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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倾宫之如妃当道-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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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一定要禀明如妃娘娘,求娘娘寻出那刺客来,给臣妾做主。”
“有刺客?”宸常在的脸色阴沉的厉害,心咕咚咕咚的跳个不停,若非自己幸运,恐怕早就遭人毒手了。这么想着她的脸色青的发绿,双膝也是瘫软的不行:“好哇,你个佳贵人,你是得罪了什么人呀,险些要我给你陪葬。定嫔娘娘,这长春宫越发的不太平,臣妾说什么也不肯再让这害人精住下了,今晚必要当着如妃娘娘的面,令她迁宫不可。”
定嫔哪里顾得上那么多,一心想着方才佳贵人的话,若是果真有人暗杀她灭口,会是如妃手底下的沛双么?
心中狐疑,她不免随口问道:“寒霜,皇上今晚宿在了哪里?”
“奴婢听说,是如妃娘娘的永寿宫。”寒霜以为定嫔怕惊动皇上,紧着就答了话。
“永寿宫?”定嫔心道,如妃总不会在自己有恩宠的时候,做这样冒险的事儿吧。何况皇上很难得才去一次永寿宫,再不是从前那般的恩宠百倍了。就不怕给皇上发现她暗中有动作么。可今天沛双分明当着自己,问过是否有去后园子的事儿。已经是疑心了佳贵人了,难道……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变数,还是沛双她自作主张,瞒着如妃就动手了?
当然,不管是哪一种,都与永寿宫脱不了干系,佳贵人被盯上了,只消随便找个什么由头,除去了她,再让徐淼做些事儿,把那腌臜的罪名往她身上一推,自己也便干干净净了。
心里这般作想,定嫔不免轻松了许多,宽言道:“佳贵人,你就别怕了。皇上不惊动也得惊动,长春宫走水必然不是小事儿,若是再牵扯个什么刺客出来,咱们又没抓住人,不是凭白的给皇上和如妃添堵么。你听我的,就说无故走水也就是了。”
“这怎么行?”佳贵人还未开口,倒是宸常在不答应了。“定嫔娘娘,这么严肃的事儿若是欲盖弥彰过去,往后再有人来暗杀行刺什么的,一个不留神走错了寝室,性命不保的可就是你和我了。咱们还是禀明皇上,说清楚为好。”
“说清楚?哼!”定嫔冷冷的剜了宸常在一眼:“你有什么证据拿给皇上看,若是连证据都没有,就要轻易让皇上信了,才是引火烧身。你想啊,那刺客若是还潜伏在宫中,你这般多口多舌的,先就要了你的命去不是更安心么。”
宸常在或许没有想到这一层,加之定嫔的面色严肃阴森,惊得她心又乱跳,浑身乏力。“那,那该怎么办才好……”
“臣妾明白了,就按定嫔娘娘的意思来办。”佳贵人却是温顺的垂下头去,像是给自己寻到了个附身符似的,稍微安了心。随即却又满面的疑惑之色:“可是娘娘,您说那个刺客真的会去而复返么?臣妾当真是糊涂的厉害,臣妾从未得罪过谁啊,有惯来没有什么恩宠,根本不至于令人眼红。为何他要暗杀臣妾啊……”
看着佳贵人凄楚可怜,忧心忡忡的模样,定嫔的心却越发的阴狠起来:若是你死,我便能解脱,为何不推你去死呢?旁人肯定也这般想,若是怀疑你而没有证据,不如索性送你去死,总好过他日你飞上枝头了,再去动手。省了多少力气啊!
