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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皇妃-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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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虽他一直冷漠无情,于孙如妍亦无太多情感,可孙如妍在天府之内,亦有着极高的权威,便是因为李昭南为了争取孙家的势力,对她颇有些放任。
可不想,却成为今日的祸根!
“佑宁在哪里?”李昭南看着她,孙如妍冷声道:“王爷,我说了,佑宁被皇上接进了宫,皇上想念孙儿,你的杨妃想念儿子,无可厚非吧?”
“孙如妍,我会杀了你!”李昭南剑身一番,孙如妍面色略微一变,“王爷,杀我不难,可王爷这多年的用心,便只怕白白浪费了,人说红颜祸水,看来果然不错,男人遇见了祸国红颜,便什么雄心大志、理想抱负俱都没有了,王爷,你道我不知你当年为何扶我为正妃吗?还不是为了我孙家的势力?呵,怎么?如今为了杨芷蘅,你便连这么多年的运筹帷幄都忘记了吗?哼,王爷,那个女人能帮你什么?除了跟你睡觉,还能做什么?”
“住口!”
“我不住口!”孙如妍继续道,目光殷红如梅,“你需要我不是吗?你狂傲不羁,可你有抱负,你有理想,而这些,都需要我孙家的支持不是吗?否则,你即便得到了天下又如何?你可能坐稳这个天下,你可能……”
“我再说一遍,住口!”李昭南冰冷深黑的眼睛,如茫茫雪地中一颗沉冷的曜石。
孙如妍目光冰寒,却亦有微微感叹:“王爷,你要的是天下,而我……要的是更高贵的位子!我们各取所需,你若要将这一切俱都放弃了,尽管杀了我!”
天,阴沉沉的。
晨光渐渐褪去,云霭之后隐着风雪前的沉寂。
不错,这一切,都如孙如妍所说,孙如妍此时站在李稔一边,无非因着自己拂逆了孙守波的所谓“好意”,她亦只是想除掉芷蘅,而对于三日后的那一场大婚,她并不在意,更不知其中的计划,杀了她,只会打草惊蛇,留着她,虽是隐患,却可图日后大业!
杀她——
不在这一时!
“王爷,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你该一直都知道,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否则你一早便杀了我了,不是吗?”孙如妍放柔了声音,近一步说服李昭南。
李昭南目光一滞,缓缓收剑,雪珠纷纷,抖落昨夜凝冻的寒霜。
李昭南的眸光暗暗隐下了心内所有的狂风暴雨!
“好,便暂且留着你的性命!可是孙如妍,若再跟本王耍什么花样,便休怪本王剑下无情!”李昭南转身而去,衣袍卷起细雪纷纷,狂风如剧,寒梅傲立。
可即便是傲立的寒梅,亦不免会被寒风摧落一地冷香……
迎风不折,不屈不挠,却也会无奈被折断在风雪里&;not;&;not;——
孙如妍,我留着你的命,可不代表,我不会杀你!
……………………
三日后,大片的雪自冷灰色的云间落下。
栾阳城内,铺天盖地的大雪,却掩不住绯红色长幔染红天际。
宫灯高烧、淡雾迷蒙。
雪片落在胭脂鸾车上,消融……
阿那公主与奕王大婚,喜庆喧天,喜乐冲霄,震彻栾阳皇城红墙青瓦。
喜气弥漫整座城池,天地一片皑皑。
漫天喜庆中,却有谁知道,这一场风光旖旎的举国大婚,却……无关风月!
