰彤哀求了老爷好半天,终于才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天明时分,兰彤像往常一样伺候玉淑盥洗。推开房门才发觉,床铺干净整洁,根本没有动过。“小姐,您一夜未眠么?这怎么行,很伤身子的。”
玉淑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渐渐露出笑意:“我想了一整夜,心里才平静下来。或许宿命如此,身为女子的根本就强求不来。何况阿玛是一品命官,滋养一家的皆是靠朝廷的俸禄,也怨不得他。”
心里最割舍不下的,唯独是对俊甫的那一份情。说重不重,说轻也亦不算轻。想着不该再有不舍之心,又不是说放就能放开的。“兰彤,你看看我,还能入眼么?”
“小姐是咱们府里最美的女子了,不,是整个旗下最美的女子了。自然是最好的。”兰彤细细的端详着眼前的郭络罗玉淑:“虽然一夜未免,可也不损您分毫的容姿。让奴婢为您绾个好看的髻,稍加点缀就更好了。”
玉淑点了头:“我亦希望,俊甫永远都能记得我今天的样子。”
这话有点的慌,兰彤不禁虎着脸道:“小姐,您是要……您可别吓唬奴婢啊。”
“放心吧,兰彤。”玉淑被她慌张的模样逗笑了:“若我有事,阿玛岂非要痛不欲生了。何况,郭络罗氏族的荣耀还悬于我一身呢。又怎么可以因为我的一己私愿,牵累旁人遭罪。”
兰彤没有再说什么,用心的为玉淑上了头,细细的施粉,有挑选了她最喜欢的饰物,精心的装扮了一番。“小姐,您稍后,奴婢这就去前院等着。若是人来了,奴婢就径直请过来。”
“去吧。”玉淑唯有点头。其实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对俊甫开口。可仔细一想,既然皇上的圣旨已经到府中来了,舒穆禄府又怎么会不清楚呢。也许他也彻夜未眠,如自己这般痛彻心扉吧!
玉娇心烦意乱的站在前院的亭子里,身边是侍婢兰裳。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盯着大门处,生怕眼珠子一错,那人就飞进来了。
“阿玛也真是的,怎么就能答应了她呢。”玉娇愤懑不已,明艳的桃红胭脂非但没有勾绘出她的楚楚动人,反而愈发衬得她心浮气躁:“悔婚哼,分明就是不娶她了。还在那里自作多情的弄这些幺蛾子做什么?”
兰裳亦附和着二小姐的话,点头如捣蒜:“就是就是,当真是自不量力的。都已经是待选的绣女了,还竟然要与男子约见,这样的不安生。若是走漏风声了,岂非要旁人笑咱们府上没有规矩么?”
“给我把人看住了,绝对不能让他进来。”玉娇轻咬贝齿,眸中冷意森森:“想和我作对,也得看看她自己有没有这个斤两,鼎好的福气也在我之身,容的了她作祟!”
正说着话,玉娇惊讶的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兰裳,你快看,是不是俊甫哥?”
“是的,小姐,那真真儿就是呢。”兰裳略微有些撇嘴:“小姐,人家一请,舒穆禄少爷就来了。都说见面三分情,您可不能心软任由他进去啊。”
“还用你说么!”玉娇没好气道:“瞧着吧,本小姐有的是法子。”言罢,玉娇揉搓了自己的双手,先兰裳几步迎了上去:“俊甫哥,您怎么来的这样早?可是惦记娇儿了么?”
俊甫的脸色不大好看,双眼之下还泛着青黑之色,见是玉娇迎了上来,不动声色的错开了身子,并未与她正面相对。“二小姐好。”
“俊甫哥。”玉娇痴怨:“怎么唤的这样陌生。是你心疼姐姐了,还是后悔和玉娇……”
“别说了。”俊甫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陌生的阴冷表情。“你想说什么,我心知肚明。既然已经应承了你,便不会食言而肥。”
玉娇哪里受过这样的气,若是旁人胆敢这样折辱她,轻践她,她必是要十倍的讨还回来。可俊甫不同,那是她心仪的男子,为了他什么都可以不要。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亲姊姊的幸福,这点气又如何不能受?
