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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王妃-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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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公子,不如我们先回府歇息吧。您不是说回来可是要去莫愁山庄寻了慕姑娘的吗?!这里只是酒楼,待公子睡醒了属下陪您去找慕姑娘可好。”
潘存阳却没回答,已经醉的迷迷糊糊,言语喃喃。宁雅怔怔地看着沉醉中双唇明亮温柔,却又铁骨铮铮地的潘存阳发呆,连靳洛云拉她那一下几乎让她摔倒也毫无在意。
看着潘存阳已经陷入沉醉还又伸手迷糊的想拿酒碗,两个随从无奈的相视一眼,吩咐了家丁拿钱袋去结帐,自己两个小心的扶起潘存阳背在身,欲要离开。靳洛云伸手挡道:
“在下可是没有听错,适才两位说,莫愁山庄的慕姑娘,叫湮儿?!”
两个随从一愣。看着眼前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和对潘存阳几分痴痴表情的女孩,眼底不解的面面相觑。难道是他们在自小在边关成长的缘故吗?!怎的一来这京城总感觉如此怪异,这里的每个人似乎都温和斯文,却是这般的心计深沉?!自己不过是无心的几句话,这年轻的男子竟然能这般迅速的整理成一个问题反问,问及他们心中也微微迷惑却不敢提及的莫愁山庄和慕汐湮,却口气温和,让性情素来耿直毫无心机的他们心里不快,却也不好意思撒谎亦或拒绝不说。
似乎看出眼前两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糙的男子眼底的犹豫和不愿意,靳洛云微微一笑坦然地解释道:
“在下是看两位壮士不似是京城之人,却提起莫愁山庄这般熟悉,有些好奇所以才脱口而出——哦,抱歉,在下忘记了说了,在下是皇族之人,所以莫愁山庄里还算熟悉,刚才看这位醉倒的仁兄口里念着的姑娘似是与在下认识的一位姑娘身世相仿,所以想问一下,看能否帮得上这位仁兄的忙。”
两个随从相视目光,依然几分犹豫。他们到底是从小在耿直单纯的男儿堆里成长的,心思不似靳洛云这般细腻。这时候是回答不得,不回答也不得。潘存阳无召回京倘若传到一些有心的人耳朵里,只怕会对潘府和边关造成不小的动荡,他们只明白这点,加上适才靳洛云敏捷的问题让他们都被惊了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开口随便说出任何一字,所以心里极是犹豫该怎么回答靳洛云滴水不露的问题。
倒是靳洛云身边宁雅那清秀的脸庞难得的安静清冽,不再似之前那个没心没肺,饱受皇帝皇后宠溺的那个娇气小丫头公主了,眼神竟然温柔安静的似是一个十八九的少女,充满着感情,温和稳重地看着靳洛云道:
“哥,这问题自然是要等这位沉醉的公子醒来了才能问的啊,干吗为难人家的朋友?!”
闻言。靳洛云意外的一愣,惊讶地看着身边娴淑安静的宁雅几分怔愣。
宁雅却伸手从宽大的广袖里抽出细软的绢布手帕来,轻盈地绕过靳洛云走到两个随从搀扶的潘存阳面前,伸手温柔地用绢帕拭去潘存阳嘴角残留的酒渣,温和安静的清脆道:
“倘若你们想替你们公子找人,也不能急在他醉酒这一刻啊,至少要等他醒来是不是?他今日饮这酒可是美人醉,倘若在醒来后没有饮上特别的解酒汤,只怕会头疼上好几天的。不如你们先将他带上楼,在这望天酒楼休憩可好?!——你们不要误会,我只是担心他醒来在府上找不到特别的解酒汤。”
这话极是温柔贤惠,安静清冽,若不是宁雅那特有的孩子嗓音,靳洛云还真觉得这话完全是他陌生的一个人所言。看着宁雅的动作,靳洛云不解地看着眼前忽然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一个充满柔情少女的宁雅,满目疑惑,简直不能相信,却百思不得其解——宁雅对眼前这个陌生醉酒的男儿的片片柔情,还真是靳洛云陪着宁雅成长这十几年来都未曾看到过的场景!
