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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倾宫之如妃当道-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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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如玥搁下手里的物件儿,不管不顾的投向皇帝的怀抱:“都是臣妾不好。”满心的温热不是假的,如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痴心一世,只为了他。
“你没有不好,是朕不好。”皇帝将如玥紧紧拥在怀里,浑浊的泪滴顺着沧桑的面庞滚落。“可是如玥你要明白,朕不好也只能不好了。”
不好也只能不好了,这话是什么寓意,如玥的心猛然揪紧,不敢顺着皇帝的话音往下想。果然心里的猜想都要应验了呵!
皇帝话峰一转,抚着如玥的背脊,道:“朕的静静们一个个的去了。说到底是上天不许朕享女儿的福!如玥,再给朕添个小阿哥吧?有了皇子,总才算有了依靠。”
“皇上不就是臣妾的依靠么?”如玥不以为然,秋水似的双眼泛起雾气:“臣妾所能仪仗的,从来都是皇上的隆恩眷顾。何况初贵人腹中,也有了皇上的小阿哥。”
“旁人的,怎及你和朕的?”皇帝许是倦怠了,贪婪的将头偏在如玥耳畔:“不是朕凉薄寡情,痛失栾靜的苦楚,怎么也比不上让朕看着你心痛的苦楚啊!能给你的,朕毫不会吝啬。可是如玥,朕也有给不了你的。”皇帝两次欲言又止,如玥即便是再醉心沉痛也清白了。
栾儿的血仇,只消抵了一个无辜宫女的性命便要作罢了。再不情愿又能怎样?总归不能在这个时候与皇上决裂。
如玥凉透了的心房隐隐作痛,轻声道:“臣妾明白。”
这是栾儿才走的第二日啊。皇上曾亲口允诺在给栾儿一个交待。如玥僵硬的身子好像有些不停使唤了,越是想要挣脱皇帝的怀抱,越是贴的更紧了。
后宫有妃嫔成孕实在触不得眉头。依着皇后的意思,八皇女栾靜的丧仪只在第三日便草草落葬。
伴随着皇八女的殒逝,身怀龙裔的初贵人再度被推上了风头浪尖。永寿宫转眼冷清了起来,却换来了永和宫的门庭若市。
第十一章:斗妍(一)
紫禁城的隆冬在春节的喜庆欢愉中悄然离去。春风带着盎然的勃勃生机,点缀成了皇宫内苑中的花红柳绿。
自然,春日里最美的景致并非姹紫嫣红、百花齐放。反而是后宫里那一张张精致瑰丽,却与心不一的嘴脸更有看头。
袭儿与沛双一左一右的伴着如玥从钦安殿出,顺着与花园的小径往永寿宫去。
每一次为小公主诵经祈福过后,如玥都难掩失落的心绪。对栾儿的不舍之情又会陡然增加了几分。
祈安殿位于御花园的正中央,从寒冬到春日不过百十天的功夫,却恍如隔世。看着枝头上一点黄绿,又或是花丛间一抹娇粉,如玥露出难得的微笑:“今年的春,来的可真早!”
“是呢!”袭儿柔婉的声音不失一贯的稳重:“春来了,花自然都开了。熬过了这最难的一冬,合该好好看看这春景了。”
“小姐,您看。”沛双多有不悦,谨慎而又抵触的提醒了如玥一句。如玥还未及看清来人,就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花香,似白兰的味道。
“这不是如妃么,我还当是那个宫里的小主呢!”庄妃爽朗笑问:“妹妹出行,怎么身边就跟了两名婢女?知道的是你喜欢这样的清净,不知道的,还当是永寿宫没有人堪用呢!”