鸾车穿街过巷,辇车流苏绯幔,有凤翔云、有花锦簇,锦缎华盖蔽天蔽日,皇家仪仗煊赫威仪,大沅与阿那卫队共同护卫着容嫣非公主的鸾车入宫。
亲队浩荡,宛若长龙,彰显着这个女子尊崇的身份。
栾阳城百姓,簇拥街头,却只看见公主的鸾车,没有见到他们大沅的骄傲——奕王,人群中不禁有议论纷纷,鸾车过处,便会有一阵不小的惊动。
人潮人海中,皑皑风雪里,华艳的鸾车停在宫门前。
碧霄殿内,早已铺陈奢贵,冬雪落得玉阶凄凉,庄肃的皇宫,被银雪敷上一层白茫的幽沉。
鼓乐阵阵,容嫣非一身华装,高艳无比的阿那国礼服,长及肩际的流苏坠子,阿那国女子出嫁无需盖头,容嫣非外披一件石榴红毛披,目光淡淡忧郁。
她沉一口气,步步踏上宫阶。
李昭南几乎是被押送到碧霄殿,身边六名高手加上邓东祥的随时关照,可见李稔用心之深。
父子相持
李昭南镇定站在殿上,大殿内,文臣武将、宫妃皇子,俱是神情各异,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婚礼,只恐大沅开国头一遭。
红纱绯幔飘扬的碧霄殿里,却似乎丝毫没能被喜气沾染。
当容嫣非站在大殿上,与李昭南对视。
镂金龙座上的李稔,便高声道:“我儿大婚,结我两国万世之好,当真可喜可贺。”
说着,看向容尔丹:“只愿今后,你我两绑,永世交好。”
说着举杯,坐上容尔丹神情淡淡,只慢然举杯,一饮而尽。
李稔说着,看向李昭南,他一身喜红色,掩不住目光里绝冷的深黑,他们父子之间,对视之中,一瞬,便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李稔挑唇笑道:“青磨,去叫了杨妃一同出来,连日来,杨妃为陪伴皇后,辛苦了。”
他目光中有挑衅,容嫣非回眼望李昭南,李昭南面色无动,只冷冷看着李稔变幻莫测的眼神,一言不发。
一双新人立在大殿中,静静等待一个女子的到来,只是等来的却是神情匆忙的青磨。
青磨匆匆跑回到皇帝身边,低语片刻,李稔面色登时大变。
厉色看向李昭南,金煌宫宇,红烛高烧,丝幔飞扬,李稔的目光却阴森如鬼。
容嫣非见状,偷眼望向李昭南,她心知,唐世言已经成功了,今日,唐世言混迹在亲队之中,才踏入宫门,便往豫章宫去,想来,定是已救出了芷蘅,而如此,奕王便可再无顾虑,放手一搏了。
便连自己都无法抑制一阵喜悦,但李昭南的神情,却更加深了凉意。
容嫣非一怔,李昭南如此样子,分毫看不出半点轻松。
容嫣非凝眉,望着李稔面色一点点平静,僵涩的笑道:“呵,杨妃身子不适,想不能参加这大婚之礼,朕便依着阿那国礼节,以弯刀斩一匹红绸,由公主系在昭南的腕上。”
李稔面色如灰,却持着笑。
他缓缓走到宫娥身边,以金剪刀剪断一匹红艳丝绸,他手持丝绸,步踏华贵绣凤红毯,一步步接近李昭南,一点点阴森笑意隐在唇边。
他将手中红绸递给容嫣非,眼神却望着李昭南:“我儿好本领。”
李昭南看着他,眸色如火:“父皇好心计!”
一句话,意味深长。
李稔一怔,随即漾开笑意:“彼此彼此。”
两个人的对话,令闻着不寒而栗。
喜庆的宫乐,漫天红绫,俱作彼此目光中的烈焰,似一触即发。
容嫣非心性急,不禁靠近李昭南,才欲言语,李昭南便料到了,趁着容嫣非将红绸绑在腕上之际,李昭南低声说:“佑宁在父皇手中!”
容嫣非手上一颤,惊恐望向李昭南。
她不可思议,只是这三日时候,怎么……竟有如此巨变?
她目光凝在李昭南脸上,终于明白了李昭南一刻不得放松的神情。
心中忽的乱作一团,如此一来,他们的全盘计划只恐怕皆有改变,可唐世言早已部署周密,此时……又如何来的及通知他?