兰裳见情形不对,看着舒穆禄少爷是当真动气了。忙不跌道:“二小姐,您可要保重身子才是。若是有分毫的损伤,奴婢可担待不起。”
无疑,这话是给玉娇提了个醒,她随即捂住了腹部,死死咬唇:“俊甫哥,我腹痛难耐,你快扶我回房吧。”
俊甫太熟悉玉娇的心性了,他知道完完全全都是她的把戏,愤恨、怨怼甚至恨不得将她撕碎的冲动齐齐并发,最终只如惊雷炸在他自己一个人的心上,再无其他宣泄。
“俊甫哥,我……”玉娇正要继续撒娇说些什么,俊甫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小心而又僵硬的扶住她的手臂,那么疏离,那么嫌恶。
玉娇却极为开心。“俊甫哥,有你在我身边,我才不那么怕了。”
兰彤远远的看见了这一切,那一瞬间,她的心犹如被人剜了去,疼得她以为自己竟然死了。屈辱与怨愤的堆积在她心头,只化作一颗一颗的热泪。除了死命的捂住自己的口鼻,不发出一点声音,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若是让大小姐知道了这些,她该如何自处啊。兰彤越想越怕,心乱如麻。瑟缩着身子,躲在假山石后颤颤不止。
“别哭了,何必这样委屈自己。”玉淑的声音平静而柔和,却显然不如平时那么圆润好听。手上握着一条丝绢,递到兰彤面前:“我自然知道你是为了。傻丫头,你瞧,我都没有哭,你哭什么?”
“小姐。”兰彤显然没有发觉玉淑是何时出现在这里的。对上她的眸子,她却真的发现,这一回玉淑果然没有哭。“奴婢没用,竟然忍不住……其实或许事情不是您想的那个样子,咱们还是别瞎猜了,自己吓自己。”
兰彤一定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笑得比哭还要难看。那么努力的想说服自己去信,一个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实,自欺欺人,究竟是为何呢?玉淑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兰彤的肩:“我去瞧瞧便知,你哭成这样,还是回去洗把脸换件衣裳吧。”
“小姐,您别去。”兰彤知道玉娇的性子,若是这样去,大小姐必然要吃亏的。“何必恶心自己?”
“不清不楚不是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玉淑没有再多言,兀自朝着玉娇的厢房走去。
“你疯够了没有?”舒穆禄俊甫极尽咆哮的声音,很远都能听到。
玉淑几时见过他这个样子啊,或许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你是不想承认了么?”玉娇哭得梨花带雨,凄凄哀哀的让人心疼。“我哪里比不上她啊?你为何非要去见皇上的女人,是疯了么?赌上你们舒穆禄一族人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么?事实如此,你何必这样执着。俊甫哥,我一定会好好爱你,她能为你做的,我一样能做到。”
玉淑就在玉娇这样坚决表明心迹之时,迈进了玉娇的厢房。
兰裳不由一惊,慌忙道:“你怎么进来了?这是二小姐的厢房。还不快出去。”
俊甫与玉娇皆是一惊,二人的心思却大相径庭。
玉淑自然不理会一个丫头的话,兀自往里走。兰裳见她痴痴愣愣的,不免着急,作势就要去拦:“都说了您不能进来!啊……”
兰裳的话还未说完,玉淑一个巴掌批了过来,当即抽在兰裳粉嫩的面颊上。“我是郭络罗府的大小姐,岂是你一个奴婢能吆五喝六的。再者,皇上的圣旨已经到府中了,我已经是绣女的身份,更容不得你在我面前推三阻四。”
唬得脸都白了,兰裳再不敢造次,捂着脸呜的哭着跑了出去。
“玉淑,你听我解释。”俊甫知道瞒不住她,亦不想瞒她。“并非是你向我解除婚约,我实在愧对于你。我……”那些难以启齿的话,他实在不能宣之于口,心里焦急,脸上的颜色越发的不好看。“总之,是我对不起你,玉淑,忘了我吧,好好保重自己。”
玉娇一听这话,当即就急了,一把将俊甫从玉淑面前扯了回了自己身旁。“有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你与玉淑,根本是清白如水的。所为的婚约,也只不过是郭络罗府与舒穆禄府的婚约。我既然已经有了你的骨肉,嫁给你为福晋自然是名正言顺的。你究竟在怕什么?玉淑她会吃人不成。”
真的有一股冲动,玉淑很想一脚踢在玉娇的肚子上。竟然是这个原因,致使舒穆禄俊甫背信弃义,竟然是这个原因,令阿玛巴不得自己赶快入宫。谁让郭络罗府,唯有两个女儿,选秀必不能推。那么,唯有她走了,成为了皇上的女人,才不至于妨碍自己的妹妹与自己的情郎成婚,也不会令阿玛愧对皇命。
