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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休妻-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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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师听得夏末如那番话,是瞠目结舌,更是怒火攻心。
第九十四章 理在左,情在右
“仇太师,民女不过是说出了,你想要知道的实情而已,那包庇之嫌又从何说起?若不是,仇太师一心只想治伊将军的罪,所以言辞才反复颠倒”。仇太师越是怒,夏末如越是大方对着他笑着。只是,却未回过头去看伊晨风一眼。
“你。。。放肆,居然敢诬陷朝廷命官”。仇太师伸手指着夏末如,却找不到话来反驳她。至此他才明白,自己掉进了她的圈套之中。无法,只能向着皇帝委屈的道。“皇上明鉴,微臣一片赤胆忠心,可昭日月。。。”
“事情既然是这样,伊晨风,朕就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罚你一年的俸禄,切不可再有类似的实情发生。还有,若是这次的事情处置不当,必定严惩不贷。好了,都退下吧。。。”说罢之后,皇帝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谢皇上开恩。”伊晨风拜谢之后,站起身来,目光却从未离开过夏末如。是诧异,还是什么。。。他仿佛觉得,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过她,不仅仅是她的聪颖。原本以为夏末如恨不得杀了他,反倒竟然是救了他。
即使是这样,伊晨风也深切的感觉到,他与夏末如的距离越走越远。恨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那个人的眼中,已经再也看不到自己的身影。然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皇上。。。”仇太师实在是不甘心,这件事就如此不了了之。
“仇太师,为了此事,你几日来奔波劳碌,想必也累了,就先回去歇着吧。。。回去歇着吧。。。”皇帝在此摆了摆手,很明显不想再继续纠缠此事。
朝堂勾心斗角,此纷争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但是从勤政殿出来的三人,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得意的神色。仇太师愤恨,不想他为官数十载,今日居然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手上。而伊晨风与夏末如,更是被浓郁的阴霾所笼罩。
“好一个夫唱妇随,刚才的二人转甚是精彩,真是让老夫大开眼见。若是哪天无事,我想你们可以搭个戏台唱戏,绝对是满堂喝彩,到时候,老夫一定第一个去捧场”。仇太师走在伊晨风与夏末如的身旁,满是讥讽的道。不过相对于败者而言,也仅仅只剩下挖苦。
伊晨风怎么听不出仇太师口中的嘲弄,但夏末如在旁,他忌讳夫妻两字。愤恨的瞪了仇太师一眼,却没有驳斥。
出乎意料的,夏末如停了下来。看着怒不可言,却还要强忍着的仇太师,落落大方的回道,半点没有失礼之处。“承蒙仇太师抬爱,晚辈真是万分荣幸。不过将军公务繁忙,怕是得辜负太师的这番美意了。不过太师若真是如此空闲,晚辈倒是可以帮您介绍几个戏班子。”
“不愧是夏冠英的女儿,好一张巧舌如簧的利嘴,不过老夫就不信,你们每次都能这么走运”。仇太师见与夏末如争锋,完全讨不到好处,冷哼一声,甩袖朝着前方大步离去。然后皇宫大院之中,除了偶尔几个走过的太监、宫娥,便只剩下伊晨风与夏末如两人。
与进宫时的区别仅仅在于站位上,之前是一前一后,现在是一左一右,但同样是相对无言。仇太师走后,夏末如便再也没有说过话,目光直视前方,更是一眼也没有看向身旁的伊晨风。
大白天,没有鸟叫,也没有风声,居然也让人觉得寂静的欲要窒息。从勤政殿到宫门口的距离不长,却是仿佛泥足深陷,备感煎熬。或许这么说不是很贴切,即使在这种情况之下,伊晨风也希望这条路继续延伸下去。因为一旦出了宫门,夏末如,便不再是伊夫人了。
曾经的夫妻,如今的形同陌路,是何等的凄凉。表面平静的夏末如,心中又岂会好受。只是,她还能怎么做,老天根本没有给她后退的路。若是可以选择,她希望来世再也不要为人,即使是路边的野花杂草也行,至少不会那么痛苦。
出了宫门,道路宽敞四通八达。其中一左一右,分别是伊府与夏府的方向。伊晨风站住脚步,心中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期冀,希望夏末如会向左边拐去。不过,现实并未是想象,夏末如没有停顿,侧身,转向右边。
“还会。。。回来吗?”就在夏末如转身的同时,伊晨风终于开口问道。
夏末如神色有一刻停滞,不过稍纵即逝,很快换上了一张平静的面容。侧身,回头,嘴角微微弯起一抹浅笑,却是异常的空洞。“在此事没有解决之前,看来还得在将军面前碍眼一段时间,烦请将军多加担待。”
