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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皇妃-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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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南收起碧玉瓷瓶,起身道:“你不要误会,我今日来不过是告诉你一件事情。”

芷蘅抬头看着他,他的目光重归冷酷无情:“因为公主和亲,大沅与北冥结成姻好,两国结交,签订盟约,不日,北冥六皇子杨元恪便会到达大沅,与我大沅签订友好新盟……”

李昭南修眉一挑,玩味说:“你这位和亲公主,可谓功不可没,为北冥做出了莫大贡献,呵,岂能不出现在这样重要的场合?”

他上下打量她:“那时候,若还是这样憔悴的样子,不是丢我奕王府的脸?”

结盟!贡献!

芷蘅心中猛然一抽,李昭南高高在上的眼神斜睨下来,黑玉一般的眼眸却只照见自己失神的面容。

功不可没!

莫大贡献!

芷蘅只觉得可笑,自己对北冥的怨恨,不是自那晚之后,他便了然于胸吗?此时,结成盟约,听来如此讽刺!

李昭南,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要羞辱我,要我难堪,原本以为,今生今世再也与北冥没有关系,甚至不会见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可如今……

芷蘅眼里有浓郁恨意,她攥紧双手,看着李昭南。

曾经被北冥皇室视为莫大耻辱的她,曾经过着暗无天日生活的公主,如今却要为了这样的家国,承受如此的艰难日子?

自己的不堪境遇,却换来了北冥的万世安平!

她不甘的咬唇,父皇、母妃,你们此时此刻作何感想?

而作为我,又凭什么为了北冥牺牲至此?

若说这艰苦日子是为了自己而已,她尚可以挨过,若说是为了北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平衡!

爱,无处安放。

恨,却不能遗忘!

 新盟旧恨

芷蘅起身盯着他:“是你的主意?对不对?”

李昭南眉峰一动,笑说:“就算是吧,北冥提出友好新盟,未免干戈,我只是劝说父皇答允了而已。”

“你为什么这么做?”芷蘅看着他,她才不会相信什么未免干戈这类虚无的鬼话,他李昭南纵横沙场,难道还怕了北冥边陲小国?

李昭南冷下脸孔,眼眸凝冻:“我李昭南做事,还需要向你交待吗?”

背上的伤似再度牵动,芷蘅吃痛,眉心微皱。

李昭南淡淡说:“还是照料好自己,一月后,杨元恪还有你的旧情人赵昱卓都会到大沅来,那时候,我可不希望你丢我李昭南的脸!”

说完,他转身而去。

芷蘅追上两步,云儿忙抱住她:“公主,您……”

芷蘅这才惊觉,自己上身只着了小衣而已,芷蘅看着李昭南的背影,深埋心底的恨,被生生挖掘出来,暴露在清明月色下。

李昭南,你既如此看我不顺,为何不干脆放我走。

我宁愿,做一个乡野村妇,也再不愿意踏足皇城、甚至家国的恩恩怨怨之中。

可既然身在皇城,便必然不可抹去那些深深浅浅的伤痛!

月,冷冷挂在夜空。

清辉碎,夜色无声,落花纷纭,敲响了院落中落满尘土的风铃。

芷蘅转眼望向夜空,北冥国的方向。

一切,竟是这样可笑的轮回。

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舍弃一切,终究还是逃不开北冥牢牢的掌握。

自己终究被利用了。

始作俑者是北冥那些个贪生怕死的大臣,刽子手……却是李昭南!

月影中,一个人的笑影忽然晃过,芷蘅心里一悸,随而便是刺骨的疼痛。

六哥,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自照晚亭后,我便已决心将你忘记……

可殷殷梦中,月华灯里,忘字心上,是个亡,难道只有死去,才能将你彻底忘记吗?

恨不减,又添新伤!