庄妃身旁的初贵人,依然是柔婉如水的样子。见了如妃,便弯曲了双膝一如往常行了大礼:“如妃娘娘万福。”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当心你的身子。”庄妃一把攥住初贵人的腕子,将她托了起来,眉目间颇有得意之色。“有身子的人,最忌讳就是这样弯弯起起的。皇上不是嘱咐过你,这些礼节能免则免么!何况如妃又不是外人,寻常的请安礼也就罢了,何故行此大礼,凭白显得生分了。”
初贵人微微苦笑,少不得对如妃谢罪道:“臣妾许久不见如妃,必当以大礼请安心头才能稍微松乏些。想着小公主的事,竟是臣妾身边的紫心所为,又碍着臣妾有孕,小公主的丧仪也草草了事,心中难免有愧。还请如妃娘娘看在臣妾腹中龙裔的份儿上,就宽恕了臣妾吧!”
如玥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逞强的厉害,强势夺人;一个却又过分的示弱,绵里藏针。一硬一软,当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倒越发的显得她只是个局外人了。“此时正是初春,初贵人却能以白兰花熏香了衣裳,可见皇上当真是怜惜你的。”
初贵人听如玥这么说,倒是眉开眼笑欣喜的不行:“能得皇上垂怜,是臣妾的福分。”
“这就是了,德馨你本就是有福气之人。”庄妃不觉昂起头,掂量了再三还是觉得这时候不该和如玥太生分。遂道:“昔日如妃不是也说过么,这样的福气不是谁都能有的。所以本宫更得好生照料初贵人母子,如妃你可别见怪。”
“哪里会?”如玥不以为意对庄妃一笑。素颜立在春日的灿阳之下的如玥,娴静而淡泊,笑容里满是和煦与无谓,对初贵人道:“方才本宫不是说了么,皇上是怜惜你的。也就是皇上根本没有因为紫心的事儿,而迁怒于你。既然连皇上都相信妹妹你是清白的,那么本宫也相信你是清白的。
手底下的人若不会办事儿,只管打发了也就罢了。妹妹你却是不必将旁人的错处归咎于自己身上,恍恍不安。有身子的人,心就得平静才妥当。庄妃于你同进同出,想必也是这样的心思吧!”
“多谢如妃娘娘不计前嫌。”初贵人又要行礼,却被袭儿抢先扶住。
“初贵人,我家娘娘有言在先,还望您珍重,万万不要行此大礼。”袭儿并非好心拦着初贵人,只是觉得初贵人身上的香气有些奇怪。借着把扶的机会,靠近前去嗅上一嗅。
庄妃噗嗤一笑,心里更是得意的不行:“方才还说永寿宫没有堪用的奴婢呢,倒是我看走了眼。袭儿是先皇后身边的人,自然玲珑剔透些。”
“庄妃娘娘谬赞了。”袭儿周正的施礼,算是谢过。
初贵人轻柔而笑,心里却并不如庄妃那般讨厌如妃:“臣妾与庄妃娘娘还要去祈福,就不耽搁如妃娘娘回宫了。御花园这里开了好些新鲜的花,娘娘可以顺道欣赏,权当解闷吧!”
