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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豆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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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你自己选的路。年轻人嘛,想闯总是好的,我这一把骨头也折腾不起来。你只要逢年过节平平安安回来看看我和你娘。”兄弟一样拍拍我的肩膀,这动作有点眼熟,一想才发现就在刚才我对赵县令做的一样,忍不住乐了。
我爹没多说,告诉我娘她上街买我爱吃的菜去了,然后踱步走了出去。
临门口,他的声音又低低传来,“如果在外面过得不好,就回家来,反正家里还养得起你。知道吗?”
“嗯。”我的眼里心里都泛起了一股酸意,喉咙口哽咽着应了一声。
他已经将近不惑之年,却依然像个老顽童。这一趟回来发现有时候父子间的温存都是细微处隐隐若现的,他开了一瓶珍藏的好酒烫着,把我爱吃的菜堆在我面前,早早打烊就图个一家人难得的清静。
席间我们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很多都是我儿时依稀难辨的趣事,当一个人开始喜于回忆,他就老了。
入秋的洛阳没有温度,风很大。可是一家三口挤在这瓦天地间,总是温暖的让人沉醉,酒不醉人人自醉这句话以前不懂,却原来不论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到了某个点,都能让人酣醉。
我看出了娘有意让我留下来睡一晚再走,可是张原和杨宁那边我不能干撂着,其实我也更怕这一睡我就软趴趴了,不舍得再走。
狠了狠心,打开门,寒风灌进来顿时让人清醒不少,我娘畏冷的紧了紧衣服执意要送我一下,烛光下我爹朝我露出一个满含温情的笑容,让我眼眶一热。我不知道一个独子,原来有这么多行为可以牵动父母的心。
小时候在私塾背诵过一篇东西,早已忘得差不多,现在却有一句清晰的绕在脑海,“父母在,不远游。”恐怕我对他们的亏欠只会越来越多,因为我的那些自私的自以为是。而他们却用最无私的温柔,支撑着我越走越远。
很多年以后,当我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才明白这份割舍的疼痛。
“游必有方。”所以我即使走得再远,还是会记得家门的方向。
回到风满楼,大堂还挤着好几桌客人,我向小二询问了一下房间自行上楼了。
张原和杨宁自己订了一间,又为我额外订了一间房。
我一间间看着房牌,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准备把我娘打包的吃食放下一点自备,再给他们俩拿去一点,不料一开门,杨宁早已正襟危坐在我房内等着了,居然还穿着一身黑衣。
“吃过了吗?我这带了很多,还有一点是热的,过来尝尝我娘的手艺。”私心还想留一份给姬函,他似乎也没正经尝过我娘做的,每次来铺里都是我亲手操刀。
“大人,有两个消息。”杨宁正了正身子,严肃地开口。
“刚才你回家那会儿,我们俩先出去察看了一下,打听了点消息。”看我有些疑问又补充道。
“好的还是坏的?”我停下手中的活,先倒了一杯茶暖暖身子。
“老样子,一个好一个坏。”
“先听好的吧。”
“那个你要找的人已经有消息了,现在应该在城外的庙里,应该是听说你来洛阳的消息准备连夜跑掉。”
“那今晚你们准备一下,摸黑过去把人给逮住。如果跑了下次就不知道哪里去找了?”
杨宁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夜行衣都换上了,阿原现在在蹲守,我等下就去接应他。回来就是想给你报个消息。”
我点点头,张原看着问题应该不大,难怪他让丢三落四的杨宁回来报消息,“可是现在天还没黑透,你这一身出去也太招眼了。”
“我以为你在自己家里会呆久一点的。”杨宁有些不好意思的表示,再次为自己的愚见尴尬。
“那还有一个消息呢?怎么个坏法?”
“郡主坟被盗了。”
“什么?”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四十一
杨宁告诉我的坏消息居然是景瑶的坟被人给刨了。
我当下就僵住,这简直太夸张了。
记得当时是我帮忙打点着丧葬仪式,没有尸体所以立的是衣冠冢。加上景瑶是皇家人,所以真正的主墓还是要放在京城,因此这次的衣冠冢除了一些随身物品根本没什么值钱陪葬,怎么就被盗墓贼惦记上了?
我思来想去觉得蹊跷,这简直是诡异。虽然我内心觉得景瑶应该还好好的活在某个地方,但是坟被人挖了毕竟还是让人心头堵得慌,真是太过分!
