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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王妃-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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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玄点了点头。看着靳楚天眉眼间的认真,忍不住叹息——已经逍遥顽劣了十九年的王爷,认真起来,竟然是这般的好看,可爱。
第四十章 江山如画
靳楚天的眉间,净是无法停歇的笑意。他自顾的浅笑,指尖的玉箫转的也便更加悠然。他是满足的,满足慕汐湮心里也有他,满足慕汐湮是一个如此个性与骄傲的女孩——喜欢他,却理智的事先与他约定,只与他做朋友。
这样的女子。世间几何?!
秋来的很快。百草似乎在一夜间颓败凋零,处处露着微微萧瑟的景象,晨起,竟然也有了微微的冷意。可唯有那河边,洁白如玉的玉琼花与殷殷青草旺盛的如同春天,叫人一眼看了便满心生机。
靳之阔(暂时先如此叫吧,)携了两壶上好的酒,带了两样菜等在河边的亭子里,迎着微风满目盈盈的笑意,岸边洁白的玉琼花,只顾自己开的芬芳。
慕汐湮一身丝白,搭了一件不薄不厚的白色长外衫,身材纤瘦娇小,远远的走来,手里也提了菜盒。看着靳之阔的笑容,她低下头掩去微羞的脸,小小的步子在风里逸着乌黑的长发,飘逸如仙。
靳之阔站起身来,接过慕汐湮手里的菜盒,浅笑道:
“这天儿果然是凉了,你一来我都感觉到你一身的冷意呢。烟儿,明儿如何也不让你再赶来这河边,受这凉意。”
慕汐湮嗔了同样一身月牙白的靳之阔一眼,淡淡笑道:
“我哪里有那般娇弱。再说,这河边也比许多地方暖呢。”
靳之阔微微一笑。深邃的双眼埋在不浓不淡正好的眉下,浸满如水的暖暖柔情。将菜打开放在石桌上,看着两盘陌生的菜,他忍不住微微挑眉,讶然地道:
“这是何菜?本——我,我还从来没见过呢,”
慕汐湮调皮一笑,提了裙摆轻轻在石桌边坐下来,道:
“这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菜,你当然不会见过啦。秋天虽凉,却干燥易生肺火,所以我做了这些。喏,这个蜂蜜山楂丸子,生津润肺,养阴清燥;这个是菠菜清炒白木耳,清淡爽口,不焦不腻。——呃,我是怕你不喜欢酸甜的食物,所以甜的咸的都备了一点。”
靳之阔温和一笑,用眼神告诉慕汐湮他的满足。慕汐湮微羞,俐落的低头以帕掩面。靳之阔浅笑,抿了一口菜,斯文的咽下去,才挑了眉表示惊讶。他从未想过,眼前的这个女子,竟然能做得一手好菜,这菜里那清淡幽雅的感觉,仿佛就是眼前这个女子!。
“我曾听说,这条河是我们大靳的传奇王爷与王妃相识的地方。如今看来,我也是幸福的,竟然能遇到你。烟儿,不管多久。我都会等你,努力为你。”
靳之阔淡淡地道。声音浅若天边的云,悠远而净澈,却坚定不移。慕汐湮脸庞微烫,起身静静的面河而立。她记得送潘存灵去莫愁山庄前,与靳沐盈见面时,靳沐盈给她讲的故事。
靳沐盈说,当年的定南王妃容若,也是无奈下嫁与定南王爷靳佑辰的。她们相遇在这河畔,并非是偶遇。而是定南王爷有意,却不想这一见让定南王爷真的喜欢上了那位容若姑娘,造就大靳历史上的一段传奇。他们也有过磨难,有过各种各样的误会和不解,最终还是平定了当年的一场叛乱,并走到一起,幸福一生。而且,那位王妃虽然毫无武功,却也成了莫愁山庄的一代传人,不得不说造化神奇。——靳沐盈那平淡的故事里,带着殷切的希望。
可是。靳楚天终究不是那位定南王爷,她慕汐湮也终究不是那位定南王妃啊。
慕汐湮现在在这河边遇到的,是靳之阔,而非靳楚天啊!
