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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倾宫之如妃当道-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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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庆亲王的恭维声中,如玥一行人退出了正殿。这一场名为庆祝的家宴,算是落下帷幕了吧?可她与钮钴禄如宝的菜,才刚开始要上呢。
康贵人故意走的很慢,离如贵妃与福晋远一些,似乎在避讳什么。丽贵人敏感的觉察到这个细微的变化,不禁有些诧异。不免多往前走了两步,离着福晋跟近了一些,这一近,似乎就觉察出什么不妥来了。
福晋是疯了么?她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想要毒害如贵妃娘娘的龙胎。丽贵人当即就懵了,这也难怪康贵人会离的那么远了,生怕一个不小心有什么闪失,牵累到了自己。
丽贵人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正想着该怎么办才好,就发觉福晋的手,缓缓的抚摸在一起,似乎要有所行动。“福晋。”丽贵人不禁惊声唤道。
众人皆被惊了一下,满目诧异的神色,回身睨着丽贵人。沛双十分反感的瞪了丽贵人一眼,埋怨道:“贵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你这样大呼小叫的,也不怕惊了贵妃娘娘和腹中的皇嗣么?”
“如贵妃娘娘恕罪,臣妾是看见福晋的旗装弄脏了,一时心急才脱口唤了一声。下摆那里好大的一块痕迹。”丽贵人迅速的打量了福晋的周身,索性是果然有一块污渍在浅宝蓝的下摆处,的确明显。
可如宝的眼睛里,却满满都是愤恨的怒火。
康贵人忽然笑意吟吟的走上前来,打趣儿道:“福晋可别怪絮絮啊,她的眼神儿是真真儿的好呢!您走在前面,她都能看见您前襟儿上的污渍,可见她是多么在意您呢。不枉费福晋对她的一番厚爱不是么?”
丽贵人扬起水亮的眸子,森冷的睨了康贵人一眼:“福晋待絮絮有多好,自然心中分明,不劳姐姐时时刻刻的挂在嘴上。”
芩儿的脸色不太好看,言辞少不得严厉了几分:“贵妃娘娘身子金贵,福晋又是贵客,岂能站在廊子下说话。还请两位贵人暂且不要多言为好。”
丽贵人冷哼了一声,撇过了头去。而康贵人却恭顺的笑道:“姑姑说的是,臣妾冒失了。”
如玥淡漠的睨了康贵人一眼,缓缓的转过身去,对沛双道:“二小姐最喜欢喝冰糖雪梨,正好咱们小厨房里有些贡梨,你去熬了呈上来。”
沛双愤懑的剜了如宝一眼,默默的退了下去。她知道小姐是不失望她一时冲动,失了分寸。可心里还是担忧的不行,临退下前还不忘对芩儿挤了挤眼睛,希望她能当心些伺候。
“贵妃就是贵妃,这气度比之从前,更胜一筹。”如宝的声音,冰冷的让人很不适应。只是如玥欣然为笑,并未有太大的感慨:“本宫只知道,庆亲王待福晋你,总归是极好的。你不想着自己也就罢了,总要想想你们的孩儿不是么?”
如宝颤了一颤,随即恢复了方才的冷漠:“为母则刚,想来贵妃也是同样的道理。只是妾身真的很不服气,同样是主事府的女儿,同样是钮钴禄家的千金。为何一个高高在上受尽万人尊敬,一个却命薄如柳,终日与一群庸姿俗粉分一个夫君的恩宠。”
“命薄如柳?”如玥凛起秀眉,森然的睨了如宝一眼,彼时已经走进了后厢之中,再无多余的旁人。兰指一点,如玥这才露出骇人的煞气:“如这柳氏姊妹一般的命数,才算得薄命,你身为堂堂的亲王福晋,仍然还不知足么?只怕道来,你不珍惜的这一切也将化为乌有。
真到了那个时候,别来怨本宫没有早早提醒你。”
康贵人一个哆嗦,无力的跪了下去。
丽贵人神情麻木,只作不觉,丝毫没有动作。
如宝眼里,惶恐极少,更多的却是毫不加以修饰的怨怼。“你我之间,终究是你负了我的一声,还有何颜面与我说尽这样的凉薄之言?”
“是么?”如玥幽幽的笑了,缓慢的坐稳了身子,眼底满满都是鄙夷之色:“你以为康贵人的心离你最近,却不知她才是会反咬你一口的豺狼吧?”
“你说什么?”如宝冷哼一声,生生别过头去。“别以为我会信!”
康贵人伏在地上,心里如同针扎一样,难受的想要叫出来。却拼命的忍住,抵死也不敢显露半分慌张。只有顺从的跪着,在她还不能与如贵妃势均力敌之前,忍得住,才能活命! 