两个随从面容一窘。眼前这个面容清秀高贵又典雅的少女,字字句句温和,倒真是让他们有夺人君子之腹一感。粗糙面容不由地一红,下意识将潘存阳身子换个舒服的姿势搀扶,接连点点头,看着宁雅道:
“多谢姑娘。”
宁雅微微一笑,动作温柔地继续帮潘存阳拭去脖间赶路积累的风尘,细粉嫩柔的绢帕上立刻出现一道道黑灰色的汗迹,宁雅却毫不在意的继续轻拭,满目温和轻柔的笑意。
潘存阳不知是隐约感觉到这分柔情,还是真的在沉醉的梦中看到了慕汐湮,竟然很是适时地喃喃迷糊道:
“此生,。。绝,绝不负你。”
窗外夕阳微斜。竟然是冷冷的初冬味道。精致典雅的望天酒楼里,靳洛云看着宁雅随着两个随从和一个小厮一起送潘存阳上楼的身影怔愣。良久,才叹了口气,怔忡地走上楼到一间雅阁里坐下来,怔怔地发愣。
将潘存阳在楼上安排好,潘存阳的两个随从决定先回潘府知会潘存阳的丞相爹爹潘青墨一声。谁知刚到楼梯转角处,楼下的两个家丁却看着从楼下下来的潘存阳的两个随从犯了难,为难地结巴道:
“两位哥哥,小的——小的,小的——适才付帐,这,这钱,钱带得不够啊!”
两位随从中年长的那一个神情虽是成熟也多半稳重,却是极爽快看着柜台边的潘府家丁和收钱的老头儿掌柜朗声回应问道:
“还差多少?”
精瘦的中年掌柜伸了伸手指头慵懒地道:
“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二两,算你们整数,就给一万三千六百两整吧。”
两个随从唬地脸色一变,恼怒地微上火,提高了洪亮的嗓门儿道:
“掌柜的,你说多少?!”
陆掌柜懒洋洋地又将手指头从一变三又变六演示一遍道:
“本掌柜便宜你们四十二两,请付个整数儿,一万三千六百两纹银。”
两个随从魁梧的身影腾地冒起火来。潘府里的两个家丁无奈而气愤地小声相互嘀咕道:
“咱们老爷为官三十来年,府上现银也从未有过纹银两万两啊!”
“就是!这不是吓人嘛!公子,公子今日这刚回来便——便闯下这般的祸,我们是跟着出来的,若是还不了这钱,回去找老爷要,会不会挨骂?!”
“你,你疯啦!老爷怎么可能拿一万多两纹银来替少爷开酒钱!”
··············
两个随从闻到两个丁此言,年轻的那一个怒火冲天唰地抽出腰间佩剑,大步迈向柜台逼向陆掌柜,吓得陆掌柜脖子一缩,躲开了两步。年轻随从恼怒地道:
“你说多少?!一万三千多两?!混蛋!你这店可是黑店,讹诈人的不成?!我们不过是喝了一些酒,怎的就一万三千多两白银?!!你这掌柜的要是不再细算一遍,或者给我们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便一剑宰了你这黑心黑肺的东西!”
陆掌柜地脖子向后微缩,眼尖看到靳洛云一脸心思的出现在楼梯口角,便壮了胆子硬气地僵着脑袋缩着脖子,跟年轻随从傲道:
“壮士你听错了,是一万三千六百两纹银,不是一万三千六百两白银。”
年轻随从脸涨的通红,脑门几乎真的要腾地窜起一团怒火来,将剑直逼着陆掌柜脖子更近一点,气愤地道:
“什么?!一万三千六百两纹银!你究竟开的是什么黑店,这般的黑心!我且今日一剑杀了你黑心的东西,省得你这般的讹诈人!”



