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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倾宫之如妃当道-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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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如妃娘娘器重,奴才必当尽心以报。”江连躬着身子,郑重道。
“再有就是,马上开春了,娘娘和小公主得添置新衣了。公公知道,这些事儿从来都是我替娘娘操心,还是领了衣料自己置办的好。”沛双捋了捋衣襟上的红璎珞。
“姑姑放心,奴才让人备好,给您送回宫去。就不劳您亲自来搬了。”江连不是谄媚之人,却知道谁才是明主。如今仰仗如妃的福泽庇护,事事躬亲之外,也必当谨慎小心。
沛双很是满意,起身要走,却正好踩在方才寒霜留下的那滩血水上,不免蹙眉道:“公公赶紧让人把这儿收拾了,像什么样子,凭白的招人晦气。我就先走了,还得给娘娘准备晚膳呢。”
“是是,奴才就办。”江连送了沛双出去,回头就让人收拾了痕迹。
沛双捧着沉甸甸的银子,按照原路往回返。仔细一看,地上竟有一串殷红的血迹,心里不由得发恨。“这妮子也是,都出了内务府了,还要做足了戏份儿。是要人都看见她有多可怜么?博取同情也得有个底线吧!”
越想越是生气,沛双不由得加紧了步子。远远瞧见一个人蹲在地上,旁边似躺着一个人。正狐疑是谁,沛双一下子就认出了那倒着的人身上的衣裳。不正是寒霜那小蹄子么!
“这是怎么了?”沛双冷哼了一声,才瞧清楚蹲着的人是石御医。“石御医,您怎么在这儿啊?”
石御医正在看寒霜额上的伤口,缓了口气才顾上与沛双说话:“微臣走到这里的时候,见有人晕了,就过来瞧瞧。这宫婢有些眼生,以前倒也没见过。”
“没见过,今儿不是见着了么,大人有所不知了,她正是长春宫定嫔身边的侍婢。”这句话沛双说的极尽嘲讽,语气里满是轻蔑之意。石黔默一听,便心中有数了。
事儿就怕仔细想,前一阵儿皇上总是去定嫔那里,已经很让人奇怪了。这会儿沛双姑娘又对寒霜充满敌意,恐怕这姑娘不是区区宫婢这么简单吧。
石黔默把事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中登时有了数。
沛双低头细细看着地上躺着的可人儿,一身碧绿色的宫装,额上却鲜血直涌,嫣红的好看。在配上一地的雪白,和散落在身侧的黑炭,真就是一幅美景。“石御医事忙,照顾如妃娘娘与其余小主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这样不入流的蹄子,实在不配劳您救治。
若是冻死了,只当少了个祸害。您又何必费这份儿心呢!再者,连皇上的龙床她也爬过了,死了也不冤枉。钟粹宫里还有多少小主,只怕穷尽一生也见不着皇上一面呢,您说是不是!”
没当石黔默是外人,沛双的话根本没有隐晦之意。
说者无心,可听者却有意。石黔默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总算大雪无痕,行人无踪。“姑姑这话,还是不要轻易宣之于口为好。”
沛双这才看了看四周,吁气到:“都是被她气的。”
石黔默又看了看寒霜的脸色,眉头深锁:“看面容,这姑娘像是有些血气不足。反正人已经倒在了这里,还是让微臣替她一诊不迟。”
“随你喜欢好了。”沛双知道石黔默是御医,御医见了病人,岂有不救之理。也懒得与他分辩。
把手按在寒霜的腕子上,石黔默不觉大惊。天啊,他这是摸到了什么?喜脉,竟然是喜脉!脸色一瞬间阴冷下来,定嫔与如妃斗的激烈,这个时候她身边的宫婢怀了皇上的龙种,这意味着什么?
石黔默不敢想,也决不能让这件事发生。可是……他有些下不了狠手。当御医这些年,他从来没有害过命,除了上一次安嫔求他给的落胎药,真的再没有别的了。抽回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抖动的他难以控制。
“石御医您这是怎么了?”沛双也被他这股劲儿吓着了。“难道,她已经死了么?”
