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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王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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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素净清雅的卧房,却只是寂静一片。桌上有几枝烛火微曳,一个绿衣的婢女倚了床榻迷朦浅睡,白色的纱幔里女子依旧沉睡。
靳楚天看着慕汐湮已经平和的眉宇终于放心的松了一口气,在床榻边轻轻坐下。脚边倚了床榻,用臂肘支了脑袋浅睡的香荷感知有微冷的气息,猛的清醒过来慌忙地轻喝道:
“谁?!”
侧脸看着慕汐湮安好,却多了一个男人握着慕汐湮的小手,不由得吓了一大跳,恼怒的慌忙拨开那双大手,替慕汐湮掖好被子,低声朝靳楚天怒道:
“你是何人?!捉着我家小姐的手做什么!”
靳楚天一怔,脸庞滚烫。却仍是佯装了淡定淡淡地收回手,起身站了起来。欲说话,又怕惊扰到慕汐湮,抬脚信步出了隔屏站到房间门口,才负手在背冷冷地昂首看着门外夜空轻声道:
“本王吩咐人好好照顾王妃,你这大胆的奴婢偷懒不说,竟然还敢冲本王大呼小叫!若是扰醒王妃本王定要拿你治罪!”
香荷一愣。看着慕汐湮依旧睡的沉稳,便放心起身跟着靳楚天出了卧房。站到门口双手叠放在腰间,歪着头仔细地打量了一身月白衣衫的靳楚天,定定地看了靳楚天冷漠坚毅的脸庞侧面,良久,冷笑道:
“原来你就是清王爷?!好啊。既然王爷想定奴婢的罪,那么奴婢也不在乎再多加几条罪名。奴婢此时就大胆了,敢问王爷我家小姐究竟欠了王爷什么,要王爷这般的羞辱折磨!?”
靳楚天皱眉。回头看着廊灯下绿衣素净的香荷,未开口,香荷又已经接着气愤地说道:
“又不是我家小姐哭着求着要嫁给王爷的,而是王爷与皇家为了面子与谋划不得不娶我家小姐的。我家小姐已经这般委屈,王爷您为何还要在新婚之夜丢下我家小姐害她受辱?!好。丢下也就丢下罢。既然王爷有心要丢下我家小姐,又何不直接求了皇上太后直接放了我家小姐,要我家小姐为着你们靳国皇族面对这许多,也做这许多?!
我家小姐善良,潘二小姐她能原谅。王爷她也能原谅,要她嫁她不喜欢的人,她嫁了;让她为皇族朝堂之事杀人伤人,她也忍着泪水伤了,甚至连自己的小命都不保!王爷您知不知道,我家小姐善良的连个蚂蚁都不忍心踩到,却要为王爷的靳家皇族去除治贪官,面对血腥的场面!王爷您知不知道小姐伤人之后那晚一夜都睡的不安,连梦里也流着眼泪!
王爷,您是王爷。想要治奴婢的罪很容易。奴婢也不怕被您治罪。只是,奴婢真的想请问,做为小姐丈夫的王爷,王爷这般亏待我家小姐,难道王爷就没有愧疚,没有负妻之罪么?!奴婢静等王爷治罪,只是要请王爷在给奴婢治罪之前给奴婢小姐一个说法和明白!”