  
第二百零六章:教乖
“才一见面,你想说什么?”如宝张开双臂,饶是在众人面前旋转了一周:“让你的近身大姑姑好好来瞧瞧,我身上可有一星半点儿损胎的脏东西。看看我是不是存了害你的心思。倘若有,贵妃大可以将我扣押交给皇上发落。若是没有,就别在我面前端着样的架子。
看不惯我也吧,谁让你当初没将我溺毙在池中。不过姐姐你现在才后悔也不是来不及。”如宝拉长了声音,显得格外突兀:“您可是满后宫第二尊贵的如贵妃娘娘啊,又有什么是你办不得的事儿呢?”
如玥听着如宝的话,并未有太多的不愉快。这个妹妹她看了这么多年,也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的任性蠢笨,看透了她的心思浅显。当下自己怀着龙胎,满后宫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巴望着看到出岔子。若换做稍微有一点智慧的人,都该晓得先护着自己家里的人。
可偏偏这个如宝非要趁机作乱,让人啼笑皆非。
“芩儿。”如玥不紧不慢的睨了她一眼。
芩儿略微颔首,已经明白了娘娘的心意。只见她不紧不慢的走过去,严肃到没有一丝笑意,还不及丽贵人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儿,芩儿已经一把将如宝脖子上那一串玛瑙项链扯断。圆润的珠子,一粒一粒硬邦邦的掉在地上,甚至生硬的弹了起来,每一颗朝着不同的方向滚去,四散了整整一间厢房。
“你……”如宝大惊失色,怒气冲天,伸手就要赏芩儿一记耳光。
只是芩儿也并非不伶俐的,仅仅是稍微躲避,便将如宝的手腕攥在自己掌中。“如贵妃娘娘面前伤人,福晋,奴婢怕您担不起这个罪名。”
芩儿说这话,手劲儿越发的狠,直痛的如宝恨不得马上甩开她的手。而她却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反而微微的笑着说道:“福晋得庆幸留在娘娘身边伺候的是奴婢。倘若是沛双的话,想来这腕子也该折断了。”
如宝的眼睛瞪得犹如铜铃般大小,恨意怒意充斥在她精致的面庞上:“不错,宰相人家三品官。跟在贵妃娘娘身边的,纵然只是个奴婢,也尊贵异常。”
松开了手,芩儿对如宝的话犹如不闻,只唤了了两个小丫头进来,吩咐道:“福晋佩戴的乃是六十六颗玛瑙的串子。这地上的珠子,一粒一粒都得拾起来。”
小宫婢应了是,几低着头不停的拾珠子,谁也不敢多说什么,动作格外麻利。不一会儿的功夫,六十六颗珠子尽数被干干净净的捡起来,芩儿才吩咐了人退下。
闹过这一出,寝室里的人反而都安静,就连如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很泄气,她以为送进宫了两个这样优秀的女子,也算得自己调教出来的人,还是一样不能分博如玥的恩宠。到头来白忙活了一场,真是功亏一篑了。
可是再去看如玥的脸色,似乎并未打算收场一般。那迥然有神的双眼里,明明还有好多点点碎金一样的光彩。
“芩儿,给福晋看座。也别让康贵人跪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这里容不得相貌出众的女子呢。没的落人口舌不是。”如玥捻了一颗酸梅子,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康贵人就着芩儿的手,缓缓的站了起来。
如宝知晓如玥还有话说,便兀自坐了下去:“贵妃娘娘孕中,实在不宜操心。不如长话短说为好,一来妾身没有这么多时间,二来么,若是累着了娘娘您,庆亲王府可吃罪不起。两位贵人可皆是王府送进来的,这罪名岂非要本福晋一个人承担么!”
“那也得你承担的了啊。”如玥长长的金护驾轻柔的敲击在桌几的一角上,吧嗒吧嗒的声音,听得人有些心酥。“怕就怕你牵累了王府不算,还要连累阿玛、和你额娘。真到了那个时候,本宫还真是怕你承担不起呢!”
因为愤怒而泛起红晕的脸颊依然好看,莹润的肌肤看起来并没有一点岁月的痕迹。其实如宝生的也很美,若单凭样貌来说,也尽算是钮钴禄氏族数一数二的美人。
如玥缓了口气,慵懒的笑意缓缓在脸上舒展开,润唇的颜色红艳而不失端庄,好半晌才道:“你无非是想当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罢了。可本宫就是不明白,庆亲王待你不好么?难道这些年的夫妻情分,还不及你年幼无知时的一份异想天开么?”