话到了嘴边,自然又是另一种说法,定嫔微微一叹,俯下身子抹去佳贵人脸上的黑灰:“后宫里的事儿,可做不可解,谁又能说的清楚呢。当姐姐的知道,要你守口如瓶无疑是委屈了你。可保住咱们长春宫,不是为了皇上,而是咱们自己啊。”
佳贵人一如往常的态度,对定嫔很是敬重,不动声色道:“姐姐说的对,臣妾都明白了。既然是为了咱们自己,就不该有委屈。”
“好妹妹,起来。”定嫔安心的扶起了佳贵人,却冷眉竖目对宸常在道:“若是你不想继续留在长春宫,本宫自会请旨如妃娘娘,恩准你迁往永和宫或者旁的宫去住。当然,本宫也不得不提醒你,庄妃娘娘手底下还有初贵人在呢。你自信能得到庄妃的信任么?”
宸常在没料到定嫔竟然会说这样的威胁之言,微微气恼,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得附和:“臣妾遵命就是。”想了想,她还是气不过,少不得又顶嘴道:“连险些被刺死,烧成炭灰的都能忍下来,我一个是非之外的人,有什么不能搁下的。定嫔莫要太小看了臣妾。”
定嫔又是一叹,恢复了以往的与世无争:“我如何看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如何看你。有这个斗嘴的功夫,你还是静下心来准备迎驾吧!”
第七十三章:水落(三)
皇帝与如妃赶到长春宫时,火势已经得到了明显的控制。
沛双与袭儿一左一右的跟在如妃身后,丝毫看不出半点别的样子。定嫔特意仔细看清楚了沛双的容颜,一如往昔那般明澈,没有多少改变。心里又暗自疑惑了好一会儿,却没有半点显露出来。
不待皇上开口,定嫔便愧疚的跪身请罪:“臣妾无方,管治长春宫失利,致使西苑内间走水,请皇上责罚。”
如玥环视了一周,见火光很小而唯有一婢女倒在地上,便开口问道:“可有人受伤?”
“唯有一婢女受了烟呛昏迷,再无旁人受伤。”定嫔如实回答。
“那就好,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皇上您说是么。”如玥言语温和,犹如一只大而有力的手,轻轻的抚平了皇帝的不安。
皇帝微微颔首,轻抿了唇:“总算还好。”
“姐姐快起来吧。”如玥上前两步,弯下身子,一如往常一般亲厚的扶起定嫔,宽慰道:“姐姐安心就是,想来是物燥所致,即使过去了,就别搁在心上了。没的让自己难受,你的身子又惯来孱弱。”
定嫔不住的点头,微笑致谢:“多谢娘娘,这个时候还记挂着臣妾的身子。”
睨了一眼佳贵人,皇帝蹙眉道:“起火的可是你的厢房?事发前,你可觉察出有什么不妥?”
皇帝这样一问,定嫔的心又稍微有些不安。索性佳贵人垂下头去,恭敬道:“臣妾并没有发觉不妥,索性皇上洪福齐天,恩泽庇护,臣妾才能逃过这一劫。”
“唔。”皇帝轻轻应了一声,也没再说旁的。
定嫔的心总算是搁下了。毕竟只有佳贵人不暴露,那推她当替死鬼的事儿才顺理成章。否则还要再寻个和适的人出来,岂非要再费一番手脚。
宸常在见皇上的脸色好转,不由得心花怒放:“漏夜前来,皇上与如妃娘娘操劳了。不若请移驾正殿,让臣妾奉上香茗一杯,以定心神可好?”
这话说的极为讨好,任是谁也看出来了。如玥并没有因此而厌恶,或是觉得心里不痛快,倒是大大超乎了她的想象。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他的事无所谓了,或许心一点点的退缩,全是她自己没有注意到罢了。
真的会消亡么?在这深深的宫墙之中,爱终究会随着权利、野心而消失,最终寻不出一点痕迹来。如玥委婉一笑,不觉赞同:“皇上,既然宸常在有心,不若就品一杯茗压压心惊可好。这会儿了,臣妾见火势已经扑灭,而定嫔姐姐与两位妹妹又安然无恙,心才稍微放下了呢!”
