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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缘果报-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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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华道:“龙族诞子,因著龙族後裔需要吸取母体全部精元和体力的缘故,必须要动用到自降生以来便一直蕴育在龙族体内的内丹。陆子疏千年修为,他之内丹原本除了能够助他诞下麟儿外,尚足够维持用在惨烈的分娩过後,保他一口游气不散。可惜他气衰心竭在前,男身产子在後,又是以忤逆龙族瓜熟蒂落临盆的方式,提前一个月开始了分娩──大抵无需你我二人动手,他亦是活不成了。”


、(15鲜币)第七十二章  二选一的抉择

第七十二章 二选一的抉择
──如若说世间万物万情,自有天命;命数一定,便是乾坤难移。
那末倘或谁妄想逆天而行,强行将原本不可能产生交集的两种人生轨迹,硬生生交并归拢在一起,想必下场就是自尝苦果、灰飞烟灭罢?
龙之多情,痴缠不休两生两世,眷恋同一个明知不可触碰的人。
最终迎来的,果然依旧是这样,玉石俱焚的结局。
陆子疏轻声低笑。
唇角血丝顺著下颚滑落,滴滴渗进蜿蜒於地的优美长发,将那华贵而雅致的紫云,生生染成触目惊心的粉润。
借著走动的坠力,孩子落到了出口附近,陆子疏痛苦的弯腰抱著那沈沈坠痛的腹部,冷汗已是如倾盆而下,再无从收纳。双腿弯折张开到不能再分,若不是袭烟用尽全身力气扶抱著他,几乎就要跪倒到地上去。
“呃──啊、哈啊……──”
不想示弱的呻吟出声,可是那要命的痛苦无休无止,像涨了潮就不肯退去的任性的海水,一波波拍袭进攻著他虚弱不堪的身体。孩子焦躁的在体内翻转扯动,让他恨不得当下就想元神化散,消逝得干干净净方好,总比熬著这般痛不欲生的苦楚来得舒坦。
他忽然仰起头,紫眸颤抖著,水雾氤氲的眸底涌上痛不可遏的神采:“唔──!”
袭烟适时抱稳了双腿一软的陆子疏,後者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满头大汗的倒在她怀里,手紧紧捂著依然高隆的腹部。
“世子,袭烟替你去找御医来看看好不好,世子……”袭烟急得又欲哭出声,就算世子明令禁止,不准她去寻宫中御医来给他接生,可是世子活生生痛了两天两夜,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纵然有再多高傲,也不能在生产这种大事上由得他任性啊!
袭烟抱著他就想冲房外喊人,陆子疏却勉强伸出一只手,死死揪住侍女衣袖:“不、必……吾自己能处理,呃……”
一咬牙,忍下即将冲口而出的惊喘,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吾能够将这个孩儿、……平安诞下,相信吾……”
“可是,可是……”袭烟啜泣著,分明从昨夜开始,小世子就只是在原地腾挪,不肯下沈了;世子看模样也已经脱力。
其他事情,她能够毫无保留的信任世子,信任这个总是运筹帷幄,世间万物都不放在眼里的华丽无双之人;但今日局面,远远脱出了世子的掌控,她清清楚楚的看见世子痛得翻来覆去却无计可施。
而且,为何世子嘴边挂著的那抹淡得好似难以察觉的笑容,总让她心头油然而生一股不祥预感?
好像就要失去什麽重要东西一般的恐惧!