芷蘅转身回坐在床沿上,一夜不曾安睡。

 妒恨更强

大沅与北冥结盟,无端令王府中气氛异常诡异,芷蘅虽身在萍院,李昭南依旧冷如冰霜,连日来,不曾露过面。  

可孙如妍与其余三妃竟未寻衅上门,偶尔莲池畔遇见了,她们眼里的妒恨更加浓烈,却也只是冷言几句,不曾再有什么。

芷蘅奇怪,莫非她们以为李昭南之所以力鉴李稔与北冥结盟,全是因着自己不成?

怎么会有这样可笑的想法,若李昭南果真对自己如此情深意重,又怎会将自己放在萍院那破落的小屋里,不闻不问!

………………

时节如流,转瞬即逝。

一月匆匆过去。

六月天里,火红的石榴开满奕王天府,莲池中的荷花尚未尽谢,留着淡淡余香,缭绕池心。

北冥国使队已入栾阳城,暂于宫外馨馆住下。

只待明晨,大沅天子李稔、太子李昭玉、奕王李昭南、怀王李昭慧于华政殿与杨元恪签订约盟,再于碧霄殿设下盛宴款待。

夜晚,李昭南派人送来了上等胭脂、华美裙裳。

明日,自己作为北冥和亲公主,华政殿中亦有自己一位。

想那华政殿乃日日早朝之地,并非谁人想进便进得的,如今自己获此殊荣,本该万般荣幸,芷蘅却只感到凄凉无比。

想想明天该是怎样的场面?

六哥和赵昱卓将用怎样的眼光看她?

六哥的眼神是否依然温和?而赵昱卓……

想想自己果真对不起他,也许……他对自己是真情才一心求娶亦说不定。

………………

次日一早,晨阳微露。

芷蘅着一身久违的华贵,大朵牡丹暗绣的碧霞烟罗纱逶迤曳地,纯白绢绣绿叶裙上捻细碎珠玉晶光盈盈,身披金丝薄烟翠纱,高挽的发髻斜插珍珠浅碧玉步摇,花容月貌,若芙蓉出水,又似浮云飘渺。

李昭南等在府门口,待她出府,府外侍候的侍女、兵将皆是一怔,李昭南亦有略略怔愣。

孙如妍短暂惊艳后,目光变得暗淡、狠厉、尖锐……

指甲深深扣入掌心,亦不感觉疼痛。

芷蘅无暇顾及周边或惊叹或嫉恨的眼光,与云儿走近高蓬鸾车,鸾车烟绯色车帘随风舞动,荡着锦绣华丽。

芷蘅正欲踏上鸾车,李昭南却自高马上低低望下来,伸出手:“上来。”

 有意为之

芷蘅一怔,随即淡淡道:“芷蘅不敢。”

说着转身欲上鸾车,只见李昭南勒马低身,芷蘅手臂便被他牢牢抓住,李昭南邪魅一笑,芷蘅只觉得身子轻飘,睁开眼时,已落在他的马上。

他臂弯圈住她,微笑看着:“不错,不愧是我挑的。”

他看着她,一语双关。

他说人,还是衣服?

怔愣间,李昭南已策马而去。

芷蘅衣裙翻飞,牡丹暗纹烟罗纱若水潺潺,随风飘动,芷蘅举首而望,但见李昭南眸光朗朗,神情威武,唇角微勾着笑,一缕灿阳照耀眼眸,到褪去了些许冷酷意味。

芷蘅冷冷说:“你奕王的马,女人不是万万上不得?”

李昭南低眸看她一眼,笑道:“规矩是我定的,自由我说了算!”

芷蘅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她知道,奕王是大沅朝唯一可于宫中行马之人,踏着鲜血与尸身走来的奕王,以马上闻名,也便每每入朝,皆乘马而行。

芷蘅依在李昭南怀中,穿过庆玉门,再经玄德门便入皇宫。

此时皇宫依然一片肃穆,到了晚时的宴会,许方会有几分柔华。

华政殿前,奕王下马,将马上美人拥下,长阶之上,百官林立,列队迎候,太子李昭玉已立在殿口,只待北冥国杨元恪、赵昱卓等人的到来,也算是给足了北冥国面子。

李昭南拥了杨芷蘅下马,回身便见一道目光忧伤而落寞。

芷蘅一惊,只见六哥杨元恪与赵昱卓已然立在身侧,亦是才到。

芷蘅一时愣住,李昭南却笑着说:“看什么?还不走吗?难道……还要我抱你?”