靳楚天一窒。香荷犀利冷淡的话,句句如小锤敲打着他的心,声声敲正心坎。看着香荷明亮的大眼睛,靳楚天竟然心里一缩,急忙转了身冷冷的面对廊下玉琼而立。香荷冷冷地看着靳楚天的背影倔强的站立。靳楚天仰望着漆黑的深空,心里一万个乱,脑子里回想着香荷脱口而出的话,竟然脸红窘迫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沉默。冷峙。静立良久。夜色沉沉中,露寒风重。两个人都已然一身冰冷。靳楚天心绪烦乱,万千话语,却不知如何开头。良久,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了身看着香荷淡淡地道:
“你是个忠心的丫头。本王与你家小姐之前的误会,本王定会给你家小姐一个交待。你且去休息吧,本王在这里守着。”
香荷静静地站着。看着靳楚天眉间的认真与温和。心里几分犹豫忐忑,却不知要如何拒绝靳楚天的命令,沉默片刻,才点了点头,连礼也未曾行一个就慢慢地走开了。
她不怕这个王爷会对小姐做什么。不知为何,香荷忽然笃定这个王爷并非是传言中那般的顽劣不堪,她甚至能看得到这王爷眼底对慕汐湮深沉的爱意。那良久的沉默中,她隐约能感觉到这位王爷的挣扎与愧疚,她直觉的相信这位王爷不知是何时看到过慕汐湮,并深深地喜欢着慕汐湮。
——不然。以这位王爷顽劣不堪的名声。怎会容忍她这一个小小奴婢的放肆,又怎会在满目的愧疚与怜惜,在这更深露重的寒夜里,久久的沉默。
晨露微曳。院里泛着几缕浅浅的玉琼花香,清雅微淡,不浓不郁,令人心怡舒畅。香荷眼圈淡淡的褐色,双手轻绞不安地在门口跨着。兰儿晨起送了梅儿出宫,回来一看到香荷神色不安地在慕汐湮的卧房踱步,不禁疑惑地问:
“香荷姐,怎么了?你怎么在门口踱来踱去呢?”
香荷一愣。圆润的脸上几分疲惫,目光又移向房里,轻声淡道:
“清王爷回来了,在守着小姐。”
兰儿瞬间错愕。
榻上。苍白的小脸上,长长睫毛微颤,浅粉双唇微干涩。慕汐湮从疲惫的梦里来,只觉得浑身酸痛无力,骨头几欲断开,连头也重若千斤,微微一动便一身浮汗。缓缓坐起来,却猛地看见榻边半倚了一个月牙白衫的男子憔悴的打瞌睡,不由得吓了一大跳。
细看男子清晰如刻的容颜,慕汐湮不可置信,错愕的瞬间石化。——心里像是被什么柔柔一击,眼泪瞬间出来。——梦里。这个男子一袭白衣,在江边迎风而立,气度不凡。盈盈地笑着对她说,烟儿,我终于等到你了。
难道。这梦还未醒吗?为何,这梦里千思百念的人儿,就这般突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指尖轻颤。想伸手去抚,却胆怯的退步,眼泪迷朦,仍不能清楚这是梦还是现实。
精致的小脸仍有几分憔悴。茫然迷惑的看着眼前那个长睫微翕的男子,满目氤氲。娇小的身子忍不住颤抖,想要痛快的嚎啕大哭————她那么累。累的经历那一切,愰然若梦。而梦里,她唯一的期盼便是想投进这个男子的怀抱痛快的哭上一场!
但,当这个男子在面前,为何自己竟然只能这般胆怯的颤抖?!
第五十三章 迷茫与坚定
隐约感觉到慕汐湮的颤抖。男子突的醒来,一转头,与慕汐湮苍白的小脸四目相对。坚毅的脸上浓眉深眼,眼底深邃如潭。苍白的小脸柳眉凤眼,眼神迷朦清澈如泉。化不尽的,是男子的相思愧疚与怜惜;断不尽的,是女子的委屈惊喜与无言。
慕汐湮不可置信,伸手轻轻地抚向靳楚天的脸庞,氤氲满目眼泪,喃喃地道:
“之阔?这,我还是在梦里,对不对?”
靳楚天苦涩,憔悴的容颜,目光深情不移:
“湮儿。········我对不起你,害你受累了。”
慕汐湮错愕。香荷已经听闻慕汐湮细微的声音,连忙惊喜的冲进来,却看见慕汐湮惊愕地抚着靳楚天的脸,而靳楚天的手,也紧紧握着慕汐湮的小手。香荷微窘羞迫,急忙转了身,背对着榻上的两个人道:
“小姐,您醒来便好。您定是很饿吧,还有王爷,香荷这就去给您们备了细粥来。”
说着,头也不敢回的又飞快跑出房间。
慕汐湮微愣。疑惑地看着靳楚天,“王爷?”
