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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闲君-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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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皇行至玉瑶宫,琴声早已消失,而他脸上始终挂着的面具般的笑容也消失了。
眯起眼,玉瑶宫还真是清净得令人不爽啊。没有为他留一盏灯,没有为他送饭,没有因为他不在而不适,反而更加惬意了。
一股无名火一阵高一阵低地在凤皇心中烧了起来。
而这股火气在发现清鸣与他的房间被栓上了时达到了最高点,幸好窗户大开着,无需他拆,稍稍抚平了点怒气,当然也只是一点。
若说轻松地从窗口爬进屋只是抚平了一点点怒气的话,那么在看到清鸣毫无防备的睡脸之后,那高涨的怒气就是顷刻间化为乌有了。
他是讨厌女人的。
一直以来,在他眼中,女人要么像先皇后或者先皇那些宠妃那样张牙舞爪以色事主,满眼的欲望,面目狰狞可憎,要么就像他生母那样过于柔弱,最终只能被命运践踏,唯一坚韧保护过的亲生儿子也对她疏离。
一直以来,只有小拙,二者皆不是,就只是小拙。
行动迟缓却心思通透,性子沉静却总是在他面前破功,制怒口诀念了好几年还是老样子,逗一逗就炸毛。
喜欢跟他打架,偏偏手脚又不灵便,他一边陪她打架一边还要尽量护着她不让她自己先把自己摔得鼻青脸肿——当然最早那几年他的确是放了真感情在专心打架,咳咳。
凤皇趴在清鸣床边,数着她的睫毛,心被熨得平平实实的,余温微漾,突然福至心灵,亲了一下那一排密密长长的睫毛。
视线下移,见她双唇微抿,原本闹着玩的心思慢慢变质了,鼻息也变重了。
越靠越近,不知是否错觉,二人交缠的气息都发烫了起来,他的双眼在黑暗中亮得像碎了一池的星子。
“嗯……”
熟睡中的清鸣突然咕哝着翻了个身,他的唇落在了她的右脸上。
偏了。
凤皇眉宇间突然有了一抹恼怒,忍不住就着亲吻的地方咬了一口,而后猛地抬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她床上迅速离开。
没过一会儿他突然又折返了,眼神闪呀闪,抬手在她脸上蹭蹭抹抹了一番,像在掩盖咬过的痕迹以及……口水。
动作有些粗鲁。
“啧,睡得跟猪一样,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凤皇嘟囔着,心满意足地回自己的隔间,而他的身后,“睡得跟猪一样”的清鸣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被咬过的右脸隐隐发麻,不是因为疼痛,是一些更可怕的未可知的东西。
她整个人像是被劈成了两半,左半边正常,右半边僵硬,左半边告诉她这只是他的又一个恶作剧,右半边却在危言耸听地散布一个恐怖的信息。
他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走到了她的前面,直到他回过头向她伸出手,她惊恐地发现,原来身边的风景早就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初吻啊初吻……
咳咳,我终于补完了初吻,改了好多遍,决定纯纯亲脸……掩面,乃们表抛弃我(更新慢都是有原因哒!
伍·关关雎鸠
翌日早,清鸣起床的时候,凤皇已经上朝去了,她松了一口气之余,也费解不已:隔间的床上连软垫带被子都不见了——传说中的卷铺盖走人?
待坐到梳妆台前开始梳头,看到镜中的自己,拿着梳子的手都开始颤抖了。
她是疯了才会自作多情以为他情窦初开暗恋她,是的,绝对是疯了。
小说里男主角会在女主角熟睡时偷亲她是没错,但是!但是谁家男主角会在柔情蜜意偷亲完之后用朱笔在女主角脸上画一个烈焰红唇?!
这样唯恐别人不知的炫耀姿态哪里是暗恋?!分明是挑衅,□裸的挑衅!至于她有什么值得挑衅的……变态的思维如果她也能理解的话那她岂不是也是变态了?对,就是这样!亏她还不眠不休两天两夜为他未来媳妇儿制香,这下可好,别指望她送,留着自己用!自己不用给一号二号尔雅八哥用也不给他媳妇!他以后被家暴被虐待别指望躲到玉瑶宫!
……
就这样,原本以为会尴尬纠结的一个清晨在鸟语花香与清鸣的幽怨诅咒声中开始。
她收拾完自己,吃完早餐看完八卦,到后园喂鸽子钓鱼的时候,发现离宫出走多日的八哥回来了。
这家伙一直爱黏着尔雅,自从尔雅跟随宝宝去了影阁之后它就常常夜不归宿,她一度怀疑它苦恋尔雅多年,不得已分离之后夜夜出宫买醉。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八哥停在清鸣身侧许久,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诗,趴在栏杆上无精打采地钓鱼的清鸣一震:“这是什么诗?你哪里学来的?”