李昭南淡淡看一眼杨元恪,目光傲慢,于赵昱卓更是一扫而过,芷蘅欲挣脱他的手,却被他死死揽住纤腰,芷蘅瞪着他,他却似不容忤逆。

对于李昭南高高在上的目光,杨元恪不过一笑,轻轻拍一拍赵昱卓的肩,赵昱卓低低垂首,这一次,他明明知道,此来大沅必然见到李昭南,李昭南那晚的目光还在他的心间,如刀一般,可是他依然来了,只为了……可再见九公主一面……

“为什么故意这样?”芷蘅冷声说。

李昭南虚伪的恩爱,令她不自在。

二人踏着白玉宫阶,步步而上,李昭南道:“干嘛?心疼你的旧情人?”

芷蘅甩首看向他,发上玲珑珠玉叮当作响。

“别瞪我,华政殿前,你不想闹出笑话吧?”李昭南低声道。

不觉已来到殿前,百官立时肃声道:“奕王……”

 再见六哥

纷纷拜倒间,李昭南眼也不抬,看向太子李昭玉,李昭玉眼神冷冷的,落在芷蘅身上更有几分尖利。

芷蘅身子一抖,李昭南淡声道:“大哥别来无恙?”

兄弟见面没有寒暄,李昭南说得讽刺,分明讽刺他被禁足东宫之事,李昭玉沉着脸:“还好,多谢三弟关心了。”

二皇子怀王李昭慧道:“三弟,快进去吧,父皇正等你,似有要事要提前与你说。”

李昭南知道李昭慧是为了拆开他与李昭玉,李昭南转身**去,见杨元恪与赵昱卓已然来到殿前,目光一滞,随即重新落在芷蘅身上,幽深的眸子,忽而柔情万千:“芷蘅,你在此稍候,我去去便来。”

他笑得寒入人心,芷蘅却知道,他有意为之,不过偏过头,不准备迎合他故意做作的戏。

李昭南不以为意,淡淡扫一眼杨元恪与赵昱卓,先行入殿。

芷蘅始终低着头,她不敢抬头看六哥,心里莫名所以的揪紧。

直到六哥的声音悠悠传来:“九妹,一切可还好?”

六哥的声音依然是轻风一缕,漾人心房,芷蘅终究缓缓抬首,触上杨元恪温润的目光,阳光耀眼,几乎落下泪来……

她连忙侧眸,淡淡道:“还好。”

一声还好,有多少言不由衷,六哥,许该是唯一可以称作亲人的人,即使……在他的心里,自己并没什么不同,亦同样比不上北冥最高贵的昭阳公主!

杨元恪没再言语,赵昱卓看着芷蘅一身锦绣华丽,适才李昭南的亲昵暧昧,只在他的眼里化作一缕轻愁。

芷蘅无意对上他的目光,赵昱卓一身青衣荡漾风里,单薄的身子,落寞的眼神,令芷蘅心上一颤。

赵昱卓,终究是自己亏欠了他。

正想着,殿门开启,李昭玉、李昭慧率众臣涌入大殿,朝见天子万岁,芷蘅亦跟着走进来,只见李昭南立在殿下,见自己走来,薄俊的唇角微微勾动,深却轻佻的眼神,令芷蘅不禁怒从心起。

他的桀骜与无礼与赵昱卓的落寞神伤,是如此鲜明的比照,芷蘅知道,李昭南暴虐霸道,也许,他介意的不仅仅是霍乘风,即使是曾经羞辱过的赵昱卓,他亦要放在心上。

真不知,这样心胸的男人,是如何驭马天下、纵横疆场的。

只怕他今日刻意与自己同骑而来,亦是做给赵昱卓看的!

