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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曹地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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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格的声音瞬间就消失了。 作为一个当面挑衅桑格而居然没有被当场灭掉的凡人魂魄,柳姗姗遭遇了围观群众的热切注目。

作为一个因为厨艺之外的原因得到阎罗王直言称赞的凡人魂魄,柳姗姗遭遇了围观群众的热切期待。

作为一个拥有诸多传言而且真身一出现便再次创造传言的凡人魂魄,柳姗姗遭遇了围观群众的热切崇拜。

以上三个“作为”和三个“热切”,让皮厚似城墙的柳姗姗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规规矩矩躲在珩胥身后充当隐形人。

阎罗王解决了桑格后便要领着珩胥等人进森罗殿,刚进去里面就有四个人迎了出来。那四个人俱是官服打扮,似乎是一个级别的,柳姗姗在四人中看到了一个面熟的人,便大致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哈哈,珩胥君,咱们这么快又见着了。”

说话的正是柳姗姗面熟的那一个——陆坚。

阎罗王并没有要做介绍的打算,看来都是阴曹地府家喻户晓的人物,柳姗姗便在后面踹了一脚无申,示意他做场外答疑。

无申吃痛呲了一声,眉头皱得老深,但想到刚才他没义气的丢下柳姗姗单挑桑格,便有些挺不直腰板跟她计较这一脚,低声解释道:“这是森罗殿的四大判官。红袍:阴律司崔钰,紫袍:罚恶司陆坚,绿袍:赏善司域通,蓝袍:察查司渠邈。”

就在柳姗姗接受常识普及的同时,那边四位虽然没在门外迎接,但也已经听到了刚才的小插曲,都饶有兴致的瞧着她。

四大判官里,除了陆坚由于职业需要长相比较威武凶恶之外,其他三位都是儒雅面善的类型,所以柳姗姗对他们的第一印象并不坏。

渠邈率先笑出声来:“呵,结婚狂……小丫头你挺有些胆子的嘛。”

陆坚勉强算是跟柳姗姗熟一些:“胆子大才能在这里混得好。”

域通则笑得有些高深莫测:“我挺期待你的下场的。”

柳姗姗:“……”

怎么听都不觉得他们是在说好话啊……

鉴于对面一帮人都是阴曹地府的高层,柳姗姗心里再怎么想,脸上都保持着最中规中矩的得体微笑以不变应万变。

这时看起来最儒雅最沉稳的崔钰也开口了,却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阎罗王:“刚刚收到非庸君派来的消息,说您迟迟不肯答应他与桑格的婚事,他为表诚意打算来阴曹地府走一趟。”

……

崔钰话音刚落,刚才不知道被阎罗王丢到哪里去了的桑格就跟她消失时一样凭空就从天上砸了下来,跳到崔钰面前,一张脸因为惊喜兴奋亮得都要发出金光来:“真的真的?非庸说要来我们这里?他等不及要来催婚啦?他什么时候来啊?崔判官你别卖关子啊快告诉我啊!!”

柳姗姗被吓呆之余抽空提醒自己,在这个到处都是飞来飞去变来变去的鬼怪的阴曹地府,不管对方是用什么发式出现在她面前,别说这样凭空砸下来,就算是全身零件摆在她面前一个个组装起来,她也不能再像个乡下人似的一惊一乍了。

桑格一边嚷一边上下舞着手,简直就快要掐着崔钰的脖子摇了,崔钰耐心等她停下来才慢条斯理道:“我没打算卖关子,可你喊这么急我怎么插得上话?”

桑格立刻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崔钰看她期待得闪闪发亮的眼神,拢了袖子望天道:“日期,”

“嗯嗯。”桑格又眨眼又点头,表示她在听,那模样快赶上一只殷勤的小京巴了。

“他还没说。”

……

柳姗姗第一次见识到,原来淡定也可以这样讨打。

桑格的脸就跟夜里熄灯似的,唰一下,漆黑。

“姓崔的!!你这个王八蛋——!!”