愤怒着愤怒着,我居然有点困了,点着灯就和衣卧在床边小憩了一下,到了下半夜被一阵动静给惊醒,猛地睁眼看去,杨宁和张原已经绑着人回来了,果真是那个媒婆,可是瞧样子似乎被麻昏了过去。
大半夜把人弄醒再逼问有点不人道,看看天也快亮了,我让俩人先回去休息,顺便将床让给了那个睡得和死猪一样的女人,自己靠在桌边打着小盹。
一个晚上总不能出变故,我这么想着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我下意识往床边看去,还好还好,人还在。
我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去梳洗,感觉床边有动静,过去一瞧。那人两个眼睛瞪得溜圆盯着我看,似乎不知道自己目前是什么状况。
“你保证不乱跑我就给你松绑。”
媒婆狠命地点点头。
我拿过匕首把她身上的绳子割断,顺便把绑了一夜的麻木躯体扶起来。
“这是哪儿?你又是谁?”她模模糊糊地回忆昨晚的情况,“啊!你是!你是禽兽!”
“什么?”我有种被打败的感觉,难道我长了张采花大盗的脸?不至于吧,这媒婆年纪也不小了啊怎么会有这种顾虑。
“秦大人,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你一定要放过我的家人。”
“等等,等等,什么乱七八糟的。”秦寿着老狐狸再怎么保养也不能有我这么嫩的脸蛋吧?还是说无意中我长得着急了?我上下摸摸自己的脸。
“秦寿让你干了什么?做假证吗?”这应该不会是秦寿做的啊,我想他不至于笨到引火上身。
“你不是秦大人?”媒婆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可是,梁公子说你要见我?”
我再一次感受到血液瞬间冰凉的滋味,“梁公子?”抱着侥幸心理再重复了一遍。
“梁复月梁公子啊,就是一直安排我做事的那个人。”媒婆再三确定自己没有报错名字,完全忽略我越来越黑的脸色。
“其实我是秦寿派来接洽的,梁复月目前不方便。他之前都交代了你什么?”将计就计,我抓紧套话。
“你是秦大人派来的?”这女人居然又开始怀疑我?“啊!”她双眼一瞪,“你不就是那个叶贤吗?我认识你!那天婚宴你也在!”
“呃,没错。”
“可是你不是去京城了吗?难道你投靠了秦大人?”做这个行当的人是不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发挥本性去八卦一下?
“算是吧,你就把你知道的和我说一下。”我循循善诱道。
“可是你不是和二公子交好吗?为什么会……”
这个女人还真是不死不休,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该笨的时候又精明起来了。
“你现在,只要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可以,我立马放你走,不然的话你就一直呆在这里吧。”我额头开始爆青筋。
“这个不行,万一你是叶大人那边的人我岂不是泄露了,这样我的家人会出事的。”媒婆义正言辞很是在理的顾虑道。
叶大人……我扭曲了一张帅脸,紧接着,媒婆扭曲了一张……媒婆脸。
“你该不会就是那个叶大人吧?”
我分了半个神经去思考万一我点头她会不会尖叫一声打我,或者直接晕过去。
“说实话,你是怎么活到现在不被秦寿干掉的?”等等,怎么真的是秦寿搞的鬼吗?“不管是与不是,你现在不告诉我,我照样可以威胁你的家人,自己权衡吧。”
“大人,求求你放过他们吧,他们都是无辜的,坏事都是我干的。”
“近墨者黑,我怎么知道他们真的那么无辜,你把事情说出来我可以考虑保护你们的安全。”
“我真的不能说,一说他们就会出事啊。”
“你不说他们也会出事,你说了的话我还能帮你。”
媒婆咬着嘴唇皱着眉头似在思考轻重,肚子却不应景的叫唤了一声。
“我去让人准备早餐,你给我快点考虑,不然没有早饭吃!”我恶狠狠威胁了一下,走到走廊上对着下面喊了一声。
“我告诉你,我身边两个帮手,对,就是昨晚绑你的人,脾气都不好!他们一只手就能捏死一头羊,你觉得你的脖子有羊脖子粗吗?”
“大人,你真的能保证我们安全?”