等等,她没看错吧……八哥向她投来的那是鄙视的眼神?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八哥无视文盲,继续用高亢明亮的嗓音明媚忧伤地惆怅。
这句她听懂了。“小八,你果然暗恋尔雅。”
这下已经不是鄙视的眼神了,完全一副“竖子不足为谋”的表情,优雅地梳理了下翅膀,准备继续离宫出走闯荡江湖。
被它的得瑟劲弄得黑线横生的清鸣想起一件事,连忙吩咐:“帮我捎句话给尔雅,不要再给我带才子佳人的小说了,我要武功秘笈,跟翻墙术有关的。”
说着解下手上的链子绑在八哥脚上,作为信物。因为它学习能力太强又太爱说话,为避免机密泄露,它一直高居影阁黑名单榜首。有信物为证,影卫应该会放行。
八哥领命,扑腾着绝尘而去。
哎……
清鸣单手托腮,将视线从八哥飞走的方向转到宫墙上,幽幽叹了一口气。东土诗集有什么了不起,就它会咩?她也看过的。有句诗怎么说来着——侯门一入深似海。庭院深深深几许,她倒想学一枝红杏出墙来,却每每出师未捷身先死。叹叹叹,叹人生在世不称意,不如自挂东南枝。
她趴在栏杆上,脸枕着手臂,将脑中的诗词乱串一气,大有顾影自怜之意。
正颦眉捧心伤春悲秋之际,突地察觉到鱼竿一重,顿时喜笑颜开,意气风发地收杆:“今天午餐加菜!”
跟在背后一个拿着鱼篓准备接鱼,一个拿着菜刀准备去鳞的一号二号默默抽搐:小姐,你入戏好快,出戏也好快,毫无前因后果起承转合也能如此理直气壮,佩服佩服。
“好重!一定是大鱼!一号二号大哥快来帮忙!”
停止腹诽,二号连忙放下菜刀,上前拉鱼竿——果然比一般的鱼重很多。心中隐隐有诡异的直觉,还是略加使力将线拉了上来。
在那只“大鱼”浮出湖面的刹那,三人皆是一片愕然。
片刻之后,一号二号爆出足以掀翻整座亭子的爆笑声,而呆愣住的清鸣犹自喃喃不信:“我的大鱼呢?怎么会变成一床锦被?”
突然想起了什么,茫然的表情瞬间转为咬牙切齿:“凤——皇!”
在玉瑶宫这边展开了新一轮的幽怨诅咒之时,天极殿中,正在进行着皇朝开国以来最长的一次早朝。
“执金吾李大人醉酒踢烂了林太尉家的花瓶,罪证确凿,判李卿赔林卿二十两银,知法犯法造成不良示范,再罚一百两金上缴国库,林卿为小小花瓶闹上御前,浪费司法资源,同样罚一百两金上缴国库。这样的判决,众爱卿可有意见?”
凤皇悠悠然接过御前女官递过来的茶,呷了一口,不温不火地询问。
殿中众人哪里敢有意见?
早朝破天荒地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他们也直直站了一个多时辰。说到底也是他们自作孽不可活,不过谁能想得到陛下会将前几日他们为了绊住他而编的奏折全部拿出来,一一开堂审案?
这些京官平日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苦?一个时辰过去,殿中是个个双唇发青面如死灰全身打颤呐。
什么?不如昏了算了?
——前面几个昏了的已经以“殿前失仪,失职早退”之名被减薪降职了。
整个天极殿中,目前还神色自若的除了高位之上的皇帝大人之外,就是一早被赐座的朱丞相与解东风了。
前者作为此次开堂审案的权威见证人,一直不动声色。后者作为记录员,每判一个案子,每多进一笔金,精亮双目中映出的元宝就越来越大,心中呼了不知多少遍的吾皇神威盖世英明无匹万岁万岁万万岁!抠门有理,敛财最高!
此二人对选秀一事一直不置可否,解东风向来“事不关钱,高高挂起”,众人皆习以为常,朱相的沉默却被群臣解读为默许,于是放心地囧招百出,策划出了包括“里应外合”“奏折轰炸”“美人计”在内的连环计,谁知碰上当今陛下这个油盐不进的。
凤皇从案上又抽出一张奏折,殿中一人啪的一声跪下了,正是严翰林,只听他抖着干哑的嗓子哀道:“微臣认罚一百两金上缴国库!”