陆子疏仔细的看著这个陪伴身侧多年的红衣少女,她身上也染了少许血迹,泫然欲泣的脸几乎要和他一样苍白如雪。她是真心尊崇他,敬仰他,哪怕为了他付出性命亦是无怨无悔。
人世间到底还是有肯剖心沥胆对待他的人,纵然不是他想要的那个。
毕竟,也不枉费到这人间走一遭了。
陆子疏闭了闭眼,重重喘了几口气,再慢慢睁开眼眸。
瞳孔深处有异样璀璨的光芒,如深沈夜色中的火树银花,流光溢彩,叫人无法移开视线。
“吾走後,”他轻声道,“吾的孩子便留给汝照顾。”
袭烟尚未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有著怎样含义,眼前已是忽然一片紫光大作。
臂弯一轻,怀抱里方才还沈甸甸的感觉倏忽消失。袭烟抬眼,看见长发披散的世子双足浮空,缓缓漂浮在离地三寸的半空中,耀眼光灿的大片大片紫光将他全身上下包裹住。
陆子疏微微低眸注视著她,俊美的眉峰稍稍蹙起,双手环抱住身前臃肿圆腹。却是不再闻听得到令人不忍卒听的呻吟声,陆子疏苍白面上是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
袭烟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怔怔愣愣的看著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白色内丹,自陆子疏体内慢慢漂浮而出,悬空在他始终难以再顺利分娩出胎儿的腹部,正与那浑圆向外凸出的肚脐眼平行。
顷刻间白光大盛,炫目白光像有生命的活物般,迅速而不容推拒的吞噬起蔓延陆子疏周身的紫光,逐渐覆盖了那紫藤花般润泽优雅的美色。
那垂曳在地的长长紫发,自发根开始染上银白色,只不过转眼间已变为狂舞飞扬的雪色银丝。
“陆子疏──!!!”
一声痛彻心肺的低吼自门边传来,袭烟恍恍惚惚觉得自己这一生,恐怕再也不会听见如此绝望的吼声。
晋息心撞开设了结印的房门,猛然闯入内寝中来。银发僧人眼底藏著濒临崩溃的痛苦,抬手便去捉白光炽盛中漂浮著的陆子疏衣角。
可是他手掌抬起却扑了个空,陆子疏明明漂浮在半空中,晋息心张开的五根手指却是从他衣角划过,好像扑到的是一层肉眼不可见的虚空。
陆子疏平静的将目光微微偏移向他,紫眸亦在慢慢蜕化成银色,银色的眸子深处无波无澜。
“晋息心,吾与腹中孩子,只能存活一个。”
他轻声道,声音低沈好似闺房耳语,暧昧牵连。眸子几乎是含笑的,温柔如水:“汝要哪个活呢?”
晋息心喉口好似堵著一团烧灼的炭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快化成焦炭。
他一再试图去够那团逐渐扩大侵蚀陆子疏的白光,试图抱住那个好像随时要消逝的身影,可是每次都是徒劳无功。伸出去的手臂,总是扑空,陆子疏像变成幻影,只有淡薄影像还存留在视野里。
莲华跟著出现在房门边,到口的叹息吞了回去,默默看著银发僧人仿佛中了邪般重复著无用无益的举动。
想要劝慰制止,话到嘴边,又出不了声。
晋息心嘶哑著嗓音,抖抖索索的喊:“子疏,我要你──我要你,子疏,别走──”
陆子疏微笑看著他,也把他徒劳绝望的神情尽收眼底,那麽多年他想要他这麽至情至性的表情,那麽多年他想要听他亲口说一句他要自己。
他终於还是等来了他的剖心,却是在曲终人散的时候,却是在一场迟暮之局。
那个堵上他性命和尊严的赌约里,原来,谁也不能赢。
白光已耀目得让人难以睁眼逼视,陆子疏的声音好像从遥远不可企及的深渊里悠悠传来。
“晋息心──吾缠著汝这麽千年,星移斗转,沧海几变桑田。再缠绵的爱也消耗干净。”
“陆子疏──”
“今日吾成全汝之夙愿,放汝自由。”低喃声仿似最後叹息,陆子疏紧紧颦起眉,平静无波的面上最後现出一丝剧烈痛楚。
双手攥紧衣摆,压抑著胎儿离体的痛哼。
“汝……自去成汝的佛,吾偿还汝的师父,汝的蝶夫人,偿还汝的……天下苍生。”
像水滴融入大海,陆子疏的身形化为无数莹白微光,最後语声落毕,视野里无数莹光飞散,飘离散落,隐入无边无际的空气里。
“!!!!!”
