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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倾宫之如妃当道-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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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在你眼里,她们是一双狐妇姊妹,那么冤枉不冤枉,又有什么关系!”如玥傲然起身,满目肃杀:“袭儿,传本宫的旨意,初贵人存心隐瞒龙胎不保真相,事后又嫁祸旁人,欺瞒皇上。理当赐死,但念在她始终诞下皇嗣,就赏她个全尸,赐白绫。”
“如妃你……”庄妃本就是想来讨个公道,却不料如妃竟然要赐死初贵人。这一下,她自己也懵了,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替初贵人求情,毕竟她心里没有真想过要谁的命。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污气罢了。
且说,初贵人的龙胎有碍,也是她自己昨晚亲口道出的。到底也并非存心要隐瞒自己,为的不过是自保而已。
“娘娘,三思啊。”袭儿也未见如玥发过这么大的火,何况是一条人命啊,说赐死就赐死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
沛双也跟着袭儿一并劝求:“是呀,小姐,初贵人虽然是存了欺瞒之心,可到底也是可怜人啊。”
如玥起身,不悦道:“庄妃不是要本宫还一个公道么,既然是骗了你,又白白令你操劳了七月之久,赐死了一了百了,你就不会来本宫这里胡闹了不是。再说,子嗣大事上,欺瞒皇上,可是大罪。只赐白绫,算是本宫开恩了,一门的脑袋不是都保住了么!”
稍作停顿,如玥又现凌厉:“那陈御医由始至终照顾初贵人的龙胎,竟也伙同小主,欺君罔上,其罪当诛,一并交由大理寺问罪。这种颠倒是非之辈,断断是不能姑息纵容。火速去办!”
庄妃从如妃果决的目光中看见了杀意,而这种杀意并非因为一时的愤恨所致。相反的,像是沉积在心头许久的意念,轻易不容易动摇。
忽然想起昨夜哀恸不止的初贵人,那样绝望无助的泪水,一颗一颗像是铅块儿落在自己心上,怎么也摸不去。庄妃到底是不忍心了。“本宫又没说过,非要鱼死网破不可,如妃你又何必这么极端。”
如玥拂袖一扫,妆台上的胭脂香粉,珠翠金玉满地飞落。“方才的话头本宫还未说完,永寿宫岂是你能随意撒泼的地方,人又岂是你要责怪就责怪,纵容就纵容的!不错,你我同为妃主,身份相当,可是庄妃你别忘了,掌六宫事宜的,重来就只有本宫一人。”
当着面,庄妃从未受过如玥这样的重话。一张粉脸不觉失色,怯生生的与如玥对视一眼,终究还是软折腰肢跪了下去:“臣妾莽撞了,如妃恕罪。”
长久以来,庄妃就是知道如玥的真性情才这样故作不知进退。可再宽和之人,也有受不住的时候,还是见好就收才稳妥。
毕竟昨个儿自己宫里的事儿都捣鼓不完,庄妃哪里会晓得发生在沛双与如玥之间的事呢。本是来为自己讨公道的,不成想竟无故碰了一鼻子灰,除了自认倒霉,庄妃也不真就急在这一时分出高低来。
心头渐渐清楚,庄妃打定主意道:“臣妾无心冒犯,还请娘娘收回承命!那初贵人,到底也是可怜之人……”
“住口!”如玥一声呵斥,惊得庄妃一颤。“若她可怜,你为何这一大早的来本宫这里狂耍了一顿脾气。若你这般懂得怜香惜玉,又为何口口声声来向本宫讨公道。人也是你,鬼也是你,这会子又来求情。你觉得,本宫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么!袭儿,没听清方才的话么,还不火速去办!”