“有心了。”如玥和颜而笑,就着沛双的手缓缓而去。目光沉稳的落在前方的花草之上,无暇顾及初贵人还未耸起的腹部。可尽管如此,余光依然划过。如玥能掩饰的住面上的嫉妒,却怎么也压制不了心中的酸楚。
那里有一个鲜活的小生命,正慢慢的成长,带着皇上满满的怜爱……
“是如妃啊!”淳嫔伴着恩贵人缓行在雨花石的小径上,大老远的就向着如妃而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真是出门不利。”憋了半天话的沛双再也忍不住了:“好似咱们走这一趟,尽是为了遭人奚落来的。”
“淳嫔被皇后冷落多时,而这个恩贵人如今还是个贵人,到底是谁更遭人鄙夷且还难说。你又何必这般妄自菲薄。”如玥和靖的表情似一缕春风,看上去优雅而温暖。偏是从她口中说出的话,极尽刻薄,一语就道中了淳嫔与恩贵人的心病。
且这声音正好能被淳嫔、恩贵人听个清楚。听得清楚也就罢了,偏是如玥不肯作罢的与二人对视,目光里满是柔和如水的凉薄与嘲讽。
淳嫔总算镇定,脸上没有过多的颜色,只微微笑着,端正的朝如玥施礼:“娘娘万福。”恩贵人便没有这么好的忍耐力了,潮红的怒气铺满了两腮,眉头也锁紧了几分。十分不情愿的随着淳嫔行了礼,但口中却没有只言片语。
“昔日一同入宫的姐妹,到如今没剩下几个。能和如妃这般高高在上、恩宠于身的就更是寥寥无几了。若说不羡慕自然是假的,可羡慕又能怎样,同人不同命数,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淳嫔失了皇后的庇护,越发显得谦卑而内敛。
言谈间全然没有往日的跋扈与心机,反而试着敞开自己的心胸,坦然面对如今的一切。
如玥偏过头去,似笑非笑:“为我栾儿守丧百日,是本宫向皇上请了旨的。这百日以来,后宫里任何的事,本宫都不去理会。不是在永寿宫抄经,就是来祈安殿祈福,哪里谈得上恩宠于身呢?不过是尚且有容身之地而已,淳嫔这么说,未免也太言过其实了。”
旁人听不听得出来,沛双倒是不清楚。可小姐这一席话中隐含的失落,沛双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后宫里的妃嫔,比御花园的迎春花还要多还要艳丽。光是那钟粹宫里,就有过百的二八女子,极尽所能的争奇斗艳,苦苦期盼着圣心垂注。
一百天对守丧来说,或许真的不算长。可对瞬息万变的后宫来说,当真是太长太长了。皇上沉醉在新年伊始与初贵人成孕的双重欢愉里,不知道有多久没来永寿宫了。
沛双沉默无声的叹息,握着如玥的手却更为紧更为用力,生怕连自己也帮不上她什么。
“明珠暗投是难免的。”淳嫔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如玥神色稍滞,却没有说话。倒是淳嫔愧笑道:“瞧我,说话这样没头没尾的。我是想说,后宫里犹如明珠般的女子太多太多了,可并非每一颗明珠都能捧在手心里。”
恩贵人轻“哼”了一声,抑制不住内心的不满,愤慨道:“可惜明珠就是明珠,有暗投的时候,就有被捧在掌心的时候。多半不是捧了这一颗,就是捧了那一颗,且要看谁有这般好的运道了。”
不说这样的话还好,如玥也没有这般动气,偏这个恩贵人还真是不知深浅。如玥伸手钳住恩贵人的下颚。恩贵人避闪不及,被如玥生生用力托起了脸:“你这是干什么?”
“沅琦妹妹何必这般惊惶,本宫又不是洪水猛兽,吃不了你。”如玥说这话,用力的将恩贵人的脸别过去,啧啧道:“真是可惜了妹妹这颗明珠,生生的留下了这样一大块疤痕,且还格外醒目呢。
虽然说玉无暇不成玉,到底失不了什么。可惜妹妹这颗明珠就不同了。你想啊,那表面坑坑洼洼的珠子,莹润透亮又如何会发光又如何,摸着的感觉就不好,难道还会有人爱不释手么?淳嫔你说呢?”
恩贵人气的脸色铁青,越发的想挣脱如玥的手。淳嫔只委婉的笑着,却不知当如何应声。
如玥猛然甩开手,依旧是春风袭人的模样,道:“当着本宫摆脸子,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斤两。乌雅沅琦,昔日本宫以姐妹之心相待,却险些引狼入室。今日你恩宠全无,有什么颜面对本宫叫嚣。我若是你,定选一根结实的梁柱一头碰死,也好过令人耻笑。”
听了如玥的话,沛双捂着口鼻嗤笑出声,袭儿也是欣慰,庆幸自家娘娘能站起来。
倒是淳嫔一颤,险些花容失色。却好在她能及时的收住畏惧,堆笑赔罪道:“如妃娘娘休要动气,当心自己的身子才是。恩贵人她出言无状,却也不是冲着娘娘。只因方才被庄妃娘娘奚落……,这才说了混话。”
“淳嫔最清明了。”如玥不想再与她们口舌,便道:“袭儿,咱们回宫吧。这里的花虽好看,终究是不入流的次等货色。”
第十二章:斗妍(二)
“如妃,你未免也欺人太甚了,你真当后宫是你一个人的天下么?”恩贵人恼羞成怒,不成体统的吼道:“你可别忘了,后宫里从来不缺你这样的女子。初贵人不是和你当年一般,真真儿成了皇上心尖儿上的人么!”
