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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王妃-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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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一绢橙黄的懿旨上也唯有四字:
“皆由你定”。
太后临了还惦记着她,给了她这样的教诲与权力让她能够努力幸福。可是为何却要到今日竟然生生地逼着她去行使她已经渐渐遗忘的根本不想记起来的这样权力!?她的姻缘她做主,皆由她定。可是她要如何定!那个男儿已经那样的在心底扎根生芽,她纵然可以休掉他的人却要如何休掉他在她心里的心?!
忍了泪身子颤抖,一袭紫裙身影在微冷的阳光下被拉得细长。梅儿兰儿香荷书玄还有老嬷嬷和一院子的仆人看着那娇小受伤的身影转身欲离开,慌忙的齐声叫道:
“少主!”
“小姐!”
“王妃娘娘!”
整齐的一片喊声。慕汐湮被惊了一惊,捏紧了小手握得手心生疼。她的心竟然似被一刀划过,那绞痛比乌云珠那一日狠辣的鞭伤来的更猛烈疼痛,尖锐地一阵阵来袭,让她几乎站不稳身子。
可是脑海里又浮起最初靳楚天在新婚之夜弃她而去的冰冷难过,身后还站着此时执意要嫁与靳楚天并且已经得了皇帝圣旨的乌云珠。慕汐湮在悲伤里浸染了寒气许久,才能倔强的忍回眼泪,忍回心头那一阵阵空荡荡的眩晕,转过身面对。
院子里的人片刻跪了一地。
乌云珠被满院齐齐下跪的人羞得脸色乌云密布,黑压压地深沉。
书玄单膝跪地向慕汐湮行礼又起身,直视着乌云珠的脸庞声音几分冷漠,道:
“乌云珠公主。想必我们王爷曾经有一句话您一定记得很清楚:公主说要,本王就必须得给么?!
这话是何意思,想必公主不用再让属下解释了吧。属下想劝公主一句,王爷的心里只有王妃,绝不会有侧妃。公主虽然拿的是皇上给的圣旨,却不是王爷答应的。请公主还要顾及自己的颜面,莫要再做更过分的举动。否则不要怪属下多嘴,将你出手伤到王妃娘娘的事情告诉王爷,到时公主您可真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乌云珠艳丽的脸庞怒极,大眼睛如幽暗深不见底的怒渊,她冷冷地瞪了书玄一眼,急道:“你!”
却无法再回击,一时连一句话也说不出,脸庞一阵黑一阵红,只待眯了眼睛冷冷地盯着书玄,在心底算计着什么,身边两个宫婢大气也不敢出地站在乌云珠身后悄悄缩了脑袋,生怕乌云珠一时火及焚到她们。
书玄微微一笑,礼貌地向慕汐湮声音坚定淡淡地道:
“王妃娘娘。王爷这几日还有私下与属下说过些话,此时想必说出来极是合适。王爷曾说世间但凡一夫多妻的男子都是悲哀的,因为他们皆失去了一心一意的至情之性。所以王爷这一生都绝不要二妻,王爷说他已经有了一个即使倾尽江山也换不回来的王妃,那就是王妃娘娘您。
所以属下想请王妃娘娘放宽心,踏实的住在这王府里,一切待王爷回来自有定夺。”
兰儿气结。书玄这一番话倒是说的煽情,可是她满心都还恼着那一天那一记满目残忍的鞭伤,不待书玄话音落下,便咬牙气道:
“玄侍卫这话说得是极好听,可此时说了又有什么用?!哼,这疯女人出手这般阴毒狠辣,待王爷回来我们少主可还有命?!”
慕汐湮感觉胸口那一抹伤口痛若浸透盐水。是啊。此时这些煽情的话可能让她平安等到靳楚天?!她身上那一条触目惊心的疤痕,此时还在隐隐作痛!
靳楚天,靳之阔。纵然她心底再在乎,却也不过是被迫被太后强旨嫁入皇宫的,当初他连看一眼都觉得麻烦。而眼前这个公主是毫不掩饰爱意要嫁给靳楚天,她与她慕汐湮相比,这份火辣的热情便是慕汐湮永远所不能及的!