“好?”如宝冷笑了一声,幽然道:“本就是和贵妃娘娘没有什么不同。众女同侍一夫,此消彼长,患得患失。终归是没有什么不同罢了。若他是天下最为尊贵的男子,也算是值得了。可……”
如宝隐含了一口怨气,好半晌才道:“可连亲王的位分,也是他腆着脸去求回来的。什么都是旁人说的算,有什么意思。女子的一生,本就已经够艰辛了。难道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还要跟着不得志的夫君,看尽旁人的脸色么?”
这话说的如玥极为动心,眉目间皆是怜悯之色。忽然睨了窗外一眼,复又垂下头去妒意十足的问道:“其实那一年在主事府,第一眼看上了嘉亲王的是不是不止本宫一人啊。如宝,你的心意大致也如此吧?”
“你终于明白了么?”钮钴禄如宝说到此处不由得激动起来,声音明显的激动颤抖起来:“为什么我眼里在意的男子,竟然宁愿看你而非我呢?哪怕是你以一身男儿的扮相立在他身前都好,他依然不愿意看一眼千娇百媚的我。若论容貌,钮钴禄如玥,我哪里会比你差几分呵?”
“啪嗒”一声响,惊动了内寝之中说话的众人。连柳氏姊妹也被吓了一跳,感觉心颤的厉害。如宝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凝视着如玥的双眸不由得想要回转,看向背后。只是不看也就罢了,当她转过身子的时候,门边立着的人简直令她快不能呼吸了。
那样冰冷的轮廓,恨不得将她烧成灰烬的眼神,那样紧紧攥着的双拳,恨不得扼住她咽喉的愤恨,无不尽诉着羞辱与怨怼。
“王爷,你怎么会在这里?”如宝的心一下子就慌了,永璘突如其来的出现,或许就这样断送了她一声的幸福。
“若非我来,还不能听见福晋你心里这样的告白。”永璘只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了。且还是当着如贵妃的面,当着从王府里送出去的两个舞姬的面。
“如贵妃娘娘见谅,永璘有些不适,改日再来请安。”永璘淡漠的眸光透着深深的心寒,生疏的行了礼,便绝尘而去。那步伐利落的,恨不得如狂风一般,利落的消失于众人之前才算最好。
如宝颤抖的厉害,心里恨不得飞扑着追上去,可双腿就是怎么也迈不动,铅块一样的沉。脸上的脸色分明是惶恐与忐忑的,眼尾与唇角不住的抽搐着,肌肉却僵硬的厉害。她猛然转过身子来,对上如玥依然没有变化的脸庞,咆哮道:“是你,是你故意的,是你……”
边说着话,她边朝着如妃走过去,泪水奔流而下:“你好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你的亲妹妹啊。”
芩儿一个闪身,挡在了如宝身前:“福晋请自重,这里是宫中,可不是你家后院。以为可以撒泼么?”
“这会儿,你才记起来么?”如玥只觉得好笑,丝毫没有感觉到半点的难过:“你与庆亲王,是本宫一手促成的。偏是你不知好歹,一再的与本宫为难。真当本宫那么好的心性,屡屡都会原谅你么?
偏是这一次,本宫不想再纵容你了。埋下什么样的种子,自然会开出什么样的花来,这祸,是从你自己口中说出来的。那果子是苦是涩也得你自己来吞,与人无尤。庆亲王的心意能否回转,全在你自己的造化。
如宝,本宫再一次郑重的警告你,这一次教训就教你个乖,本宫身处后宫之中,什么没有见过,什么没有经历过,再有下次,休怪我翻脸无情。芩儿,给我送福晋回宫。皇上那里,只管说庆亲王身子不舒坦,要福晋回去照顾着。”
看着眼前惊恐万状的如宝,心里生出了一丝畅快之感。如玥终于还是能放得开自己的心了,其实什么都不如活着重要。恩怨哪里会比性命更要紧呢。
芩儿很利落的唤了人,将早失魂落魄的福晋送了出去,转回头才发现地上仍然有一颗玛瑙珠子,不免奇怪。看这个位置,应该就是方才福晋所站的位置,心中暗恨不已。嫡亲的姐妹,她真的做的这么绝么?