第六十八章  谁知我心1
身后年长的随从也是一脸怒容,却理智的拦下年轻随从手里的剑,尽量沉静地跟陆掌柜耐心沉了声音道:
“掌柜的,我们不过是喝了一些酒,加上我们将——公子的住的客房,连几样下酒菜也未曾叫上的,怎就会吃了整整一万三千六百两的纹银?!你可知,这一万三千六百两的纹银,能够做多少事儿!我们公子常说,边关打仗的兄弟成千上万,光我们营帐里就有三万多的兄弟,一日的花费也不曾超过六千两白银,怎的我们三个人就这几坛子酒便一万三千六百两纹银了?!”
陆掌柜没开口。从两个随从身后走来的靳洛云却淡淡地开口道:
“陆掌柜。今日这所有酒钱房钱,统统不计。”
陆掌柜一愣。看看眼前的两个随从,又看看一脸漫不经心的靳洛云,不明所以迷惑不解,但却不敢多问只得恭敬连连点头,将精瘦的脑袋小心翼翼地从年轻随从又伸出的剑下挪开,一溜烟地躲远开来。
年长随从听到靳洛云如此说,看到陆掌柜又逃开来的模样,忍不住心里也几分生气,回头便看了靳洛云打断年轻随从欲怒气冲天的话,生气地道:
“这位公子,原来你竟然是这黑店的老板!适才看你谈吐不凡,本以为是个斯文有礼的先生,哪想到你竟然是这般的黑心!今日我们是没钱结酒钱不错,可是我们不会赖帐,你且说清楚了这酒钱到底是如何算的,待我们公子醒来我们定想办法把这钱结了!但是倘若这真的是黑心的钱,我们就算是拼了命也不能再让你这般的黑人害人!”
靳洛云微微苦涩地一笑。错愕地再次细细打量眼前两个耿直的随从,还有身后那一对儿几分懦弱,却也不算讨厌的家丁,略略思索了片刻,才温和浅浅地向两个随从耐心解释道:
“在下是目前打理这酒家的不错,今日这酒钱既是我开口不要你们付了,便真的是不要你们付了。两位兄弟请不要生气,在下看两位兄弟气概云天,性情耿直眉目间又士气十足,想必是从边关军中回来的将士兄弟吧?!
这酒楼倒真的不是黑心的酒家,两位兄弟大概不知,这美人醉一坛便要两千多两,这酒楼的房间一日便也是要一千八百两的,所以陆掌柜才会算出如此天价。不过真的绝不是坑两位兄弟的,这酒楼日常来客也皆是身世不凡家财金银如山的人,今日两位兄弟陪着你们公子来真的是来错地方了。
此时在下——在下年轻于两位,就称两位一声大哥吧,在下姓靳。靳某多谢大靳江山有两位这般性情耿直的兄弟为士镇守边关,刚才陆掌柜的唐突靳某以茶代酒向两位大哥赔罪可好?!”
两个随从微愣。看着面前言语温和,气度不凡隐约在眉目间有几分浩然威严,一身浑然天成王者之气的靳洛云下意识的隐约有种臣服之感,就连靳洛云看似毫无解释的话也无力反驳一句,竟然稀里糊涂的便任听靳洛云之言。
潘存阳整整沉睡了一天一夜,宁雅忽然间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一个少女,安静娴淑地静静守在望天酒楼,看得靳洛云迷茫不解,却不再问。——也许是看多了呢,似乎在这天气冷的时候,生命里太多的人开始起了变化,无论是成长还是沉默,竟然都有些惆怅的绵绵绯恻之感。
——或许,是因为这个是爱人的季节,也是个伤情需要成熟的季节?!