慕汐湮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心底靳楚天那双明亮的眸子与浅渺如梦的白色身影开始有些微微的摇曳,慕汐湮竟然有些迷茫。当初曾想过要靳楚天休了她,放她自由。如今她有太后懿旨在手可以毫不犹豫的反休了靳楚天,为何却始终有些隐隐的不舍和疼痛?!
沉默中隐约的风起,微微地冷。寒气浸透人心。寂静无声许久。
“嬷嬷。玄侍卫。梅儿兰儿,香荷,还有众位兄弟姐妹,你们都起来吧。”
慕汐湮强忍了心头那一阵阵袭来的眩晕与空荡,机械地说道,
“嬷嬷,或是我还太任性,自进府便闯出这许多祸事来,连累你们总是为我操心。如今朝堂政事平稳,王爷约是过几日便回来了。我身子这般不堪,此时面对这样场景也着实无力想要逃避,所以我想离开王府一些时日。劳您这段时间费心照顾,湮儿没有别的想谢的,便把太后娘娘给我的这块金牌给您吧,倘若谁敢为难嬷嬷亦或府中兄弟姐妹,嬷嬷便拿这个说话。”
然后生怕自己会反悔似的,急忙又向书玄道:
“玄侍卫,我知你意。可是我此时真的无力面对这些,且想一个人冷静些时日,此时我身无内力,怕是带着香荷姐姐会连累及她,所以我将她交给你照顾,在我回来王府之前你能和嬷嬷一起照顾好她吗?她与梅兰竹菊嬷嬷一样,都是我慕汐湮的家人。所以我必须要你保证她每天都开心快乐,健康无忧,绝不会有人欺负到她的头上。你能吗?!”
书玄一愣,听着慕汐湮这机械的有些莫名其妙的话,觉得甚是奇怪,却一时没有细想也不知道要如何细答,只是下意识的认真点了点头,眼角余光看向脸庞娇媚圆润的香荷,眼神坚定柔和。
兰儿与梅儿错愕。乌云珠好奇地难得安静,傲慢的带着宫婢一言不发,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嘴角泛起一丝阴冷冷的笑意。——她此时什么都不想再多说,她只要慕汐湮离开。而只要慕汐湮离开,她就有把握有更多机会赢得靳楚天的心!
慕汐湮故意背对了乌云珠看着书玄与香荷眉目传情的模样,淡淡一笑。香荷却脸红微急,不解地看着慕汐湮道:
“小姐,您要丢下我吗?!不,您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我绝对不要再离开您!”
慕汐湮盈盈一笑摇了摇头,香荷眼底的泪水几欲涌出。老嬷嬷木无表情的眉头似是微微蹙起,几分隐约的看不真实的忧伤与叹息,一身浓青的宫装细竹轻缀。她打断了香荷欲要开口说出的话,起身淡淡而恭敬地站在慕汐湮的面前捧了金牌直视着慕汐湮淡淡地道:
“恕老奴放肆,回王妃娘娘的话。老奴陪了太后三十多年,若不是太后娘娘遗嘱老奴务必用心侍候娘娘,老奴怕是早已随着太后娘娘去了。所以,娘娘在老奴心中便是如同太后娘娘一样,老奴只从娘娘之命。如果娘娘不要老奴了,那么老奴留着这残老的骨头还有何用?!
这金牌亦是。老奴知道娘娘心地仁厚,可是老奴倘若连从命之主也无,又何要苟且活这性命?!王妃娘娘若执意要离开,便是老奴再无主子,老奴只好向太后娘娘以死谢罪,也免得太后娘娘寂寞!”