我看她有松口的迹象,忙不迭的点头。
“那好吧,我说。”其实我不知道是哪个威胁起了作用,反正目的达到了。
在啃着包子和她混乱的叙述中,我慢慢梳理出一些线索,大致上和景梅的差不多,也离我的推断很近,不过她有些地方却是我没想到的。
一开始我以为在她去叫人的时间太短,没人靠近过那个房间,可是据她的说法,尸体从出现到消失中间确实有人来过,因为当时碎布是在景瑶手里,可是后来却在姬函手里,照理说景瑶是受害者,没理由自己攥着衣服上的碎布。
而且媒婆确信一开始房内的争吵的确是景瑶和姬函无误,那个时候姬函还和她对答来着,只不过声音听着像是醉的不轻。
碰到姬函的时候太激动,一直都忘了询问他案发之前房内究竟什么什么情形。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要躲起来呢?”
和景梅比起来,她这里线索也不多,根本帮不了案情的水落石出,我还以为她目击到了行凶者。简而言之,她的话只能证明梁复月越发可疑,甚至有可能是秦寿那边的人,我为这个想法寒心。
“这个,其实……”
“其实什么?”
“其实我还看到了一些,就是当大家围在房门那边的时候,我看到梁公子和后门的门卫说了一些什么,扛着一个袋子出去了。”
我眨了眨眼,偏过视线盯着桌上的包子。
“你的意思是?”
“看着那个袋子的大小,我感觉梁公子扛的就是,郡主。”媒婆咽了咽唾沫犹豫的开口,“我忍不住好奇,就去问了两个门卫,结果就被人给威胁了然后躲起来,后来的事情我也和你说过了。”
那么,难道从一开始,我假象的歹徒就是梁复月?那个袭击并且带走尸体的人,我以为门卫没有看到,其实是他一开始就和门卫串通好了?
我怒极反笑,简直像是一个笑话,梁复月怎么会伤害景瑶?他又怎么会做出这些事情,他怎么可能是秦寿的人,背叛兄弟陷害兄弟,那之前我的所作所为在他眼里岂不是可笑至极?
“你没有骗我?”我抽动着嘴角企图做最后的抵抗。
“我连早饭都没吃,加上昨晚你们把我带过来的时候我正准备吃晚饭来着,我干嘛要骗你?而且,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保护好我和我的家人。”
我呆呆地看着她,还沉浸在巨大的打击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原起床过来看看情况,发现我们已经醒了。我让他把这个女人安顿好,还有她的家人,都不能受到伤害。
随即叫上杨宁陪我去看一下景瑶的坟,我试着去思考一些其他的事祛除内心的阴霾。
那个坟地我们选在了城内的一片清净处,就是那次掏马蜂窝的附近,用不着骑马,我和杨宁带着东西走路去就行。
当时是春天,景色很美,现在已经是深秋入冬的时刻,不知道那些动人的风景是不是还在。
杨宁不熟悉洛阳的路,一路上只能跟在我后面。
“你知道怎么联系姬函吗?”
'“二当家说如果是你要找他,只要去郡主坟那里留个字条就行,他会来找你的。”
“那我还真是走对路了。”
我们不说话继续加快着脚程,杨宁对于洛阳还是充满好奇的,东看看西摸摸,像是没见过那些小玩意儿一样。
“你跟着姬函才半年吧?之前都在他哥哥那里吗?”
“嗯,我跟着大当家的很多年了,不过二当家人很好,我们都很喜欢他。”
“你知道他一直都在调查什么吗?”
破庙里的谈话我还是放在心上,能让姬函这么纠结的事情我也没办法释怀,虽然他不想说,可我还是想弄清楚。
“这个,二当家交代,不让说的。”杨宁有些为难,也知道我和姬函关系不一般,否则不会让他们两个一切听我安排。
“是不让你们和我交代吧?”
