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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皇妃-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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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点头笑道:“不错,不知姑娘要找何人,说不定在下可以为姑娘带路。”

容嫣非道:“找一个叫做唐世言的人。”

那人忽的神情一滞,蓦然收住笑意,随而却又笑道:“找他何事?”

“救人。”容嫣非答话简单明了,惜字如金。

那人看着她,玩味的笑了:“姑娘说话倒是痛快,却不知可知这山中规矩,可带了十万谢金?”

“谢金?”容嫣非微一蹙眉,那人朗声笑道,“若是没带,姑娘便请回吧,难道姑娘不曾听说,若要我唐世言出手救人,要先付上十万谢金的吗?”

“什么?”容嫣非一惊,重新审视起眼前的男子。

他修眉朗朗,目光如剧,却不似李昭南的深黑无底,他的眼睛似乎有流动的光,令人心意舒畅。

“你是唐世言?”容嫣非兀自不信。

唐世言笑道:“怎么?不像?”

容嫣非半信半疑,打量着他,忽的,心生一念,李昭南如何会要她来找一个如此见钱眼开的主儿前去相救?除非,这个人果真有超群的本事,若真是如此,自己便是付上十万谢金又如何?

容嫣非秀眉微扬:“像与不像,要试过才知道!”

突地,胭脂色披袍若寒梅倏然怒放。

容嫣非飞身下马,两柄弯刀映着雪光烁亮,寒风如剧,刀光如霜,刀锋直向唐世言而去。

唐世言勾唇一笑,从容翻身避过,反手擒住容嫣非手腕。

容嫣非另一只手挥刀而至,唐世言低身,忽的钳住容嫣非纤腰,容嫣非一惊,唐世言已然将她整个人圈住,他望着她,轻笑道:“这么凶悍的姑娘,以后可怎么嫁得出?”

容嫣非被他紧扣住腰,他的呼吸近在耳际,她大窘,挥手击打他的面部,唐世言避开,容嫣非一个踉跄,跌倒在雪地里。

积雪的冷,寒入心骨。

她狼狈万分,举眸看他,这个人一招之内,便足可以要她性命,果然是有本事的!

唐世言低低望着她,笑道:“姑娘,去筹足了谢金再来吧。”

说着,翻身上马。

容嫣非立时起身,冷风灌入衣领,她身上瑟瑟而抖,嫣红的脸容,急切的目光,孤身一个女子,在茫茫雪地之中,坚强如笑傲风寒的腊梅。

“你等等……”容嫣非急切的叫住他。

“姑娘还有何吩咐?”唐世言道。

“我虽没有十万谢金,可是……我有这个!不知可抵得上十万谢金!”容嫣非说着,自怀中掏出一块晶莹墨玉,玉色凉如寒雪,上好的墨玉,只需要一眼,唐世言便顿时怔住了眼眸。

他举眸看着容嫣非,他确信,他不曾见过她。

“你到底是何人?如何会有这块玉?”唐世言石适才还是一脸调笑,转瞬之间,神情凝重万分。

容嫣非直言道:“我是阿那国公主容嫣非,这块玉,乃奕王亲手交给我,要我带着它上山,务必亲手交给唐世言,唐世言自会明白其中含义。”

容嫣非,这个名字是陌生的。

可才从南楚赶回大沅的唐世言,确实听说阿那国使队正在大沅,商友好新盟。

而他亦听说了奕王的处境,正是有所听闻,才匆匆自南楚赶回,却不想这一切竟是真的!

事情,难道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竟让他……动用了这块墨玉!

唐世言寒了眼神:“这块玉是真,我却如何得知,你确是奕王派来传话之人?若是你盗了这玉,也不无可能。”

容嫣非一怔,随即怒从心起:“唐世言,枉你男子汉大丈夫,竟只是这等微末胆量吗?你那一身的武功怕是白白练就了,我一个小小女子,怎么?你竟怕了我吗?再者说,我还没有确信你就是唐世言,你反倒来怀疑我?!”

说着,挑唇冷冷嘲讽:“我看,奕王也当真瞎了眼,怎么便要我来找你救他?哼,浪得虚名罢了。”

“手下败将。”唐世言蹙眉道,“好一张伶牙利口,好,唐某便信你一回。”

说着,唐世言向身后大声吩咐:“兄弟们,先上山去!苏占,召集所有分主,上山后立即在聚义堂共议大事!”