 百般滋味

随着,杨元恪与赵昱卓以及北冥包括刘裕在内的几名重臣踏进大殿。

杨元恪礼数周到,风度翩翩。

李稔一阵客套,大殿之上,满是状似庄严的虚伪寒暄。

不止一次的提到九公主三个字,却好像与芷蘅无关,她的眼色总是淡淡的。

盟约签订,夜晚,李稔于碧霄殿设下晚宴。

华灯高照、月影疏离。

宫娥手捧美味珍馐、琼浆玉液,琳琅环柱是大沅巍峨气派,柔美歌姬是大沅妩媚江山。

杨元恪与赵昱卓坐在宾坐上,李昭南、李昭玉、李昭慧以及芷蘅对面坐了。

杨元恪举杯向李稔:“元恪敬大沅天子,祝我北冥与大沅永世交好。”

李稔豪饮一杯,笑道:“好,却只怕六皇子还要多谢我儿昭南,此事乃昭南极力促成。”

杨元恪看向李昭南,李昭南依旧眼也不抬,一脸傲慢,杨元恪不以为意,依然优雅:“元恪代父皇敬奕王一杯,奕王威名如雷贯耳,元恪甚是敬仰。”

李昭南漠然抬首,眼色冰凉无温,甚至没有刻意假装的客套,只冷声说:“好说。”

言毕,一饮而尽,便再也不曾抬眼看杨元恪。

芷蘅看着六哥略显尴尬的样貌,连忙举杯道:“六哥,九妹与六哥阔别许久,便与六哥喝上一杯。”

李稔亦道:“是啊,若非九公主与我大沅和亲,亦无我两国交好。”

杨元恪神色稍缓,温和对向芷蘅:“这杯该六哥敬九妹才是。”

杨元恪饮尽杯中酒,望着芷蘅的目光便如望着旁人并无不同,芷蘅惘然一笑,许多前尘旧事皆随着这一杯呛入喉咙。

“如此说来,本王亦要敬赵公子一杯了?”

李昭南忽的站起身,举杯淡笑,对向沉默一旁失意的赵昱卓,赵昱卓一惊,随即定了心神,起身举杯。

李昭南的眼光似雪山顶常年积雪的潭,冷中带着傲瞰众生的姿态。

杨元恪眉心微蹙,芷蘅亦冷冷看向他,从旁低声喝道:“李昭南!”

她不敢说有多么了解李昭南,却足可以想象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李昭南并不理会她,微笑开口:“若非赵公子大婚,本王亦无缘得见北冥国倾国绝色的九公主,若不亏得赵公子仗义成全,更无我两国今日姻亲之好,所以,本王该替父皇好好敬赵公子一杯才是,可对吗?”

李昭南眸光微动,仰头饮尽一杯琼浆。

赵昱卓目光黯淡,高华的明殿,却似乎只有冷冷嘲讽的目光。

身边不时传来的低笑,只令他几乎站立不稳。

杨元恪微微沉眸,却无能为力。

“赵公子?可是不赏本王这个脸?”李昭南得寸进尺、火上浇油。

赵昱卓抬眸,只看见芷蘅无奈低垂的娇颜。

他苦笑一记,一杯烈酒入喉。

苦涩的、辛辣的、酸楚的……

百般滋味,俱随着独自咽下腹中。

李昭南满意的坐下,李昭玉与李昭慧面面相觑,却也见怪不怪,李昭南一向盛气凌人的个性,他做出怎样的事情,怕在大沅人看来,皆是再正常不过,亦没有人敢说什么。

 落花成泥

整个晚宴,芷蘅喝了不少酒,李昭南今日异常沉默,却也无视芷蘅的自斟自饮,直到芷蘅缓缓起身,李昭南才问上一句:“去哪里?”