心底,还是起了微微的难过,一身净白的衣衫在风里翻飞,浸透无可奈何。靳沐盈在努力的告诉她,终有一天,靳楚天会喜欢上她,陪她走过一生。太后也在努力的告诉慕汐湮,她认定的,便是慕汐湮。无论是皇室还是这大靳江山,她都交予了她太沉重的担子,让慕汐湮连逃跑的勇气也没有。
“之阔。那位王妃与王爷,是大靳历史的一段传奇。我们终究不是他们——”
慕汐湮背了身子,迎着河面的风,声音微颤。
靳之阔脸色微伤。不再说,却是将一杯酒一仰而尽,也起身站到了慕汐湮的身边,静静的面河而立,看着慕汐湮的温柔眼神,更深了一丝坚毅。良久,他才从袖子里抽出来一支萧,浅浅地笑道:
“烟儿。你是我的传奇。未来,我会给你一个最好的答复。”
慕汐湮淡淡一笑,眼底氤氲的泪水在风里很快消失无痕。回身,看到靳之阔手里的短箫,一张小脸安静淡然,片刻,忽然搞怪的一眨眼,闪电般抽过短箫无厘头的调皮笑道:
“之阔,这箫送我好不好?!”
靳之阔一愣。却迎着慕汐湮嫣然如花的笑容霎那间痴醉,眼底除了这个嗔笑可爱,眉眸净彻的女子,一时间便再无其它。片刻,才恢复了心神,宠溺的笑道:
“当然好。烟儿。便是这江山天下,你要,我也给。”
慕汐湮白了靳之阔一眼。笑嘻嘻的道:
“别说你没有这江山天下。就算有这江山天下。我一个小小女子,要它来做什么。还是要这短玉箫来的实在,又精致又有曲乐可听。”
靳之阔微微一笑,眼底的宠溺渐深。想了想,他从腰间解下了一块温润光滑的方形阳刻龙纹玉,放到慕汐湮的小手里道:
“烟儿,你不要江山天下。我也没有江山天下。不过,我有这个,这个给你,好不好?!”
慕汐湮看着托着手里的玉小嘴微张,眼神错愕。这玉,色泽如脂,温润光滑,与她藏在腰间的竟然是同一质地!她的玉,与这几乎一模一样,惟一的不同是雕刻凤形。师父靳沐盈给她的时候告诉她,这玉佩据说是第二代莫愁山庄庄主偶然得的一块玉做的,当时母玉被一分为二,雕刻成一龙一凤二形,凤形给了定南王妃,便一代代的传给了历代庄主,龙形则在那代皇帝手里,传给了后世皇子。
此时,竟然在靳之阔手里!如此,便更能肯定,靳之阔也是皇族之人了?!眼底,瞬间黯然。难道。她真的逃不过这大靳皇室吗?!
靳之阔看着慕汐湮忽然黯然的神情,不由地心一紧,微微难过地道:
“烟儿,是不是,我这么做,带给你很大的压力?!”
慕汐湮摇了摇头,掩去那丝茫然与黯然,微微一笑,看着靳之阔认真地道:
“之阔。我从小便喜欢玉,所以一眼看见这玉便知它绝非凡物。它触手生温,入心清凉,想必是世间奇有的解毒之玉。如此重礼,烟儿真的不敢收,况且烟儿一介小女子,也并无多大事非,如此奇宝留在烟儿身边也是浪费了。烟儿看你骨胳奇清,谈吐不凡,将来必会为大靳的江山朝堂奔波而面临诸多事非,所以还是你留着最好。”
靳之阔一愣。风里慕汐湮眼底那清澈无暇的纯真,让他愣愣地不知如何回答。他自信慕汐湮是绝不可能从玉佩上看出他的身份的,可是慕汐湮那后几句话却真的让他心跳不已!这个女子,如此清透,聪慧,让他要如何是好?!