一旦大军攻入城中,冲进宫门,就凭着这些个平日慵懒涣散、疏于操练的宫卫,哪里还抵挡得住?
原本是完美的计划,唐世言依照栾阳城构筑图,摸清皇宫底细,将芷蘅救出豫章宫,而后城内城外,早已布好的兵力将一齐发动,直向皇城。
可若是,有把柄握在李稔手中,又怎需要火拼?佑宁在李稔手中,那么当将士们浴血而来,忤逆犯上之时,这一场不可逆转的宫变,亦势必要搭上许多人的性命!
而从此,李昭南便会失尽人心!恐再无起事之机!
终于明白了李稔与李昭南适才的对语,这一场博弈,只恐怕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
可……究竟要如何才能通知唐世言,今日宫变,只恐已不是时机!
正想着,便听得碧霄殿外,传来一人急促的声音。
“皇上……皇上……”
众人齐刷刷望过去,那声音凄厉可穿夜宵。
李稔凝目而望,只见一名兵士,身染鲜血,步步蹒跚,几乎是爬进了金碧辉煌的碧霄殿。
“皇上,有……有叛军……山匪……杀……杀入了城!”
一句话,令宫宇震动。
喜乐顿时停住!变作惊恐的呼声。
李稔亦凝住了眸,他望向李昭南,但见李昭南依然面无表情,岿然立在精绣的红毯上。
红毯映红了他的侧脸,却映不出他深沉的眸光。
山匪?攻城?如此阵势,却怎样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他疑惑、愤懑,身边的皇后却已然慌了:“皇上……”
“走开!”李稔一声厉喝,冲下殿去,尚不及走到李昭南身边,便有另一名兵士急匆匆的跑进殿,“皇上,不行了,叛军人多势众,只恐……只恐……抵挡不住了,已向着皇城而来!”
什么!
李稔顿时面如土色,忽的抽出身边侍卫腰间长剑,剑光微寒,直向李昭南心口,李昭南侧身闪开,推开身边的容嫣非,李稔长剑在手,目光愤恨:“恐怕是奕王的杰作?”
李昭南心底并无半点得意,他默然不语。
李稔连声向身边之人吩咐:“邓东祥,快,调集兵马,令所有宫卫务必守住皇城,必有重赏!”
邓东祥此时亦不知天高地厚,转身而去,他以为,他的手下收编了曾经的奕王军队,便可指挥作战了。
碧霄殿中,顿时乱作一团。
宫妃皇子竟自想要冲出殿去,李稔忽的一剑刺穿一名企图逃走的嫔妃身体,嘶声道:“谁都不准出去!否则……便是死!”
那女子身体,软绵绵的倒在了红毯上,血色染尽,那红便更加夺目。
立时,有一瞬间静默。
突地,征南将军一声令下:“保护皇上。”
一句话,似方唤醒惊恐中的人们。
李昭南望向征南将军,征南将军,曾是大沅知名将领,自己十四岁前,佣兵最众的,便是他。
但自从自己得势,他便郁郁不得志,此时此刻,自然不希望大沅改朝换代!
碧霄殿中,宫卫环环围绕在李稔身边,皇后与妃嫔尽量靠近李稔,望着红毯上死去的女人不敢动弹。
胸有成竹
容嫣非忽的将身上石榴色披风扯下,手中弯刀赫然,李稔见了,忙对向容尔丹:“容尔丹,若此次你可助朕平乱,朕许诺每年冬日供阿那国千两黄金、万石粮食,百匹布绸……”
他言犹未完,容嫣非便笑笑:“皇上,不用白费口舌了”
弯刀烁亮,明晃晃的指向身后一排阿那武士:“我阿那武士听令,一切……听奕王调遣。”
李稔大惊,一向儒弱的李昭玉此时更傻了眼,养尊处优的他,何时见过了如此刀兵阵仗?