皇帝轻轻点了头,伸手握着如玥略微有些发凉的手,只道一声“好”,可眼神中却似有无限的情意,是旁人无从领略的。
佳贵人瞧见了,只含笑垂下头去。定嫔心中虽然不快,可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她忘了,已经有多久,皇上没有这样看过自己。她甚至忘了,已经有多久,他没有这样温存的和自己讲上一句话。
更别说是来她的长春宫看上一眼了。
这长春宫,长春一次,就是对她最大的讽刺。没有比这更好笑,更令人剜心的讽刺了。
宸常在奉了茶,心里依旧不痛快,皇上眼中唯有明艳绝伦的如妃一人,哪里还顾得上看自己一眼呢。如妃也当真是绝色的佳人,吹弹即破的肌肤莹莹透亮,瓜子脸上一对杏眼大而有神,卷翘浓密的睫毛轻盈盈的扑闪,果真是臻首娥眉,巧笑倩兮。就连自己也被她的魅力所折服,更别说是血气方刚的男子了。
相形见绌,宸常在总觉得自己犹如一株青草,实在难以登上大雅之堂。如此这般,她倒也安静了,偶尔抬起眼睑,细细打量如妃几眼,多半是垂首不语,自顾自的想着心事。
一盏茶尽,如妃温和道:“时辰也不早了,皇上想来疲倦了,不若直接回养心殿歇着吧。明儿还要早朝呢。”
皇帝轻叹了一声,才说话:“朕总是觉得,进来诸事不顺,后宫里的祥和之气这般欠缺,不知是否与朕疏于朝政有关。于心难安。”
“皇上的勤勉,普天下的百姓如何会不知晓,您别多想了。”如玥微微一笑,加以抚慰:“倒是臣妾不善于料理后宫事宜,令得皇上忧心烦闷。臣妾愿意与后宫诸位姐妹一并往钦安殿祈福,以求上苍再降祥和,恩泽六宫。”
“也好,如玥你有心了。”皇帝攥了攥如玥的手,又道:“朕也想过,皇后也闭宫养病好些日子了。”
“是呢皇上。”如玥本是最不赞同将皇后的禁足免了,可眼下,为了弄清楚究竟是何人作乱,也不得有此一招。只是,当着定嫔的面,凡事都不能做得过分明显。遂道:“臣妾也有好些时候没去给皇后请安了,不然这样,明个儿一早,臣妾带着御医一并去瞧瞧,若是皇后娘娘果真痊愈了,再请娘娘主持祈福大典不迟。
臣妾只怕,这些日子以来,皇后娘娘虔心养病,淡漠的后宫之事。忽然要令她忧心,总是不好。”
说道此处,如玥机敏的与定嫔对了颜色,一如往常一般的信任。定嫔随即微笑,垂首不语。
皇帝无从瞧见,只颔首道:“也好,还是如玥你顾虑周全。皇后虔心养病,自有养病的好处,你且去看看她再议不迟。”
“遵旨。”如玥恭敬的欠了欠身,皇帝起身道:“摆驾养心殿。”言罢,却有故意凑近如玥的耳畔,温言道:“朕明个儿再来陪你。”
如玥娇美一笑,与在场的宫嫔一并行礼跪安,温柔道:“恭送皇上。”
皇上这一走,长春宫里又恢复了往日的静寂。如玥端身正坐,与定嫔一并品茗,好一会儿才开口:“佳贵人,你可知罪么?”
佳贵人闻言一凛,匆忙就跪下来:“臣妾,臣妾不知,旦请如妃娘娘言明。”
“好。”如妃冷声斥道:“后宫走水,惹怒了皇上,使得皇上心绪不宁,彻夜难眠,这还算不得罪过么?”