慕汐湮看着老嬷嬷悲伤的神情微微怔愣。
第六十三章 出宫1
心底颤抖,似乎隐约的浮起一些麻酥酥的温暖,一时语塞。慕汐湮从未想过,身边这些每个与她相处日子都不长的皇宫奴仆,竟然能在她最最无助的时刻给她这样的尊敬与呵护,乃至一些深入生命灵魂的温暖。而想起那个清冽的男子靳楚天,竟然满心除了酸痛便还是酸痛,除了凌乱还是凌乱。
微微吸翕鼻子,慕汐湮忍回眼泪。抬头将老嬷嬷捧着的金牌又放回嬷嬷手里握好,淡淡地看着老嬷嬷认真而清冽地道:
“嬷嬷,有湮儿活着的一天,您便永远是湮儿的家人,湮儿永远不会不要您。只是湮儿还是个任性的孩子,此时想任自己放肆一回,因为湮儿实在不想面对这些,不想再让自己伤痕累累让我师父和爹爹,还有已经逝去的皇祖母担心难过,所以湮儿想要出宫清静些日子。湮儿保证只要靳楚天不休湮儿,湮儿便定在一段时期后归来。而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便要麻烦嬷嬷替湮儿照看好这些兄弟姐妹,可好?!”
嬷嬷沉稳严肃的浑浊眼底隐约忍回一丝泪意,却是不再说什么,顺从地点了点头,恭敬的将金牌收好,向梅儿和兰儿声音平静地道:
“两位侍卫请保护好王妃娘娘,老奴这先谢过了。”
老嬷嬷的身影浅浅一福。乌云珠看着从来也未向她行过礼的老嬷嬷简直要被眼前这些煽情的场面给弄的崩溃发疯,又看到慕汐湮眼底那一丝忽然流露的委屈与茫然,忍不住心底那丝尖锐的疯狂,尖叫道:
“你们有够没够?!既然都喜欢追随慕姑娘,那就统统给本公主离开好了!哼,也省得日后本公主要与你们一个个儿的算账!”
慕汐湮被这尖锐而泼辣的话震了一下,醒过神来挥手在袖间摸到温润透着几缕舒心的玉佩,淡淡地一笑,心忽然间像是无边的旷野般宁静祥和,虽是有着分空落,却有着阳光暖暖的不寂寞。
慕汐湮的眼底似是散去几分阴霾,灵动清澈的悦动人心。她将小手浅浅的叠放在小腹前,眉间浅笑嫣然,口气温和而可爱地看着乌云珠微笑着道:
“乌云珠——请见谅,此时我连声公主也实在不愿再唤你。我本是与你实在无话可说。可是必须要敬你一些话,免得将来更多麻烦——
我慕汐湮离开这王府不是怕你而是想要清静的把自己照顾好,不负所有疼爱我关心我的人。所以请你记牢了,这王府你喜欢住便住,对我而言只要靳楚天没有答应迎你进王府你便永远只是个客人。我希望你在我的王府里最好遵守客人之规,不要徒惹事非招惹我府里的人。否则,别怪我归来时对你不客气——我慕汐湮别的本事没有,保护自己家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乌云珠被慕汐湮眼那阵温和自信而笃定的璀璨光芒震地身子一晃,几乎想打个趔趄,心底瞬间浮起一阵茫然,几乎不能相信刚才那一段满含着微笑却字字凌厉坚定的话竟然是出自眼前这个娇弱的小女人!尤其最后那一句话,竟然如一支冰冷的箭,狠狠地凌厉刺进她的心房。她腮边肌肉微微抖动,艳丽的红唇哆嗦,想再说什么,却是忽然间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本以为这个娇小柔弱的女子一如大靳的列位正妻,娇弱不堪一击。那一日重重落下的那一鞭确是有心试探,所以以至于她今天这样的嚣张放肆。可是,难道是她估算错了吗?!
那日这个娇小的女子奄奄一息,却还是虚弱的选择放掉她。今日她看起来依旧柔弱,为何却有着这样凌厉坚定完全不容置疑的气魄?!她重伤她,她竟然能一言不发的放过她。她想嫁她的男人自己求来一纸圣旨,却不曾想这个娇弱的女人竟然如此强悍的毫不退却!
再看那个娇弱瘦小的浅紫色身影。那张精致无暇却毫无脂粉的脸上,一双清澈如泉的眸子熠熠闪光,笑容温和嫣然,眼神自信坚定而执著。
乌云珠似乎在瞬间明白了什么——她果然是有原则的!