弯下身子拾起了珠子,芩儿紧紧攥在手心,若有所想:“娘娘的心太善了,旁人或许还不及你万一。可善心之人,总是顾及的太多,反而乱了自己的方寸。奴婢真心觉得不值得。”
如玥无声的叹息,收拾了心情对柳氏姊妹道:“平白无故的,让两位妹妹看笑话了。今儿的事儿,盼望妹妹们好好消化消化,徒惹是非的也都收敛收敛。否则本宫孕中寂寞,有的是时间好好教教你,后宫生存的法则。” 
  
第二百零七章:选择
这一场闹腾,如玥足足躲了三天的懒,成日里都卧在床上睡着,不愿意动弹。索性石御医来瞧了,说仅仅是疲乏没什么要紧,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皇帝多有些自责,本是想给热闹热闹,让如玥高兴高兴,没想到反而是她劳累疲倦。这一自责倒好,索性也免去了如玥出席阖宫团年的盛宴,只吩咐了静静养着,想不出宫门也行。
仅仅是这样也还不够呢,皇上几乎一日要来上好几次才安心,有两次来,如玥都睡得很熟,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默默的看着睡梦中的美人,满面笑意。
第四日晌午,如玥才觉得精神好多了。用过午膳,便吩咐沛双搬了一把舒适的靠椅搁在庭院里的,晒着和煦的冬日暖阳,静静的想心事。
沛双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却又不知这会儿开口是不是合适,一直在旁边犹豫不决的别扭着。
如玥微微睁开眼睛,见沛双别过脸去,看着远远的院墙一角默不作声,便能感觉到她有心事了。“有什么话你就问吧。”
“小姐。”沛双转过身子,见如玥微微睁着眼睛看自己,不觉愧疚的笑了:“奴婢的心思,从来都瞒不住您。只是那日福晋前来,康贵人的心思又藏不住,您怎么不一并处罚了去?留下祸患在身边,总是不安心的。”
如玥想了想,或许也是时候了,遂道:“这么着吧,你让乐喜儿走一趟,去请丽贵人过来坐坐。我正好有话想与她说上一说。”
芩儿正巧进来,微笑道:“娘娘,这丽贵人怕与您心有灵犀呢,人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请进来。”如玥就着沛双的手,稍微坐起来些:“那会儿吃的梅子味道还不错,你去拿些来,给丽贵人润润喉吧。”
沛双点了点头,对着丽贵人福了身,才慢悠悠的退了下去。
“如贵妃妃娘娘万福金安。”丽贵人犹豫了再三,还是决定来看如贵妃。之前她不愿意与如贵妃为舞,是还惦记着与柳绵绵的姐妹之情。或者说,柳绵绵可以无情无义,但是她自己狠不下心肠。
只是上一次福晋来过之后,很多事儿终于还是让她看透彻了。
“坐。”如玥淡然的笑着,也不开口问,只平静的凝视着丽贵人脸上的神色。已经不怎么跳舞的丽贵人,看上去圆润了一些,但依然不输弱柳之姿。只是看不见从前那股倨傲之气,反而越发的谦和隐忍。
偶然怀疑或者丽贵人从前也是这个样子吧。纵然宫里的人,对康贵人的口碑要比丽贵人好很多,可如玥从一开始就觉得,真正不简单的,必然是这个看似不训的丽贵人。而事实上,相较来说,重情谊的,也是这个丽贵人。
“贵妃娘娘早就看清楚了。却是臣妾愚笨可笑,到了这个时候才来相信。”丽贵人也不想再绕弯说些客套的闲话了。“若不是福晋来,我还真不知道,柳绵绵她情愿帮一个害我们姐妹这样惨的人,也不愿意站在我这边。贵妃娘娘,您知道心如死灰的滋味儿么?
臣妾真的觉得很失望,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脑子里反复在想从前的事儿,反复在想为什么这一切竟然会是这么的可笑?难道荣华富贵真的这么要紧么?”
沛双端着梅子走进来,听见丽贵人不住的抱怨,心里只觉得烦闷。搁下碟子的时候,微微用了些力气,明显是心里不愿意了。
丽贵人这才住了口,谦笑道:“臣妾这是怎么了,娘娘身子金贵,怎好听我说这些丧气灰心的话。还请娘娘恕罪。”
“那一日福晋来,明眼人都瞧出那玛瑙的串子好似很晃眼。”如玥微微笑着,对芩儿递了个眼色。
芩儿接着如贵妃的话茬说道:“奴婢跟在一侧,看得清清楚楚的。那玛瑙串稍绑着流苏的红绳很细,并非六股八股的。而且奴婢也看得一清二楚,当福晋把手放在脖颈前的时候,康贵人可是躲得远远的,生怕那珠子滚落自己没站稳,沾了包呢!”