天空已然泛着浓厚浑浊的蓝色,和着微微萧瑟的山林,颓废的凋零冬日的气息。林间落叶缤纷,干枯的黄色厚厚落叶隐约被踏出一条细碎的小路。路尽头一个身材发福肚子凸起的女子披了厚厚地披风站在潭边,望着潭边出神,身边跟着一个莫愁山庄的奴婢安静不出声,在微微有些阴沉泛着雾霭的天空下隐约忧伤。
慕汐湮轻碎的脚步泛着几缕轻浮,面色虽然是好了些,武功却丝毫未有恢复迹象。隐约听到慕汐湮踏碎落叶的声音,跟在潘存灵身后那个奴婢回头朝慕汐湮看来,从微浓的雾气里看清楚了慕汐湮,便声音细细的温和道:
“少主。这里风大,您怎的没穿披风?!”
慕汐湮浅浅一笑,声音淡淡地道:
“无事,我且是穿得厚着,听人说存灵姐姐在这里便跟了过来,一时忘记穿了披风。——呃,若是你不放心,代我回去拿一件披风来可好?记得替存灵姐姐加个暖手炉,谢谢你啦。”
潘存灵闻言扭头转了身过来,朝慕汐湮淡淡一笑,眉眼间似乎洗去了许多刁蛮,却多了几分冷漠之气。跟在身边的奴婢听闻慕汐湮这话温和一笑,她在莫愁山庄里虽不是贴身照顾慕汐湮的,却也是经常与慕汐湮搭话做事,深知这位主子的性格,便微笑着点点头,任口中雾气挥散在空气中,道:
“好。那潘姑娘,请您稍等。奴婢且去替少主拿一件披风来可好?!”
潘存灵点点头。
待那奴婢的纤瘦的身影消失在林落之间。潘存灵才看着慕汐湮漠然地一笑,淡漠地道:
“原来你竟然是莫愁山庄的少主,难怪无论如何你都可以比我活得好。”
慕汐湮白净的小脸微怔,看着言语沉稳,却多了几丝阴郁之气的潘存灵心底几分不解。潘存灵却又漠然一笑,走近了两步将自己的手拢好厚实的披风,看着慕汐湮静默无声了好半天,才语气几分不真实的冷漠,和着雾气安静淡然地道:
“没想到你竟然有那么大权力,可以做主那么多事。与我相比,原来你嫁了那桀骜不驯浪荡不羁的清王爷竟然是一件好事。
湮儿,想当初你也是不愿嫁的,此时却这般幸福,不但有整个莫愁山庄为你撑腰,还有大靳太后皇后甚至皇上也迁就宠爱你。你此时看我这般落魄之样,心里是不是在嘲笑我今日这副模样是当初要你替嫁所要承受的活该?!”
慕汐湮怔愣。如墨漆黑明亮的长发随了一条简洁的宝蓝色绸带在冷冷的风中飞舞。看着潘存灵眉目间的尖锐和戾气,慕汐湮忍不住微微蹙眉,净澈明亮的眸子几分淡淡的哀伤。似乎是怔愣了许久,她才淡淡地叹了口气,看着潘存灵认真坚定,却又淡淡地道:
“存灵姐姐。你怎会这般想法?!
你是我的姐姐,你生活的不快乐,我又怎会开心?!我知我若说我活的不幸福你定然不信。可是你也是走过来的人,想必也是明白,纵然我可以做主这天下,我要的也不过是可以做主自己的幸福。而今,我已然这般落魄的回来山庄,你还要这般执著的认定我当初送你回来莫愁山庄是存了私心要害你不幸,你要湮儿如何解释呢?!”