三日后。莫愁森林山路间。
几匹红马蹄声嗒嗒,伴着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散落在峻重的山涧,一个留海整齐秀发乌黑,眉目颇是灵秀的八九岁小女孩从马车里探出脑袋,趴在车窗上看着车外马上的两个女子声音清脆嘻笑道:
“梅儿姐姐兰儿姐姐,湮姐姐说若是香荷姐嫁出去了,也要给你们各寻如意郎君呢,你们意下如何?!”
兰儿听着这突然稚气嘻笑的话,微微错愕,等悟明白过来,忍不住小脸一羞微红,抬眼看梅儿,梅儿佯装平静的脸庞也几分粉红。而马车车窗里探出的那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小脑袋,却是又散落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慕汐湮嗔笑,拽了车窗边趴着的人过来,佯装责骂戳着小丫头的额头道:
“早知你一放出来便这般顽皮,我就该留你规规矩矩地呆在家里抄女戒最好。省得你这会儿胆子越来越大,连梅姐姐和兰姐姐你都敢这般调侃!当心不到庄里两位姐姐便会生气,到时候我可不会帮你,只会把你再送回去咯。”
灵动的有几分相似的小脸连忙苦皱,粉嫩的小嘴微嘟。小丫头立刻换了可怜巴巴地模样摇着慕汐湮的胳膊道:
“啊?!好姐姐,瑶瑶错了再不敢了。您千万别送我回府呀,我爹真会让我天天抄女戒的!!我娘又不帮我。。。呜呜呜···········”
说着。小眼竟然真就泪水盈眶,甚是委屈的拼命向慕汐湮怀里钻。慕汐湮噗地一笑,眼底几分怜爱。小丫头委屈地晃着小脑袋道:
“湮姐姐,我是不是我爹娘亲生的啊,为什么我娘总帮着我爹欺负我啊?!你说我不就是小小的收拾了一下那个什么乌云公主嘛,况且是因为她欺负了我们大靳的公主,为什么我跟宁雅姐姐还要被罚,连皇后舅母也受连累?!真是不公平,这样子算起来,我本来就很难过了,我爹为什么还要这么罚我!呜呜!干脆这次回了莫愁山庄我再也不要回家好了!”
慕汐湮温和一笑眼里全是欢喜,怜爱地抚了抚苏碧瑶的小脑袋,想起还被皇后禁足在宫里的宁雅,嗔嗔一笑,点了苏碧瑶的额头道:
“你呀,知足吧你!至少你爹娘现在把你放你自由了。可是你宁雅姐姐和皇后舅母还被禁足着呢!”
苏碧瑶不满的一皱小鼻子,哼一声道:
“皇帝舅舅也真讨厌!好坏不分。那什么乌云公主简直就像是一只又笨又疯的大黑狗,天天到处吵闹,为什么皇帝舅舅还要把她赐给楚天哥哥呢?!哼,真是讨厌!”
慕汐湮眼底微微尴尬,却是温和快乐的一笑,随了马车的轻微颠簸抚着苏碧瑶的小脑袋道:
“皇上那么做是要为了天下百姓嘛,谁叫乌云珠是图安的公主呢?!
——瑶瑶,虽然你年龄还小,这些国事你不太懂,可是你以后再去宫里且不可这般任性了哦。你要知道我们在莫愁山庄是很自由,可是皇宫比不得莫愁山庄,在皇宫一举一动都会滋事体大。
你看,这一次的事儿虽是那乌云珠公主的不对,可是她到底是客人,你这般捉弄她,皇上就算是为了面子也得给人家父母一个交待是不是?结果便是不光你被你爹娘责骂,连宁雅也被皇上责骂身没有尽到长姐之责,被禁足在宫里,而你皇后舅母呢则是被皇上责怪有失为母之任。仔细想想这一件小事却惹这么多人都遭受牵连,你是不是也很不快乐呀?!