靳楚天眼神一黯。却不知要如何解释。忧伤的眼神愧疚无奈的微垂,良久,只能定定地看着慕汐湮。慕汐湮满满的疑惑与茫然,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子,心底像是一片荒芜的旷野,看不到清晰的轮廓,看不到那苍茫尽头的真相。只能定定地与男子四光相对,无语凝噎,任凭时光与情景凝固。
梦里。他说,他终于等到她了。而眼前的他也是王爷,他能在这清王府里守着她醒来,他会是哪位王爷?!慕汐湮疑惑的心怦怦直跳,脑海里全是靳之阔的一言一笑,这一刻有千言万语,想问想说,却如何也问不出,说不出,任两个人在无言中四眼相对,沉默。
不知沉默了多久,书玄急急地声音突兀响起,在门口高声道:
“王爷,皇上有旨,要王爷速速带人迎接各国前来悼悗的皇族宫眷。”
靳楚天一愣。慕汐湮也一怔。两个人从出神中醒过来,慕汐湮慌忙的放下小手,靳楚天苦涩无奈的一笑,定定地双手抚了慕汐湮瘦弱的双肩,看着慕汐湮道:
“湮儿,你等我,等我处理完事情,我回来给你解释。”
说完,便抚袍大步离去。到门口,回头恋恋不舍地又看了慕汐湮一眼。
慕汐湮愣愣地半坐在榻上,看着那个如梦的男子翩然离去的身影一脸疑惑不解,徒留一张微微苍白精致的面容错愕无言。
院里梧桐叶落。纷扬悠然,在秋风中随性起舞旋转,青砖地上依稀留下美丽的印迹。卧房小院,花池边石桌边,慕汐湮娇小的身子裹在大大的精藤摇椅里,身上盖着一床软被看着花坛里的各色花草出神,偶尔前院几缕桂香袭来。
香荷端了一碗细细的肉粥放在石桌上,看着慕汐湮依旧倦怠呆滞的容颜心疼地道:
“小姐,再吃点粥吧,要好好的吃饭,才能补充体力。”
慕汐湮仍是呆呆的不说话。侧身看着花坛里一朵山茶花微微颓废的凋零。似乎那一片片,缓缓掉落的细小花叶,像是生命里漫长的绽放,又无望的等待着结束,充满了悲伤与无助。
微凉的空气里。这一幅情景,像似一幅定格的画面,忧伤凝固寂静的令人窒息。香荷心疼的眼眶泪水直直打转,束手无策地站在慕汐湮椅边,直到实在忍不住,才心疼地哭道:
“小姐,您不要这样不说话也不吃饭好不好,香荷真的很心疼!香荷不知道您与王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如果小姐呆在这里会很难过,那等您身体好点了,我们就离开这皇宫,离开这王府好不好?”
慕汐湮忽的眼底氤氲。眼神泛着令人心碎的晶莹。精致的小脸隐约几分生气,埋在大大藤椅里的身子仍是未动。脑海里,仍是与靳之阔相遇的一幕幕。似乎那样洒脱不羁的男子,还在跟她说着,他叫之阔,靳之阔。
然而,这一个沉沉的觉醒,他怎么忽然就变成靳楚天了呢?!
靳楚天。那个扬言一年半载都不会见回府,死也不要见她,甚至因为她嫁进王府而逃出皇宫的靳楚天。为何,竟然会是她一见倾心,白衣飘缈,言语洒脱,与她一起醉在暮霭天边的靳之阔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慕汐湮忽然泪流满面。娇嫩粉唇微微颤抖,翕合,字字悲伤心碎:
“香荷,他是王爷,他是清王爷。为什么,他不说呢?那一日街上初见,尔后河边,究竟他是何时知道我是他不愿娶的人?!倘若不愿意娶,不娶便罢。今日,为何突然让我知道他便是王爷,难道是要让我看清楚这是一场玩笑吗?!”