一声令下,一行人齐声回应。

容嫣非转身,欲要上马,唐世言却叫住她:“公主,可要跟好,若是跟不上,这荒山野岭的,可有的是孤魂野鬼哦……”

他目光可恶,容嫣非瞥他一眼,心中暗自含了口气。

哼,适才输给你,不过心急而已,我们草原的女儿,骑术不逊于男儿,到时候是谁跟不上还说不定!

她没有言语,策马扬鞭,向前而去。

唐世言一声令下,马蹄阵阵,风雪欲碎。

雾蒙蒙的山脚下,风雪骤然狂烈……


惊世墨玉
  聚义堂,燃烧的炭火盆子,映红唐世言的脸。

容嫣非站在堂下,一身风雪未去,只是凝白冻僵的脸,微微见了血色,显得娇媚万分。

唐世言道:“公主既受奕王所托,必是奕王极信任的,那么可将事情原委道来?”

容嫣非看着唐世言,适才的事情,她可一点没忘。

她侧眸,挑唇道:“我怎知你便是唐世言?奕王可说要我亲手交给唐世言,不得托与旁人。”

唐世言修眉一蹙,随而朗笑道:“你既已跟我回山,必是信了,你若不说,延误了时候,那……”

唐世言没有说下去,山里火把燃烧如剧,映得唐世言朗眸熠熠,容嫣非面容绯红,这个人说起话来与李昭南一样可恶!

“皇上设计抓了杨妃,陷害奕王,奕王被软禁府中,杨妃却在宫里,奕王不能轻举妄动,奕王天府不能随意出入,因我乃阿那公主,特请了旨意进府,奕王便要我将这块玉带给你,说你看了,自然明白。”容嫣非语声淡淡,简要说完。

唐世言却凝眉道:“以奕王之能,怎会轻易被人陷害了?”

闻言,容嫣非面上煞然一红,汹涌的愧疚,令她高扬的眉,渐渐低下。

唐世言见了,试探道:“莫非,是公主的杰作吗?”

虽然,此事并非自己初衷,亦是自己没能料到的,可终究是因自己而起。

容嫣非没有否认,只偏头说:“话我带到了,你看着办吧。”

容嫣非转身欲去,唐世言却叫住她:“公主且留步。”

容嫣非转身看他,目光里却没一分好感,唐世言笑笑,缓步走下堂来:“公主,也很想救奕王吧?”

容嫣非一怔,随即冷声道:“与你有关吗?”

唐世言笑道:“当然有关,若公主也想救奕王,便留下来,只恐日后还有要事要公主帮忙。”

容嫣非审视的看着他,这个人,豪毅脸孔偏偏一副油嘴滑舌,她微微低眼,轻声道:“有什么要我帮忙,尽管说来便是。”

“好!”唐世言忽的眸光一亮,唐世言的眼神,令容嫣非一怔,一种即将被设计的感觉。

“你……”

不容她说完,唐世言便转身走回堂上,端然坐好,目光忽而郑重万分,他对向苏占,吩咐道:“苏占,我山中共有多少人马?”

连绵山脉,险峰嶙嶙,唐世言盘踞于此多年,拥有帮众无数。

苏占心中简略算了,答道:“山中三万人。”

“水上呢?”唐世言明明心中有数,却仍旧要苏占说出来,苏占想了下说,“两万。”

“好!”说着,目光扫视堂下,一众分主互相而望,满腹狐疑。

唐世言忽然道:“各位,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天恐怕就是用到你我的时候了!”

堂下众人皆是一惊,除了苏占。

唐世言伸手向容嫣非:“公主,墨玉。”

容嫣非恍惚望着唐世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与适才调笑脸孔,便似是两个人。

容嫣非递上墨玉,唐世言将墨玉展现,赫赫眸光,忽而便似这玉色深沉:“这块玉想必大家认得!”

众人面色一变,凑近看去,但见火光下,墨玉润泽,色重质腻,纹理细致,漆黑如夜,上等的好玉,雕刻繁复精细,上镂刻一个“主”字!

众人脸色大骇,望向唐世言,唐世言坚声道:“本帮密令,皆以此玉落款,想各位身为本帮分主,皆是见过的,多年来,以令行事,不得有违,日益壮大,日子富足!本人有幸,代行帮务,而实际上,本帮真正的主人,便是这墨玉的主人!”

说着,目光一聚:“而这墨玉的主人,就是奕王!”

一句话,挑起聚义堂一阵大呼。

连容嫣非亦是一惊非小!

这样的山寨,如此的贼头子,可幕后的主人,竟是堂堂天府奕王?皇家之人!

的确令人匪夷所思!

