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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君心-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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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主子都是坐着,我只能和宫女一样站着,罚站久了自然腿脚麻。趁着老太后出去赏菊的时候,我特意落在最后,坐在游廊上揉脚。一双花盆底出现在我面前,我抬头上看,一位嫡福晋打扮的女子站在我面前,我忙起身行礼,却被她给拦住了。秀如兰芝,清如白梅,好一位秀雅的佳人,她冲着微微一笑:“陈姑娘,我听我家十三爷常常提起你,今儿一见,果然是位聪慧美丽的女子。”原来是胤祥的老婆兆佳氏。我客气道:“哪里,十三爷和福晋谬赞了,小月只是一位卖花女,何德何能得以如此佳语。” 兆佳氏眼珠一转极为灵活:“小月,你这样子的话就把我当外人了,我心里早是和你神交已久。”听胤禛说过胤祥和他大老婆感情很好,原来这兆佳氏也非一般俗人,难怪胤祥能够那么喜欢她。
我笑道:“既然姐姐这么说,小月却之不恭了。” 兆佳氏微微一笑:“这就对了,你的话还有你的诗,也让我受益匪浅,多谢的话我想就不必了吧。”也是一位奇女子,胤祥有妻如此实乃幸事。
我和兆佳氏走在太后的大队人马后面,边走边谈。兆佳氏出身名门,举止娴雅谈吐不凡,我俩颇有相见恨晚之意。我问道:“姐姐,十三他的身体还好吗,前儿听说他病了。” 兆佳氏有些忧虑地摇摇头:“好是好了,可是我怕落下病根,毕竟心病还需心药医。今儿我特意不让他来,每次见到皇上都要挨一顿训,挨完训后回去就一天都不和我说话。干嘛还让他来受那份闲气啊。”原来今天胤祥没来,那个葡萄架的故事是不是该说给他听听?
“姐姐也是辛苦了,不容易吧。” 兆佳氏淡然地说道:“再难也得要去做,不是吗?他们男人的事情我们女人没法管,我只要把我能做的做到了,也就没什么可后悔的。”温柔恭顺的外面不掩骨子里的烈性。
我笑了笑:“姐姐帮我带几句话给十三,好吗?” 兆佳氏点头:“自是可以的。”我开口吟道:“疏枝立寒窗,笑在百花前。奈何笑容难为久,春来反凋残。残固不堪残,何须自寻烦?花落自有花开日,蓄芳待来年。” 兆佳氏笑了:“小月妹妹果然文采好的很,这阕词我记住了,一回去就告诉他。”
一进大花园,我和兆佳氏很有默契的分开了。我一眼望去过,才发现不止是太后在,还有康熙和一大群皇子大臣,人多得和小时候去公园游园会一样。一群人看见太后来了,顿时请安磕头又是一片,接着可能是要开宴席了,众人都一一落坐。席位上自然是没有我的位置,太后也没派人来叫我,我索性就装成迷路,往人少的地方躲清静去了。
我从未来过这畅春园内,一路上又是尽拣着小道走,弯弯绕绕好几回,四周景物越发陌生,我才发现自己很不幸地真迷路了,既然迷路就干脆欣赏一下这里的美景吧。畅春园依水而建,采采流水,蓬蓬远秋,落日气清之中古树参天之间微见远处的殿宇参差。现代的畅春园早已成了北京大学的一部分,去北大玩时也曾来过这一带,那时才知道八国联军烧的不仅是圆明园。皇家三山五园,其实以畅春园损毁的最为严重。茫茫的天际之下,黄色的琉璃瓦在淡淡的苍青映衬之中格外跳眼,红色的高墙映照在灰蒙蒙的水面上,变得若有若无。此地建筑虽无繁复雕梁画栋,却自有一派皇家气,度融入这带着萧瑟的秋日,将这美景披上了层肃杀的外衣。沿着湖边慢慢彳步,走到一处环境清幽的小树林里,于是坐下来歇歇脚,也看看这风景。
一阵婉转的笛声在不远处响起,是《红豆曲》的调子,胤祥不是没有来吗?确实不是胤祥吹的,胤祥的萧吹得算是很不错了,这个人的技法比胤祥还要略高一筹,好到可以进中央音乐学院。还有谁会这调子?我转头一看,顿时想拔腿就跑,可那人已经看见我了。我只好行礼:“民女见过太子爷,爷吉祥。”太子胤礽淡淡地道:“起来吧。不需要那么客气。”