当着定嫔的面,佳贵人果然聪慧领略,委屈的垂泪道:“那火也不是臣妾故意为之,实在是无心之失,娘娘以此就要怪罪臣妾,臣妾实在难以心服。再何况,火势凶猛,连臣妾自己也险些丧命,又岂会用此计刻意惹恼皇上,臣妾实在冤枉。”
“越发的没有规矩了。”定嫔不悦的斥责:“先前是冲撞了皇上,这会儿又对如妃娘娘不敬,佳贵人,你是越来越难以管束了。”
如妃见定嫔果然有心治罪,便叹了一声,劝道:“姐姐你身子一向不好,何必跟这些妮子生气。袭儿,你去,择一处偏僻的院落,让佳贵人好好安安心也就是了,反正她的厢房也烧毁了,休整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再请了人教教规矩,这样的莽撞冒昧,指不定那一天就惹恼了皇上,连累了亲族。”
“是娘娘,您放心,奴婢这就去办。”袭儿很能会意。这又令定嫔安心了不少。
如玥摆了摆手,心情沉重道:“都下去吧,我自要和姐姐说会儿话。”
定嫔轻咳了一声,不见如玥的态度与往日有什么不同,心里倒是宽敞了。“都已经睡下了,还劳烦如妃走这一趟,都是臣妾不懂驭下之过。那佳贵人,表面上温顺,内里却是一直獠牙尖细的饿狼,没一点令人省心的。”
“暂且不说这个佳贵人了。”如玥从容一笑:“偏院和冷宫没有什么分别,正如同养病与禁足没有什么分别一般。皇上就想着什么时候能让皇后出来,可本宫却偏偏想着该怎么能让她出不来。”
“妹妹。”定嫔拍了拍如玥的手:“你安心就是了,皇后现在不足为惧。连四阿哥不是也没了么。这大好的时候,若是你能再为皇上添个小阿哥,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就心满意足了。”
“后宫里,也唯有姐姐真心为我。”如玥反握住定嫔的手,强忍着心中的鄙夷与憎恨,动容道:“若非时常有姐姐你为我出谋划策,看尽人心,如玥哪会有今天啊。”
“好妹妹,一家人不说两样话,有你的就有我的。”定嫔舒心一笑,满心憧憬着日后取如妃而代之的欢欣情景。到那个时候,这一张精致的容颜,还会有这样从容不迫的微笑么?还会如现在这般亲昵的唤自己姐姐么?
钮钴禄如玥,你可别怪我,谁让你才是能让我走出困境的绳梯呢。谁让你有制服皇后,收拢圣心的本事呢。这些,都是天注定的。注定了你要成为我的踏脚石。
没有皇嗣如何,没有圣心如何,有头脑,懂权谋之术,我李氏丛云(定嫔)也一样可以飞上枝头,成为后宫真正能够掌权的主子。瞧着吧!
定嫔欢愉的笑着,握着如玥的手也越发的用力,道尽的不是什么姐妹之情,而是很快便能垂手可得的权势。
第七十四章:水落(四)
扑了蜜粉,又描黛眉,如玥才觉得脸上的颜色好看了些,这一晚上的折腾,心是不累,可奈何面容憔悴,许多东西越发的藏不住了。
越是这样不笑的时候,如玥越是能看清自己的表情,眉峰、瞳中、眼尾、唇角每一处都尽诉凌厉之气,森寒而绝杀,她知道自己是真的恨了。心在颤抖,恨得让自己疼。
“就搁在那吧,你们出去。”袭儿打发了前来送膳的小宫婢,知晓娘娘这会儿没有胃口,便道:“小厨房刚送来熬好的燕窝,娘娘多少用些吧。”
如玥敛了神思,不动声色的匿藏了满腹的心事:“自然要吃些,否则我哪里力气和她斗下去。”
“被自己信任的人欺骗,自然不好受,可是娘娘,弄清楚了不是很好么?总不至于一直被蒙在鼓里,稀里糊涂的丢了性命。”袭儿将燕窝递在如玥手中,微微一笑:“娘娘是一时过不去这个坎儿罢了,等想通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袭儿啊,我不是难受,而是恨。”如玥端起燕窝,搅动着小银勺:“是恶心,是嫌恶这样肮脏的人心啊。皇后恨我怨我,千方百计想要我的性命,我都没有这么恨过。可她,一面对着我灿烂的笑着,一面却伸长了手推我去死,亏我这么信她,这样诚心实意的待她好……”
如玥愤恨的抿了一勺燕窝,满目阴冷:“是我钮钴禄如玥太蠢太好欺负了么!江连那里怎么说。”
“娘娘放心,这个时辰皇上也快下朝了,若是不出意外徐淼应该已经被迫离宫了。奴婢只是想,咱们这动作有些大了,会不会打草惊蛇?”