怔愣间。慕汐湮已经将短箫放在他手里,白皙的小手轻轻的将玉佩系回靳之阔的腰间,动作轻柔认真,系毕,慕汐湮拿回短箫,仰了净白的小脸看着靳之阔道:
“如此,甚好。之阔。我知你心有我,你也知我心有你。所以,我们不必用什么来牵绊彼此。因为我们都有彼此的苦衷,而无法给彼此许诺和未来。之阔,我只想任性的,留着你的短箫,偶尔在寂寞无助的时候,便用你的曲子来暖暖寂寞,可好?!”
靳之阔唯有拼命的点头。心底像是被一记陈醋泼过,酸涩蚀心,眼底的那一抹坚定,更加刚毅。慕汐湮不再说话,只是掩了眼底的悲伤,转过身迎风吹起曲子来。
曲子悠扬清冽。带着漫不经心的执著。隐约像是一袭鼓瑟轰隆般的气魄,豪迈而缠绵。几分恨不能爱的纠结,几分隐忍努力的坚毅。微微的,还有几分努力掩饰的落寞与悲伤。
靳之阔静静地听着,直到斜阳微落,河面波光粼粼,漫天云霞,冷意暮色渐起。慕汐湮收了短箫,驻足在河岸,望了河岸对面树林间的那丛丛簇簇白花,淡淡笑道:
“若是这河水变成江水便好了。”
靳之阔微笑,宠溺的站在慕汐湮身旁,问:
“为何?”
慕汐湮浅笑,声音清脆,念道:
“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可怜八月初三晴,云似玉琼月似弓。”
靳之阔望着天际那一抹微微淡白的弓月,忍不住扬眉。浅笑。
——他确定。他爱上了这个精灵般的女孩。只有这个女孩,才会偶尔娇憨,偶尔成熟。倏尔无厘,倏尔集了天地灵气与傲气。所谓河与江的差别,便是他见过所有女子与眼前这个女子的差别。——如此气魄与心胸,何几可见矣。!
第四十一章 靳洛云
秋凉气阔的日子。似乎过的特别快。
香荷看着慕汐湮日日归来时脸上渐深渐浓的笑意,便放宽了心,梅儿也由得慕汐湮日日散漫的溜出去玩,酒楼里大小事情,能处理好的她们便都很尽心的处理。这一日,酒楼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慕汐湮恰巧正准备出门散步,刚到楼梯口便听见一楼还是冷清的大堂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向酒楼里的伙计询问:
“请问,清王妃是不是住在这里?!”
慕汐湮一愣。来人年轻却气度不凡,声音温厚彬彬有礼,那一身简洁的装束与举止,颇有几分君临天下之魄。只是一出口便是清王妃,令正在柜台的掌柜脸色便一变,连忙从柜台里走了出来,连连摆手请来人住口,又连忙的打发伙计守着门口。
慕汐湮从高处看清楚那个青涩的声音主人,年轻的容颜,几分稚气,似是微微焦急,却沉稳庄重,一身玄袍,干净俐落,面色如玉,手间握了一把厚厚的铜纸折扇,单手负在身后,举止高贵优雅。
看到掌柜欲说话,慕汐湮浅浅一笑。还是清晨,大堂里除了年轻的男子并无其它客人,慕汐湮一边下楼,一边声音不高不低地传出去:
“洛云皇弟到底是有本事。竟然能找到这里来了。”
面如玉色的年轻男子脸色微红,顺着声音抬头看着从楼梯下走下来的浅蓝色身形,瞬间容颜半羞,神情却爽朗地道:
“谁叫皇嫂小气,开了酒楼却也不请皇弟我来吃一次酒,这要找上门儿还得哄了皇祖母开心,才得了些许消息,这不,我一大早的便巴巴地赶过来,正想跟皇嫂讨个说法呢。”
慕汐湮咯咯一笑。在皇宫不长不短的日子。与靳洛云相处的日子也不算很多,可是这位皇子却性格温和,活泼可爱,心胸开阔极是好相处,很是与慕汐湮玩的来。慕汐湮下了楼,到靳洛云的跟前站定,对陆掌柜道:
“陆伯伯,毋须担心,。你去备些酒菜到二楼,再收拾一间上房来,我与十一皇子聊会儿。不过呆会儿有客人来的时候,切不可提起他的身份。”
陆掌柜点了点头。慕汐湮这才又看着靳洛云调皮的一笑,嘻嘻地笑道:
“如此说倒是我的不对了。好吧,既然洛云皇弟这么辛苦的找上门儿了,我就给你赔个大大的不是吧!”