我很尴尬,说话不知道说什么好,想逃吧他又没让我走,他倒是先开口了:“在五台山回来的路上总是听到十三弟吹这首曲子,觉得挺好的,有股子超脱的味道在里面。”他视线转向湖面神色忧郁,要是放在现代如此一个美男加上忧郁的表情,恐怕会引起众多小女生的尖叫吧。他握着一管玉笛,负手而立,一身杏黄色的朝服的下摆被秋风不时掀起,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又有着淡淡的哀伤,尤其是时那种身与俱来的高贵,更把他衬托得犹如仙人一般,论容貌而言这位太子确实是我见过的皇子中最为杰出的。到了这个时代,才领略到什么叫做贵族气质皇家风范,虽然在现代不乏帅哥美男,却鲜见这种高贵的气质。康熙的儿子未必都长得都帅,但个个都让人一见难忘,从骨子里透出的那种气魄,加上后天的严格训练和全面教育,从举手抬足之间贵气自然流露出来。
我默默地看着这位太子,如此神仙一般的人物居然会是我的仇人,此刻的他却让人很难恨得起来。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想着他今后的命运,被关在一个小小的院落中,只能看见一方四角的天空直到死为止。对他的恨,似乎也不那么强烈了,慢慢变成一种悲悯。
胤礽突然说道:“海棠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我的刚刚带着的悲悯转瞬之间变成了愤怒,我也不顾不什么上犯上不犯上的,冷笑道:“好像还没有杀人犯会主动承认自己杀过人的。” 胤礽也不生气,只是拿出一个玉镯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手微微发抖,这是海棠的那只玉镯,那日我收殓海棠时并没有找到,以为是海棠收起来了,后来一场大火之后我也没敢再回去。我一直以为这个玉镯葬身在大火之中了,没想居然在他这里,他怎么会有这个镯子?我厉声问道:“是不是你杀了海棠后拿走的?”
胤礽苦笑着,神色凄凉:“这是海棠送给我的。”我反驳道:“不可能,这是她最喜欢的东西,她怎么会送给你?你不是……”说这里我自己心中也渐渐发觉有些不对劲。我是凭一个玉环断定胤礽是凶手的,而不是现代刑侦鉴定所必须的血型DNA证据,虽然这有些武断,但从凶手的实力来看至少也是皇天贵胄一类的人物,两个推测加在一起我就认定了胤礽是凶手。再加上一直以来都在被人误导和利用,所以根本就没有仔细去考虑过凶手到底是不是胤礽。
我继续质问他道:“如果凶手不是你,你的那块玉环为什么会在海棠那里?”胤礽缓缓地说道:“我送给她的,我从来都没有去过谢家,怎么会杀了全村的人?那年我去丰台大营巡查的路上遇见海棠,喜欢上了她,她也喜欢我。我便送了她这玉环,她送了我这个镯子,我怎么可能杀了她。”我看见了胤礽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泪光盈盈。他是在做戏吗?这些皇宫里出来的人演技个个都可以拿影帝,我不相信!又猛然想起那日病中的父亲对我说起海棠有心事,我当初并没有在意,难道这是真的?
我强忍住眼泪,拼命地摇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海棠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过你的事情,你在撒谎!”胤礽冷冷一笑:“我看你素日里都聪明得很,怎么这一次却犯糊涂。我虽说是个太子,可不见得有多风光。谁的眼睛都盯着我,我下面有多少人是靠得住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想着法子把我拉下去人比比皆是,他们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你以为皇阿玛跟你赌是为了什么,他也不清楚这件事究竟是谁干的,为的就是看我是否问心无愧。我当然问心无愧了,所以我大大方方赢了十三弟。老十三倒是个不知情的,才会那么失了手,要是他知道那件事情不是我干的,指不定是谁输谁赢呢。”
胤祥认定是太子干的,所以想借此事扳倒太子,证据在我手里,他失手是因为他沉不住气而丢失了证明太子杀人的玉环。要是胤祥知道不是太子干的,那证据就是栽赃,只要达到了泼脏水的目的,玉环在谁手里根本不重要,他就不会紧张到误伤了我。胤礽在这点上想得比我透彻,长久以来心里存在的那点疑惑慢慢地开始浮现。也许,凶手真的不是他,那凶手会是反太子一派中的谁呢?四爷党的?八爷党的?