香荷无奈,心疼,却看着慕汐湮满面的晶莹泪水,说不出一句解释,只得难过的轻轻地揽慕汐湮在怀里,隔着藤椅轻轻地拍着慕汐湮给些许安慰。
晨起。因为那位玄侍卫匆忙的报告,香荷只看见靳楚天匆忙的起身离去,神情欢喜还吩咐她要好好的照顾慕汐湮。她以为靳楚天已经与慕汐湮和好,便开心的一见慕汐湮便道:
“小姐,原来您与清王爷是见过的呀?”
哪知慕汐湮一脸惊愕的看着她。于是。一切便成了此刻的模样。
慕汐湮此时一刻也不想留在宫里。满脑子都是新婚之夜靳楚天拂袖而去冰冷的味道,婚前苏碧瑶清脆的话,靳楚天说他心上已有佳人。连宁雅银铃般的声音,也开口是一句让她一辈子都刻骨疼痛讽刺至极的话,
“皇嫂倒是聪明。皇兄说了,这一年半载的,还真就不会回这王府呢。皇嫂你自行揭了红帕也行,不然等皇兄回来,你可真的就成了一堆白骨啦!”
靳楚天。原本厌她如此。厌到连看一眼也不愿意,便把她丢在这寂寞无助的宫闱里,头也不回的离去。那时。那难过的滋味,从不曾想会在今日知道一见倾心的男子竟然是靳楚天时会这般的痛彻心扉,尖锐刻骨。她宁愿那个眉眼柔情的白衣男子,永远都是她无法许诺一生的靳之阔,也真的不愿意面对他竟然就是扬言一生都不要她的靳楚天!
慕汐湮满目委屈。她想逃离。想远远地逃开她永远都不懂的这个纷乱的皇宫,逃开让她窘迫尴尬无法面对的靳楚天!可是。她却孱弱的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只能望着这绚烂的欲要颓废的百花绝望的无助。
“香荷。等我能走路的时候。我们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好不好?!我再也不要回来,再也不要与这皇宫有任何的关系!”
“好。小姐。香荷陪着您。无论哪里。”
离开这里。去看江山烟雨,去看大雁南飞。就算看尽江上千帆,看尽天边云卷鸟还,也不要再回,回这满心只有屈辱和讽刺的皇宫王府。
京城郊外入京官道。
两列兵马与禁军列着整齐的队列,整齐的大靳旗帜迎风凛冽的飘扬,在林边的空旷官道上威武庄严,骄傲地容不得有一丝凌乱与侵犯。队列为首,一匹枣红马泛着如珠玉般油亮光润的色泽,马背上一个白衣宫装的男子手抚折扇迎风静止,等着迎接昨日出发前来大靳的临国图安皇室。
一身白色宫装的男子,因了皇太后之丧连束发的羽冠也是月牙白,在微微辽阔的天空下摇曳着乌黑的发丝,面容映着微微清冷的阳光与白衣白冠清美的几分不真实,好看的眉宇唇边,皆扬着几分由衷的欣喜弧度。
右侧边,骑着一匹红马的书玄依旧一身玄色,单手握着宝剑,看着靳楚天一直明亮,浅笑若无的双唇,实在忍不住疑惑问道:
“王爷,您想好解决王妃的办法了吗?还是您与烟姑娘··········?!”
靳楚天微微一笑。阳光映过玉冠,流溢一片璀璨珠光。侧目看着书玄,靳楚天眉间毫不掩饰笑意,道:
“书玄。本王昨日留你在府里,你竟然什么也不知么?!”
书玄一脸不解,错愕地看着靳楚天道:
“王爷,属下谨遵王爷之命,一直守在卧房门外,没发现府里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啊?!——呃,若有,也是那王妃的奴婢,着实大胆!不过,属下倒是佩服她,极是忠心,就是,就是言语间对王爷,太········”
“太放肆,是么?”
靳楚天一甩折扇,爽朗一笑,眼底笑意甚浓,扬眉笑道:
“本王喜欢的女子一手带出来的奴婢,怎会没有她的性格脾气呢?”
书玄一愣。疑惑不解地看着靳楚天满脸的快乐,讶然道:
“王爷,王爷,您,你喜欢王妃?!不是烟姑娘么,那奴婢,王妃的奴婢,烟姑娘,烟姑娘·······王妃,慕汐湮,烟姑娘,啊,?!·········莫不是,烟姑娘是王妃,王妃就是烟姑娘!?”