“这个,叶大人,你也别为难我了,他不让说。”
“你了解姬函吗?”我调转话锋,转身质问杨宁。
“欸?”杨宁对着这个问题思考了很久,“自然是不如你了解吧。”
“所以,我知道姬函是怎样的人。他总喜欢一肩抗下所有,哪怕自己负重不了也不想让别人担心。”
“这个倒是,刚来寨子里那会儿他根本不了解咱们是怎么行事的,有一次出去受了伤也不说,自己搞了点药草敷着。你也知道,我们那里的人又不是细皮嫩肉,放着几天就好的伤也不会去求正经的大夫,碰上大伤大夫也没办法,就只能自生自灭了。”
杨宁说的很云淡风轻,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似乎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自然的很,“后来还是大当家的发现不对,大热天出汗加上劳累,伤口都化脓了烂了,被大当家的骂了个半死。后来是把那整块肉剜掉重新上药包扎的。”杨宁倒吸了一口气,“我们这种人什么大伤小伤没见过,可是活人身上剜肉还真的是看着触目惊心,二当家愣是一声没吭,几个一开始逆着他的小头目后来也没话说了,服服帖帖敬他为真汉子。”
我心尖尖上有些细碎的触痛,他这些日子真不知是怎么过来的。
“所以,他不想说的,不是当真不需要人去倾述,只不过他怕我们担心。”我顺着说下去,“可是就算是骆驼压得太沉也会挎的,这次见到他阴沉了好多,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去开导。”
我笃信杨宁是真的关心姬函,所以他一定也是在意的。
“二当家就是自以为很强,都不让弟兄们为他拼命。”
“如果我知道他发生了什么,说不定也可以帮帮他,毕竟我们认识了十多年。”
“叶大人,你真的可以帮到二当家?”
我点点头,我不想夸张自己的能力,只不过我于姬函,用句恬不知耻的话来说,到底是特别的,我坚信。
“其实他现在调查的事情,和他的爹,就是姬蔚姬将军有关。”
“将军?”
“嗯,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后来帮他做了点事,发现他本来调查秦寿那边的,结果不知怎么就一门心思调查将军了。”
这算是怎么回事?我知道姬将军一定还有事情隐瞒着我们,可是有必要这么无休止的调查吗?难道他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没等我想明白,已经到了景瑶那片坟地,乍一眼看去似乎没想象中破坏的厉害,碑也好好的,坟包也并没有太大的走样。
走近一看发些之前是有视角盲区,在另一边已经被挖了一个很大的洞,棺材露出了半个。不过还是合得很好。
我让杨宁放下手中的东西,与我合力将棺材盖移开,想弄清楚那个贼到底看上啥了居然也不忌讳挖别人的墓。
板子并不是很重,三下两下就推出去了,我跳下坑里凑近看陪葬品,数来数去也没个头绪,值钱的那些还在,不值钱的物件也没少什么,究竟盗墓贼拿了什么走?
我又陷入迷雾中了,什么东西值得人去开棺却没拿走什么呢?还是说他拿走了东西,可这样东西我不清楚。那么,一开始是我和梁复月打点的衣冠冢,既然我置备的东西看不出有失窃的迹象那么只能是他那边的东西,可究竟他放了写什么,当时我心情很低落也没太在意。
我搭着杨宁的手坑里爬出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又将棺材板移了回去,好在想到坟头会被破坏,准备了铲子过来,一铲一铲慢慢把坑填满。完工后有些酸痛的坐在一边,看着杨宁把带来的酒和食物摆放在墓碑前,虽说现在景瑶生死不确定,放这些有点触霉头,不过万事周全点比较好,梁复月就是这么个周全的人。
等一下,梁复月现在身份可疑,如果说他放了一些不能被人知道的东西进去,现在又取走的话应该是很合理的,这样更能说明他现在还活着。
可是,这样的话,我岂不是真的把他置入一个无法回转的疑凶境地,这就是我对兄弟的坚持吗?因为两个人的话已经很自然的去怀疑他了。
四十二
如果说以前我还可以算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人,但那天早上的消息却让我觉得自己全身淋满污血。
张原告诉我,城外发现几具尸体,经过检验应该就是那媒婆一家大小,整整七口人,最小的遇害者是她的女儿,只有十岁,尸体受过残忍的虐杀,而找到媒婆本人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疯了。
当我看到眼前的尸体和那个女人的时候,我忍不住想,这里躺的是我的家人,我会怎么办?我感觉一丝丝寒意拢上心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两天,拿起匕首,很想感受一下刀刃划过然后流淌鲜血的感觉,是不是会让我感觉稍微温暖一点,因为我觉得这个冬天出奇的冷。
突然发觉自己心底有个恶魔,在庆幸那个可怜的母亲疯了,因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面目去面对她,我可以请最好的大夫,可以将她安排到城外最安静的小村庄里,但我不敢去见她。
我想我是个懦弱的人吧。
姬函问过我信仰的问题,现在我明白了,一直以来我都对自己太过自信,至少我觉得我不会去害人,至少我还是正义的!