潘存灵眸子低垂。放开的长发也未曾用任何首饰来束,只任一袭长发流泻。沉默地又转过身,潘存灵不作回答,只是怔怔地又对着眼前那一汪深邃的泉水出神,一脸看不出表情的木然。
慕汐湮无奈地叹口气,仰头微微看向雾气中深蓝幽远的天际,满心茫然。昨日回来至今,靳沐盈还未归来。听闻庄里打探消息的一个秘探说,潘存阳已经无召返京,昨夜不知是何缘由宿醉望天酒楼。
慕汐湮的心有些微微的愧疚,自与靳楚天相遇开始,她似乎完全遗忘了生命里曾经被许给一个叫潘存阳的人,而此时的潘存阳,对她来说竟然只是一个相处多年,很是喜欢的哥哥。
她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爱上了靳楚天。可是这心真的像是被系在悬崖边上,分分秒秒的被靳楚天牵动不安的晃荡。宫里还有一个极具侵略性的乌云珠,宫外又回来一个曾经许了一倍子的潘存阳,听闻他已是骠骑将军,手握重权。而心底心心念念的靳楚天,却在此时像是一个完全遗落在世外的看客,丝毫未曾走进这个麻烦的圈子。想起自己又逃避性的将望天酒楼交给靳洛云,自己躲回来莫愁山庄,慕汐湮微微的叹了一口气。呵出的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僵硬,凝固成茫然包裹着慕汐湮。
“湮儿。你知道么,有时候你其实真的不如我。虽然爹一直都说你是世间无双的传奇。”
潘存灵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微微淡漠,甚至带着几分完全放任自己消极冰冷的漠然,将慕汐湮从茫然的思绪中拉扯回来。慕汐湮一愣,看向潘存灵,而潘存灵身子未动依旧看着眼前的潭水,背对着慕汐湮接着声音轻冷说道:
“湮儿,我不是你,所以无法像你一样理智宽容的去做每一件事。所以我爱了便是爱了,纵然他不要我,我也笃定了他。可是你呢?!这一次见你,我看见了你眼底的惆怅。我肯定你是爱上一个人了,可是你却被你的理智牵绊着不肯去面对。
你说,是不是?”



第六十九章  谁知我心2
慕汐湮心底一疼。潘存灵这才转过身来,完全平静如湖面的眸子看不出一丝情绪,淡然地注视慕汐湮。慕汐湮在微冷的风中被吹散了长发,黑发云绕在睫毛与眉眼间,却未挡得住慕汐湮眼底的那一丝受伤。
潘存灵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慕汐湮,看着慕汐湮惊愕微微受伤委屈的神情,漠然的不等慕汐湮开口,缓缓地眨了眼睛看着慕汐湮继续淡漠地道:
“湮儿,你比我聪明。我也不得不承认你比我有福气,小时候爹不送我们兄弟姐妹的任何一个人来莫愁山庄,独独送了你来,我便恨你太惹人喜欢抢了我的风头。后来你不在家,爹和二哥却还是那样的在乎你,我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好,可以让原本属于我的幸福通通被转移到你的身上?”
慕汐湮怔愣。适才遣开奴婢便是想和潘存灵交心的谈一谈,却是如何也没想到,竟然被潘存灵以这种方式开口,句句话语冷漠带刺。原本的潘存灵是刁蛮任性的,却是毫无心机,言语爽快毫无禁忌。而这几个月不见,此时的潘存灵,隐约的成熟却又似是阴郁,那平静如水的面容下,抚着凸起大肚子的一双纤手竟然也有着几分冷冷阴森的味道。
一时间,看着潘存灵有意直视和探究的目光,脸庞几分消瘦无神的慕汐湮竟然不知道如何回应。
潘存灵看着慕汐湮眉目间的茫然,冷冷一笑。
天际一道隐约的白线,在微浓的雾中恍眼。潘存灵的眼底变得冰冷,如身后那一汪深邃的寒潭,在这冰冷的季节里散发着令人微微压抑的气息。
“你把我囚在这莫愁山庄,是在报复我当初的任性,让你嫁了清王爷,以至于你刚新婚便出现了这么多状况吗?!”