芷蘅白皙面颊有略微红润,醉意朦胧,似醒非醒:“出去透气。”

芷蘅缓步走出碧霄殿,不知为何,这座殿宇只有令她窒息的感觉,上次是,这次依然是。

六月的晚风,多了几许柔暖。

吹在身上是极舒服的。

芷蘅站在纷纷落香的木槿下,片片粉白的木槿花落满裙裳,似是这华丽衣裙精绣的花瓣儿,栩栩如生。

“九公主……”

身后,熟悉的声音幽幽传来,芷蘅心一颤,回头望去,只见赵昱卓不知何时,已立在了自己身后。

芷蘅看见他,未免心中亏欠,微微低下头:“赵公子,李昭南就是那样的个性,还望赵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赵昱卓的眼神,哀伤落寞,整天皆是如此。

芷蘅如何可以面对?

赵昱卓自也明白,他小心藏起心内的伤痛,勉力笑道:“公主,奕王……可对你好吗?”

他出口犹豫,那些李昭南刻意伪装的恩爱,他多少是信以为真的。

芷蘅惘然笑道:“好不好的,也只能如此。”

赵昱卓垂首,千言万语竟不知如何说起。

竟道:“皇上许会封六殿下为太子。”

芷蘅心中颤动,看着赵昱卓,赵昱卓果然知道自己的心思,自己整晚闷闷喝酒,多半……是因了六哥……

再见六哥,竟有了更多的疏离。

六哥看她的眼神里,温怜少了几许,恭敬多了几分。

她知道,是因为自己如今的身份,还有……李昭南的关系!

可……那不是她所希望见到的!

风起,木槿花纷纷如雨。

芷蘅正不知如何言语,便听得温润如春风的声音响在耳际:“昱卓,九妹。”

二人一齐看去,只见木槿香风中,杨元恪一袭紫袍翩翩,淡笑道:“不在里面观赏歌舞,在这儿做什么?”

赵昱卓看看杨元恪,眼里有或多或少的几分失意,他看芷蘅一眼,苦笑道:“我只是出来透透气,巧遇到了九公主,这就回了。”

赵昱卓看看芷蘅,眼里有太多留恋不舍,可终究转身而去。

他知道,也许,在这几天仅有的时间里,九公主更想见到的人是杨元恪,而非自己。

单薄的背影,一跛一跛的踏着月色光华。

花落满地,皆碎成泥。

芷蘅竟有一些心酸。

 又是威胁

杨元恪道:“九妹,昱卓是真心爱你,若非如此,他怎会一意前来,面对李昭南,而自取其辱?”

芷蘅心里如何不明白?

她转身背对杨元恪,默然叹息。 。

“李昭南就是那样的个性,请六哥替我向赵公子道个歉。”

杨元恪道:“九妹放心,昱卓并非想不开之人。”

芷蘅回身看向杨元恪,心思辗转墨瞳,只作流水纠缠。

与六哥这一别,怎么……竟似隔了上千年。

彼此俱都生疏了?

“六哥……”芷蘅方一出口,李昭南冷冷的声音便自身侧传来,“芷蘅,在这儿干什么?你今晚可喝得多了,你忘了?你怀着三四月的身孕,可要小心着。”

自李昭南口中说出这样的话,芷蘅颇感到不耐,她侧眸不看他,含了怨气。

李昭南却自顾自的唤了小太监过来:“去,带杨妃去方御医处诊个脉。”

小太监诺诺的应了,卑躬屈膝:“杨妃,您请这边……”

芷蘅抬眸看向他:“李昭南,你凭什么左右我?我不去。”

借着那一点点酒劲儿,芷蘅竟出口拂逆他,李昭南脸色一沉,冷了声音:“站着干嘛?不是说了,杨妃喝得多了,速速伺候着杨妃去方御医处。”

“李昭南……”芷蘅话未说完,那太监突地跪下:“杨妃请您以身子为重,若是您有个差错,小的这命可……”

芷蘅看着他战战兢兢的样子,和李昭南若无其事的表情,她明白,在这大沅皇宫,李昭南的话许是比圣旨还要圣旨,他一个不悦,是生是死,便不可料了。

芷蘅看着小太监颤抖的身子,瞪着李昭南,咬唇不语。

终究还是转身而去,小太监连忙起身跟在身后。

杨元恪见了微微一叹。

转身对上李昭南冷傲的目光,他礼貌微笑,**去。

李昭南却叫住他:“你和你这九妹很亲吗?”