从崔判官到姓崔的,桑格的态度落差就如同平缓的河水流到断崖边,瞬间跌宕成了黄果树大瀑布,怒极拔高的嗓门刺得人头皮发麻耳膜生疼。

阎罗王一听到非庸说要来就沉着的脸到这会儿更是深沉得沧海桑田,显然桑格的表现让他觉得老脸有些挂不住,头痛的招呼珩胥他们:“让他们打,咱们到后面厨房去。”

柳姗姗他们当然是识趣的当做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跟在阎罗王后面撤出战场,留下三大判官在关注桑格如何追杀崔钰。

门口这一场插曲使得原本就没太受关注的厨艺切磋更加被抢了风头,几乎根本没有人在意切磋的结果。阎罗王也只是为了排遣心情,只重过程不重结果,于是柳姗姗终于见识到了阎罗王系着围裙拿着大勺在灶台前炊烟中欢快的煮饭炒菜的样子。

看着阎罗王熟稔的尝菜,熟稔的装盘,末了还顺手往围裙上那么熟溜的一抹油,柳姗姗当即泫然欲泣。

那么威武的一位阎君,却做着这么良家妇女的动作,真的是……太吓人了……

看阎罗王做菜看到目瞪口呆的结果就是,她把菜烧糊了。

反正结果没人在意,而且她输了正好能让阎罗王既过了手瘾调剂了心情又长足了面子,从保证她的人身安全来考虑绝对是个皆大欢喜的完美结局。柳姗姗美滋滋的想着,果然阎罗王过了手瘾心情好了一大半,没多计较结果就乐呵呵的让人把东西收拾干净,另叫人送了点心酒水跟珩胥话起家常来。

柳姗姗心想她应该是顺利完成任务了,便放心的站到无申无丘身边。

阎罗王和珩胥聊着柳姗姗听不明白的天界上的事,点心酒水送上来后阎罗王亲自替珩胥斟了一杯,递过去的时候还歉然道:“你刚来咱们地府,本来该拿琼酒给你洗尘的,不过你也知道我们这里已经许久没有琼酒了,只得拿了这些一般的,你且凑合着喝。”

柳姗姗虽然听不懂天界的事,可书酒还算是懂一些,空气中弥漫开的浓郁酒香显然表明那酒绝非阎罗王所说的“一般”而已,放在凡间估计连皇宫里的御酒都望尘莫及,柳姗姗便好奇的低声问一旁的无丘:“是阎罗王谦虚客气还是你们阴曹地府真的有更好的酒?这么好的酒也只能算是一般?”

另一旁的无申闻言有些讶异:“你还懂得书酒?”

柳姗姗谦虚道:“承蒙家嫂虐待,我活着的时候是家中酒的小打杂兼酿酒师,对酒还算懂些皮毛。”

因为阴曹地府里的布局大多跟阳间的城池十分相似,阎君差使们也都是正常人的模样,凡人的魂魄在城里也还基本保持着做凡人时的感觉,所以柳姗姗从一开始就完全没有进入状态,经常忘记自己已经是个在阴间的魂魄。

于是无申听她这么说愣了愣,随即欣慰道:“你总算记得住自己已经死了……比起被虐待的日子,我们这里一定很好。”

很好?

柳姗姗想起刚才在门口这帮家伙的表现就恨得咬牙:“比起跟一群没同情心的同僚在一起,被家嫂虐待的日子真是令人怀念。”

“……”

眼看话题越跑越偏,无丘及时把话题拉了回来:“咳,现在这酒已是阴曹地府最好的酒了,可是要跟琼酒比起来,就只能算一般了。”

“琼酒?”

无申补充道:“就是天界王母娘娘蟠桃会上必不可少的佳酿,以往王母娘娘每年都会遣天官送一些到阴曹地府给各位阎君和官吏,天界和地府一般都习惯简称做琼酒,在你们凡间管它叫琼浆玉液。”

柳姗姗恍然点头,又听无丘惋惜道:“琼酒是天界司酿酒的神女所酿,以前合严君分给我们尝过,真真是仙露琼浆。可那位神女好像犯了什么事遭了责罚,又没人有本事接替她的酿酒之职,已经数百年无人酿酒,听说王母娘娘的蟠桃会都快要没有琼酒待客了,阴曹地府就更别想再喝到了。”

听无丘这么说完柳姗姗便有些失望,刚才听到阴曹地府也有琼浆玉液,她本还盘算着能不能寻个机会尝一尝长长见识,也不枉她在这里呆上一年,却不想原来琼浆玉液的库存也会有消耗殆尽的时候。

正是柳姗姗失望的时候,门口突然气哼哼闯进来一个人,后面悠然跟着走进来四个人。柳姗姗一看到桑格那张黑脸就彻底没了说话的兴致,未雨绸缪的躲到无申无丘身后。

桑格跟四大判官不对盘吵架打架早就是三天两头的事,众人对这样的场景都习以为常了,想来刚才桑格与崔钰的较量,她又是输得连本带利啥也不剩,还外带被尖牙利嘴的四大判官嘲笑了个够本。阎罗王瞄了头发有些散乱的桑格一眼就不理她了,后面进来的四大判官也若无其事的站到了阎罗王身边做悠闲状。

桑格有气没地方撒,本来是想借着她老爹下厨的“陋习”到厨房来挑刺砸场子出口气的,结果进来才发现他们居然已经收了场子,聊天聊得不亦乐乎,当即越发憋气憋得狠了,环顾一周便瞄上了躲在后面的柳姗姗,过去怒道:“你是乡下来的啊这么不懂礼数,从刚才到现在居然招呼也不和我打一声,转生殿招了人也不管教管教的吗?”