我紧紧地抓着身旁的树,不让自己倒下去,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你到底有没有派人去过谢家?”胤礽点点头:“我派去的人到的时候谢家已近是一片火海。”看他的神情不像是在撒谎,那杀人和放火的就不是一路人马,杀人的是为了嫁祸,放火的是为了消灭证据。杀人的逃不出反太子一派的人,那块玉环是他们故意放在炕角的。海棠死时躺的地方在离炕边还有一段距离,若是玉环是她从凶手身上扯下来,就不会掉在炕角而是落在海棠身边,那会被凶手捡回去,嫁祸者故意留下炕角的玉环就是为了使得旁人相信这玉环是凶手在不经意之中掉落的。嫁祸的人知道太子送给海棠那块玉环的事情,那个凶杀现场也是经过布置了的。那放火的又是谁?为什么要把对胤礽不利的证据给消灭掉?
我再也没有半点力气了,腿一软,胤礽立刻扶住我坐在湖边一块干净的石头上。他神态温和地看着我:“你和海棠其实长得有七分相像。”我此刻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海棠,我的好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真是没用,一再被人耍弄,连杀你的真凶都找不到。我不断地自作聪明,其实自己才是整个杀局中最大的傻瓜。
我强打起精神:“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胤礽叹了一口气:“我不希望她至亲的姐姐误会我,你一直对我成见很深不是吗?海棠告诉过我她姐姐聪明漂亮,和她很像,她的酒窝是长在右脸上,她姐姐的酒窝是长在左脸上,在眉梢处还有一个不明显的痣。所以我看你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你是她姐姐。我也想替她报仇,只可惜心有余力不足,我这个太子,” 胤礽哼了一声,“也就是个空壳。不过,你怨我也是对的,若不是我看中了海棠,她也就不会遭此横祸。说到底,她也是因我而死。”
我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拉,我把玉镯还给了他。既然海棠是送出的东西,我没有理由收回。我对这位我一直抱有很深成见的太子说道:“谢谢你提醒我,但不代表我原谅你,就如你所说的,你脱不开关系。”胤礽笑了笑:“你还是平静一下,免得等会太后召见,你失仪就不大好了。”说完举起玉笛,继续吹着《红豆曲》。我和着他的曲子轻轻唱到:“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开不完春柳春花满画楼……”
正文 日落圆明
等到太后派来的人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彻底镇定下来了。一张如花般的笑靥,出现在众人面前,有时候想想都会觉得自己很无情,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很理性,其实理性常常就是无情的代名词。到了场,却没见着太后和一干女眷。而只有康熙河皇子臣子在呢,我又不方便立刻就走,只好老老实实罚站。太子胤礽没有在场,看来他还在湖畔坐着。在场的还有一个道士打扮的人,羽衣鹤氅一副飘然尘世之外的模样。我转脸对上了胤禛的眼睛,他深邃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柔和。他对我还是很有感情的,只不过那种感情是属于对人的感情,还是对物的感情,我就不清楚了。
康熙问道:“道长,不在山中修行,逍遥而游,何以来这尘世之中呢?”那位道士答道:“道家虽然讲究平淡冲虚,清静无为,但并非全然不理世事。济世度人乃学道的修行的必经之路,贫道下山云游参访,也是为此儿来,与人指点迷津,度化众生也是功德。”
康熙哦了一声:“那对于我这个皇帝,道长也有迷津要指点?”道士打个稽首:“贫道不敢,昔日敝门先祖丘处机在大雪山见成吉思汗,为的是劝化少开杀戒。而皇上和成吉思汗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亦是仁慈之君,贫道无需给皇上指点一二,若皇上心中有惑,自然可向贫道询问一二。”丘处机,全真七子,金庸小说里那个?这道士是全真教的。康熙毫无表情地说道:“你说说你提到的人之气的吧。”
道士点点头:“凡人有凡人之气,贵人有贵人之气,这命气人人皆不一,开了天眼的人则看见。比如皇上身上带着是紫气,一看便知是帝王。张大人身上带着白气,白气乃文曲星之气,一看便是个读书人……”接下去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堆。突然康熙一指我:“你看这位女子身上是何之气啊?”道士笑了笑:“这位姑娘不是格格,也不是福晋,更不是宫女,但是凡人黑气之中沾了几分宫中的贵气。”
废话,有哪个格格,福晋,宫女是一身汉装的?居然敢说我带黑气,要是今儿心情好我就算了,偏偏老娘现在心情不好,想修理人,既然你这个道士撞上门了,我就却之不恭了。我笑道:“启禀皇上,这位道长说的不对。”所有人都哗然了,胤禛更是惊讶地看着我,十四则是冲我呵呵笑。康熙兴致浓厚问道:“小月,你为何说这道长不对?”