紧随其后的是吏部江尚书:“微臣也认罚!”
最后,整个殿上站着的人都前赴后继地扑跪在地,争先恐后地认罚。
凤皇挑眉,十分怀疑他们是站不住了趁机跪下歇口气。“严爱卿快快平身,怎么能由你认罚呢,折子上分明说的是你家厨娘的侄女儿偷的桌子,朕的眼皮底下可不容许冤案顶包案的发生哦~”
严翰林快哭出来了:“偷儿是微臣家的人,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微臣……微臣应负双倍责任,认罚……认罚二百两金!”
群臣纷纷表示同上。
啧啧,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句都出来了,语无伦次成这样,真可怜见的。
一直不动声色的朱相起立了,俯身行礼:“如此说来,身为群臣之首,老臣亦有不当之处,亦应认罚一百两金。”
朱相出声了,群臣的心都安了,只除了一旁捂着腰间钱袋眼神闪烁的解东风。
自我检讨认罚一百两金什么的,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是负责记录的,哎呀记录员好忙的,不能一心二用的,还有那啥,风太大,他什么都没听见……果断埋头奋笔疾书做忙碌状。
“既如此,身为一国之君的朕似乎也很应该认罚一百两金?”
陛下的声音明朗地扬起,解东风忍不住腹诽:您的钱还不是国库的钱?羊毛出在羊身上,亏您也好意思。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陛下突然语锋一转:“解爱卿,你呢?”
是祸躲不过。
解东风心中一个怆然,放下羊毫离座,昂首挺胸走到殿中,大义凛然道:“陛下的批评与自我批评精神着实令人敬服,那么身为帝师的公冶先生又岂甘落后,微臣代表帝师认罚二百两金!”
抬眼正直地与陛下对视。
——慷他人之慨,解爱卿果然不负盛名。
——惭愧惭愧,微臣只学得陛下皮毛。
殿下群臣被凤皇与解东风之间惺惺相惜的气场闪到风中凌乱,一瞬间他们仿佛都变成了佃户,而陛下是地主周扒皮,解东风则是他的狗腿打手……思及未来的惨淡日子,天极殿中不由一片凄凄惨惨戚戚。
左右又挨了一刻钟,终于宣布下朝。
一具具老弱残躯从宫中抬出,“尸横遍野”的惨状蔚为壮观。
此次金殿开审事件,野史称“奏折门”,与之前皋兰将军的“征夫门”,之后的“选秀门”“艳图门”并为元祚初年四大八卦事件。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回廊间,小八又在翻来覆去地卖弄着新学到的诗,这回倒是抑抑扬扬,似模似样。凤皇信手摘了一片树叶逗它,它又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他闻言勾起一边唇角,笑了:“你学得倒快,不枉我留你这么久,没把你烤了剁碎喂鱼。”
它不知听懂了没有,黑幽幽的眼珠转来转去,突然爆出一句:“清鸣是笨蛋,是笨蛋!什么都不懂!”
凤皇危险地眯起眼:“小八小朋友,你似乎又忘了,朕随时可以捏死你。”
“为什么!为什么!”
他呲牙一笑,一道寒光从齿间闪过:“你知道得太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终于要开始选秀了……美女神马的,最有爱了~(≧▽≦)/~
陆·夜审凤皇
风水轮流转,无需三十年。
白天很是神气地审了百官的凤皇,当晚刚踏入玉瑶宫,就察觉到了各种不明气息——向来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一心致力于隐形事业的影卫居然一左一右立于大堂门口,犹如门神。
心中狐疑,却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进。
迈脚跨入正厅,被一声娇喝惊得抬起头。只见清鸣坐在正中主位之上,一脸刚直不阿,若不是她身后是大大的“忍”字而不是“明镜高悬”的话,他还道入了哪个青天衙门。
再看到堂下一坨湿漉漉的被子,眼角一抽,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从这一刻起,你无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凤皇极力憋笑:“明白,请继续。”
“堂下这床锦被可是你的?”
“回大人,是。”
“可是你扔的?”
“回大人,是。”
清鸣一下噎住。这也太配合了吧?好歹反抗下,然后她才可以传唤一号二号进来做目击证人啊!
……算了,招认也有招认的审法。清鸣用鸡毛掸子一拍案几:“你过来!”