思忖了一下,如玥轻轻摇了摇头:“不会,以定嫔的心思,必能料到我对她也会怀疑。若是刻意避免反而令她疑心,不如这样明晃晃的来好。她自然也会再做些事,替自己洗清嫌疑。熟不知越做越错,越能令我认清她的真面目。”
这么说着,如玥缓缓起身:“去储秀宫,我想去会一会皇后。”
储秀宫的正门,也有许久不曾打开过了。侍卫们无精打采的站着,毫无半点威严。“物似主人形。”如玥穿过死气沉沉的回廊,看过枝叶枯黄的花卉,讥讽道:“堂堂皇后之尊也不过如此,可见后宫里唯有掌权的女子,性命才能长久。”
沛双听着,不免有些忧心,咬了咬唇,并未做声。倒是袭儿顺口问道:“诸如此类的话,娘娘您是从不会宣之于口的,今儿是怎么了?”
“说也当如此,不说也当如此,何况这会儿储秀宫还有谁能听见呢!”如玥高昂了声音,凛然贵气,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进储秀宫正点之上。“皇后娘娘吉祥。”
紫敏抬眼一瞧,心猛然一震,如妃好大的排场,除了一左一右的两位大姑姑,身后竟然跟了小太监六名、粗婢八名,想来皇后出行也未如此招摇,着实令人咋舌。“如妃娘娘万福。”沉下了心思,紫敏还是盈盈欠身。
如玥看也不看她,径直寻了一处坐下。
“如妃大驾光临,本宫忽然觉得储秀宫蓬荜生辉了。”皇后端庄坐在凤椅之上,脊背挺得笔直。纵然是储秀宫万物凋零,她依然装扮的一丝不苟,没有半点失仪。只是妆容再美也无法掩盖她的憔悴与孤寂,那是渗透进骨子里的东西,根本无法抹去。
“皇后这里,草木零落也就罢了,焚香也不适宜炎夏,却是苦涩的药味儿发人深省,别出心裁啊。”如玥以手,轻轻遮挡了鼻前。细瞧才发觉熬药的火炉竟然就搁在殿上,不免蹙眉:“不想皇后这里人手却成这样,要劳烦皇后跟前的大姑姑在侧煎药,当真是臣妾的疏忽了。”
话至此,乐喜儿忙凑上前,恭敬道:“皇后娘娘万福,这些宫人是我家主子精挑细选的,个个手脚麻利,忠心耿耿,打今儿起就指过来储秀宫伺候您了。”
一众宫人均向皇后行礼,齐齐尊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这些宫人都是永寿宫臣妾看着合眼缘的,想来要比内务府那些奴才甄选的好。还望皇后娘娘不要嫌弃才好?”如玥见坐了这么久,迟迟也没人奉茶,淡然一笑:“就劳紫敏姑姑带着他们下去吧。本宫与皇后,还有话说。”
“紫敏。”皇后与她对了一眼,不紧不慢道:“瞧见了吧,妃主高高在上,多少人俯首帖耳啊。可这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乖乖的向本宫叩首行礼,口尊吉祥,到底也是输了身份。”顿了顿,皇后才接着道:“不过始终是妃主么,你们这些宫人自然得听。如妃说了让你们下去,就下去吧。若是怄了气,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奴婢告退。”紫敏知道皇后是借着数落自己,挫一挫如妃的锐气,便顺从的领着宫人们退了下去。
如玥与袭儿对视一眼,授意她也出去。待殿上只余自己与皇后,如玥才敛了面上的笑意。“敬重你为皇后,无论我多不想拜也要拜下去。可你除了空有皇后的虚名还有什么?三阿哥、四阿哥?不然,还能再为皇上添一个五阿哥么!为什么关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肯反思,不肯正视自己的错误,我的栾儿终究是命丧在你手中了。”
明知道皇后不是害死栾儿的罪魁祸首如玥这般说话,正是为了刻意激怒皇后。
皇后的性子,果真如同如玥所料的一样。先是忍了忍没有发作,可一想到四阿哥,气就不打一处来:“我跟你说过多少边了,八皇女的死,根本于我钮钴禄睿澄无关。可我失去了绵忻,却都是你身害得,你敢不敢指天发誓,安嫔的红花不是你命人给的?”