凤眸蓦地睁大,晋息心向前伸展的手臂僵硬,所有动作都停滞在瞬间。
张口欲喊,却是喉咙阻塞一个字也发不出来;眼前白光骤然暴亮,又骤然熄灭下去。
再能睁开眼时,视野里已再不见陆子疏豔丽含笑眉眼。
袭烟傻呆呆的跪坐在地上,而莲华则喟叹著偏过头去。
响亮啼哭声震破天际,在陆子疏消逝的地方,全身赤裸的小婴孩自半空中啼哭著降下,捏著拳头无所适从的发出大声哭喊。
晋息心痴愣的伸出手,沾染了少许血水、羊水的脏兮兮的小婴孩稳稳当当落入他臂弯中,吸著鼻子,慢慢停歇下来。
竟是睁开了晶亮晶亮的眼眸,一瞬不瞬的望著初次临世见到的第一个人,紫色的眼眸美豔不可方物。
“唔~~~~咿呀~~~~~”
忽然咧开小嘴,依依呀呀笑了起来,眼角边还挂著刚刚呱呱大哭的泪花。
晋息心脖颈僵硬的垂下头看著他。
小婴儿眨巴眨巴眼睛,对他露出纯真无瑕的笑容。
那笑容像极了谁,像极了谁在他耳边,张狂而得意的表情。
…………
“你终於说我好看,而不是口口声声称我妖孽了。”
“如果我是妖怪,要把你吃掉,你怕是不怕?”
“今後你便住在王府中,与我同修佛理,无论朝堂庙野,不意富贵云烟,一直一直陪著我。”
“吾爱汝,自是爱得坦坦荡荡,与全天下为敌亦是无惧。”
──晋息心,告诉吾,汝真的爱过吾吗?
…………
他抱著那个以命换命得来的宝贵孩儿,身子剧烈颤抖著,慢慢跪坐下地。


、(14鲜币)第七十三章 千年情伤

第七十三章 千年情伤
陆子疏在世的时候,疏狂睥睨,目空一切。离去的时候,同样张狂高傲,利落狠绝。
晋息心从来不知道,所谓元神消散,竟是如此彻头彻尾一件事。
他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一根发丝都不曾遗落。就连他挣扎痛苦了近三个日夜的种种触目痕迹,也跟随著烟消云散的紫龙一并湮没了踪影。
就好像世间从来不曾有过陆子疏其人,千年前没有过那麽一只伤重濒死的小虺,慢慢由清俊少年成长为令人意乱情迷的妖媚男子。千年後没有过月圆之夜的耳鬓厮磨,没有过一次次被他伤得体无完肤的冷漠眼神。
夜雨倾盆,留心苑繁华豔丽依旧。
只是那豔丽华美,在哗啦啦仿若无止无休的雨点中,失了那麽一些优雅从容的味道。缺失了那抹令整个宅邸流光溢彩的身影,所有器物一夜间都似盛了死气。
晋息心抱著繈褓中的小婴孩,那个粉雕玉琢的娃娃一直睁大眼眸,咯咯笑著捉他垂在身前银发。天真而甜美的露出和谁一模一样的笑意。
他立在那座名不副实的衣冠冢前,一立就是一宿。银月色僧衣湿透,紧紧贴在他身上,他浑然不觉。
目光死死盯著眼前一钵黄土,黄土里面只是一座空坟,陆子疏不在这里。
他不知道他在哪里。
怀里同样受了一夜冻的小婴孩打了个喷嚏,鼻尖冻得通红,噗噗咳了起来。
身後眼睛肿得像个桃子的红衣少女,跨前一步,第无数遍想从僧人怀里将小少主夺回来。无奈僧人双臂紧实得跟铁闸似的,她身弱力薄,哪里拽得动他分毫。
听著小少主咳咳的打喷嚏,心疼得不行,可是那个最该疼爱小少主的和尚,居然纹丝不动,一副充耳不闻的表情。
“晋息心,你不在乎受冻著凉,也不能委屈了小世子,他是世子拿命换来的啊!”以为早已哭到再无可哭,还是有热热眼泪在眼眶打转。袭烟咬著唇,哀求那好像木过去的和尚:“你放手,让我将孩子抱进房去,求求你。”
“……”
晋息心无声无息的抱著孩子,润湿的银发贴在端方俊朗的脸上,一丝神情也没有。
莲华踏前一步:“佛友,斯人已逝,执著是苦。”
见晋息心依然无动於衷,有没有听到还未可知。只好长叹一声:“陆子疏用他的方式偿还了前世今生的冤债,佛友你亦该从这段因果中解脱出来,重新回归大道。孩子便留在红尘间,随他今生的命数,与你再无牵系。”