“不,不是。”石黔默沉下了心,忽然一股爱意就涌了出来。方才冻得僵硬的手指,竟然温暖起来。好似血液奔腾,全身都有了力气。为了如玥,为了她,这算的了什么?算得了什么?
“她还没死,不过是长期营养不良,又失血过多,所以一时间难以醒转罢了。”
这次轮到沛双惊讶了:“您说什么,她营养不良?怎么会?定嫔再狠毒,也不至于用着她,还这样刁难她吧?”
“非但如此,她的脉搏细数无力,应该是身上带着暗伤。显然长期遭受虐待所致。”石黔默说的不假,只不过隐瞒了最至关紧要的一些。
沛双倒吸了一口气,凉凉的直灌进了咽喉。“奴婢明白了,石御医,一定这几个月,皇上长久未去长春宫,定嫔责备她没有用,这才下此毒手。哼,连自己用着的人也这样不讲情分,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忽然沛双有些同情这个可怜的女子了,也许她没有在演戏,也许她是真的很畏惧定嫔身不由己。可无论怎么样,她都不该与自家小姐为敌。理清了思绪,沛双便不再坚持什么了,只从自己的袖管里取了一锭银子:“石御医,这是奴婢存的私房钱,就当是给她的汤药费了。宫中就医主子们是不用花钱,可她……唉,您就行行好,救救她吧。”
石御医心中有愧,自然不肯接沛双的银子,只垂首道:“姑姑放心吧,微臣不会见死不救的。天寒地冻的,您先回宫去,这里我自会处理。”
屈了膝,沛双还是硬将银子塞进了石黔默手中:“大人,奴婢只是想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这么说,石黔默便没有再推诿:“微臣自会将她救醒的。”
沛双点了点头,咬着唇缓缓离去。石黔默几乎是想也不想,趁人不备,便从袖管中取出了一根银针。下手极为快,三两下便好了。针再收回的时候,石黔默只觉得心很痛。
正逢有两个小太监缓慢的走过来,石黔默随即唤了过来:“这是长春宫定嫔娘娘的近身宫婢,不知何故伤了,在这里晕厥了,你们赶紧将人送回长春宫去吧。”
话音落,石黔默丢下一锭银子:“好好送回去。”
小太监见了银子自然欢喜,忙不迭的应下了。一前一后的搭着寒霜,缓慢的朝长春宫而去。而雪地之上,那嫣红的血痕拖了很长很长,一直从内务府的宫道上滴回了长春宫。
第一百零六章:福兮(六)
搭着寒霜一路走到长春宫,两个小太监不禁有些慌神。其中一个叫小六子,倒也比较激灵,看着寒霜出血的地方,心里泛起了嘀咕,少不了动了点心思:“欑子,你说这宫婢是不是有孕了?”
另外一个小太监听了,心一下子就慌了:“六子哥,您可别吓唬我,若是真有这事儿,让咱们碰上了。还这样大摇大摆的把人抬进长春宫去了,定嫔娘娘不知道会怎么惩罚呢。这可怎么是好?”