他颤巍巍的跑到李稔身边,念道:“父皇,他……他忤逆谋国!怎么办?怎么办?”
“住口!不争气的东西!”李稔厉喝一声,李昭玉立时双膝一软,瘫倒在地,不敢再言。
李稔望着李昭南,他眸光深深,在一片杀声里,似乎镇静如初。
李稔举剑,冷笑道:“我已削了你兵权,你何来这如此众多之人?”
李稔不懂,他明明已部署得够周密。
李昭南冷冷道:“父皇,十四岁起,我便料到了今日。”
眸光一烁:“中原第一大帮兴龙帮!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一字一字咬住,李稔震动非常,目光中终究有一瞬而过的惊诧、明了和一些钦佩。
好个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原来中原第一大帮兴龙帮的幕后竟是李昭南吗!
李稔愤愤咬牙:“你以为你胜了吗?”
李昭南眸光一暗,他自然明白李稔所指。
李稔心思亦不可谓不细,许是李稔恐怕李昭南再爱芷蘅,亦会视女人如衣服,不足以牵制于他,于是才令人与嫉妒成性的孙如妍串通,将佑宁绑进宫来,毕竟,李昭南曾是亲手杀死发妻的男人。
他对女人的情,有多深?谁也不得而知。
正自僵持,只听得宫门外一阵阵杀声喧天。
李昭南心中百转千回,神情冷峻而坚毅。
“不好了皇上,叛军已攻入了皇城,直向碧霄殿来了。”说话的是邓东祥。
“废物!都是些废物!”李稔龙颜大怒。
身边宫妃皇子早已哭作一团;“皇上,我们快逃吧,快逃吧!”
“闭嘴!”李稔挥剑,一名妃子立时血溅当场。
众人骤然停止哭泣,瘫倒在地的李昭玉早已神情木然。
“皇上,已经抵挡不住了。”尚书朗日晨亦老泪纵横,倏然跪倒在李昭南面前,“奕王,骨肉至亲、萧墙喋血……何苦啊……何苦!”
李昭南冷冷瞥他一眼,目光重新打在李稔身上,意味深长:“父皇,又可有当我是他的骨肉至亲过?”
李稔面色冷冷一滞,父子目光,此时一般冷酷。
说着,唐世言便带人冲进碧霄殿,神情凛凛的唐世言,面对环绕在李稔身边的宫卫,蔑然一笑:“养尊处优的窝囊废们!简直不堪一击!”
李昭南看向李稔,冷声道:“放了佑宁,本王念在你我父子一场,留你全尸!”
李稔笑道:“呵,原来堂堂奕王竟与匪类勾结,篡夺江山,如此传扬出去,不知奕王如何服众?”
李稔笑声倏然震彻大殿:“你便是杀了朕,夺了这皇位,你亦终生摆脱不掉弑君谋逆的罪名!”
李昭南淡淡道:“我李昭南从来不是沽名钓誉之辈,我是踏着皑皑白骨、九死一生走过来的,那些个虚名要来何用?胜者为王败者寇!在我的眼里,只有生和死!”
“是吗?”李稔敛住笑,面目却依然扭曲,“但愿你等一下,还有这样镇静的神情!”
生死抉择
唐世言不明所以,朗声道:“奕王,何必废话,如今,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的人立时血洗碧霄殿!”
唐世言一番话,吓得众宫妃又是一阵嘤嘤哭泣。
李昭玉与李昭慧早已傻了,如此阵仗,他们何时见过?
殿外,是杀红了眼的死士!
多年谋划,只为今朝!
殿内,是惊了魂的人们。
两眼互看,不知所措!
李昭南双拳紧握,他知道,他即将面临毕生最艰难的一个抉择!