说着,便曲膝要向靳洛云行礼,唬得靳洛云玉面一变,一副欲哭不能的样子,赶紧伸手去慕汐湮的肩膀,却又不敢用手碰到慕汐湮的肩膀,只得撒了高贵优雅,像个孩子般尴尬地哭丧道:
“好皇嫂,您饶了我吧。洛云错了。”
慕汐湮这才收了刚才假装行礼的认真,起身站直了淡蓝的小身子,咯咯地一笑,一边转身领了靳洛云上楼,一边轻声道:
“洛云,既然皇祖母告诉你这地方,想必也交待了你不少。你就叫我湮姐姐吧,切不可皇嫂皇嫂的叫,不然会出大乱子的。”
靳洛云点了点头,一边跟着慕汐湮走,一边打量着酒楼里的装修饰品,叹息道:
“皇————湮姐姐,您果然是让皇祖母说中的,年纪轻轻,便将这么大一家酒楼收拾打理的井井有条,又清雅又安静,可是比皇宫让人喜欢多了。赶明儿我也向皇祖母求情,请她放我出来到这儿来吧,您收不收留我?!”
慕汐湮上到了二楼的最后一个楼阶,听到靳洛云这般叹息,扭头没好气地忽然站定了身子,瞪了还有几分孩子气的靳洛云一眼,气鼓鼓地道:
“靳洛云,姐姐我首先提醒你,如果你再开口皇祖母,皇嫂,闭口皇宫的,我保准在两个时辰后便送你回宫,哼,别提让我收留你,你想再出皇宫,都没门儿!”
靳洛云一窒,看着慕汐湮气鼓鼓可爱的小脸,连忙用折扇掩了玉面暗吐舌头。——他在宫里惯了的,极少出宫,这一时半刻,想要改口倒真的是有点难呀!不过,他努力,尽量的还不行吗?!何要对他这么凶。
慕汐湮看着靳洛云委屈而不敢说出来的半掩表情,忍不住噗地一笑。收了刚才假装的凶辣和一本正经,调皮地道:
“原来十一皇子这么好欺负呀。”
说完转身继续自顾地带头走。
靳洛云无言地看着眼前的这位小皇嫂,满头黑线。——在宫里,这位灵动清美的小皇嫂,不仅知书达理,沉稳安静,而且乖巧灵慧,一副沉鱼落雁的大家千金风范。可是这出宫几日,怎的变得如此调皮有趣,活泼可爱?!
这模样,倒真的是与靳沐岩姑姑家的苏碧瑶甚是相像——哦。他终于想起来了,那苏碧瑶是时常送去莫愁山庄住的,原来,竟然,大概是这位皇嫂教出来的苏碧瑶!