小六子想了想,不由停下了脚步:“等等欑子,咱们合计合计再走不迟。你说咱哥俩不过是灯笼库糊纸的小太监,后宫里娘娘们勾心斗角的事儿也轮不到咱们管。白得人家一锭银子,让把人送来是好事儿,可也不能因此丢了性命不是。
依我看,咱们就把人抬到长春宫转走下人的偏门去,进进出出的人必然能看见她晕在这里。这么一来,人咱们也送到了,定嫔娘娘那儿咱们也不会惊动。你说可好。”
欑子一听,心里得劲儿:“好,这么好,六子哥,就按您说的办。”两个人看着四下里无人,便赶紧背上了寒霜,一阵小跑绕道长春宫偏侧,将人搁下就跑了。
跑了好一会儿,见没有人跟来,两个人才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总算是放心了。小六子不忘叮嘱欑子两句:“今儿把人交到咱们手上的人是谁,咱不知道,这宫婢什么来头,咱也不知道。若是日后果真有人问起这事儿,你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吐露半句啊。”
欑子不住的点头:“六子哥您就放心吧,从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欑子守口如瓶,必然不敢说。”
“好,走,咱们喝酒去。”六子将银锭子往天上一抛,再牢牢接住,两个人便嘻嘻哈哈的跑回了灯笼库。
冰雪之中,风利如刃,可怜寒霜一直昏迷未醒。她哪里会知道,自己睡梦之中,就这样失去了皇嗣。失去了自己生命里的第一个孩儿。
一切都非她能控制的,好似命运从来就不由人,可哪一天才有熬出头的一日呢?她从来不敢想,也从来不敢奢望。
定嫔于宫中等的有些不耐烦,天都快黑了,也不见寒霜的踪影。田嬷嬷见娘娘着急,便问道:“不若让奴婢派人去四处找找,许是那蹄子事儿没办成,没脸见娘娘您,就躲起来了。”
“不过是去内务府拿点火炭回来,这么小的事儿也办不成,留她还有何用。你只管去找,找回来给我好好教训她。如今是翅膀硬了,以为睡了几回龙床,连本宫的话也不用放在心上了。身边的奴婢都敢抗命,要本宫怎么在后宫树立威信,一个个全都冲着本宫来!”定嫔两眼冒火,田嬷嬷也就不敢再插话了。
唯有使了眼色给门内立着的小太监小许子,让他赶紧把人找回来。
小许子知道定嫔的脾气,一刻也不敢耽误,忙三火四的带着一大帮子人,从长春宫各个偏门出发,四处寻找。
索性小六子算是有良心的,就把寒霜扔在其中一个偏门的正当门处。立马就有小太监发现了她的踪迹,吹了特定的口哨告诉其余人。
听了声音,小许子紧忙走了进去。“公公您瞧,这不是寒霜么?”小许子打眼一看寒霜的伤,心颤不已:“怎么会这样?别啰嗦了,先把人抬进去。”
三两个小太监托着,一并将寒霜抬进了侧殿。
田嬷嬷见人去而复返,也是诧异:“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再看小许子身后抬着的人,心也是一惊:“怎么回事儿啊这是?怎么还是给抬回来的?”
定嫔正饮着茶,一听这话也是不由得一惊:“出什么事儿了?”
待到小许子将寒霜搁在地上,定嫔才看见她是受了伤。田嬷嬷眼尖,一眼就瞧见寒霜裙上的血迹,顿时明白了什么,便喝道:“去请个御医来,其余的人都退下,别在这里碍娘娘的眼。”
人才退下,田嬷嬷便迫不及待的对定嫔道:“娘娘您看,寒霜她……”手指在全是血迹的地方,定嫔一看顿时脸色大变:“这丫头,不会是小产了吧?她有了皇上的骨肉?遭了,为何咱们一早没有发觉啊。”
定嫔的心犹如搁在寒风里吹透了一般,又冷又疼,有些麻木不说,还变得格外坚硬。好似轻轻一掰,就能碎成小块似的。真就不是个滋味儿。“上天保佑啊,可别再惊我的心了。我剩下的赌注,也就是这些了。”
“娘娘您别急,等御医来瞧过才知道究竟啊。您先别急,当心伤了身子。”田嬷嬷看了寒霜一眼,只为宽心才道:“这丫头命贱,命贱必然不会有事。老天八成也是不收的。”
“本宫是怕,老天没收了她去,反而收了她腹中那一块去!”定嫔悲怒交加,只觉得什么都不顺心。自从徐淼被如妃亲手了结了,她的心就空缺了好大一块。从前以为,对徐淼的情意不过是利用与需要,可当她真的知道徐淼肯为她去死。
即便是漏夜前往永寿宫行凶,也在所不惜时,她真的落泪了。或许再没有一个人,能这样的维护与疼惜她。纵然他只是个太监,此生也已经足够了。
沉痛的闭上双眼,定嫔有些欲哭无泪。“同样是女子的宿命,为何本宫要这样命苦。旁人却可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蠢笨如皇后这样无脑的,竟也能接二连三的诞下皇嗣,且还有两位阿哥在膝下。如妃又算得了什么,谁还没有个美貌出众的时候,难道她不会人老珠黄么?可凭什么上天要这般厚爱她们,我有什么?我有什么?”