“够了,别发疯了。”淳嫔一把堵住恩贵人的嘴,不让她继续说话。喝令宫人们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把恩贵人送回宫去。”
如玥想了想,还是停下了脚步:“沅琦,你还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皇上心尖儿上的人,可以是初贵人,可以是淳嫔,甚至可以是钟粹宫里的某某氏。却偏偏……不会是你!这才是症结所在。与其逞一时之快在这里撒泼,倒不如好好花费点心思,想想该怎么立足。”
这回轮到沛双嗤鼻,转过脸嫌恶的剜了恩贵人一眼:“贵人小主,我们小姐说的对,您还是妄自珍重吧。偌大个后宫,若是连个安身立命之所也没了,岂非要叫奴才们笑死。”
恩贵人果然如遭雷击,这一瞬间她当真是万念俱灰啊。如妃的狠辣,果真名不虚传,净朝着人心最痛的地方刺下去。这么久以来,自己空顶着贵人的名分,却还是和那些不得皇上召见的秀女一般,屈居在钟粹宫之内,受尽白眼。
想到这些,恩贵人恨不得随了如妃的愿,一头碰死也就罢了。
淳嫔冷漠的翻了恩贵人一眼,看着她犹霜打了似的模样,少不得挖苦道:“明知道不是她的对手,你何必要这般自辱。索性如妃没有真想要你的性命,否则啊,你也得被活活拖去乱葬岗子埋了。”
“你……”恩贵人愤懑的瞪大了双眼,布满血丝的眼中几许杀意:“走着瞧吧,我偏不信她如妃能一直鸿运高照。纵然我抗衡不了她,也未必就没有人能抗衡她了。”
听着恩贵人这话的意思,淳嫔略微有些踌躇到底没有做声,终于还是默默的目送如妃走远。
走了好一会儿,袭儿才觉得身上发了热。见如妃鼻尖上冒了一层薄薄的香汗,便道:“娘娘您也走热了吧?不若让奴婢去备肩舆来?”
如玥摇了摇头:“这样走走挺好的,舒活筋骨不说,身上也暖和多了。”
袭儿笑许,转了话头劝说道:“恩贵人早已失宠多时,成不了什么气候。娘娘您又何必跟她计较?”
“不是我要和她计较,而是后宫里同她一样心思的人太多了。我不得不杀鸡儆猴。”如玥不以为意,好似如今这些肮脏污秽的东西很难进入自己的心了。栾儿夭折所带来的痛楚与孤寂,早已一丝一缕的侵入她的骨髓之中。
慢慢填补成一股凉薄,如同皇帝一般的凉薄,甚至寡情。于是有些麻木,麻木的看惯了生与死。于是乎后宫里的人心冷暖、世态炎凉更是司空见惯了,再激不起枯竭的心中,半点涟漪。
“娘娘是说,真正想要趁机靠拢您的人,是淳嫔?”袭儿猛然意识到这一点,不觉有些钦佩如玥的心智。“倒是奴婢懵了头脑,还当是淳嫔也如同庄妃那样,擎等着看好戏呢。是奴婢把淳嫔想得太浅了,这个时候,她倒是看得清楚了。”
“呸!”沛双啐了一口,厌恶的有些反胃:“她淳嫔是什么东西啊。昔日与皇后联手,几度要去了咱们的性命,还险些连累了玉贵人。现在可好皇后那头占不到好处,就腆着脸往咱们永寿宫要好处来了。当真是无耻至极,脸皮恐怕比那圆明园的宫墙还要厚。”
这也正是如玥鄙薄淳嫔的地方。这么听着沛双讥讽的话,如玥不觉微笑:“你呀,还是一张利嘴不饶人。这些话若不是当面说出来,就只准搁在自己个儿心里。否则她们又听不到,还惹得你自己心里别扭,何苦!”