“……”柳姗姗真是郁闷得无处话凄凉,怎么都躲起来了还能把矛头指到她身上,没跟桑格打招呼的人多了去了,她至少还说了句你好,只不过被桑格忽略了而已,桑格肯定是看她最没本事最虾米所以拿她当出气筒来的。

郁闷归郁闷,柳姗姗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脸来:“桑格姑娘。”

然而话音才落下桑格就瞪大了眼,随即眉毛皱成一堆:“你叫我什么?!”

柳姗姗愣了愣,叫她桑格姑娘有什么不妥么?眼神瞟到无申无丘那边,他们也是迷茫神色。

“你居然叫我姑娘!!”桑格突然跳了起来,吓了柳姗姗一大跳。

不叫姑娘,难道叫她公子?

柳姗姗迷茫一瞬突然又恍悟,莫非桑格在阴曹地府有些什么尊贵的称号?就像凡间当官的要尊称为大人,皇子公主要尊称为殿下之类的?好歹她也是阎罗王的女儿……

出于这样的恍悟,柳姗姗正要虚心求教桑格有什么头衔可供称呼,却见桑格满脸怒容的朝她一扬手:“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姑娘了!!”比起刚才,桑格现在的怒气可以算是大大升级,柳姗姗都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突然怒成这样,便发觉随着桑格的手扬起,自己周身上下开始噼里啪啦似乎有无数个小炮仗同时爆炸,吓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格。

瞬时间火光四溅,几乎要织成一个网把柳姗姗整个包起来,若是一不小心灼到皮肤上便是火辣疼痛,像是真被炮仗炸到身上似的,也不知道桑格用的是什么术法。

虽然柳姗姗知道自己不会受伤,但被炮仗从头炸到脚也不可能是什么心旷神怡的感觉,柳姗姗想也没想就往珩胥那边跳过去,边跳边喊救命。

周身的炮仗就像在她身上长了根似的跟着也过来了,柳姗姗满耳朵都是爆破声,轰鸣不断,视线也被火光晃得几乎不能视物,几近眩晕,终于在她险些把自己绊到地上时手臂被人用力一拽才稳住了身形,炮仗和爆破声也随之瞬间消失。

柳姗姗用力闭眼缓了一会儿才睁开,总算是能看清东西了。

眼前桑格正恼火的瞪着她的身后:“你这人真讨厌,我一点也不喜欢你!”

阎罗王赶过来大声喝道:“桑格!还不赶快道歉!!”

扶住柳姗姗的那个人轻轻淡淡对桑格道:“没关系,我也一点都不喜欢你。”

柳姗姗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救她于苦海之中的人正是珩胥。她想起在门口时珩胥保证过会罩着她,便暗叹幸亏自己提前找了个本事不小还说话算数的靠山,不然恐怕今天她真的就得飘着回去了。

桑格一噎,不打算碰珩胥这个硬钉子,眼光又扫到柳姗姗身上,不屑道:“哼,凡人就是凡人,随便吓一吓就狼狈成了这个样子。”

柳姗姗虽然没受到什么实质伤害,但这一通折腾确实让她狼狈得形象全无,觉得桑格真是蛮横得不可理喻,气火攻心之下也管不住自己的嘴了:“说得轻巧,你倒是往自己身上绑一捆爆竹把自己炸了试试。”

桑格看她居然还嘴,又是要扑上来的架势,当即被阎罗王拎了回去,一桶狗血骂到头上:“你这个死丫头怎么回事,一开始怪人家不和你打招呼,人家跟你打了招呼你又突然翻脸欺负人,这可是我请来的客人,你要把你老子的脸丢光了才高兴啊?”

平日阎罗王没那么多闲工夫管桑格又祸害了哪些无辜者,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可顽劣也是要有上限的,一而再再而三早晚会产生量变到质变的飞跃,更何况还是在阎罗王待客的时候当着他的面欺负客人?

桑格被她老子拎着挣脱不开,索性不挣扎了,也不说话,不服气的冷哼一声扭开头,一副我就喜欢这样你管不着的表情。

柳姗姗安全有了保障,想起桑格发飙之前说的那句话,便又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讨厌别人叫你姑娘啊?”