“少主……这……”红分主王峰不可思议,“这不可能,本帮成立已近十三年,十三年前,奕王尚是十五六的孩子……”

“奕王十四岁驰骋疆场,战功赫赫,大沅能有今日强盛,奕王功不可没!”唐世言将墨玉揣入怀中,望向年纪最长的青分主戴仁,“戴分主,您年纪最长,对于这墨玉传说想必极是清楚。”

戴分主点点头:“不错,自我入帮,便受训诫,以墨玉之令是从,然却从未见过此玉,只知道每一次密令,都要加盖这玉印方可行事,有次,我无意看到少主写了密令,却不下发,我问少主,少主笑而不答,如今明白了,想必少主是要呈报奕王,加盖了玉印方能行事!”

“不错!”唐世言道,“十三年前,我跟在老帮主身边,亦是直到老帮主谢世方得知了这些秘密,见玉行事是本帮规矩,违者……杀无赦!”

一声震慑!

众人大惊,不错的,每一个人入帮之前俱都签了生死协议,见玉行事,不得有违,违者……杀无赦!

原来,俱都为了今天吗?

唐世言继续道:“而老帮主谢世前亦对我将,若有一日,真玉现世,便是奕王起事之时!”

一句之后,又是一阵不小的震动!

容嫣非亦惊在当地,久久不能言语。

起事!

谋反吗?

这句帮训,若是入帮之日便是每个人发誓要遵循的,那么岂不是李昭南自十五岁起,便有了不臣之心?

不禁暗暗心惊,不可置信!

无法想象,是怎样的心境,可叫一个少年,有了这样可怕深沉的想法?

十五岁起,便开始谋划如此浩大可怕的一个局!

十五岁的少年,一手组建一个帮派,统领大沅水陆,助其日益壮大,如日中天,人马齐备,享誉四方!

看似完全没有关联的两方,却有着如此密不可分的关系?

实在是太周密的一个谋,这个谋一筹便是十三年!


月似当时
  难道十三年前,他便想到了,他终有一日会不容于父皇?

难道十三年前,他便想到了,他终有一日会失去兵权?

难怪,他如此淡定,难怪,他如此自若。

他的心机实在太深!深得……让人毛骨悚然!

唐世言缓步走到惊骇的容嫣非面前,挑唇笑道:“怎么?觉得可怕吗?”

容嫣非惊凝不语,她看着唐世言,他朗然目光有一丝不易见的窥探。

“奕王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唐世言眼神玩味,容嫣非侧过头,“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是吗?那就好。”唐世言口吻淡淡,勾着笑,“不然……我这计策一出,到还怕你爱上了奕王!”

什么?

容嫣非惊骇举眸,凝白面容顿时烧热!

计策?这个人的目光明明清朗如风,可为何却令人无端端觉得由心生寒?

……………………

一夜风雪,栾阳城银装素裹,冷风烈烈,卷起遍地厚重的积雪,扑打在脸颊上,生疼!

雪光盈盈,透过窗纸,朦胧似梦。

芷蘅连日高烧,昨夜才算稍稍退下了,神智略微清醒,但她却宁愿永远昏沉,这样……就不会怕。

一个人在这座冤魂不息的宫里,脑中可怕的想法会随时涌出来。

她不敢闭眼,不敢躺下,更不敢睡着。

她始终靠着墙壁,蜷缩在角落里,一身素净的青梅棉纱裙,不足以抵御由心而生的寒意。

夜晚总是最难熬的时候,白天里,她尚且会小寐一下,今日,才闭了眼睛,房门的响动声,便令她骤然惊醒。

多日来的黑暗、恐惧与病痛,已令她如同惊弓之鸟,风吹草动,都会令她心跳如剧。

她紧紧蜷缩住身子,惊恐望去,透过轻纱帘幔,她只见李稔身影渐渐走近。

多日来,她昏昏沉沉,今日才清醒了些,他便得到了消息。

李稔挑帘望进来,芷蘅清白素颜,不施粉黛,依然明艳动人,玉眸如水,却流露着惊慌与恐惧。

李稔坐在床边笑了:“杨妃病了这许多日子,身子还真是娇弱。”

芷蘅虽病了许久,却依然记得李稔对她的轻薄与威胁。

她只看着他不语,对于李稔,芷蘅自心底里害怕。

李稔手指捏起芷蘅愈发尖瘦的下颌,龙目精光烁烁:“大病初愈,还是这样美。”

说着,身子凑近,芷蘅惊慌之中避开他,却反被李稔扣住身子,软绵绵的身体甚至禁不住李稔一根手指的力量。

“不,皇上,不要……”她虚弱无力,只是近乎乞求的望着他。

李稔却突地哈哈大笑,手掌捏紧芷蘅的脸,迫使她目光与自己相对,他咬牙说:“你还在妄想回到奕王府吗?别做梦了!你还不知道吧?在你病弱得几乎要死去之时,我儿昭南却要迎娶阿那国公主为妃了,与孙如妍平妻,平起平坐,修两国万世之好,呵,他可还记得你是谁吗?”