丽贵人深深的垂下头去,好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宝的心性,我最清楚不过了。她能送你入宫,若是你不肯听话,必然要除掉你才痛快。眼下她自己都是麻烦缠身,未必能抽搐功夫来,可总归有她想起来的时候。”言罢,如玥从头上拔了一根金簪下来,扔在了丽贵人脚边,“叮铃”一声。
“容貌相似,有好处也有坏处。你是聪明人,自当明白。”抚了抚耳朵上的坠子,如玥还是很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的:“启祥宫还缺着主位呢,本宫的心意,丽嫔比康嫔听着舒服得多。”
丽贵人迟疑的弯下身子,捡起了那柄金簪,只是一只纯金打造的玫瑰花形状的簪子。很是简单的样式,却格外的沉甸甸。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好像稍微一用力,心就会很疼很疼。“絮絮可以不要荣华富贵,权势恩宠,只求娘娘您一件事。”
如玥微微抬眼:“说吧。”
“若是他日,姐姐得罪了娘娘,求您饶她一死。姐姐与絮絮,是至亲的姐妹,臣妾实在不忍心看着她死。”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哭了,可这话说出来口,丽贵人的眼泪还是不自觉的滚了下来,似乎眼眶太浅了,藏不住她的伤心。
也似乎一切早已经注定了,谁更重情重义,谁就注定伤的更深。
沛双以为如玥会一口答应下来,毕竟这从来都是自家小姐的性子,心里不免有些着急。可没想到,如玥却摇了摇头。
“若是你们二人之中,唯有一人能活命呢?”这话说的很平淡,平淡的像是在问天气如何,又或许说着衣服料子的颜色,总归是一点情绪的波动都听不出来。
可为什么丽贵人却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她软绵绵的跪了下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如玥见她这样难过,少不得继续说下去:“若是你们姐妹之间,只有一人能成为高高在上的妃主,宠冠后宫,你愿意是她还是你自己?得宠的那个自然是不必说,恩宠全无的那一个,必然得死,你又如何选呢?
别说本宫不讲情面,后宫从来不是一个可以讲恩情的地方。一切不过是关乎利益所需罢了,这些年看得多了,心也不免一点一点的坚硬了起来。不那么近人情了,反而才觉得心里踏实。今日你愿意替我效力,本宫自然抬举你。
可是来日,如果你威胁到了本宫的地位……难道你会奢望本宫因为你从前的效忠,而放弃自己的性命来成全你么?”
丽贵人只觉得如妃说的极有道理,她根本无可辩驳。然而她心里又很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实,情愿骗自己都是谎言。
矛盾犹如烈焰与冰块,交融在她的心里,或是炙热的烧烤,或是冷冰冰的浇灌,每一下,都痛的令她难以承受。
“你起来吧。”如玥恢复了从容平静的神色,亦没有觉得心绪有什么波动。“若是康贵人还顾念你们之间的姐妹情分,本宫必然不会为难她。可若是,她自己非要拣一条死了来走,即便是你跪死在这里,本宫也一样不会宽恕。”
“臣妾谢如妃娘娘提点。”丽贵人将那簪子尖细的一端,狠狠刺进了自己左手内侧,拔出来的时候,簪尾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臣妾抵死也不敢忘怀娘娘今日的教诲。”她伏地一拜,重重的叩首,复缓缓起身,轻柔的退了下去。
从来到走,依然都是那么的轻飘,可如玥很清楚,之前的轻飘是仪态之美。之后的轻飘,却是无心之痛。心都死了,还有什么是可怖的?
“呸!”沛双使劲儿的啐了一口:“这是发什么疯了,当着贵妃娘娘的千金贵体,还刺伤了自己。真是晦气,奴婢看她一准儿的没安好心。小姐,您可得留神防范着点。”
如玥自信而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总觉得这个丽贵人才是可造之才。”
芩儿不置一词,仅仅是为如玥换了一盏温水。如玥淡淡笑着,心里满满是将要为母的甜美与满足。“瞧着吧,这个年过得,准保热闹非凡。” 
  
第两百零八章:酝酿
“你可有了诊断?”
女子清丽的声音,蜿蜒如琴音,清凉凉的拨弄着石黔默的心弦。他缩回了手,情绪未见特别大的波动,很坦然也道:“臣诊断清楚了。果然如此。”
“那就好了,石御医的医术,想来后宫是无人怀疑的。连你都瞧过了,确诊了。旁人就是想说什么,也插不上嘴里不是。烦劳你回禀如贵妃娘娘与皇上一声。”
石黔默微微抬起头,品着话里的含义,为何不是回禀皇上与如贵妃,而是本末倒置的将如贵妃摆在了皇上前头。“贵人放心就是了,您这么大费周章的让人去闹团年宴席,为的不就是能让微臣前来诊脉么!为了能当得起贵人您的信任,微臣必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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