那双好像一直徘徊在虚空里的眸子,终於微微动了动,朝他转过来。有点难以聚集的眸光,仔细的听著他要说的话。
莲华道:“随我一同回深山罢。”
晋息心抱紧了怀里喷嚏不止的婴孩。
那婴儿倒也乖巧,好像听懂莲华之意,居然伸出胖嘟嘟莲藕似的小手,死死揪住了爹爹的长发。
也没有哭,只是死死的盯著他,认真而专注。
晋息心心里忽然就疼了一下,小家夥那执拗而不甘退缩的眼神,直直刺到他内心最深处去,无数种潮涌的情绪涌翻到了喉口。
七天七夜不曾开过声,一启口,声音哑得像变了个人。
“多谢佛友好意,晋息心已无法再回头。”
“你即便滞留尘世,又能挽回什麽?陆子疏已死,因果已断,你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回归佛祖面前,忏悔赎罪。”
“我之罪愆,再难赎还,我也不想赎还。”
衣冠冢上连名字都无,子疏傲骨嶙峋,他想必不会愿意自己的名字被刻在这麽朴素简单的墓碑之上。晋息心看著那空空如也的柏木,“他为我永堕无间,我就该为他守尽碧落黄泉。直至奈何桥上相见一天,不悔不弃。”
“哈,奈何桥相见。”莲华嗤笑一声,依他之修为,本不应出言讥讽,可是看著同修好友如此懵忡痴楞模样,却是压抑不了冲口的言论。
“陆子疏元神消散,无论是肉体还是精神,都已经不再存活於这个世上,他哪里来的过忘川、上奈何桥?”尖锐道,“哪怕你轮回个千千万万世,再多沧海桑田,陆子疏也再不会出现只鳞片爪!早日放弃无谓念头方是正途!”
晋息心却不再同他争辩,抱著孩子转过身,往墓园外走去。
袭烟吃了一惊,立刻不假思索大步追上他。一银一红身影消失良久,莲华皱眉把目光调转到空荡荡的衣冠冢上,仿佛还能想起那条嚣狂紫龙,不屑一顾而又豔美绝伦的面容。
“痴儿……”
长长叹息一声,却是不知说的是何人。
**************
一个留著长发的僧人已然很是打眼,僧人旁边还亦步亦趋跟著一个妙龄少女,就更是打眼。当看到那僧人怀里竟然还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抱著一个刚出生不久的乳娃儿,而红衣少女居然边急追边喊著等等我时,沿途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看见了生平最滑稽最可怕的事情,每个人不约而同在两人走过後拼命揉眼。
但那和尚倒确实是俊朗,相貌堂堂。
有好事者瞅准他怀里婴孩,可爱端方得紧,眉眼却是跟那清秀的少女一丝都不似,反而有股说不出的妖媚味道。
在一名诞生不久的婴孩身上,竟是瞅出风流自生的气息,好不怪哉。
瞅著婴孩看了几眼的年轻男女们,奇特的微微红了脸,把目光好不自在的别了过去。
僧人抱著孩子经过时,婴孩身上亦有淡淡异香飘过众人鼻翼。
闻所未闻的沁人心脾。
途经一处青山绿水,晋息心停了脚步。
袭烟追得很紧,晋息心猛然刹住脚步,少女险些一头撞到他身上。
晋息心回过头,面色平和的对她道:“到此为止不用再跟了,回王府去罢。”
“你和我,和子疏,缘尽了。”
少女愕然,继而反抗:“大师此话何意?大师怀里抱著的是我家小世子,世子临去前有令,嘱袭烟寸步不离的守护小世子。”
“子疏已经不在人世,他之嘱咐再无含义。”晋息心缓缓道,“袭烟姑娘,很多谢你这些年来对子疏的尽心竭能。人各有命,执情无益。”
“你不是我家世子,我没有义务听从你的命令──”
少女话刚说到一半,银发僧人静静看她半晌,忽然扬袖一挥,顿时尘土迷眼,四下空茫。