靳楚天哈哈一笑。眉宇间全是得意满足之乐。书玄彻底愣呆。
第五十四章 图安公主
天空湛蓝,云朵更加悠然辽远。阳光下那白衣男子,满目的愉悦和期待。原来姻缘天注定,便是这般不可推辞,这般不可捉摸。男子坚定的目光似乎在说,这一生,我已情有独钟。这欣喜,这幸福,我定用一生去珍惜。
图安小国的皇城离大靳京城距离并不太远,是以靳国皇太后的丧事一公召,不消几个时辰便会被使者派快马发到图安皇宫。于是图安皇族一接到消息,为表臣服之心便派皇族即刻连夜起程,虽是皇族官行缓慢,却也在这翌日午时可进京城之郊。
相比,其它几国都较远。尤其夏国之都则与靳国京城相距甚远,即使快马加鞭,昼夜不停,也要两三天。此次又是皇族后宫女眷出行,想来定要五至七天左右才能到达了。
靳楚天与书玄在马背上谈笑之间,官道上远远地缓缓出现了一队人马,迎首的旗帜可辨是图安图腾。人马群渐近,隐约一个明媚一身图安皇族装扮的红衣女子在马上明亮的娇笑,身下的白马也比身后的人马大队快了许多。
书玄微微皱眉。靳楚天若隐若现的扬着嘴角,眼神心思完全不在眼前的人马群车上,心头只有那个白衣浅浅眼神清澈而倔强的女子。
“驾!”
那一身明亮红衣,头上异族首饰,似一阵疾风的女子看到远远的大靳旗帜,有心卖弄自己的骑术,便扬鞭忽的疾驰而来。身后马车里的正装中年女子听闻动静,脸色一变,连忙从侍婢掀开的羽帘中探出头来柔声喊道:
“云珠,不得胡来!这已经是到了大靳京城了,当心你父王知道会责骂你!”
但红衣女子嗒嗒的马蹄声遮住了中年女子柔柔温和的声音。
书玄看着一团红白夹杂着疾风冲面而来,忍不住握紧了剑便要飞身下马。那明亮红衣的身影在五尺开外倏地勒紧缰绳,轻踏马背只身凌空向靳楚天掠来,五尺开外的那匹白马却忽嘶长鸣,瞬间住了脚步。
女子的身影欲掠上靳楚天的马,被书玄凌空用剑挡了回来,忿然一哼,女子旋身在靳楚天面前稳稳地站定。明亮妩媚的大眼睛本是满满怒意,却在看着那白衣黑发,坚毅如画的容颜时忽然全是笑。她定定地看着枣红马背上一身月牙白衫的靳楚天爽朗娇媚地道:
“你这马很漂亮。我要它。”
语气骄纵霸道。似乎是天生的刁蛮与娇贵,根本不留拒绝的余地。
书玄眉头一皱。靳楚天已淡淡地扬了嘴角,淡漠地道:
“公主说要,本王就必须得给么?!”
红衣女子一挑眉。女子头上编了许多细细的辫子,以浑蓝天珠与血红珊瑚珠打造的银钗紧束,额头与耳边腮迹以色泽极柔的白狐之毛制成的绒围修饰,着一身鲜红的精致戎衣,裙摆处刺着精致的异族图腾。整个身材硬朗而妖娆,曲线玲珑。长眉微浓,一双大眼微陷,如同白色雪地上缀着黑色的宝石,闪亮明媚,红唇微厚,是图安国女子特有的标志。
看到靳楚天眼神非但不被她美丽的容貌吸引,又毫不为她刚才精彩的骑术与精湛的武功动容,女子心中微堵气,她自小在图安皇宫长大,所有人都唯她是从,绝无人能面对她精致美丽的容貌而无动于衷。此时忍不住心中微微的挫败。又听靳楚天如此丝毫不留情面的冷淡拒绝她,她的双眉微拧,一双微陷的大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后面的马车刚好急急地赶了上来。停稳,精致高贵妆容的中年女子一身图安宫装,微急地在侍婢的搀扶下走出马车,看到靳楚天温柔地礼貌一笑,半躬身子右手贴胸施礼浅声道:
“图安王后携长女乌云珠代我们图安大王向大靳朝行礼了。请大靳王爷见谅,臣妾教女无方,让她放肆惊扰到王爷了。”
靳楚天微微一笑,神情成熟而儒雅,从容地下马回礼,淡淡地道:
“王后言重。公主天真活泼性格豪爽,实有几分大王风范,是本王严肃惯了,还望不要惊吓到公主。”
王后微微一笑。看向红衣女子的眼神却严厉无奈,喝道:
“云珠,你胡闹,还不向王爷赔礼?!”