凤皇走过去。
“再近点!”
挑眉,冷不防凑到她跟前,她被吓得往后一靠随即又想起自己的立场,出手精准地捏住了他的耳朵:“说!为什么把铺盖全扔池塘里去?”
他握住她的手:“小拙,皇朝严禁滥用私刑的。”
她冷嗤一声:“我执行的是家法,国法碍不着!快说,你究竟为何将好好的铺盖扔到池塘里?别告诉我你是在喂鱼。”
凤皇脸上极快地闪过一抹暗红,声音仍是八风不动的淡定:“脏了不就扔了。”
清鸣闻言一怔,突地像被烫到般松开了他的耳朵,眼神闪了闪,往屋顶飘去:“不关我的事哦。”
凤皇少见地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他难得害羞一回说得这么不直白她居然听懂了?是开窍了还是撞邪了?亏他还顾虑她光长年纪不长历练的幼小心灵,自动屏蔽了十八禁内容。想到前天夜里,梦中的少女与眼前面泛红晕神情扭捏的人渐渐重合……
他似乎也被传染了脸上的热度,一双眼直勾勾看着她,低笑道:“怎么不关你的事。”
清鸣却被他的大反常态吓了一跳,以为他怒火攻心,连忙从椅子上跳开,退后两步,举手作虔诚状发誓:“绝对不关我的事!前几天宝宝和尔雅回来,尔雅碰过你的床,要弄脏也是它干的,不关我的事!”
尔雅对不起,我不是有心出卖你的,实是凤皇洁癖严重,这黑锅我背不起……
凤皇全身一僵,笑容冻结在脸上,红晕瞬间全面消失:“你让畜牲碰我的床?!”
清鸣弱弱地说:“尔雅是我们的好朋友,不是畜牲……”接触到他危险的视线,连忙改口,“不是畜牲是什么!太不像话了!”呜,尔雅……
凤皇冷声打断她:“东土诗集都背了没?”
“诶?”
“今晚站在床头背给我听,背到我睡着为止。”
“诶?!”
凤皇拂袖而去,徒留清鸣一人呆愣在大堂,半晌才瞪起大眼:“明明是我在审他的呀!”
一号二号不知该同情永远不在状况的迟钝的小姐好呢,还是该同情因为她的迟钝而内伤无数最终恼羞成怒的陛下好,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做个称职的隐形人。
至此,床单一案不了了之。
凤皇入寝室,见自己的床位空荡荡的,果断爬上了清鸣的床——鸠占鹊巢。
鹊回房见此情形,略有微词,却因为鸠的姿态太理直气壮了反而感到莫名心虚愧疚,只好从柜中取出被子准备去另一个厢房——也就是凤皇原来的卧房睡。
“去哪里?”鸠闭着眼哼哼。
“去厢房睡……凤皇夜安。”鹊连忙卖乖道安。
“小拙,你好像忘了要背诗这件事?”
“……”粉饰太平这招一点都不好用嘛。
认命了。
清鸣苦着一张脸,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一首她记得的诗,颠来倒去地咏颂,总体算起来字数很少的那首。
麟之趾,振振公子,于嗟麟兮。
麟之定,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麟之角,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拼命拖长了语调,一个字当成十个字抑扬顿挫一唱三叹百转千回地念,还是只撑了一盏茶不到的时间就念完了。
正愁接下来怎么办时,发现床上那人似乎睡着了。年轻俊秀的包子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神色,想来也是,他那么认床认地儿,怎么可能在御书房吃好睡好。
清鸣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见他无反应,登时神情一变,横眉立目撇嘴叉腰,指着他无声开骂:“你个小混蛋,越大越没规矩了,姐姐还大你两岁呢!尔雅碰碰你的床你就把铺盖扔了还臭脸罚我,你睡我的床却这么心安理得?不是洁癖吗?哼,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总有一天我会成功翻墙出去的,到时候看你去哪里使唤我!”
床上那人一个翻身,居然将她在他面前指指点点的那只手拉着压在了脸下。
她倒抽一口凉气,连忙抽手,谁知怎么用力都抽不回来,于是动用两只手——还是徒劳。
清鸣急了,爬上床,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想把他的脸搬开,谁知他又一个翻身,直接将她整个人压到床内侧。
“喂!死凤皇其实你根本没睡着吧?”