一字字如同淬含剧毒的针扎入芷蘅心里。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见芷蘅惊诧的目光里凝着晶莹泪珠,李稔凑近去,阴森笑着:“死心吧,他早已不记得你,他是风流成性的奕王,才不会为哪一个女人而收了心性!容嫣非与大沅奕王大婚定在半月以后,大礼之日,签订盟约,双喜临门……”

“不……”芷蘅犹自摇头,泪水却陨落。

“他才不会记挂你,他开心得很!”李稔似乎极是享受的看着她的痛苦,“他和容嫣非早已情投意合,只有你……一直蒙在鼓里!他的心早就在容嫣非身上,不然怎么会你还在天府之时,便一直陪着她?觉醒吧……”

“不,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身心俱已不能承受这样的残忍。

泪水早已流得麻木,不再觉得冰冷入心。

不,昭南,你是有苦衷的是不是,你说过,你曾对着漫天流云发誓,你绝不会娶容嫣非!

你是被逼的吗?

还是,你的爱,本便是漂浮不定的云,触手难及?

身心俱疲,她很难相信,李昭南是为了她,才被迫娶公主为妻!

身心的疲惫,亦令她思绪纷乱如絮,她早已没有思考的力气。

病痛、惊恐与黑暗早已令她不堪重负。

昭南,我很怕,可是为什么,这么久了,我所听到的关于你的唯一消息,便是你即将迎娶别的女人为妻!

泪水簌簌而落,更显得娇容楚楚。

李稔紧紧的望着,目光痴狂:“若非你一直病得如此严重,朕,早就要了你!这样的尤物,实在让人爱不释手!”

芷蘅双目无神,怔怔的望着前方,李稔的话,她似乎早已充耳不闻。

耳边,似乎重新响起了病痛时,不断重复的声音——

他不会再要你了,他已经不爱你了,他爱的是容嫣非,不是你!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分明清晰的声音,果然是上天的授意?叫她死心吗?

许久,芷蘅竟轻轻笑了——

杨芷蘅,你从一开始,便不应该希冀虚妄的幸福,不是吗?你生来到这个世上便是受苦的,所有幸福、情爱、温馨俱都不属于你,你的天地间,只能有苦难,而不能拥有哪怕是一点平凡的愿望!

昭南,你有苦衷是不是,是不是?

心痛如绞,她无法说服自己再去相信内心的挣扎。

闭上眼,眼前俱是李昭南深情凝望的眸光,可睁开眼,却只有李稔幸灾乐祸的森森笑意。

心底寒冷一片,昭南,你可知我此时正过着怎样的日子?

你可知,这里有多黑?有多冷?

你的父亲,又有多么的可怕?

我整天整夜,惶惶不可终日!

我好怕,好想躲在你的怀里,好想你抱住我,可是此时此刻,你是否正抱着容嫣非公主,说着同样深情的承诺?

紧紧咬住嘴唇,鲜血渗出娇柔嫣唇,那疼痛,早已不及心上半分……

还好,自己身子未愈,李稔无论多么急不可耐,终究没有再近一步,只得悻悻而去。

芷蘅失神的躺在床上,眼前却是一片苍白的景象。

直到窗外月光交织雪光照进黑暗的宫阁,芷蘅才感到疼到麻木的心,微微有了知觉。

可那知觉,仍然是刺骨的疼痛!

月,依旧皎然。

可是昭南,月似当时,可人……又似当时否?



《三嫁皇妃【完结】》第5卷 萧蔷喋血惊宫阙 

天府密室
  大沅奕王欲迎娶阿那容嫣非公主为妃,此事传开,又是栾阳城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宫墙内外、绿瓦檐下,无不谈论着瞬息万变的形式。

虽说事关皇家,多有禁忌,可如今这样动荡的年代,今日强盛的大沅,内忧尚未平息,若外患再起,可想而知是怎样的处境。

于是和亲亦无不可!

阿那乃番奴最强,它一统草原,而大沅霸业尚需时日,更传闻,北秦霍敏因欲为霍乘风报仇,而联络各国,祈望组成联军,共抗大沅。

如此情势下,若得阿那国相助,大沅自然如虎添翼!又有何惧?