容嫣非看向唐世言,容尔丹只是站在一边,时刻注意着女儿,对于大沅的这一场剧变,他只是冷眼观看。
一时,静默。
直到一声婴儿的啼哭,惊了殿宇。
青磨自殿后抱出一名婴儿,许是极不舒服,婴儿哭闹得很厉害。
李稔将婴儿接在手中,扭曲的脸更狂放的大笑:“李昭南,你可认得这个孩子吗?他可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救得出你的女人,可你……救得出李佑宁吗?”
一时,仿佛风头急转!
唐世言亦凝住了眉,不可思议,李昭南的眼神望在啼哭不止的佑宁身上,他深黑的眼眸,流转万千烛火。
佑宁哭得那样无助,他幼小的生命,甚至来不及看到这人间美好,便要先尝尽人间苦楚!
殿内,倏然宁静。
只有佑宁的哭声,响彻殿宇。
李昭玉便似看到了希望一般,大声喊道:“对,对!李昭南,你不在乎你的孩子吗?呵,束手就擒吧!父皇仁慈,定饶你儿子不死!”
李昭南愤然瞪他一眼,李昭玉身子便冷下半截。
一字一句,都仿佛刺入心的最深处。
唐世言望着他、容嫣非望着他,此时此刻,两个人,亦似没了主意!
一边,是亲生骨肉,一边,是浴血将士!
若他选择佑宁,而弃械投降,那么,这一干人等,包括唐世言,便是忤逆大罪,几万人一同陪葬,株连九族!
李稔心胸,定不会缴械不杀!
而若选择一声令下,他的亲生孩子,他与芷蘅唯一的孩子,便要付出他幼小的生命!
他……于心何忍?
芷蘅……情何以堪?
殿外大雪不知疲倦的落着,殿内高烛熠熠燃烧!
李稔望着李昭南变幻莫测的眸光,冰冷剑锋横在佑宁娇小的脖颈处,冷冷笑道:“怎么样奕王?若你一意孤行,朕……便效仿了你火烧辽城的杰作,下令大火焚城,要全城守军、文武百官、黎民百姓与你叛军同归于尽!还有……你的亲生儿子!朕看你如何坐得稳这个江山!”
李昭南心头一震,仿佛此刻方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的冷酷绝狠,竟是来自于父皇!
全城守军、文武百官若说他可以牺牲掉,可是黎民百姓和为自己出生入死的上万将士,他又怎能牵累?
佑宁的啼哭愈发激烈,李昭南望着他,哭红的小脸儿,泪珠不断滑落脸颊,湿了肩上微微露着的红色胎记。
心,似被一刀刀凌迟,佑宁的脸,在眼里逐渐模糊,耳中充斥的啼哭声,却愈发清晰刺耳。
犹记得山茶树下,佑宁慵懒的躺在自己臂弯中,一片花瓣儿落在他细嫩的小脸上,他伸手抓,自己笑他可爱的样子,他便甜甜的笑,那时,自己第一次感觉初为人父的喜悦。
也曾对天发誓,今生绝不相负的挚爱女子。
可是芷蘅,这一次,我却只能付你!
心底冷透。
李稔却得意的笑。
笑声几乎震荡剧变的宫宇!
李昭南牙关紧咬!眸光忽的一定,万般恨意,皆在一瞬之间崩落!
“唐世言听令!碧霄殿内,缴械不杀,其余一干人等……”
目光扫向一脸惊愕的皇亲国戚,嘶声道:“杀无赦!”
一声令下,震惊殿宇。
李稔的笑,僵涩在唇边,李昭玉的神情重归死寂!
容嫣非猝然落泪!
她知道,他做出这样的抉择,要下多大的决心!
唐世言一瞬怔忪:“奕王……”
“杀!”李昭南豁然转身闭目,面容冷峻而决绝。
佑宁,原谅爹!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江山为重
唐世言沉下面色,他明白,李昭南这样做,是牺牲亲生骨肉,而保万人性命!
他眸色一冷,望向僵直在当地的李稔。
向后一招手:“苏占,血洗碧霄殿,缴械不杀!皇亲国戚,一个不留!”