压根顾不着会吵醒他了,清鸣连手带脚地开始挣扎,感觉到压着她的力道松了些,她连忙挣脱开来,往后挪了好几步,惊魂未定地看着睡眠被打扰开始不耐地哼哼的凤皇。
他并没有醒过来,只是抱着被子,鼻子似乎在不安地嗅着什么,然后整个身子一点一点地蜷缩成一团,像在紧紧抱着什么。
她想,他是十分不喜欢这个睡姿的,所以每次起床看到后都要换一种姿势再赖一会儿床才要起来。
明明是那么不可一世的一个人,却有着这样可怜兮兮的睡姿。
她突然感到鼻酸。
在这样明月皎皎的清夜之中,蛙声虫鸣之间,清鸣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再离去。
她,似乎听到他喊了一声“母妃”。
你知道吗?我甚至都不认识她,被称作我的母妃的人。可是我手中的情报告诉我,她怀我的时候就已中毒,为了保存我,她用近乎自残的方式强制解毒,然后硬撑三年,受尽折磨,只为见从未谋面的儿子一面。
可笑的是,她终于在临死之前见到了她的儿子,她伸出手想要抱他,他却防备地避开了。
【她伸出手想要抱他,他却防备地避开了。】
月光透过大敞着的窗户洒了一屋,映着相拥而眠的少年少女,不无悲悯,不无欣慰,无限静好、安稳。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好短好短……咳咳,当过度吧XD 还有一千字觉得跟这章搭不上就决定放在下章了~
求冒泡,求撒花,求不要霸王……(电脑时常被表弟霸占的悲催人士爬过,今晚完全是因为全国哀悼网游全面关闭一日我才能在凌晨拿到电脑码字……
柒·自作多情
这一日是一月一度的休朝日,皇宫中清净不少。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只除了在玉瑶宫外探头探脑的那个身影。
辰时传说是群龙行雨的时辰,皇帝通常也是在这个时候入御书房理政的。
而此时辰时六刻了,玉瑶宫寂静一片,看来帝后二人是要将懒觉进行到底了。
思及此,吉公公一张鞋拔子脸越发拉长了,逐渐形成正宗苦瓜脸。
今日一百位美人就要入宫,司礼监那边早就传来了列位美人的画像。按惯例,一百位美人经过训练考核,家世同资质都较差的美人,除非她的画像被陛下一眼相中,否则一律充为宫女,剩下的才有资格选为君王侧,或为女官,或为妃嫔。他眼瞅着这没几天就要举行御前甄选了,陛下这边是浑然未觉,全不当一回事,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些画像,而另一边百官又不断施加压力……
唉,做公公难,做侍奉御前的公公更难!
吉公公靠在石碑上,伸长了脖子望玉瑶宫的大门,突然一阵大风袭来,他赶紧死死抱住石碑,同时面露喜色扬声喊道:“请问,是二号大人么?”
影卫二号的玄风掌名动天下,身为宫中八卦首脑之一的他怎会错认?太好了!传说中这二号大人脾性是一等一的好,可不比那一号大人,对他敌意深得仿佛与他有啥血海深仇似的。
“二号大人,请问陛下起身了没?”
“起倒是起了……”顿了顿,二号轻笑一声:“不过一时半会儿还出不来,吉公公有急事?”
吉公公闻言泪流满面,终于有人叫对他名字了!
等等,这不是重点。“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并没有现身的二号脸上是忍俊不禁的笑意,对吉公公传音入密:“是的,陛下与你们娘娘在忙,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吉公公一张老脸噌得红了,嗫嚅道:“那,那咱着人将画像拿过来,烦劳大人传递,请陛下得空了再看?今日美人可就要进宫了……”
二号见他误会,也不解释,只笑笑应下了。
吉公公得到回复,立马转身,以惊人的速度往回跑——不像回去拿画像,倒像是急着将帝后的最新八卦与人分享。
一号:哼,死太监,明明不能人道,偏偏满脑子男欢女爱!你只说陛下与小姐在忙,他估计连体位都脑补完整了。
二号:你怎知他连体位都脑补了?莫非你也……?
一号:@#¥%&*……老子才没有!
当一号二号将一箱画像抬回宫内时,大堂中央凤皇与清鸣二人各据一方,互不理睬,气氛相当诡异。
影卫二人对视一眼:哟,今天一早就乒乒砰砰地开打,脸上居然都没留伤?
“下去,把门带上。”
左侧单手扶额作沉思状的凤皇开口了,影卫应诺退下。看着门合上,他缓缓放下手,额上赫然两排牙印。
视线投向大堂另一边拿背对着他的人,生平头一次力不从心地叹了一口气。
话要从他刚醒来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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