“娘娘……”田嬷嬷还想劝两句,可终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逢御医赶来,定嫔唯有敛了怒色,平静了口吻道:“赵御医,你看看寒霜的伤吧。”赵御医见定嫔的脸色不好,像是好不容易才维系出的平静,免不了加了几分小心。
寒霜额上的伤,像是撞击留下的皮外伤,并不要紧。于是他按在寒霜的腕子上,沉默的请了脉。这下子,赵御医也吃惊不小,脸上的颜色顿时也不那么好看了。“定评娘娘,恕微臣直言,寒霜姑娘似已经小产了。”
“你说什么?”定嫔明知道会有这个结果,却还是无法接受:“赵御医,你会不会看错了?她怎么会小产,怎么会小产?”
“微臣没有看错,此等脉相的确是此征兆。加之寒霜姑娘衣裙染血,必然如此无疑。且看样子,应该是方失了胎儿不久,以至于失血昏迷。”赵御医又探了探寒霜额头上的温度,蹙眉道:“不仅如此,姑娘还感染了恶寒,发起了高热,若是炎症不消,恐怕有性命之忧。”
“不中用!”定嫔恶狠狠的样子,与往昔的柔顺淡泊截然不同。赵御医哪里见过,身子跟着一颤。“娘娘息怒,微臣必当想尽法子保住寒霜姑娘。”
“不必那么麻烦了。”定嫔嫌恶的剜了寒霜一眼,肃杀之意四起:“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要她有何用。你跪安吧。”
赵御医犹豫了一下,不得已才道:“娘娘,若是不救治,只怕她过不了今夜啊。”
“本宫说跪安,赵御医你是否耳背呀?”定嫔的语气没有一丝和缓的意思,赵御医不敢再坚持,只得硬着头皮跪安。
看着倒在地上,面无人色的寒霜,除了惋惜也唯有深深的同情了。
待到赵御医告退,田嬷嬷才召唤了两个人来:“把她抬到杂房去,对外不许嚼舌多口。”定嫔仰起头,看着渐昏的天色,泪流满面:“天要亡我,当真是天要亡我。连这最后的一丝曙光也不肯留给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后宫之中,哪一个人不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却偏偏要这样待我!”
“娘娘,老奴有一言,请娘娘定夺。”田嬷嬷心中不忍寒霜的境遇,再者,也不愿看见定嫔痛苦如此。遂道:“为何咱们,不给寒霜一个名分呢?她虽然滑胎了,可好歹也是有过龙裔的。皇上宽厚,必然会怜悯她。怜悯虽然不能等同于垂爱,可好歹也是一份儿真情不是?”
定嫔有些失神,不由得睨了她一言:“说下去。”
田嬷嬷这才微微放心,继续说道:“皇上若是真在意这一份怜悯,必然会时常来瞧她。娘娘只消将寒霜锁在自己身边,必然也能得到端庄贤惠的美名。总不枉费咱们这份儿用心。再有,娘娘您掌控着寒霜一家老小的命运,害怕她不听话么!”