袭儿不觉长叹了一声,垂下眼睑哀愁不已。“姑姑这是怎么了?”如玥忧心的问。
“娘娘这是看透了生死,才会如此凉薄吧?”话从嘴里溜出去,袭儿便有些后悔:“奴婢失言了,还请娘娘恕罪。”
如玥幽幽一叹,停下脚步与袭儿对视:“你说的确是实话,又何罪之有?痛失栾儿,到底使我看透了许多。想要如同昔日那样宽和待人,怕是再也做不到了。”
沛双的心因着如玥的话,渐渐凉了下来。方才一肚子的怨气,终究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缓缓的沉淀了下去。“小姐,奴婢知道您心里苦。可再怎么苦,您也不要为难自己。”
“我是真相为难自己一回啊,可惜老天不肯给我这个机会,偏要我活着。活着历尽苦楚!”如玥的视线有些模糊,却硬生生的将欲夺眶的泪水咽了下去。“怕是以后连哭的时候也没有了吧,方才袭儿你可嗅到什么了?”
“什么也逃不过娘娘您的法眼。”袭儿含了赞许之情,略微朝如玥的耳边侧过脸去,小声道:“白兰花的确很香,但是那香味太过浓烈了。倒不像是全为新鲜的花材熏制的。”
“那还能有什么?”沛双不解,眉宇凝结一股疑惑:“难道还有香料不成?”
“闻着的确是有白兰花香料的气味,浓烈的过分了些。且不似鲜花材那样清新,反而沉甸甸的。”袭儿稳住了声音,疑惑道:“只是细细的闻下去,除了白兰香料倒也没有别的什么了。
奴婢是想,虽然初贵人孕中不宜使用香料,但是说到底白兰香也没有什么害处。奇怪就奇怪在,明明皇上赏了很多鲜活的白兰花给初贵人,她又何必这般麻烦的用白兰香来熏呢?难道仅仅是为了让这花香更浓郁些,更令妃嫔们吃味儿?”
“不必急着在这一时弄清楚,总归小心盯着也就是了。”如玥之所以没有对初贵人上心,多少也因为她腹中的小生命。孩子是无辜的,额娘又何尝不是。终其根由,只不过是如玥始终过不了自己的心。
“是呢,奴婢觉着怕是也轮不到咱们操心呢。”沛双总算说了一句明白话:“想来皇后是最容不下初贵人这一胎的,她哪里能巴巴的忍受皇上的膝下,再添几位小阿哥,将来与自己的皇子争皇位呢。”
如玥忽然想起,栾儿去的第二日皇上揽她入怀时,说的那句话——添个小阿哥。几乎是情不自禁的冷哼了一声。
沛双微微一愣,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赔罪:“小姐,您别生气,沛双不敢胡嚼了。”
“不是。”如玥敛了心神:“我不过是想起了皇上的话。”略微停顿,如玥又道:“更何况,皇位是二阿哥的,任旁人有多大的本事只怕也夺不去。”
以后的路还很长,很难走。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如玥更觉得自己无所适从了。
从御花园受了气回来,恩贵人便怎么也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这些年的辛酸,旁人是无从体会,她却傻兮兮的以为总能挨到头。可偏偏如妃一言便摧毁了她的梦!毁了容对后宫女子来说,就是断送了前程。再没有指望了,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她真的不甘心啊!乌雅沅琦,为什么你要这样命苦?不行,即便是死,也总得拉上几个垫背的。
越这样想,恩贵人越是心急,几乎是一刻也不愿意耽误,就拉着常柔就往储秀宫去。
常柔哪里敌得过她这股蛮力,一路上苦口婆心的劝了又劝。“小主,您真的要去么?您可想清楚了,一旦选择了这条路,咱们就回不了头了。何况皇后娘娘若是不肯信咱们,又当如何呢?”