可是此刻,我却那么肮脏。
两天时间,足够做些什么呢?足够我回一趟京城,可是我却成功的得了风寒,像是一个废物一样躺在床上,对于这样矫情而无力的自己,我实在连唾弃的力气都没了,我怎么能这么讨厌呢?
恰巧这个时候姬函按照约定来见了我,我原本准备了一大堆的话,现下大脑堵塞,一下子不知从何说起,倒是他老老实实把那晚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听完我又有气无力的埋回被子里。
“怎么这么弱不禁风?”姬函绞了一条毛巾过来,天已经很冷了,我却发烧发得起劲。
我往被子里拱了拱,盖过头顶,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嘛。
“会闷坏的,出来透口气。”
“姬函……”我钻了出来,眼睛因为发烧而有些混沌,看着周围都是氤氲的。
“嗯?”
“我很坏。”
他愣了愣,居然笑了。
“我说认真的!我很坏,坏到骨子里了,我他妈就是个混蛋,为什么你以前都不告诉我!”我突然激动了一下,感觉血液涌上头顶,瞬间一阵眩晕。
“你很坏吗?”他带着笑意反问我。
我想点头来着,可是脑袋像是膨胀了好几倍,重重的。
“那么,你应该是坏人里面最不坏的那个吧。”他想都没想这么答复我。
我又缩回被子里,忍不住把那件事情告诉他了,在自己犹豫不决的时候该是交给第三方来评判吧,虽然我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判了死刑。
姬函安静的听完,安静的思考了一会儿,又安静的看着我。
完了完了,我这副纠结的样子这么明显,他一定要对我说教了。
“你说,如果你是一个极其善良的人,认为杀生偿命,可是你一旦走出门就有可能踩死几只蚂蚁小虫,一开始你不知道,可是有一天邻居告诉了你。然后你会怎么做?会去偿命吗?”
我皱着眉头想,我不可能会要求自己杀生偿命啊,万一一个不小心岂不是还得赔上自己的性命,而且如果说是生灵的话,就连我们吃的稻米前身都是水稻,不也是生灵,这样什么都不能残骸,岂不是要活活饿死。
“这个问题,完全不应该这样想啊。”
“哦?那应该怎么想?”姬函好奇地问我。
“首先,他不能对自己要求这么苛刻,这只是他无意中犯的错。其次即便是生灵也是有大命小命的,因小失大的话不划算,况且就算他死了那些蚂蚁也不能复活,与其偿命倒不如自己努力,去保护更多被恶意残害的无辜生灵才好。”我努力转动自己浆糊一样的大脑挤出了这些字。
“现在,那一家人不是你杀的,你却因此而充满罪恶感甚至把自己折腾病了,那为什么不利用好自己的能力,让应该对此负责的人去承担错误?”
说了半天,他果然是要向我说教。
“我小时候也犯过不少错,但是有一句话我印象很深——有心非名为错,无心非名为过,很多时候我们都是有错无过,是错误的话,改正就好。”
“是吗?”这家伙真的读过很多书啊,我忍不住小小咋舌了一下,“你还真是热衷于说教,你应该去做私塾先生的。”话虽如此,心境还是略微明朗了些。
“你好好养病,我抽时间还会来看你。”他居然这么快就要走。
“等一下!”
姬函止住脚步,询问地望向我。
如果是他的话,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应该怎么去看待梁复月,拿什么心态去分析他,可以理直气壮的去怀疑他吗?
“你觉得,梁复月怎么样?”我小心翼翼开口。
“他?很好啊,很风趣又很仗义。”姬函当然忘不了那段最艰难的时间里,梁复月对自己的照顾,“而且,他不是和你关系更不错吗,怎么反倒问上我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怎么觉得他后半句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就是问问而已。”
“说来,这次怎么不见他?你们不是一向死忠兼换帖的在一起。”
“他……有点事情,去了其他地方。”我闪烁其词。
姬函没有怀疑的点点头,拉门准备出去。
“等一下!还有一个问题。”我吸了口气,“你觉得你爹怎么样?”
但是话一出口我就想拍死自己,怎么挑了这么个不对的时间不对的场合问了这么不对劲的问题,我一定是脑子烧坏了!
姬函那边没动静,我从被窝里瞧瞧掀起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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