定嫔的脸上重新露出笑意,忽然一计上心:“当然,要控制一个人,法子有很多。不光是他一家老小的性命,本宫还有许许多多钳制她的办法呢。你去,把赵御医给本宫找回来,无论如何,都要救回她这条性命。”
田嬷嬷欠了欠身,紧忙追了出去。
定嫔这才不紧不慢的唤了声小许子:“准备辇车,本宫要亲自去一趟养心殿。再吩咐人手脚利落点,把寒霜安置在本宫的厢房里。”
第一百零七章:福兮(七)
常永贵见定嫔来了,笑颜相迎:“这大雪天的,娘娘您怎么亲自来了?”定嫔面色难看,忧心忡忡,双眼泪痕尤可见:“本宫有重要之事,求见皇上。劳烦公公替我禀告一声。”
“得,娘娘您先别着急,奴才这就去。”常永贵见她如此的神情,心知必然是有猫腻在里头的。表面上敷衍下了安嫔,随即带着小马子往养心殿的西暖阁去。
“马子,等会儿师傅要去长春宫办事儿,你就不必当差了,去找乐喜儿喝点酒,你们哥俩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好好聊聊了。”常永贵是希望小马子把消息送到永寿宫去。
小马子自然会意,紧着应道:“师傅您放心就是,徒弟心里有数。”
这才放心,常永贵示意他在这儿等着,自己进了西暖阁。皇上正在批奏折,见常永贵进来,便道:“什么事儿?”
“回皇上的话,定嫔娘娘来了,在殿外候着呢。说是有重要的事儿求见皇上。奴才看她面色不好,似哭过,所以不敢耽搁。”常永贵看了一眼皇上的脸色,见是准了的会意,这才“嗻”了一声,忙不迭的退了下去。
“请定嫔娘娘觐见。”常永贵吆喝了一嗓子,小马子麻溜的去请。“娘娘,您请吧。皇上在西暖阁!”
定嫔以丝绢拭了拭眼角,这才起步走了进来。
“这大风大雪的,你怎么来了?”皇帝搁下沾染着朱墨的御笔,面带忧色道:“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定嫔欲言又止,不由得睨了常永贵一眼。不用皇上开口,常永贵也知定嫔所指,遂道:“奴才去准备热茶,给定嫔娘娘暖暖身子。”
待人退了下去,定嫔噗通就跪在皇驾面前:“皇上,臣妾有罪,臣妾该死,请皇上责罚臣妾吧。唯有受了罚,臣妾心里才能好过一点。”
“有话就直说,你这样子叫朕心里不好过。”皇帝缓慢的起身,走下来虚扶了一把。“说吧,这里又没有外人。”
定嫔道了声是,才呜咽道:“是臣妾没有看好寒霜,竟连她有了皇上的骨肉也浑然不觉。今儿寒霜冒雪出门,去了趟内务府,晚些时候却让人发觉昏死在长春宫侧门外了。那孩子,也未能保住……臣妾有罪啊,请皇上责罚!”
皇帝顿时震心,好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定嫔连连告罪,却又啼哭不止:“御医说寒霜患了恶寒,如今还未醒转,许是,许是过不去今夜了!皇上,寒霜虽然是臣妾的侍婢,可到底也是个好姑娘,臣妾想,若是她能醒转,必然最渴望皇上您在身侧相伴。
于是臣妾斗胆来请皇上,移驾长春宫,看看这个可怜的丫头吧!”定嫔说的声情并茂,任是一颗顽石也终将被感动。
何况皇帝之心,博爱而深情,从来不会似顽石那样不可转也。“朕去,朕随你去。”皇帝握住定嫔的手,痛彻心扉:“丛云,朕又没有了一个孩子。朕又失去了一个孩子。朕的心好痛,痛不可挡。”
说这话,皇帝攥着定嫔的手越发的紧,双眼中满是哀痛之色。定嫔泪落如雨,懊恼的险些闭过气去:“都怪臣妾不好,若是,若是臣妾能一早发觉,必然不会如此。皇上,都是臣妾的错!”