看桑格的模样在凡间大概也就是十来岁青春逆反期的年纪,可是再青春再逆反也没见过跟自己性别过不去的啊,再说这玩意儿能逆反出什么结果来?

桑格恶狠狠的瞪了柳姗姗一眼,又气哼哼扭开头不看她,拒绝回答。

柳姗姗突然又想到一种可能性:“难道你不想做女人?”

虽然凡间也有不少因为性格像男子而不想做女人的女子,可是一边闹着要嫁人一边又不想做女人的,她还真是从来没见识过。

柳姗姗正在怀疑自己的猜测是否有偏差,那边怄气不打算说话的桑格又被点着了,张牙舞爪大吼道:“你才不想做女人!你全家都不想做女人!!!”

……

桑格吼罢四下一片寂静,却又仿佛有一大群乌鸦铺天盖地从头顶上飞过去,嘹亮的嘎嘎声在在场所有人的心里一遍遍的回响。

柳姗姗诚恳对桑格道:“其实在我们那已经不时兴这样骂人了,这里的时间既然比凡间过得快,你更应该注意及时跟上时代的步伐与时俱进才是。”

桑格的脸便又沉了一个色调:“你居然敢说我跟不上时代?!有本事你拿你们那里现在时兴的话骂两句来听听?”

柳姗姗一脸惊奇道:“可是我为什么要教你来骂我自己啊?”

“……”

桑格一噎,好半天没找到说辞,突然又踢又踹的朝她老子吼了过去:“放开我老混蛋!别人欺负你女儿啊你还视而不见,你这个后爹!”

柳姗姗想起刚才那些炮仗,胆寒之余抽了抽嘴角,到底是谁欺负谁啊,她才是应该被同情的弱势群体?

阎罗王板着一张脸任桑格拳打脚踢的骂,就是不开口也不松手,反正打不到他。

其他人却是在一旁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身为长期横行地府的小阎王,桑格从未被一个无论是混迹地府的时间长短还是身份本事都不如自己的人折腾到如此地步还报复不得。

当然这里面是有阎罗王和珩胥插手的关系,不过这个新来的凡人魂魄,确实有些不怕死得……让人期待啊。

渠邈捅了捅一旁的崔钰,低声笑道:“小阎王终于遇着煞星了啊。”

崔钰也笑:“但愿如此,有了这么个靶子吸引桑格的注意力,我们的日子可就轻松多了。”

柳姗姗哪里知道自己已经被标榜到牺牲她一个幸福千万家的崇高定位上,听桑格骂自己老子骂得欢快,便有些看不下去,想起自己幼年丧父,而桑格有这样疼爱她的父亲还身在福中不知福,忍不住插嘴道:“好歹也是生你养你的父亲,你顽劣些就算了,居然还当众辱骂长辈,也太过分了些?”

桑格正因为自己老子“胳膊肘朝外拐”而气火上头,柳姗姗这个时候还来给她扇风添柴叫她下不来台?气极之下大骂道:“你给我闭嘴!别看你现在占了上风就以为我是吃饭长大的好欺负!!”

……

原本横眉冷对的柳姗姗露出了大惑不解的神色:“那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或许阴曹地府的主食不是米饭?

桑格的脸突然就绿了,跟吞了苍蝇儿子似的扭曲着脸说不出话,四大判官已经开始嗤嗤的闷笑,桑格的脸便越来越绿。

为求自保而躲在一边看热闹的无申终于忍不住了,憋笑对无丘道:“我猜桑格刚才想说的是‘你以为我是吃素长大的好欺负啊’,结果火气太大说岔了。”

无丘颇以为然的琢磨了一下:“所以桑格悲剧了是么。”

……

在众人各异的神色和目光中,桑格一张脸已经憋成了墨绿色。

突然砰的一声,一团黑黑小小的烟雾爆开,她人就不见了。

陆坚摸着下巴惊奇道:“哟呵,居然被气跑了。”

域通点头:“闻所未闻,我很期待后续发展。”

渠邈凑过来:“要不要开一局,赌赌谁能赢到最后?”

三个人便齐齐扭头去看崔钰。崔钰素来正经淡定,不一定喜欢参与这些。

可是三缺一多不好玩儿啊。

崔钰瞟了他们一眼,果然十分淡定的模样:“当着阎罗君的面,不好?”