 繁华似梦

杨元恪回身道:“并不,九妹并不常与谁亲近。 。”

“哼!”李昭南挑唇冷笑,“好,那么你听清楚,杨芷蘅已经是我李昭南的女人,便是他人决计不可染指的,就连非分之想也不行!”

杨元恪凝眉,似乎有略略一惊,随而笑道:“奕王多虑了,我与九妹,是兄妹而已。”

“兄妹?”李昭南看着他,冷眸淡了月光,“呵,你们最好是兄妹!”

李昭南缓缓踱步,上下打量着杨元恪,杨元恪果然是北冥皇子,身上的风雅之姿大胜刚毅之气。

“好,那么请六皇子为我带个话儿给你北冥皇帝。”李昭南看着他,幽深眼光意味深长,“你告诉他,要他牢牢记在心里,你北冥能有今日之安平,皆是九公主一人功劳,不然凭你北冥小国我大沅还不放在眼里!”

李昭南字字铿锵。

木槿花落,月影凌乱。

落花尽了,芬芳只是刹那。

明朝又会是大片木槿盛开的锦绣荼靡。

杨元恪看着他,深深体味他话中意思,凝眉之间,似有了然,他淡淡一笑:“此话,我一定带到。”

李昭南面无表情,转身而去。

夜色早已凄迷得慵懒,并不因这奢华靡丽的皇宫盛宴而增了几分颜色。

杨元恪看着李昭南远去的背影,和九妹适才离去的方向,默然叹息。

………………

三日后,北冥使队启程回国,回国前,杨元恪率众臣来到奕王天府,特意与芷蘅道别,自然没有带着赵昱卓,以免徒增烦恼。

临别之际,于天府门前,杨元恪一低身,身后众臣纷纷拜倒在芷蘅面前。

芷蘅一惊,竟愣在当地不知所措。

从小到大,北冥国上下从未对自己正眼看过,更怎有如此恭顺的样子?包括父皇心腹刘裕亦是一脸恭恭敬敬,叫芷蘅不解。

李昭南站在一边冷眼观看,偶然对上杨元恪的目光,冷冷一笑,杨元恪不过默默垂目,转身而去。

芷蘅望着北冥使队离去,望着杨元恪飘逸的身姿,心里……或多或少,仍有几分不易见的失落……

来时匆匆,去亦匆匆。

这一切,恍惚又是一场繁华的梦……

 梦醒之后

既是繁华一梦,梦醒便总是凄凉的。

随着北冥使队的离开,芷蘅再度回到那间低矮的小屋,沉静的陋室,在奕王府的奢华里沉默。

芷蘅不知为何,多日来莫名落寞,怅然若失。

是因为六哥吗?还是那转瞬即逝的繁华一梦?

浑浑噩噩有几日,终归有人打破了宁静。

怀孕以来,芷蘅一直不得安生,入得六月,人亦慵懒多了。

一日芷蘅正睡得昏沉,便听得门口一阵吵闹。

“叫你们洗几件衣服,就偏偏这样慢吞吞的?”

是秀丽的声音。

萍院之中,除侍女外,便是些女工,有厨娘有浣衣女,想是浣衣女们得罪了秀丽。

芷蘅微微皱眉,看向云儿:“外面怎么了?”

趴在门缝儿偷看的云儿轻声道:“说是昨儿个王妃与燕妃几位上人的衣服没有尽数洗出来。”

芷蘅不耐叹声气:“难道便没有衣服可穿了?”

不知是否是之前精神过于紧张,那些孕吐反应倒背芷蘅忽略了,如今一下懈怠下来,明明已经怀孕四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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