两个人这样相扶相持的走出来,倒是让常永贵有些看不透了。方才离得远,也未能听见定嫔说了什么,只是看惯了后宫诸事,常永贵心头也清澈得多了。必然是跟长春宫里的某人有关,皇上每次去定嫔那里,都不让自己跟前儿伺候,这其中的文章,怕是就要被揭出来了。
“摆驾长春宫。”皇帝一声令下,常永贵紧忙应下。一声吆喝响彻养心殿的上空:“皇上摆驾长春宫。”
这一去,八成是要宿在那里了。小马子还没猜到究竟,只是瞧着车辇远远走了,这才掉头往永寿宫去。
田嬷嬷果然知晓定嫔的心意,再三的嘱咐御医给寒霜用下重药,务必要令她醒转。哪怕是半盏茶的功夫,也得让皇上看看她这可怜的样子。唯有这样,皇上的心里才能长久的记住这一幕,也唯有这样,定嫔娘娘的功夫才不算白费。
且说,寒霜退了烧,自己也该明白自己的处境,能保住性命已经要念阿弥陀佛了,她怎么敢不停娘娘的话,不受娘娘的控制。
一切刚准备妥当,皇上伴着定嫔,便匆匆来来。一推开门,带着冬夜沁凉的冷意,令在场之人不约而同的发颤。
“皇上,您看啊,寒霜还未醒转呢?”定嫔见赵御医在,田嬷嬷也在,心里便有了底儿。
皇帝顺着她的目光敲过去,果然看见昏迷不醒的寒霜,一张凄楚无比的白脸。“怎么样,烧退了么?”
赵御医难得见皇上一次,自然不愿意放弃这表现的机会,遂道:“皇上放心,寒霜姑娘虽然着了恶寒,可微臣已经尽力救治,只要黎明前能退烧,便可保性命无虞。”
皇帝轻轻嗯了一声,上前几步,坐在了寒霜的床边。伸手拂去了寒霜额上的冷汗,不由心疼:“还是遮掩滚烫呢,去绞条帕子来给她敷敷。”
田嬷嬷紧忙转过身,绞了帕子递到定嫔手上。定嫔含着泪水,缓慢的走上前去,轻轻将帕子搁在了寒霜额上:“这丫头跟着我,没少吃苦。为何上天这样不怜惜可怜之人。本以为能得蒙天宠,能让她过上几天好日子,怎的就,怎的就会这样,当真是天妒红颜。
皇上,臣妾有一事恳求,但愿皇上能恩准。”
定嫔缓缓的跪了下去,郑重无比。田嬷嬷对着赵御医使了眼色,二人不约而同的退了出去。
皇帝见内寝再没有旁人了,方心道:“你且说吧。”
重重的叩首于皇帝脚边,定嫔这才开口:“臣妾知晓,昔日安嫔之事,给皇上徒添了很多烦扰。如今臣妾旧事重提,并非要令皇上为难,实在是寒霜太可怜了。臣妾不能不为她求一次恩宠。请皇上册封寒霜贵人的位分,请皇上恢复她本来的名讳,请皇上让她不要有遗憾,若是,她真的挺不过去今夜。
也总不至于带着遗憾上路,不至于到了阴曹地府,还让人耻笑是没有脸面的丫头。皇上,臣妾求您了,求您了。”
因着册封安嫔为小主的事儿,弄得后宫醋意翻滚,福祸不断,皇帝心里也存了一丝犹豫。可眼下,寒霜当真是可怜,又因为失了龙胎或许失了性命,皇帝果真就是心软了。
这一边定嫔诚然恳求,那一边皇帝又想起与寒霜的情分,左右为难之际,终于还是点了头。“朕准了,明日便晓谕六宫,册封寒霜为贵人。方才你说,恢复她本来的名讳。她叫什么?”
皇帝这样一问,定嫔又是泪落如雨:“回皇上,寒霜本命苏拉,是正蓝旗的包衣,姓完颜氏。”“好,朕就赐她恢复本来的姓氏,再不必叫寒霜这个名字。寒霜,寒霜,当真是苦啊。”
定嫔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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