红衣女子深邃的大眼一撇,极是不情愿的微施一个礼便起身瞪大了眼睛看着靳楚天道:
“你是大靳的哪位王爷?!”
靳楚天微微一笑,却不回答,只是恭手请图安王后又坐进了马车里,吩咐随行队伍折返皇宫,淡漠的再也不看乌云珠一眼。
书玄看着这个娇美胆大的有几分任性的女子,不禁想起王府里新来叫香荷的那个奴婢,心里微叹,原来图安的公主好看归好看,却仍是没有大靳的女子惹人心欢。那香荷,纵然是个大胆放肆的奴婢,却是容貌温润柔和,泼辣的话句句有理讨人喜欢,不像这图安的公主,虽然是容颜也极美丽妩媚,也衣着高贵精致,却是刁蛮跋扈任性的有些过了,只看一眼便再也不喜欢。
皇宫里还是一片黑白忙碌。皇帝将各地上禀的各种琐事,如河堤修葺,开发运河,贪吏整治等紧急琐事将由了潘青墨处理,潘青墨因玉贵妃被惩治也算是心头微微泄了一口贤王欺辱的怒气,便分外尽心的处理着皇帝交由他的诸事。
皇帝则与皇后常常守在太后宫里出神,宁王静王碍着已经封王却无实权,也只得携了家眷日日在宫里守着,倒也是忙中闲静。皇后因太后中毒之事心惊胆战,靳洛云又远在莫愁山庄,靳楚天要忙着朝中诸事,便日日的将宁雅带着身边,才觉得安心。
图安皇族到达靳国皇宫的第一天。
傍晚,天边微红,金光一片。天空湛蓝幽远,空气中几分微凉的味道。宫里一些草木微微的凋零,有宫人忙碌的将花木移除栽植,也有宫人步履匆忙的来回奔跑,忙着各自主子交待的事宜。
皇后带着后宫各位嫔妃,还有各位亲王王妃和皇族近亲在太后宫里守灵。宁雅顺从地听皇后的话,带着苏碧瑶和另外一位靳国小公主在太后宫里的小花园里习字玩耍。苏碧瑶难得安静了活性的性子,和宁雅一笔一画的练习书法,那位年仅六岁在不远处由宫女带着玩耍的小公主却忽然哇的大声哭起来。
宁雅顾不得放下手中的笔墨,一抬头,便看到看守小公主的奴婢已经昏倒在一边,而小公主则倚着水塘边的一块大石坐在地上直哭,身边一位红衣鲜亮,异族装扮的娇媚女子则皱眉叉腰,一双握了马鞭单脚踩在大石上。
苏碧瑶素来是个小人精。一身雪白的孝衣,看到小公主在陌生的女子脚边大哭,而女子手里还拿着鞭子,便嘭地将手中毫笔搁下,甩了小步子飞跑过来,气呼呼地喝道:
“你是哪里来的疯女人,竟然敢在我外祖母宫里穿这般鲜红的衣裳,还欺负我妹妹!”
宁雅一愣。连忙放下了笔墨,也带着奴婢赶过去。苏碧瑶刚将小公主拉起来,拿绢帕给她拭眼泪,红衣女子已经皱眉大声道:
“喂,你又是哪家的野丫头,是靳国的公主吗?!竟然敢对我乌云珠公主这般大呼小叫!还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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