“咳、咳咳──晋息心──!!”眼睛睁不开来,张口欲叫,喉咙里呛进大量尘灰。
待尘埃落定,困难的再睁开眼,已不见晋息心踪迹。
冲著杳无人烟的山野,少女跺著脚大叫:“混蛋!骗子!!臭和尚!!!把小世子还我!!还我家小世子!!!”
抱著膝盖蹲下来,泪水滚落满脸,袭烟终是捂著面再度痛哭失声。
“──还我家,世子啊……──”
行尽江南数千里,枕上片时春梦中。不与离人遇。
…………
***************
关於陆子疏的一切,在悄然发生著变化。
皇帝岑絮翻看朝中文武百官的名册,对著礼部尚书一栏空白皱眉了好久,怎麽也想不起上任礼部尚书是何人。莫不是父皇那一辈的老臣?
管他的,横竖父皇也於前月去世了,朝纲现已稳稳落在她手里,无需再对他之老臣心生忌惮。
皇帝大笔一挥,钦点了一名相貌不错的三品官员,下旨令其接掌礼部尚书之位。
陆王府夫人陆吟樱查出喜脉,陆瑱佑喜不自胜。夫妇俩对这个得来不易的孩子爱若珍宝,陆吟樱成天脸上挂著喜悦幸福的微笑。王府上下听闻多年来一直膝下无子的王爷和夫人终於有了好消息,举府相庆。
就连皇帝闻讯,亦赏下重礼,祝贺八王爷老来得子,并令大相国寺为王爷夫人祈福三日三夜。
在山野整整找寻了晋息心两个多月的袭烟,找到後来,慢慢遗忘了自己要寻找的究竟是什麽人,为的又是什麽事。路过之人看见这名失魂落魄的红衣少女,上前询问时,袭烟终於开始想不起来自己到这里的目的。
她只死死的记得一个名字,跟那个名字相关的所有,却是一星半点也记不起来了。
“陆子疏……你们知不知道他是谁?”
被问的人一头雾水的摇头,每个人都声称从来不曾听闻过。
“好像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人……但是究竟……是谁?”
少女眼神茫然,喃喃自语。
留心苑的杂草已过人腰身,掩在世人遗忘的角落,静谧而无声息。
作家的话:
嗯,这文快结局了


、(12鲜币)第七十四章 紫龙之子

第七十四章 紫龙之子
大石上盘膝而坐的人,垂眸拨动手中念珠,薄唇翕动里的念经声被身侧急流直下的飞瀑遮掩得严严实实。
纵然瀑布轰鸣,但僧人敏锐的耳目,还是清晰听到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睁开眼,正好稳稳接住摊著双手一头撞进自己怀里来的小童。
年方三岁的小娃儿眨巴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瞳孔里紫色浮动。两只小胳膊紧紧的揽著银发僧人脖颈,不会说话,只像棉花糖般死死黏在爹爹身上,小身子不住在他怀里扭动。
“怎麽了,又做噩梦了?”他爹爹轻轻拍抚著他後背,柔声问。
小童不做声,只紧紧揽著他,长长眼睫毛一颤一颤的,好似受了极大委屈。
晋息心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钻在自己怀里便不肯再挪动身形。轻叹一声,放下刚做到一半的早课,抱著人站起身,步下大石。
穿过几丛竹林,一个简朴素洁的木屋映入眼帘。日头刚刚升起,柔和光芒洒在屋前一片绿草从生上,带著秋日暖洋洋的温度。
晋息心抱著儿子走进房中,凤眸一扫,果然见得房中东北角落里有淡淡妖气缭绕,墙角还有几处明显可见的抓痕,像是啮齿类动物留下的痕迹。
小童依偎在爹爹怀里,睁著大眼睛看爹爹轻声念诵几句佛语,那些讨厌的淡淡的妖气便顷刻烟消云散。
晋息心拍了拍他脑袋:“无事了,小念,爹爹将它们都送离开了。还困不困?”