这是什么世界啊……
玉淑没有哭,亦没有说话,她忍着,撑着,一遍一遍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挺得住。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情意,终究不过是负累罢了。“恭喜你们了,如愿以偿。”玉淑轻轻的仰起头,缓慢的转过身子。
“不是的,玉淑,你听我解释。”俊甫也慌了,她眼里的玉淑从来都是温婉可人的样子,哪里会有这样的威严与冷漠。从身后环抱住她并不是第一次,却一定是最后一次。“玉淑,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个样子。”
“你疯了,你放开她啊。”玉娇也急了,她怎么能忍受自己的心上人,当面抱着另一个女子。且还是她嫡亲的姐姐,她拳打脚踢,又哭又吼,却怎么也掰不开他用着玉淑的手。“舒穆禄俊甫,你这个混账,你快放手啊……”
玉淑看上去很平静,亦没挣扎,却在谁也没有看到的那一个瞬间,拔下了头上的金钗。恶狠狠的朝着舒穆禄俊甫的手臂,刺了下去。
眼前是舒穆禄俊甫难以置信的表情,因为痛楚而显得扭曲。耳边是玉娇心痛不已的惨叫与谩骂,空气里充斥着腥咸的血腥味儿。玉淑忽然就笑了:“俊甫,你与我再无拖欠,老死不相往来。”
看似决绝,却是情到浓时。玉淑知道,她此生再也不会如此这般的去爱任何男子。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心死。哀莫大于心死。
……
十数年后,舒穆禄俊甫依然忘不了玉淑的那个背影。每一次看见自己手臂上的伤痕,那痛楚就会再现。像是不断重复的提醒着他,究竟自己有多么可耻。
直道玉妃薨逝,皇帝下旨以贵人的位分安葬,且不入妃嫔陵园时,他才知道,原来她也过得不好。或者和自己一样,无心无爱的活了这么许久。
俊甫发觉自己已经控制不了对玉淑的想念了,于是他托人找到了宫里的小太监,去偷玉妃生前留下的遗物。还向那小太监详细的描述了金丝香囊的样子,那是他给她的定情信物。倘若还在,便不负此生相思。
然而,当如贵妃派人将东西送回舒穆禄府的时候,俊甫知道,他再不能让玉淑孤孤单单的走下去了。
于是,玉妃薨逝的百天之日。舒穆禄俊甫将自己挂在了自家的梁栋上,朝着玉淑安葬的方向,手里还握着那个香囊。
王素春之何来爱恨两茫茫
我叫王素春。
犹记得十多年前,我带着满心的欢喜,穿着精致的旗装,乘着鸾轿,被抬进了这座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宫殿。就此改写了自己的一生。
太多太多的心酸与无奈,折磨了我这些许年,我怨过恨过,亦认命过,却丝毫改变不了任何事。于是,我学会了隐忍,学会了置若罔闻,甚至学会了装死。当心不在了,你便不会觉得生活有多么累人,度日如年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点消遣,寂寥时光的一点慰藉罢了。
但我想,很快就不用再看见这绵延不绝的红墙,四四方方的蓝天了。越来越多的血,从我的身上流出来,没有特别的痛楚,只是很乏力。让我爬向永和宫门外的每一步,都变得格外吃力。可我不能停下来,我不能屈服,若是笑薇回来了,一定会来永和宫找母亲的。
这种信念,支撑着我的终于安然的爬到了宫门口,拖着我千疮百孔的身与心。
轻轻的闭上眼睛,我只感觉身子轻飘飘的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似乎难以维系,只觉得冰冷的皮肤逐渐的僵硬,再无法得体与明媚了。
耳畔,忽然传来如贵妃哀痛欲绝般断肠的哭声。那声音凄凄婉婉的,显不出如贵妃明艳绝伦、仪态万方的高贵。却是我能听到的,来自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
这样枕着如贵妃的臂弯离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何况我手里,还握着笑薇头上那鲜红的蝴蝶结。那是笑薇最喜欢的花绢。
你猜的没错,这一生,我最割舍不下的,也唯有笑薇而已。
紫禁城往白云庵去的路其实不算长。可谁会知道,竟然遇上了起义的叛军。我知道骁骑营的侍卫们都尽了全力。我不能原谅的,却只是这样没有用的自己。为何那样兵荒马乱的时候,我会弄丢了笑薇?我为很么没有尽全力的护住她?
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哭的声嘶力竭,又会不会有性命之虞?