所以,以后,再回宫里我们可不能再那样捉弄那个乌云珠公主了哦。”
苏碧瑶一晃小脑袋,继续皱了精致的小鼻子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几分不快乐地晃着慕汐湮的胳膊道:
“湮姐姐,瑶瑶觉得你变了呢。以前你可是好坏分明的呀,为什么这一次却一再的让着那朵坏乌云那颗坏珠子?!难道,难道是宁雅姐姐说的,湮姐姐是喜欢上楚天哥哥了,所以为了让楚天哥哥的皇帝爹爹才这样忍辱倍受欺负?!”
慕汐湮脸庞泛红,尴尬一笑,勉强的无法遮掩。山涧的溪风轻轻扬起马车的帘子,送进一阵微微清冷的风。梅儿刚好回头看了一眼马车里的人,看到慕汐湮怔愣的眼神便弃马坐到车里,温和安静地道:
“少主。皇后娘娘虽是不能来送行,却是和宁雅公主一起嘱了宫人给少主送了许多礼物,并特意说待王爷回宫一定让他解决好图安公主的事情。由此想必日后也不会有多大麻烦的。所以少主就不必担心那许多,安心的回山庄里休养身体可好?!庄主大约过几日也就能回来了呢。”
慕汐湮温和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梅儿似是脸庞微有几分羞涩,言语间犹豫一下,又向慕汐湮问道:
“少主,您,您是怎么知道香荷与玄侍卫的事情的?!”
第六十四章 归来
慕汐湮眼底嫣然一笑,看了梅儿眼睛明亮开心地道:
“自然是自然就知道啦。她天天都在我身边,那心思又岂能看不出来?!不过好在玄侍卫是个稳重厚实的男子,香荷也是有福了。以后我便只管操你们梅兰竹菊四个的心啦!”
梅儿比慕汐湮大了两岁,虽是平日里稳重端庄的习惯了,这时却经不起慕汐湮有心的打趣,脸庞一红,麦色的肌肤晕着一股特别的味道。刚羞的低下头,苏碧瑶便歪着脑袋看了梅儿拍着小手清脆地道:
“哇,真好。湮姐姐这是想做红娘呢!我娘说湮姐姐是个有福之人,想必也会给身边的人都带来福气的。梅儿姐姐,以后你有福气啦——那么,你能不能不生我的气,以后我闯祸了你多帮我说话呀!?”
呵出的雾气淡淡,清灵快乐。马车里两个女子被这个精灵般的丫头清脆搞怪的话给笑得翻天,笑语散落在山水明秀的溪林间。
风起的同时。
京城街道上马蹄亦是嗒嗒作响,三匹马在宽阔的街道上急奔而过,载着容颜好看的男子。不同的是却卷着急促焦燥的风尘,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看着马背上男儿焦急的容颜。
为首枣红马背上的男子一身墨青色的便装,神情隐约不安焦急,握着马鞭的手扬的极高。却是容颜好看,令不少街上衣衫明媚的女子侧目叹息。——他骨骼精瘦,铁骨铮铮中又不失清俐,面容一看便是久经风沙霜雪洗礼的将士,眉目间耿直中且带着几分儒气,能看得是受过极好家教的贵族儿郎投身到边关军帐中的。
马蹄翻飞。风尘直向京城僻静之处的一处官宅驰骋而去,幽静清雅中有着潘府高耸的青砖高墙。潘府的大院素来安静清雅,此时却被这一阵焦燥不安的马蹄声打破。
潘青墨刚下朝回来,听到下人禀报潘存阳回来的消息极是意外,连朝服也未来得及换掉便赶向客厅。
厅里宾客坐榻上歪了一个年轻容颜好看肤色黝黑的男儿,可能是马不停蹄的赶路太过疲惫,竟然沉睡的极香,身边站着一个十四五岁面容清秀的小丫鬟,安静默默的低头双手垂立。
潘青墨轻轻松了一口气,眉目间几分慈爱和欣喜,开心的很,却也有几分不解的疑惑。小丫鬟看到潘青墨进来,欲要开口行礼,却被潘青墨用眼神制止了。潘青墨轻轻地在男儿身边坐下来,慈爱的端详男子片刻,才对小丫鬟声音极轻浅地道:
“去抱一床被子来。”
小丫鬟轻轻地点了点头,尽量蹑手蹑脚地走开。却是没想到仍然惊到了疲惫睡的微鼾的男子,男子警惕的哗啦坐正身子,唰地抽出腰间佩剑喝道:
“谁!”