如玥这一声令下,场面着实又尴尬了几分。庄妃只好伏地,诚恳道:“娘娘方才说得极对,千错万错都是臣妾一个人的错,不该一大早来永寿宫撒泼。更不该诋毁初贵人的龙裔原本就有恙。还请如妃责罚臣妾。”
“你肯认罚么?”如玥脸上的笑意冷得让人发怵,好似有一股能钻进人心的力道。
庄妃自然是不会蠢到这个时候挑她的火,遂谦和一笑:“肯认,自然是肯认的。但凭娘娘做主,臣妾认罚。”
如玥收回了杀意,眼眸中透露出一丝不忍:“袭儿,沛双,扶庄妃起来。再去准备些小食,本宫自有话对庄妃说。”
袭儿总算松了口气,递了眼色给沛双,两人扶起了庄妃,便匆匆退了下去! 
  
第六十三章:门户(二)
人都退了下去,如玥起身将庄妃扶起:“姐姐,莫要怪我,我这样做,也无非是希望后宫能安宁和睦。倒不为别的,只为咱们自己平平静静的度日!”
庄妃有些看不透了,连袭儿与沛双也屏退,如妃这是要说什么呢!她还未及反应过来,如玥一个巴掌就批了过来,力道猛烈且毫不留情。“你……”庄妃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泪水情不自禁的掉下来。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说到底不就是为着与如妃并肩走过这么些年,才略加放肆。
可这痛楚带来的灼热感,又令庄妃冷静了几分。如妃不是无理取闹之人,更不会得势不饶人。这么做,毕竟有她的打算。细细思来,庄妃便昂起了头,不屑道:“臣妾没有协理六宫的本事,更不该无事生非徒惹娘娘动怒。倘若捆打臣妾能令如妃好受些,那您就请吧。”
如玥告了一声得罪,便又是一个耳光批面盖下来。手落脆响,如玥分不清楚究竟是自己的手疼一些,还是庄妃的脸疼一些,总之这两记耳光没有留一丝的情分。
庄妃唇角渗出血渍,她只胡乱的抹了一把,便问如妃道:“臣妾已经受了责罚,初贵人之事旦请如妃娘娘手下留情。”
“那是自然,若非庄妃你提起,本宫怎么会无端生事。”如玥叹了口气,她不知道庄妃心里明白多少,但自己却不得不这样做。
皇后被囚禁于冷宫之中,锐气大减。后宫已经算得尽数落入自己的手掌,可偏是在这个时候,庆郡王府送入宫一双孪生姊妹,皇上的心若即若离。
本也不是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儿,为何沛双要这般糊涂的嫁给徐淼呢?如玥总觉得背后有一双无形的手,似乎已经伸的长长的了,随时准备好了扼住自己的喉咙。
要怎么才能令这双手原形毕露呢?
这便是如玥为何要打庄妃的缘由!只有在众叛亲离,如临深渊的时候,才有可能令蓄谋已久的人麻痹大意,从而浮出水面。与庄妃决裂,正是令她相信最好最有效的办法。之所以不与庄妃说明,就是要她发自内心的这一股愤恨劲儿。
这种将彼此视为仇敌的感觉,正是如玥最需要的计策。心里涌起一个不算成熟的想法,若是当真有人急着铲除自己,会不会果真上当呢!毕竟连同庄妃之手,除掉她堂堂如妃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臣妾告退。”庄妃满心的疑惑,并不急在这时弄明白。和如玥一样,她也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虽然偶尔会犯糊涂,可却不会一直做蠢事儿。尤其是不会,在弄不清状况的时候犯蠢。
“从正殿前的回廊过吧,也让旁人看看本宫的责罚是不是太轻了。”如玥轻柔的闭上眼睛,若非如此,只怕自己也会掉下泪来。心底有一个声音,那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去,越是逆境,越要奋力向上游!
否则怎么对得起沛双的牺牲!