在二楼的雅阁临窗而坐。从上俯视清晨还不算人多的街道,靳洛云半掩了眼底的心事,故作一脸惊叹地道:
“皇嫂——呃,湮儿姐姐,这宫外,到底是比宫里看着有生气,有朝气的多。”
慕汐湮抿了茶,挑了柳眉似个孩子般地看着靳洛云的身影道:
“那是自然。”
想了想。慕汐湮却忽然间觉得靳洛云有些不对劲。在皇宫里,她觉得最为稳重成熟,做事毫不冲动的皇子,唯有靳洛云这一个。这样一个平时里稳重的孩子,怎么会忽然就缠了皇太后要出宫,并且一大早就找到这酒楼来?想想,便浅浅的一笑,忍了心事,慢慢问道:
“洛云,皇祖母和母后可还好?!你这一大早怎的就跑出来了,也不带上侍卫,倘若发生什么事,皇祖母和母后怕是会杀了我。”
靳洛云回头。如玉的面容虽是稚气,却渐发的稳重,看到慕汐湮如此凝重了表情问他,暗自脸红,只得认真地老实地答道:
“母后很好,日日的栽花看书,连父皇都说母后变了,常常与母后一起栽书论佛。至于我出宫,是硬缠了皇祖母才被允的,皇祖母命我不准带侍卫,也不可声张。我连宁雅都没告诉。皇嫂,恕洛云无知愚笨,刚才不能直言。洛云此时来找皇嫂,是因为皇祖母近两日身体不是很好,我问遍了为皇祖母诊治的几个太医,太医都只说皇祖母有旧疾顽固,怕是难治的很,其它的什么都不说。”
慕汐湮一愣。努力地回一个月前出宫时太后还硬朗爽朗的模样,几分不相信,看着靳洛云认真的神情追问:
“皇祖母有顽疾!?是何病症?!为何我在宫中那么久,竟然看不出来?!”
靳洛云稚气的神色褪去,一脸认真严肃,回身在慕汐湮旁边临窗的位子坐了下来,思忖了片刻,才黯然地道:
“皇祖母不肯说,也命太医不许传出去。我也觉得奇怪的紧,明明前些日子皇祖母看起来还精神矍铄的,可是怎么突然间旧疾复发了,而且太医又不肯说是何旧疾?!我自小在宫里长大,一向觉得皇祖母身体硬朗,也从未听说过皇祖母有何旧疾啊!”
慕汐湮沉吟了一下,抬头看着靳洛云问:
“你可有仔细看到过皇祖母近来的气色?!”
靳洛云道:“自然是有。我就是看到皇祖母的气色极是不对,才觉得蹊跷,连夜出宫来的。我本想寻了我皇兄一起回宫,可无奈皇兄这次——这次竟然未曾留下丝毫的讯息,我遍寻无果,却因着皇祖母的懿旨,也不敢贸然的去莫愁山庄找沐盈姑姑,只得先来来求教皇嫂。”
慕汐湮脸色茫然的点了点头。
想了许久,慕汐湮想的头疼,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得又看了靳洛云细细地问:
“皇祖母的气色与常人有何异样?!”
“似乎皇祖母的面色隐约泛着浅蓝,呃,我也说不上来,总之看起来脸色有些骇人。皇祖母自前日开始便有些嗜睡,我昨晚晚膳时去给皇祖母请安,皇祖母连说话也懒懒的。却是叮嘱我不得传出她身体不适的消息,我心急,却又想不出什么法子来,连个可以商量的人也没有。”
靳洛云皱了眉道,眼底埋着担心,面容却几乎不露痕迹。慕汐湮看到靳洛云的神情,淡淡叹了一口气。靳洛云虽然年幼,举手投足间却有一股子浑然天成的气魄。慕汐湮忍不住在心里暗道,贤王即便再不择手段,眼下却有一个浑然天成的帝王,如何做,也只能是白费心机了。但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她随即担忧的皱了眉,在脑海里仔细搜寻着她的医识。
“蓝蛊?!”
许久,不知觉的吐出这两个字。慕汐湮的脑袋嗡地被炸开,吓得她霍然站起,脸色骇人,苍白如纸。靳洛云被吓了一跳,也倏地站起身,神情一丝紧张,看着慕汐湮的神情试探着问道:
“皇嫂,您想到了什么?!”
慕汐湮的脸色却愈来愈难看,几乎站不稳。她记得她在学识药材时,靳沐盈曾经告诉她至今极难解的奇毒之一——蓝蛊。
第四十二章 靳家人
传说中,这毒在大靳历史上也只出现过几次,每一次出现,都是时逢皇位之争,造成皇室血流成河;每一次伤及的人,也都是足以动摇大靳江山的人!这毒,见血封喉,令中毒之人面呈诡异的蓝色,除非有神医在侧,否则绝无解之可能!