潘青墨被吓一跳。男子看清了眼前的人,忍不住歉疚一笑,连忙起身对潘青墨行了个跪礼红着脸孝顺地道:
“爹爹,孩儿见过爹爹!请爹原谅孩儿鲁莽,孩儿——实在是累极,又在军中多年习惯了警觉——”
潘青墨慈爱一笑,唇边黑色秀气的胡子微抖,伸手扶起眼前下跪的男儿道:
“阳儿,爹的好孩儿,是爹不好。八年前你还那么小的年纪,爹就把你送到边关军中,想来也是吃了不少苦的吧?!看你此时这般疲惫,爹真是心疼。不知你心中可有怪爹!?”
男子憨厚的一笑,举止豪爽又带着极好教养的儒雅,令人心生疼惜。他摇摇头,看着潘青墨笑着朗声道:
“爹,您哪里的话。孩儿刚才那般举止唐突,只要没吓到您老人家就好。哈哈,孩儿哪里会怪爹,倒是要感谢爹那时把孩儿送去历练呢!您看,孩儿现在不仅身躯健壮,而且已经是骠骑将军!前朝慕卫将军麾下那位陈镇军大将军,现在时常还夸孩儿是大靳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骠骑将军呢!”
潘青墨看着年轻男子黝黑精瘦却健壮的体格,和眉目间耿直豪爽又不缺儒雅的熠熠自信之光,忍不住也骄傲爽朗的哈哈一笑,拍拍男儿的肩膀开心地笑道:
“吾儿长矣!为吾之傲!哈哈!”
说着,又朝门外朗声喊道:
“来人!快点去做少爷爱吃的各样点心,待少爷休憩之后我要好好给少爷接风洗尘!”
潘存阳开怀一笑,眉间却突的又微皱,看着潘青墨道:
“爹,适才我回来太累,便嘱了两个跟我一起赶回来的兄弟先去休憩,自己来这里等爹了。孩儿是想问,家里一切还好?!”
潘青墨脸色微微一变,却又瞬间恢复笑意。潘存阳久驻边关,性情耿直,对亲人自然也毫无细微观察之心,竟然未看到潘青墨眼底的那一丝苦涩。潘青墨慈爱的笑笑,温和开心地对着潘存阳道:
“好!自然是一切皆好!吾儿回来更好!——咦,不过存阳,你现在可是边关营中骠骑将军,已经朝廷特封的将职,身负重责,无召不可轻易返京的呀!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可是边关有何紧要之事?!”
潘存阳听完这话眉间忍不住流露出几分年轻男儿情长意深的羞涩,低头微微腼腆地向潘青墨道:
“爹,这个——,是孩儿特意向陈大将军请求来的准允。孩儿近来有几个月都未曾与湮儿妹妹通过书信,写信回来爹爹又似乎总忘记言及湮儿妹妹更多的事情,孩儿心底总有几分不安。这几日孩儿更是夜夜梦及恶事,似乎湮儿妹妹处在危险之中,孩儿实在等不及才这般唐突回来的。若是皇上怪责,孩儿定向皇上澄明孩儿之举。——爹,湮儿可好?!她此时可还在莫愁山庄,为何这几个月来我发出送至莫愁山庄的书信她竟然一封也未回及呢?!”
潘青墨的眼皮一跳,心中唐突咯噔一冷,手指瞬间几分寒意,脸上连微笑也勉强起来。嘴唇微抖,潘青墨怔愣了好半天,也不知要如何开口。——虽然自慕汐湮成亲嫁入清王府那一天,他便知道终一天要向自己的儿子解释这件事。可是也从未想到竟然会在此时!
潘青墨的心尖泛冷。素日在朝野的那份稳重老成此时竟然一言也不能发。——他要如何向自己的儿子开口,说儿子的未婚妻子已经被迫替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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