“回皇上的话,小月也曾学过些道术,身上带着的应该是几分三清之气,有何黑气可言。”康熙哈哈一笑:“这话也是你信口开的?张道长,你说呢?”那道士一愣:“若是此道中人,自然会带有三清之气,可是这位姑娘身上不曾见着啊。贫道已然历经三百年岁月,上至天宫下至凡尘,无所不晓,必然不会错的。”切,这位道士居然还吹牛自己三百岁。我冷笑:“那恐怕是道长修为不够了,若是修为不够,自然不能看出高人之气。”
康熙摆摆手:“好了,小月,那你就显一下神通好了。”我点点头,从怀里取出一枚康熙铜钱:“皇上,小月修行不够,需要这可通神的铜钱帮忙。”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我身上,感觉就像站在舞台的聚光灯下一样。一瞥见胤礻我还有十四的眼睛都充满着疑问,像看我搞什么鬼。看了看胤禛,他和旁边的胤禩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举起铜钱,嘴里振振有词,然后把铜钱的钱眼对着眼睛,从钱眼里看了过去,对着康熙道:“此乃紫薇帝星。”转过身去看着张廷玉道:“此乃文曲星。”随即转向康熙的保镖:“此乃破军星。”康熙哈哈一笑:“小月,你这不是照着本唱戏嘛。”我笑了笑,随即正色说道:“皇上,小月还没说完呢。”转向九阿哥胤禟,一本正经地说:“啊呀,皇上,我只看见九爷在钱眼里坐着。”
顿时全场哄堂大笑,康熙背过身去,看得见他背部抽动着,胤礻我和胤祯两人都已经笑趴下了。年纪小的阿哥都是前俯后仰,胤禛虽然想忍,但却怎么也忍不住,胤禩也是忍俊不禁……唯独只有九阿哥胤禟,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九阿哥胤禟财力雄厚富可敌国,他的搂钱手段也是众人皆知的,我这一句“钱眼里坐着”多少把他弄了个尴尬。等到全场都稍微有些平静了,我向胤禟福了福身子:“刚才多有得罪了,九爷,小月只是想开个玩笑,您不介意吧。” 胤禟尴尬的一笑:“怎么会,能让皇阿玛一笑就行。”康熙终于笑完了:“小月你啊,这耍嘴皮子的功夫怕是没人能和你相比。你下去吧,太后她老人家在延爽楼观秋景,你过去吧。”
宴会在终于完了,众人也做鸟兽之散,真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不容易可以正式开溜了,我沿着畅春园外的官道慢慢走着,没上马车也是为了散散心中的郁结。虽然刚才耍了那个张道士一回,但兴奋过去之后,海棠的事情又开始萦绕心头。
一阵马蹄声碎,我被人猛地捞上了马背,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去和他斗气了,我懒得进行无谓的抵抗,任由胤禛抱在怀里。胤禛纵马疾驰,我问道:“去哪里?”胤禛的声音听起来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样的:“圆明园。”
这两个园子确实很近,不一会我再度看到了那一片毕生难忘的水面,此时只剩下了枯败的残荷,柳叶也凋尽了,不知道是心情不好,还是景色确实如此,落入眼中的物尽瑟瑟无生机。胤禛牵着我的手,沿着湖边的小径悠然地散着步。夕阳的几缕余晖洒落在他肩上,也落在我的脸上。从他手心里传来的温暖让我压抑了一天的情绪开始得到释放,眼泪渐渐地流了下来。
胤禛温柔地拭去我的眼泪,吻了吻我的额头:“你要是想哭就哭吧,别憋着,知道你心里面委屈得很。”我再也忍不住了,在他怀里嚎啕大哭。他也许不爱我,可是他给我的温暖和体贴却让我沉迷,即便是这份感情是他的施舍,我也幸福过了。感觉应该哭很久了吧,我慢慢停止了哭泣,才慢慢从他怀中抬起头来,他的肩头的衣衫已然尽湿。
胤禛沉声笑道:“你哭完了?感觉好点了没?还要不要继续哭?”我白了他一眼:“四爷要是觉得我还没有哭完,你可以继续替我哭。”他呵呵一笑:“我可哭不出来。你也真能掰,你没看到九弟脸上僵直的模样,连那张道士也傻眼了。”