“当然不,来来来,咱们到外面去开局……阎罗君,珩胥君,我们先走了啊。”

……

阎罗王默默的看着他们四个出去开赌局去了,突然又默默的扭头来看柳姗姗,其表情之严肃认真让柳姗姗警铃大作。

桑格被气跑了,当老子的不会是要拿她开刀给自己女儿出气了……

柳姗姗不由得又往珩胥身后缩了缩,下意识抓住了珩胥的衣袖。

珩胥一怔,低头去看攥在自己袖子上的那只手。

这时柳姗姗听阎罗王对柳姗姗道:“姗姗啊——”

完了完了,都管她叫姗姗了,如此狼外婆一般的亲切和蔼声音,她铁定是要被劈成片片飘着回去了……

柳姗姗满脑子哀嚎,却也不敢装死,颤着嗓子答道:“哎……”

阎罗王朝她走过来,柳姗姗一看他那大步流星的步伐,已经想象到自己如流星一般被丢出森罗殿的凄惨景象,一抽凉气便整个跳到珩胥背后,想也不想就两手把珩胥的衣服一攥,恨不得能用布料把自己整个蒙起来。

“你帮我个忙可好啊?”

“……哈?!”

柳姗姗从珩胥身后探出脑袋来,看到阎罗王乐呵呵的如同人贩子一般的和善笑容,险些以为自己惊恐过度出现了幻觉。

“桑格那个破脾气实在让人头疼,我这个当爹的一直疏于管教,才把她惯成如今这无法无天的混账样子,可眼见着她要嫁人了,若还是这个德性,日后到了东海龙宫恐怕要吃苦头。现今阴曹地府里管得住她的人没这个功夫管,其他人又不敢管,我看你尚能与她周旋,年纪又相仿,说不定能把她的破脾气掰过来,不如帮忙打压打压她,杀杀她的锐气,也好让她懂得收敛些……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直说,我不勉强。”

“……”

柳姗姗起码呆了半盏茶的时间才反应过来阎罗王的意思。

专门找人跟他女儿掐架而且还指明要求让他女儿掐输被打压?他其实真的是后爹?而且找谁也不应该来找她啊,她的职业是打杂,不是打架啊,桑格毛起来随便一个术法就能让她直接飘了,她连躲的本事都没有,到时候到底谁打压谁啊?

当然柳姗姗没有天真到真的不愿意就直说,为了照顾阎罗王的面子,她用了一个委婉的说法:“阎罗君太客气了,承蒙您看得起,我自然要义不容辞赴汤蹈火……不过您也知道我一介凡人,没什么本事,万一真的打压起来桑格用些什么术法来招呼我……其实我就是想问问您这个设想里有没有把我的安全保障算进去?”

阎罗王毫不迟疑道:“没有。”

“……”

柳姗姗在泪目中确定阎罗王果然是要拿她开刀给自己女儿出气了。

“你不是已经找了你家上司做靠山么,哪还用我提供安全保障?”

“……”

您老人家也知道那是上司,不是宠物和盾牌啊,她再嚣张一个小卒也不敢随便召唤顶头上司来玩儿的啊……

柳姗姗正想着,突然才意识到自己因为紧张还两手紧攥着珩胥的衣服,就差没把自己贴到他身上去了,颤巍巍抬头一看,珩胥正拿一种高深莫测的目光俯视着她,和她的手。

柳姗姗当即松手一个大步弹开老远,看到珩胥的衣服上已经被她攥出两坨明显的褶皱,便又胆战心惊的小步挪回去替珩胥抻布料:“珩胥君您真是文韬武略,勤政爱民,对下属绝对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啊,刚才动都没动就把桑格的术法给破了真是太强了啊哈哈哈……”

珩胥漠然的听着柳姗姗狗腿献殷勤,等她说完,只冷冷说了一句:“你一直都这么爱惹事的么?”

柳姗姗的笑容顷刻粉碎,顿觉自己把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真是……难道天上当神仙的都这副冷冷冰冰不动声色的德行?对了,戏班子里演的神仙倒都是没有七情六欲的,一个个板正板正的不苟言笑,看来这一点戏班子还是没有骗人。

啧,活成这样那可得多空虚多无趣啊……

腹诽归腹诽,为防止靠山倒戈,柳姗姗急忙指天发誓:“没有没有,我从来不爱惹事,绝对是任劳任怨遵纪守法,今天纯属意外,您也看到是桑格几番找我麻烦,我什么都没做,真的是无辜的啊……”

遭遇到桑格这种称呼她一声姑娘都会发无名火的怪物,柳姗姗除了用无辜和倒霉来形容之外,真的想不出其他解释了。

珩胥听罢没说话,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不相信或者要生气的迹象,柳姗姗刚松一口气,就听阎罗王道:“今日确实是桑格胡闹,我会教训她的,我托你的事你且先考虑考虑,想好了再答复我。”

考虑是可以考虑,要她答应那就算了,她还想留着小命安全的转世投生呢……

柳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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