潘存灵冷冷地问,看着慕汐湮的眼神只有寒若初冬的冰冷。
慕汐湮的心里忽然疼痛不已。眼前这个自己叫了十多年的姐姐,此时忽然陌生的让她简直不认识。长长的宝蓝色绸带在寒风中微微飘扬,微厚的宝蓝色棉裙忽然不胜寒意,冷得叫慕汐湮心底像是冻了一团结实的冰块,令她冻得瑟瑟发抖,裸露在衣外的皮肤,都泛着几缕紫红的血丝。
慕汐湮掩饰不去眼底的失望和难过。将手躲在袖子里一些,暖暖微微冰冷的身子,暖了许久也不曾有一丝温热,只有寒冷还在一丝丝的侵入骨髓,冷得令慕汐湮想打寒噤。
良久,慕汐湮才忍了心尖的疼和陌生之感,不可置信地看着潘存灵静静悲哀地一鼓作气道:
“存灵姐姐,你当真便如此想我吗?!
如果你以为我这是囚禁你。那么从此时起只要你愿意,可以随时离开莫愁山庄。我绝不拦你。只是请你替已经年迈的爹想一想,替还在宁王府中的存仙姐姐想一想,更替在边关拼命的存阳哥哥想一想,你可以在哪里安然把孩子生下来,而不让他们替你操心疼你!”
这一口气说出的话。积了太多委屈,积了太多难过。慕汐湮的眼底泛出泪花,她不想承认自己的难过和脆弱,可是这一段时间以来她面对的每一件事都真的快要让她接近崩溃边缘。
难道。真的是她做错了吗?!慕汐湮忍住泪水不流,只任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看着潘存灵道:
“我师父从来都没有教过我恨字。师父说,人生太短,不能让心承载太多不快乐的包袱前行。所以我的世界永远不会有恨和报复之类的词语。
存灵姐姐,你的心理如何想法,你又要如何做事,湮儿无法知道。可是湮儿却是能肯定湮儿从来都没有去恨过任何一个人。
我嫁靳楚天没有怪过你,更没有想过因此而不让你嫁贤王爷。因为要我嫁靳楚天的不是你,而是皇祖母。我根本就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责怪于你!
把你送来莫愁山庄,我只是,”
慕汐湮哽咽了一下,清澈的眸子清冷的风中飘过一缕长发,满满是悲哀和委屈,眼眶红红的微肿。将泪水咽下,慕汐湮哽咽着几分生气地道:
“我只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跳进火坑里还不管!可是如果你想嫁贤王,那随便你嫁,我再也不会管你如何!
当初我想让爹以权势逼贤王先给你一个名分,可是我从未想过世间还有这等残忍的人,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要,看着你那般受伤难过,所以才会将你送来莫愁山庄希望你能能平安把宝宝生下。可是我没想到你心里竟然是这样想的。
如果,如果你一定要嫁给贤王才会快乐。那么你就离开莫愁山庄吧,如何做是你的自由,只是请不要伤害到爹爹和存阳哥哥!他们已经为你操了太多的心!也请你照顾好宝宝,不要让无辜的它受到伤害!”
这清脆的声音。在微冷的风中吹过,委屈的叫人心疼,连天边那一抹冰冷的雾气,也要化成浅薄的雪粒染着悲伤洒落人间。
潘存灵忽然收了那丝冰冷。纤指在凸起的大肚子上轻轻摩挲,看着慕汐湮伤心气恼的小脸,细细的探究许久依旧木无表情,唯有厚重的披风被吹得微动。
山林里一时寂静清冷,只有风中沙沙的落叶飞舞。
慕汐湮的心冷透了。憔悴的粉色唇边,泛起一丝难过悲伤的自嘲,携着冷冷的风孤单无助。
原来,原来她竟然是潘存灵心中这样一个女子。那么潘存阳呢?潘存阳是否也会怪她竟然是一个见异思迁的女子,竟然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一颗弱小的心被靳楚天占的满满,忘记了当初父母许下一辈子的潘存阳?!
无助挣扎的思绪蔓延。泪水在风中肆意挥舞,模糊了双眼。冰冷的心在寂寥的风中无助的哀伤,林间枯黄的落叶旋起翩然寂寥的舞步,又落下。
“少主。”
适才那奴婢已经赶了回来,看到慕汐湮红肿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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