靳沐盈仅仅提到过那一次传说。已经是面容骇人。慕汐湮那是第一次看到,一向任何事情都风清云淡的靳沐盈竟然会有那般大惊失色的神情,此时仅仅是想来,便已经心头一寒。
那浅蓝。与诡异绝世同名。与绝望死神同路。慕汐湮鼻翼沁出细细的汗珠子,神情渐重,忍不住身子一颤,心底几分不祥之感。她未曾经历过夺位风雨,却是深深的从靳沐盈的教诲里渗透明白着一旦扯上这绝世奇毒与皇位之争,便将会有一场如何的血雨腥风,性命屠糜!
——但是,靳洛云却说,太后已经有两日不舒服的光景了。
慕汐湮忍不住轻轻地摇了摇头,苍白的小脸勉强一笑,疑惑地自顾低了头坐下来道:
“或许是我想多了,大约不是会蓝蛊。不过,洛云,无论如何,我都想亲自回宫看一下皇祖母的情形,才好下决断——我自小在莫愁山庄里长大的,对一些病症自信有能力解决。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收拾了东西,马上跟你一起回宫。”
靳洛云尴尬的微微垂首,皱着眉道:
“皇嫂,这个。。。。。。。我昨夜出宫时皇祖母曾极力吩咐我见到你时传话给你,若非是皇榜昭告天下的宫丧,您绝不可轻易进宫,她说只要我说,你对于曹天福一事做的极好,你便能明白一切。”
慕汐湮错愕。听着。忽然间明白了许多,靳洛云则是半是明白半是糊涂的怔愣,看着慕汐湮还等着慕汐湮解释。
慕汐湮苦笑。眼泪在心底打转,像是有风疾速的驶过,撞击到敏感的眼睛,酸疼的让人无法止住眼泪。太后啊太后。终究还是一个把心给了天下的女人!良久,慕汐湮看了一眼举止稳重,容颜却年轻只是一个孩子的靳洛云,只能苦涩的一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京城繁华背后的河边。靳之阔临河而立,时不时微微踱步。
约定的时间已经错过,慕汐湮却没来。靳之阔等得微微心急。
书玄远远的赶来,步履匆忙。靳之阔迎了微微清冷的风皱眉道:
“何事如此慌忙?!”
书玄眉宇微皱。想了想,还是认真地道:
“属下无意间得知,贤王爷最近与夏国密探有染。至于究竟有何动静,属下无能,未能打探的清楚。”
靳之阔微微挑眉,等慕汐湮的焦虑未曾平息,又闻此消息,忍不住冷冷一哼。
“无妨。有些人,总是想妄图染指一些自己不该染指的东西,自以为那付出便是努力,孰不知不过是愚蠢的代价。由着他去吧,多注意一些便是。记得宫里再多派些人,注意着玉贵妃的动静,也要保护好父皇和母后,还有皇祖母的安危。”
书玄点了点头。削瘦苍劲的身影在风中微微摇曳。看出靳之阔的烦恼,书玄小心地试探着问道:
“王爷,可是烦恼烟姑娘今日没来!?”
靳之阔一愣。缓缓地叹了口气。负手在背单手握了折扇,满脑子都是慕汐湮甜甜浅浅的笑容,还有那轻盈如仙的身影。忍不住眼底几分落寞,此时的模样才真正的像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失落担忧地低声道:
“本王早该清醒的,她一直都在提醒本王,她只能与本王做朋友的。既是只做朋友,哪里有天天都腻在一起的道理?!不过今日本王只是心里有些紧张,总担心她今日不来是不是有何要紧的事情?”
书玄习惯性的用没有拿剑的手挠了挠后脑勺,难以理解的看着靳之阔满脸失望和落寞的神情。想了想,他难为情的竭尽心里好话安慰靳之阔道:
“呃,王爷,您不必这般担忧。属下看烟姑娘的武功,大概要在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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