“那道士是什么来头阿,在那装神弄鬼的。”
“这个道士来头不简单呢,他是老八推荐给皇阿玛的,据说他给老八看相,说他有帝王之气。”古人就是迷信,难怪这点伎俩可以骗倒那么多王公大臣。我问道:“难道你就相信?” 胤禛迟疑了一下:“半信半疑。”接着又是一笑:“若要扪心自问,鬼神之说终属渺茫。有谁真正见过鬼神,这一套怕也不过是用来欺骗世人?但天地之间,万物存灵,也难说这世上究竟有无此类异事,孔圣人也是存而不论。”
“听上去有些自相矛盾。你也不是礼佛之人吗?”我困惑问道。
“佛语乃人世间至上之理,让人悟得不少真谛所在,礼佛说白了也不过是求得心境。”我叹了一口气,事实上人也往往就是如此矛盾,宗教也不过就是让人求得精神寄托。周围也不乏这类人,理智上知道神佛不存于这个世上,却宁可信其有,还甚为虔诚。这就是鸵鸟心态的表现,其实当鸵鸟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在把头埋在沙子里面的那一刻,它感到了安全。
斜阳只剩了小半边尚在远黛间隙之中,霞光在云彩之间晃动,我俩坐在水边,注视着地平线上熔金的落日寸寸消失。猛然之间所有的金色消失了,雾色的天幕上太白星闪着光辉。上弦月高悬于一角,白得朦胧,胤禛抬头看着那美丽的玉兔,轻轻吟道:“夜寒漏永千门静,破梦钟声度花影。梦想回思忆最真,那堪梦短难常亲。兀坐谁教梦更添,起步修廊风动帘。可怜两地隔吴越,此情惟付天边月。”心蓦然一动,他是原是那么地想我,我竟怀疑他对自己的爱,不免有些愧疚。他是古人,自然会受到时代的局限,有着些封建意识也不足为奇,我是不能在这上面苛责他。想到这,心头的阴霾散去了不少,只是我能做不在和他计较这些理念上的天壤之别吗?我还能有勇气去再爱他吗?每每和他在一起的欢愉提醒着自己,你从来都没有停止过爱他。说不爱,也只是为了欺骗自己。
望着他带着坚毅的侧脸,我慢慢地靠在了他的肩上,“今天我要收回对你的全部的爱,因为我要慷慨地再给你一次。”①我故作不满嗔道:“仅凭一首诗就想让我不生气啊?”胤禛没理会我的戏言,柔柔地说道:“天上一个月亮,我身边也有一个,再有这园子里的桂花飘香,真好。还记得我们初见的时候吗?那天也是金桂飘香。小月,你来这园子里住吧,就只有我俩在这里。”我看着他一脸的期待,再也不忍心拒绝。此刻坚强的外壳掉了,我的心是软软的,不管他的爱是不是一种施舍,我也认了。
我去了京郊丰台的那个曾经住过的村落,胤禛坚持要陪着我。四年多过去,我第一次回到这里。那日逃亡之时,我曾发誓要报仇,可时至今日我仍未找到凶徒。火灾之后的村庄,历时经年,依稀还是当年那幅旧貌。灰烬早已散去,残壁上大片焦黑,遍地的瓦砾,提醒着见者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剧。望着只剩半壁残垣的旧居,我睁大着眼睛,此刻我多么希望鬼神是真的存于这个世上。我想再见见父亲和海棠,哪怕是见上一面只说一句话也好。我跪在废墟上,按照中国人传统的习俗祭酒上香磕头。
五岁的时候跪在母亲的墓前磕头,十二岁跪在外公外婆的墓前磕头,现在跪在父亲和妹妹的殉难地磕头。跪在冰冷的地上,我久久不起,一直以来我都那么自私和胆怯,隔了四年才来这里祭拜,我愧对他们。胤禛把见我长跪不起,硬拖我起来,我泪眼朦胧地问道:“四爷知道他们葬在哪里吗?”
“当初是顺天府先将尸体收殓了,后有人认走了所有尸体,也不知道埋在了何处。”我求胤禛道:“你能不能帮我找找看。”胤禛拭去我眼角的泪:“好,我会派人帮你找的。”我没有再言语,我继续跪下,按照这个时代的习俗烧纸钱。
背后一声轻叹,胤禛蹲下身,帮我烧着:“小月,浩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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