我永远忘不了,穿过辇车厚帘刺进来的刀尖,嚯嚯作响。害怕与恐慌让我紧紧捂住了笑薇的口鼻,生怕她哭出一点动静。那一瞬间,我毫不迟疑的将她挡在了身后,任凭刀子在我身上乱割乱刺。
身上的痛楚,似乎并不明显,反而是身后来自笑薇的颤抖,让我格外的心疼。那才是真正刺在心上的刀,我忽然很害怕,万一那刀尖足够的长穿过了我的身体,伤到笑薇该如何是好。
不过很快,挥刀的人便停止了进攻,他们掀起帘子,淡漠的看着浑身是伤且瞪大了双眼我的,邪佞狂笑着向旁人挥刀冲过去。
我的心在笑,笑薇应该没事了。可是我的身子却不听使唤,想动也动不了,甚至连眼睛也睁不开了。后来又发生我真的不知道,只是当绵宁将我唤醒过来,问我伤势如何,我只哭告诉他笑薇不见了。
绵宁并没有看见笑薇,他怎么能告诉我,并没看见笑薇呢。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有笑薇养在身边,才让我觉得此生没有虚度。我不能没有她,尽管她不是我亲生的。
若果时间可以倒流,请跟着我一起回到刚入宫的时候。
我已经记不清楚,第一次看见钮钴禄如,是在她选秀的那一日皇上赐了永寿宫给她独居,还是什么时候。
但我却清清楚楚的记得她的样子,绝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这类艳俗的词语能够形容的。那是一种奇妙无比的感觉,只要看了她一眼,我保证你会过目不忘。她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能牢牢抓住你的心。即便你嫉妒的快要发疯,内心还是不断的告诉你自己,她真的很美,不可方物。
从看见她的第一眼,我便知她与我是同一类的人,聪明、冷静、沉稳、骄傲。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做了一个让自己懊悔后半生的决定。那便是扶摇直上九万里,一定要成为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妃子。不为旁的,仅仅是那份与生俱来的傲气。
可惜我没有很好的家世,又是汉家女子,我知道摆在我面前的这一条路,当真是很难走很难走的。
我是皇上亲自下旨,恩准比其余绣女早三日入宫的。才入宫的当晚,皇上便翻了我的牌子。永和宫也仅仅赏赐给我一个人住。这样的殊荣,是我梦寐以求的。能成为天底下最了不起的男子的妾侍,我自然希望能被他捧在手心上。
皇上很温和,也很平易近人。他喜欢我倚在他怀里,握着我的手说话。我会大着胆子,抚摸他唇上的胡须,甚至是腮边那些新长出来,扎扎的胡茬。
他从不对我瞪眼,笑着听我说话。红烛夜影之下,我们谈笑风生。时而轻歌曼舞为她奏一曲《凤求凰》,时而手把着手的绘一卷丹青。
三日的功夫,幸福溢满了我一整颗心,在皇上之前,我从未对旁的男子动过少女之心。一旦爱上了这天下间最尊贵的男子,我的心竟然可以如此疯魔的不受控制。每每对望,我总希望能从他眼中得到赞许肯定的光芒,充满了浓浓的甜蜜。
当这些美好的东西添满了我的心,才明白刹那芳华,原来幸福来的这样快,又这样短。仅仅不过三日而已。自此之后,皇上待我便不那么甜美温热了。
纵然他时常会来看我,纵然他还是会将我的手托在他的掌心,可心却远了。那滋味,着实冷透了我的心。自然,你也猜到是为了什么,我便不再赘述。
从那以后,我更加肆无忌惮的装起蠢来。处处表现出我的浅显、嫉妒,既是为了迷惑旁人,亦是为了自保。当所有的人都以为我轻狂跋扈,必然更加侧目于出众的钮钴禄如。更何况,妒忌是女子的天性,有谁会不在意这样的女子来分享自己夫君的爱呢。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钮钴禄如当真不简单。
当着诚妃的面,捆打了满口胡说的梁氏,保住了钟粹宫的一干人等。并借此巴结了诚妃,神不知鬼不觉的成了皇后的心腹。就连逼死了朱佳氏,亦可以无惊无险的逃过一劫。
向皇后献策,不畏惧得罪贵妃,钮钴禄如稍微用心就稳稳的保全了自己的地位。
在我看来,她只要继续向皇上献媚,便能一朝飞上枝头了。谁知,她竟然非但没有心急着在皇上那里下功夫。反而越发大胆的在皇后面前卖乖。弹指之间,就连莹嫔也败下阵来。且还是在莹嫔怀着帝裔的时候。
非但如此,三两下就戳穿了简嫔陷害她的阴谋,又拉拢芸答应……
我开始焦虑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害怕。那种深深的恐惧让我愈发的不自信,当我面对着钮钴禄如的时候,心都在颤抖。
虽然我掩饰的很好,虽然我很会做戏,可依然没有半分的胜算。就连掩饰自己的情绪,也变得很吃力。这个时候,我已经知道身边伺候的楠儿姑姑是贵妃的人了。不,应该说是皇贵妃的人。
先皇后大去,宫中权势变更。贵妃成了掌宫的皇贵妃。许许多多的东西,越发的让人看不清楚了。
也许很幸运,我有了皇上的骨肉。亦非常的不幸,竟然是在这样的时候。
我知道楠儿无时无刻不再算计我腹中的骨肉,只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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