孩子摇了摇头,伸出小手去抓他左手无名指。晋息心任他将那枚纯黑戒环自自己指间褪了下来,看孩子万分宝贝的把它抱在颊边轻轻摩挲。
在心里叹了口气,往屋子四周又巡视了一番,心想是时候又该换个地方居住了。
小念的体质极其特殊,这是他独自一人带著他半年後才察觉出来的。不知是否陆子疏千年修为被腹中小念吸取了的缘故,这个孩子一出世就浑身萦绕著奇异的气息,非常容易招惹妖类。六个月之前还不大引起晋息心注意,只是觉得小念在的地方似乎经常容易看到各种各样的小妖怪。六个月後,随著小念慢慢开始具有自我意识,他身上和陆子疏相似的香味也渐渐明显了起来,晋息心才後知後觉到,无论他带著孩子走到哪里,身边或明或暗的地方,总有一大堆妖类徘徊。
那些妖类倒并不一定是对他两父子心存恶意,仿佛都是情不自禁被小念吸引而围拢过来。
胆子小的或害羞的,蹲得远远的,不紧不慢跟;胆子大点的性格活泼的,就时不时凑到小念眼前来。若是晋息心在,它们还不敢造次,晋息心稍微离开小念身边,小妖们就一拥而上,唧唧咋咋的缠住了小念。
孩子毕竟还小,刚开始时常被这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妖怪吓得涕泪涟涟。後来适应一些,不再动不动就哭了,却开始做起了噩梦。且他不能长期逗留在一个地方,一旦久居一处超过三个月,那个地方就会妖气冲天,极大的影响到当地作物和普通人类的生活作息。
晋息心无奈,为了不增添周遭人们的困扰,只好每隔一段时日就带著小念离开。
所幸他每次挑选的地方都比较偏僻,人烟稀少,即便造成当地影响,倒也不是很恶劣的程度。
小念很珍惜的抱著那枚样式古朴的戒环,在脸颊边蹭了又蹭,他爹爹连唤他三声他才抬起头来。
“小念,过完今日,明天爹爹带你下山,再去找别的地方。”
孩子睁著圆溜溜的眼睛,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後又把小脑袋埋下去,紧紧盯著深檀戒玺,眼底的紫色在沈寂的纯黑色戒环上倒影出来,勾动戒环深处一缕若有若无的朦胧紫气。
他盯著那仿若云雾般飘摇不定的紫气,看得分外入神。小家夥方才眼中的惊惧,在看到那缕和自己瞳仁相似的紫色时慢慢消散,表情变得安定平稳下来。
晋息心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麽,只知晓每每小家夥受惊或者半夜做噩梦惊醒时,只要将这枚戒玺让他抱在手心里,就能安定下他的心神。而这枚原本死活不肯从他无名指离开的戒环,很奇异的似乎也认了小念做主人,只要他需要,总是轻而易举就能被从原来的位置上褪下来,老老实实待在孩子手心里。
若是子疏还在世,一定会挑起好看的眉,似笑非笑的嘲讽说──一个大和尚,一个小和尚,你们俩父子果真般配,连佛门圣物都心甘情愿缠著你们不放。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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