“是。”庄妃咬了咬唇,从未有过的顺从。
“庄妃娘娘。”袭儿见庄妃走了出来,双颊红肿不堪且五指印儿分明,紧着致歉:“您受委屈了。可我家娘娘实在有不得以的苦衷……”
“别说了。”庄妃傲慢的昂起头,抚了抚脸庞:“这是如妃的恩赐,本宫自会记在心里。”
沛双本想说什么,见庄妃这样决然,忽然就担心起小姐来了,遂转身步入了内寝。袭儿却追上了庄妃的脚步,一路跟在她身旁伺机说点什么。
“别妨碍本宫去丢人,你这样跟着我做什么?”庄妃见袭儿没有要走的意思,不觉斥道:“是嫌我丢人丢的还不够么,非要你落井下石不可?”
“娘娘!”袭儿唤了这一声,不觉落泪:“想来您是有所不知,昨个儿,皇上恩旨,赐了沛双姑娘与皇后身边的徐淼徐公公……对食。”
庄妃显然没想到这一层,心嗖的凉了下来。“你说什么?皇上的恩旨,让沛双与徐淼对食?这怎么会啊,沛双是如妃的家生侍婢,皇上素来是疼如妃的,怎么会……”
袭儿不住的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得这么难以收拾。“沛双亲口承认与徐淼有情,可这怎么会可能?娘娘,不是我家娘娘故意与你为难,而是这其中,这其中竟不知到底有什么利害。求您,千万不要记恨我家娘娘……她心里苦。”说到最后,袭儿更是泣不成声。
“是呀,她心里苦。”庄妃不觉轻声道。可是后宫里,谁不是这样苦过来的。东西六宫,哪里会没有个可怜的人呢。一方面,庄妃同情如玥的遭遇。另一方面,她也很羡慕如玥。毕竟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人愿意为她牺牲。这一份福气,若搁在宫外或许不那么起眼。
可红墙之内却是不同了,庄妃总以为,这里的人心里只有权利只有荣华富贵!
“明白了,袭儿,我都明白了。你回去吧!”庄妃叹了又叹,终于还是听见了自己心底的声音。既然如妃有了决计,那便依从了她吧。这样想着,庄妃不觉抓乱了自己的鬓发,连昔日皇上恩赐的九重凤尾簪也拔去了尾端的流苏。
一撒手,满把的流珠噼里啪啦的落地,庄妃红肿着双眼,一副受辱的凄楚模样,大摇大摆的走上了正殿之前的回廊。
来永寿宫请安的妃嫔当真是不少啊,诚妃、淳嫔、定嫔、信贵人、恩贵人、佳贵人,还有那些微末不入流的常在,叫不出名字的小主。越是这个时候,庄妃越是沉得住气,从她们的眼前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诚妃不觉心慌的厉害,也顾不得仪态,匆匆忙忙拦了庄妃:“姐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她这一来,好些妃嫔也跟着凑上前来。庄妃被围在了众人之中,双眼冒火:“怎么弄的,自然是如妃娘娘赏的喽。本宫无端来永寿宫撒泼,搅扰了如妃的好心情,挨了几计耳光又算得了什么,谁叫掌宫之权是在人家手上呢!”
“妹妹这是说什么呢?”诚妃干着急,取下别在襟上的帕子,来为庄妃拭去嘴边的血渍:“如妃娘娘待人素来宽和,怎么会无端的……无端的责罚呢。”
“你说的没错,如妃素来宽和和善,不会好端端的与妃子为难。本宫不过是自找的罢了。”庄妃推开诚妃的手,满目嫉恨:“妹妹们可得小心着点,那句话没有说对,必是要遭受责罚的。如妃娘娘宽厚,这责罚倒也不重,落几颗牙齿打落牙齿活血吞,有什么大不了的。”
诚妃还想说什么,庄妃却根本不想再听,硬生生的别开她的手:“本宫还要回宫抄经,以赎自身罪过。不敢再逗留永寿宫了!”
妃嫔们不禁唏嘘一片,胆小的甚至掉头而去,只叫奴婢禀一声身子不爽。谁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惹恼如妃,还不怕自己成命长不成!