“够了。有说这些废话的力气,不若想想该怎么说服皇后更好。”恩贵人显然是吃了秤砣一般,铁了心的要与如妃对抗到底。
心下也不是没有细细掂量过,庄妃睿智缜密,又有初贵人的龙胎依仗,自然是不需要自己在身边出谋献策。反倒是皇后失了淳嫔的帮衬,身边正需要有人分忧。虽然徐淼老谋深算,但到底不如女子更清楚脂粉斗的残酷。
那么,倘若在此时,能向皇后毛遂自荐了自己,或许收拾了如妃便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小姐呀,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常柔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挣脱了恩贵人的手。“奴婢斗胆再唤您一声小姐,希望您能仔细想想。如妃如日东升,迟早是要复出的。您这样与她为敌,到头来只会白白断送性命。怎么不好好的过日子,偏要把自己当成棋子往皇后手里送呢!”
“常柔,后宫里哪里会有什么好日子可过?你看看,你看看我的脸侧,你看看我这一块伤疤,你看看我今时今日的样子。叫我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更何况,当年若不是她如妃与皇后联手,妄图嫁祸瓜尔佳氏推庄妃滚落长梯,庄妃的龙胎怎么会没有。我的脸又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她才是罪魁祸首,她才该死!”恩贵人又气又恨,浑身颤栗不已。
常柔惊愕的口麻舌木,好不容才能说出话来:“小姐,您这些话,是听谁浑说的?指控皇后与如妃毒害庄妃的皇嗣,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啊!”
第十三章:斗妍(三)
恩贵人忽然停下脚步,仰天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钮钴禄如玥也不是三头六臂的神仙,总有她盯不到的缝隙。”
“可是小姐,越是这样的时候越是不该冒险。您心心念念着向皇后娘娘投诚,可此事干系的可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倘若走漏了风声……”常柔不敢再想下去,就算长久以来自家小姐孤清至极毫无恩宠都好,总算也平安的活着,没有给家族带来不幸。
怕就怕此事一旦传扬出去,不光是小姐一身,恐怕满门上下都得赔上性命。
“小姐,要不这样吧。咱们先回宫去,此事从长计议为好。”常柔半哄半劝的拉住恩贵人的手,柔声细语道:“您想啊,您要向皇后娘娘投诚,也总得拿出诚意来。这样风风火火的闯去储秀宫,必然要给徐公公挡在门外的。”
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常柔只觉得满心的恐惧化作千万只毛手毛脚的毒蜘蛛,一股脑的朝着自己爬过来,想要躲避,却又动弹不得。眼前的小姐,真真儿是被仇恨冲昏了头,钻了牛角尖!无论怎么样,都要先稳住她才好。
“诚意?”恩贵人猛然仰起头与常柔四目相对:“你觉着,我这样去很没有诚意么?”
常柔定了定神,坚定的点头:“不错,连奴婢也觉着娘娘您没有诚意,更何况是阅人无数的皇后娘娘。”
“这……”恩贵人好像被抽空了心绪,茫然无错的眼神令她看上去格外沧桑。“那常柔,你说我该怎么办?你得帮我拿个主意啊。”
“那是自然,小姐您安心就是。咱们这就回宫去,奴婢一定给您想个好辙。”常柔紧握着恩贵人的手腕子,生怕她反悔似的。连哄带骗的就将人拽了回去。
满心以为躲过了一劫的常柔却没有想到,二阿哥带着小豆子给皇后请安,正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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