“敢。”如玥不紧不慢,吐出这个字,一脸坚毅:“你自己收不住人心罢了,怎么能怨我。看看你身边,净出了些什么样的货色,小旦子,吃里扒外。安嫔,踩着主子往上攀爬。徐淼,推着你来送死。可你倒好,非但没有反省自查,却把所有的罪责都归咎于旁人身上,当真可悲可叹至极。”
“你说什么?”皇后满面愕然:“徐淼他做了什么?”
“栾儿之死,正是他假借你的懿旨所为。”如玥强忍着心痛,尽量放慢语速道:“借我之手令你万劫不复,待到事成,再想方设法除去了我。这么一来,他背后真正主子方可独占鳌头,呼喝六宫。”
“什么?”皇后软了语气,似乎信了,又并非全信:“我待他有恩,又提携他做到这个位置。他怎么会弃明投暗,怎么会放着好端端的正主不伺候……你说,那人是谁?究竟是谁?”皇后激动起来,竟有些坐不住了。
如玥忽然笑了,声音悦耳却满是苍凉:“正主?皇后,你未免也太自负了。徐淼能熬到今天,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太监,到皇后身边的副总管,你真当是他选对了主子之故么!”
皇后哑然无声,忽然却垂下泪来。“本宫是皇后,再怎么也轮不到你一个妃子来教训。还有,即便是本宫眼盲,也不需要你永寿宫的人盯着伺候。通通带走,一个也不许留。”
“那怎么好?”如玥微微一笑,取下了胸前的丝绢,走上前去轻轻为皇后逝去了眼泪:“没有她们在一旁帮衬照料,皇后若是再有半点闪失,臣妾可担当不起。总归以后,您好好的当您的中宫,其余的事儿,自由臣妾替您分忧。绵忻在玉嫔那里安好,娘娘您实在不需要担心。”
“那我与你手中的木偶有什么差别?一举一动,岂非都要攥在你的掌控之中?”皇后泪眼婆娑,却固执的扬着头,不为别的,只求能见绵忻一面。“我想我的孩子。”
如玥长叹了一声,方才安慰道:“是你的孩子,必然流着和你一样的血,没人可以否认。至于皇后你,木偶人也好,傀儡也罢,总比丢了性命要好许多。”
乐喜儿又蹿了进来,如玥见他着急,免不了招手令他上前。
想着皇后在场,乐喜儿还是附耳蚊音:“娘娘不好了,玉嫔那里出了大事。请您快过去瞧瞧。”
如玥微微颔首,敛了心慌:“臣妾不打扰皇后了,就此告退。”
“慢着。”皇后蹭的站起了身子,紧跟了如玥一步,口吻略带祈求之意:“绵忻好么,我什么时候才能见他?”
如玥恻隐之心动,回头睨了皇后一眼,道:“是皇上吩咐臣妾,来看皇后你的。”
“皇上……”皇后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泪落如雨。
第七十五章:水落(五)
乐喜儿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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