诚妃望着庄妃远去的身影,立时就没了主意。索性定嫔就在身侧,遂紧着来问:“妹妹你与如妃一向交好,您看这会儿咱们是去请安,还是……”
定嫔稍微想了想,才开口:“许是心里不痛快吧,谁都知道,那沛双丫头是如妃最心疼的。如今好端端的嫁给了公公,明着是成全了奴婢,可暗地里谁不知道比死还不如……”话说到此处,定嫔不由的抹了抹眼角。“到底是苦了她了。”
淳嫔轻轻点头,正要附和两句,却是恩贵人清冷的尖笑了几声,不疾不徐道:“什么人什么样的命数,注定了的。不信,你们看安嫔也就知道了。越过了前主子飞上枝头又如何,还不是丫头的身子卑贱命。”
定嫔很是不悦,虎着脸斥道:“恩贵人你是越发的没有规矩了。漫说安嫔是你宫里的主位,就算她不是,你也不该这样说一个肯与你一并受罚的姐妹吧!再便是,你禁足百日之期才满,就在这里胡乱嚼舌,是还想再继续思过吧?”
恩贵人没料到,一向不理世事的定嫔也当着众人教训起自己来了,脸上讪讪的有些挂不住了。却也不敢顶嘴,毕竟如今能护着自己的皇后正韬光养晦,实则抗衡不起。也唯有硬着头皮听定嫔两句数落了。
佳贵人凑上前去,柔声道:“娘娘,咱们还是进去给如妃娘娘请安吧。”定嫔冲她微笑,允诺道:“不错,来永寿宫不就是为了请安么。总要看见如妃安然无恙,咱们心里才能踏实。”
淳嫔隐去了愁色,换上一脸的欣喜:“那还等什么,迟了,怕是要让如妃娘娘久候呢!”
众人说着附和着,簇拥了诚妃与定嫔一行人走进了正殿。恩贵人不慌不忙的尾随在后,喃喃自语:“还当是从前的那个如妃么,现下没有先皇后做靠山,膝下有无一儿半女,还当皇上的心一准儿能久久搁在你这里么,真可笑!” 
  
第六十四章:门户(三)
“说什么,这么热闹。”适逢如玥正好入殿,听着妃嫔们有说有笑的,少不了问上这么一句。自然她心里也明白,多半是庄妃挨捆之事。
“如妃娘娘万福金安。”诚妃率一众宫嫔向如玥请安,行毕礼才回话道:“倒也没说什么,不过是姐妹之间说几句闲话罢了。毕竟成日里各自在各自的宫里,都不得见。聚首在娘娘这儿,才能亲昵的说上几句。一时兴之所至,就有些忘乎所以了。”
“都坐吧。”如玥的样子,看不出一丝愠怒。只不过言谈间,笑容比往常少了些。“亲昵好,本宫也乐得看见诸位姐妹和睦相亲的样子。”低头蹙眉间,双眼凝结了一股淡淡的哀愁:“可惜,并非所有姐妹都是这个心思。不然本宫真可以高枕无忧了。”
如玥话里有话,自然需要有个人一探口风。淳嫔不免凑了话头:“娘娘看着有些憔悴,可是心情不佳所致么?”
“怎么会呢?”恩贵人抿着唇瓣微微眯眼:“娘娘的随侍丫头,也能得皇上天恩赐婚,这莫大的福气旁人求都求不来。咱们宫里,也就只有如妃才有这么大的面子呢!换做是臣妾,必然睡梦中也要笑醒了。更何况皇上昨个儿还怕娘娘身边少了人不适应,陪着说了一整夜的话呵!”
一听这话,佳贵人慌乱的垂下头去,两颊生绯。“恩贵人这话,未免也太露骨了。非礼勿言,何况还是当着诸位姐妹呢!”