顿时,碧霄殿外,冲进无数兵卫,李稔木然望着李昭南:“你……你没有心吗?他是你的亲生骨肉!亲生骨肉!”
佑宁的啼哭仍旧在耳畔。
李昭南忍泪闭目,心如刀割:“父皇,难道我不是您的亲生骨肉吗?”
一句话,令李稔心头俱颤。
手上力道松弛,啼哭不止的婴孩儿掉落在地,发出更高亢的一声。
容嫣非见状,忙飞身上前,欲要趁乱抢夺婴儿,李稔目光恍惚,见容嫣非飞身而来,心绪大乱之下,一声闷响刺耳,手中长剑直直刺入了婴儿的心房。
凄厉直向天宇。
啼哭声戛然而止!
死寂!
容嫣非跌倒在地,手指已触碰到襁褓中的孩子。
可孩子,终究再也没有了声音。
李昭南脑中顿时一片空白!
佑宁,我尚未来得及听你叫一声爹!
可自古改朝换代、皇权争斗,总要有人流血、有人牺牲,这金煌龙座,是以鲜血浇铸而成,才会如此灿金夺目。
也许,这便是天意。
亲人的血债,自要用至亲的血来偿!
…………………………
负隅顽抗的宫卫,只见最后一道保命符已然失去,亦顿时乱了军心。
一人带头,人人纷纷缴械投降。
唐世言令人将皇家之人团团围住,苏占将文武百官困在角落!
鲜红的绯幔,有了鲜血的颜色,便更有一层血腥。
李稔愣在当地,半晌,方狰狞大笑,忽的挥起一剑,刺穿了身边皇后的胸膛,皇后美目圆睁:“皇……皇上……”
再一剑刺穿莫贵妃绝美胸口。
鲜血染红衣装。
莫贵妃尖声叫道:“皇上,妾不要死……妾……”
徐徐倒下身子,李稔苍发凌乱,目光如刀:“李昭南,朕……终究是没有你的心狠!”
李昭南心中剧痛,目光欲裂:“佑宁的血,不会白流!”
李稔怔忪,李昭南倏然拔出腰间贴身软剑,剑光凛凛生寒,转眼之间,已在李稔喉间。
父子的目光,此时交汇,唯有锋芒寒透。
李稔沉下脸色,挥起长剑,向自己脖颈而去,李昭南却挥剑挡开,李稔长剑落地,疑惑扬眸看他:“你做什么?”
李昭南冷冷道:“我要亲手杀了你!”
一声之后,长剑刺穿李稔咽喉!
李稔眼睛圆睁,紧紧瞪在李昭南脸上,李昭南目中的烈火,几乎要燃烧整个殿宇,李稔缓缓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李昭玉早已浑身抖动不止。
跪了满地的嫔妃皆连连磕头求饶。
唐世言道:“奕王,这些……”
“杀!一个不留!”李昭南一句话,令李昭玉大骇,他连忙匍匐到李昭南脚下,大声哭道,“三弟,你我……你我可是亲兄弟呀,你……”
李昭南一脚踢开他,鄙夷看着:“亲兄弟?呵,大哥抬爱了!”
说着,向唐世言一个眼神,唐世言一剑而至,迅即如电,一剑毙命。
李昭玉来不及再开口求饶,便已倒在了地上。
不过顷刻之间,喜色靡靡的碧霄殿,便成了一片血海。
苏占一边,曾与奕王有所过节的诸臣子疯狂逃窜,便会被苏占等人,一刀砍死,绝不姑息。
断肢残骸、猩红鲜血,将碧霄殿的红,染得更加彻底。
华美的殿宇前,亦早已血流成河。
尸陈遍地,落满白玉宫阶的雪早已染做了鲜红。
李昭南自容嫣非怀中接过儿子小小的尸体。
他安静得就好像睡着一般,胸前的血,却犹自滚热。
大雪弥漫天际,落得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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