一切看似顺理成章,人们只静静等待那一场隆重的大礼。

奕王依然被软禁府中,唯有容嫣非公主可随时进出。

半个月的时间,只如同细雪纷纷,转瞬即逝。

阿那国君容尔丹亦自草原匆匆赶来,女儿善变的决定,他似乎已经习惯,富足的阿那国带来惊人的陪嫁,便连李稔都叹为观止。

不愧是草原最高贵的公主,果然深得容尔丹之心。

阿那国君进宫之日,晚宴隆重,惟独不见奕王。

容嫣非故作不悦,提前离席,夜色,浓似墨玉。

容嫣非举头而望,仍然感到奕王的可怕远远胜过了这深沉可怖的夜。

难怪,他是中原浴血沙场的王者。

为大沅缔造了十年崛起的神话!

十年前,大沅实力,只怕还要落在齐豫之后。

而如今,因为那个男人,却有了称雄天下的野心!

只不过,这个男人,却从一开始便不是为了大沅在打天下,也许,他从踏上战场的第一步,便是为了自己,便是……为了今天!

不知不觉,已走到天府前,天府守卫却忽的拦住她。

容嫣非瞪他一眼:“放肆,不知道我是谁吗?”

守卫朝她身后一望,她身后跟着的人,深深垂首,一身长衣,腰间一柄佩剑:“公主,皇上口谕,只得公主一人进府,不可有他人再踏入奕王天府。”

容嫣非神情一肃,厉声道:“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我父王进宫,举国大宴,这样的日子,难道你要本公主一个人出入?不需人保护吗?若有个万一,你可担待得起?”

容嫣非口吻不容违背,守卫却亦是为难道:“可是公主……”

“不要可是了,我只问你,若本公主有个什么差错,你可能一力承担下?”说着,踏进一步,目光微寒,“你又有几个脑袋担得起?”

守卫身子一抖,寒风吹透衣袍,容嫣非冷冰冰的眼神,便似这寒冷冬夜。

夜,黑得压沉,只恐来日又会有一场风雪。

守卫看看那人,终究心一横:“好吧,但要将佩剑留下。”

容嫣非心下一思,不宜与他过多纠缠,于是道:“好,本公主也非不讲道理之人。”

说着,一个眼神示意,身后之人便解下佩剑,容嫣非转身而去,那人紧跟身后。

踏入天府,冬日残景更显萧条。

那人轻声道:“公主好大的威风。”

容嫣非瞥他一眼:“唐世言,你想出这什么鬼计策?若是……若是……”

容嫣非没有说下去,绯红面颊在夜色下不甚清明。

唐世言笑道:“若是什么?公主不是对奕王毫无兴趣?怎么?怕自己亦如别的女人般,对奕王无法控制吗?”

容嫣非大窘,回身怒目望他:“唐世言,我只是为了帮他,谁……谁无法控制?哼,若不是此事因我而起,我才懒得管他!”

“哦?”唐世言悠然笑道,“真是这样?公主,此时可是趁虚而入的大好良机,可不要口是心非哦?”

唐世言的目光,总似能窥探他人的心,容嫣非第一次感觉不敢面对一个人的眼睛。

便是与李昭南对视,亦不曾有这样的感觉!

她连忙转身,岔开话题:“到了,你们长话短说。”

说着,敲开李昭南房门。

李昭南却并未迎二人进去,回身吩咐云儿好生照看佑宁,云儿应了,李昭南便与二人向福腾阁后院走去。

绕过长廊萧索的景色,后院竟有几株开得极好的腊梅,色如雪,纯白剔透,并不似前院的浓艳,夺去了雪色。

李昭南一言不发,穿过梅花林,纷纷坠落的花瓣儿,残香犹在,李昭南伸手拂去,拨开梅林后假山岩上的一层积雪,山石黝黑,极不易见处,李昭南轻轻敲动。

突地,石壁发出声声闷响,容嫣非一惊,眨眼之间,假山石便缓缓开启一道门来,里面透出幽幽火光,那火光耀亮,该是常年有人为这里更换火把。

容嫣非没想到,这华丽的奕王天府中,还会有如此隐蔽的角落。

看来奕王,果真是运筹帷幄多年,防患于未然,一切……似乎都被他料到了。

三人踏进石屋,李昭南将石门关闭。

福腾阁往日没有李昭南的命令,谁人也不得入内,故而这一处,恐怕无人知晓。

“如今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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