“呦!你自己个儿害羞,可别拉上旁人。”恩贵人示意常柔上前,自己请缓缓的站起身子:“臣妾虽然不富贵,但总算还有拿得出手的物件儿。就赠与沛双姑娘,以贺新婚之喜,哦不不,应该是对食之喜。”臊人专拣脸上臊,恩贵人甚是得意。
听得诚妃、淳嫔与定嫔不由得脸色发青。这恩贵人分明就是不知进退的主,庄妃不是才从回廊上走过么,那红肿的脸旁唇边的血渍,岂是这么容易就能忘记的。真是自讨没趣。
沛双不想让如玥为难,赧红着脸从她身边走下来。“奴婢卑贱之躯,劳恩贵人记挂着。”恩贵人见沛双笑得这般甜美,少不了讥讽道:“果然还是徐公公有福气,咱们沛双姑姑可是能文能武的好姑娘,纵然不能用,留在身边多看几眼,总也赏心悦目。何等的福气呦!”
“多谢恩贵人厚赐。”沛双微微屈膝行礼,接过常柔手上的物件儿,含着满心的屈辱,乖顺的退了下去。
定嫔多有听不下去之意,少不了轻咳一声,希望恩贵人自重识趣。
如玥没有发作,她知道恩贵人是刻意要与自己为难。遂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抹着凹凸起伏的绣花边,笑容缓缓的绽放于面颊上。头上点翠的金簪子略微晃动,冷光灼眼,这一刻如玥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有多痛,只晓得这些痛险些湮没了理智。
“今儿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冲,能言善辩的都不安于分了。”如玥端起手边的茶盏,兀自沾湿了唇。“难得恩贵人有心,本宫代沛双再谢你。”
话音明显很平和,可落在众人耳中,却如锋利的刀锋划过,很是难受。
如玥依旧微笑着,朱唇沾着茶珠很含蓄的一种美韵。“你们看,总是有姐妹要替本宫操心的。而我这个做主子的,却没有想得这么周全。”
话说到此处,如玥没预备再往下说,只轻轻的拍了拍手。
乐喜儿躬着身子,凑上前来等候旨意:“娘娘。”袭儿睨了一眼沛双,见她虽然含笑,可脸色分明阴沉的不行,多有撑不住的意思了。少不得道:“娘娘,奴婢与沛双姑娘准备了好些糕点,不若呈上来给各位主子品尝可好?”
沛双见袭儿找了个台阶给自己下,心里感激,附和道:“是呢,糕点正好配着清茶,别有一番滋味。”
如玥不开口,乐喜儿依旧那么躬着身子,而袭儿与沛双更是有些手足无措。
诚妃少不得帮着周全场面:“是呢,说起来本宫这会儿也觉着有点饿了。如妃娘娘宫里的糕点又是别出心裁,总于旁人宫里的不同。如今想起了,臣妾都快垂涎三尺了。”
如玥嗤嗤一笑,总算开口:“不忙,不忙,糕点就搁在后厨,管饱。只是本宫先想送沛双一份厚礼,各位姐妹帮着我看看可好。”
“是。”众人齐声应下。
如玥这才满意而笑:“沛双与本宫情同姐妹,好妹妹出嫁了,我这个做姐姐的却不如一个外人周到。恩贵人,你说是不是。”
恩贵人不以为意,言语多有不敬之意:“娘娘心里有数,岂会落到臣妾后面。”
“果然是个明事理的。”如玥赞道:“难怪从前看不透恩贵人,如今方看透。”说着话,如玥就着乐喜儿的手站了起来,端庄的由正殿之上走下来,正停在大殿中央。
“要么不松,要送就要送最好的。本宫预备给沛双的贺礼,并非金银珠翠,那一类寻常的物件儿。因为我知道,沛双根本不稀罕这一类的东西。”话说到此处,如玥眼底噙满了泪水,略微仰起头,她知道这不是该哭的时候,更不能让人轻视她去。
“本宫给沛双准备的,却是一份尊严,一份不可被折辱的尊严。”如妃放了狠话,乐喜儿即刻会意递了眼色。忙有三五个小太监冲进来,活生生将恩贵人按住,拖于正殿之央,稳稳当当的跪在如玥身前。
“做什么,你们做什么?”恩贵人显然没料到如妃会有此一招,奋力的扭摆着身子,意图挣脱。却不料那几个小太监都是平素训练过的,手劲儿大得惊人。她只觉得腕子都快要断了,却也着实挣脱不开。
“掌嘴。”如玥严肃的声音,不疾不徐却铿锵有力。
“是。”乐喜儿也不劝,紧着就应下了。他的话音才落,底下的小太监便一个巴掌抽在了恩贵人粉嫩嫩的面颊上。
“啪”的脆响,震动了在场所有妃嫔的心。
佳贵人不免凑到定嫔耳畔,蚊音道:“这是怎么了,不似如妃娘娘一贯的作风。”
定嫔蹙眉,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嘴。
“你凭什么打我?”恩贵人哪里肯屈从,别着劲儿转过了脸:“我没犯错,即便你是妃主也无权动辄就打。”
“当着本宫与诸位姐妹的面,出言羞辱本宫的家生丫头,是算不得什么错呢。”如玥和颜一笑,微微俯下身子:“可沛双的尊严,便是本宫的尊严,本宫就是要将这一份大礼当众赠予沛双。谁再敢羞辱一言片语,皆与恩贵人同样下场!”这最后一句话,如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个字一个字蹦豆儿似的砸下来。“再打!”
小太监卯足了劲儿,一个脆生生的巴掌又抽了下去。在场的妃嫔便有些坐不住了。
可说到底,恩贵人惯来人缘都不怎么好,尤其是毁容失了圣心之后,性情也大变。后宫里几乎没有人愿意与她走动,纵然被如妃当众教训,也自然没有人愿意出头替她求情。
“小姐。”还是沛双有些过意不去。“奴婢不觉得委屈。”
如玥微微偏过头去,看着眼神略微呆滞的沛双,微微一笑:“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如果说这一句算是比较温和的言语,下一句却着实惊得众人一颤:“再打,不要停!”
袭儿也有些看不下去了,相劝却也并不想忤逆如妃的意思,只得道:“娘娘,您消消气,总要当心自己的身子才是。”
淳嫔在心里数着,小太监左一巴掌又一巴掌的足足打了整十个。她这才哀痛起身,待恩贵人求饶道:“娘娘,昔年入宫,臣妾与玉嫔姐姐、恩贵人一路入宫。虽然几经波折,姐妹之情或许不如从前,可臣妾依然顾念。且说,倘若玉嫔姐姐在,也必然会替恩贵人向娘娘求情。还望娘娘您开恩,就宽恕了她这一回吧!”
“好么!”如玥摆了摆手,小太监们立刻松开了恩贵人。
脸上的痛楚最为明显,加之手腕与肩膀的酸痛,恩贵人一下子就歪倒在地。泪水顺着她愤恨的双眼噼里啪啦的往下落。
“既然淳嫔开口求情了,那本宫就暂且放你一马。念佛抄经之类的或许治不好你的毛病,唯有痛在身疼在心最能发人深省,恩贵人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如玥扬了扬眉毛,冷意尽现:“你们也都听着,本宫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沛双与徐淼对食,是皇上的恩旨也是本宫的心意。倘若再有人因此而生事,下场就与恩贵人一般。”
一众妃嫔齐齐起身,欠身恭敬道:“臣妾等不敢。”
“那便好了。”如玥看了看天色,微微一笑:“皇上允了本宫下朝便来用膳,时候也不早了,就不留各位姐妹。定嫔,你陪着本宫去看看菜色可好?”
定嫔一早猜到如玥可能会有话与自己说,只轻巧的点了点头:“是,娘娘。” 
  
第六十五章:门户(四)
定嫔伴着如妃于藤萝下的凉亭坐定,伸手折了一片花叶,别在襟上孤芳自赏般看得痴迷。
如玥折了一朵花藤萝花,把玩在手指间:“藤萝花用来蒸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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