转身走了,再没半点的犹豫,伊晨风站在原地,久久的看着夏末如渐渐远去,然后消失的背影。其实,他更想说一声‘对不起’,不过这句话却如千斤重,他更是没有颜面道出。
最终,宫门外安静了下来,丝毫没有留下伊晨风与夏末如的痕迹。刚才的空气中,到底饱含了如何的情义,都随着寒风流逝掉了。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不过对于现在的夏末如,根本没有闲情去顾及那些儿女情长。失踪五天,引发一场几乎算得上是灭顶之灾的祸事,但潜藏在背地里的那股势力,也渐渐的浮出了水面。虽然还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但他们的目的何在,夏末如的心中已经有数。她双眸泛出犀利的寒光,快步的走进了夏府。
“小姐,情况怎么样?皇帝有没有治罪?”焦虑不安的夏钟,至夏末如走后,便一直站在府外等候。见夏末如回来,一边进府,一边问道。
“钟叔,没事。。。皇帝只是罚了伊晨风一年的俸禄而已,而夏府也没事。。。”夏末如平淡的说道,去除了其间的凶险。“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善后。对了,你把整件事的过程,详详细细的说一遍。”
“只是一年的俸禄。。。”夏钟对于夏末如的回答,甚是震惊。不过看她脸色认真,不似开玩笑,也不再多问下去。
夏末如令人找来了馨儿,与夏钟三人一齐进了书房。门窗紧闭,不知道里面在说些什么,许久之后,夏末如一脸的怒意,从书房中走了出来。不过紧跟在其后的夏钟,却是低着头,似乎还有隐瞒了一些事情。
“钟叔,你把三位世伯请到大堂中来。”夏末如一边对着夏钟下令,一边朝着大堂的方向走去。行出几步,然后停下来,对着身后跟着的馨儿道,“馨儿,这些天你也累了,先回房歇着。”
虽然馨儿还是不放心,但一个丫鬟实在不适宜,在这种场面中出现。多加叮咛了几句,便离开了。而夏末如,则是一个人继续朝着大堂走去,紧锁的眉头思考着很多的事情,甚至连在院中站着韩显廷也没有注意到。拐了个弯,就消失在了走廊上。
“晚辈末如,见过三位世伯。。。”夏末如命人给三位老将上茶后,然后站着身子,谦恭的行礼道。
“老钟,这就是末如啊。。。当年见她的时候,还是个一米不到的小丫头,一眨眼,已经十几年都过去了。末如,来来来,让世伯好好看看。。。不过这么多年没见,小末如长大成人,怕是早把我们这几个老家伙给忘记了。”三个沙场猛将中的李达,看到夏末如,立时变得慈眉善目起来。言辞之中,更是有几分怜爱之意。而其他二人方虎,刘冲,亦是差不多。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这三人,都是夏冠英以前的战友,有着用鲜血浇灌出来的情义。不然也不会听闻夏末如有事,便奋不顾身的赶去。夏末如,在他们心中那就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李世伯,方世伯,刘世伯,你们都是我爹的同袍好友,末如岂敢忘记。只是数年未去府中探望,实在是末如的过失。末如在此给各位世伯赔罪。。。”
“哈。。哈。。哈。。这丫头,真是长着一张巧嘴,甜得很。难怪当年夏将军把她当宝贝一样,连让抱一下都不行。。。”李达戎马一生,人到花甲也未娶妻,看到夏末如,打心眼里喜欢。
“就你那浓眉大眼的凶悍样,别说是夏将军,就是我,也不敢把女儿给你抱。”刘冲毫不客气的嘲讽李达。
三老一少,欢声笑语,气氛祥和,其乐融融。看着眼前的三人,夏末如不经意间想到了自己的父亲,若是父亲还活着,那还有多好。但对于某些人,幸福往往是短暂的,甚是俯首之间,已经悄然流逝。温馨过后,夏末如唤作了一副认真的神情。“三位世伯,晚辈这次请你们过来,是想要解释一下昨日的事情。”
夏末如话一出口,昨日血腥的气息,仿佛一场风暴般,席卷在大堂之中。
第九十五章 我能守住你吗?
之前阵阵的笑声,俨然被愤怒所取代。最先开口的是李达,“末如你放心,那个忘恩负义的畜生居然敢这么对你,我们三人定是饶不了他。”
“对。。。对。。。。”
“三位世伯,多谢你们对末如的宠爱。。。今日特意请三位世伯过来,也正是因为此事,其实,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场误会而已。将军并未对我怎么样,只是馨儿太担心我的安危,其中又出了些另外的事情,所以。。。”夏末如耐心的解释,即使觉得欺瞒长辈,实在不应该,但化解这场风波,才是最关键的。若夏伊两家心生芥蒂,那宇国的兵力,势必会渐渐土崩瓦解,后果不堪设想。
形势所逼,更是别无他法,夏钟心中有怒,却还是硬着头皮在旁边搭腔。三位老将半信半疑,但当事人都这么说,他们也不好再继续纠缠。一切,似乎马上就要终结的时候,李达的一句话,却像一道巨雷般,轰击在夏末如的神经上。“只是,夏将军的墓,又要作何解释?。。。”
是因为父亲的墓被人所掘,那晚她才会心痛得晕厥过去吗?夏末如后退半步,陷先站不住脚,幸得夏钟扶住。是谁?她那双悲愤的眼眸充满了血煞,欲有嗜血的冲动。闭眼,沉吸一口气,声音已经完全失色。“那天,我也在,并非伊将军所为,想必是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欲要借此挑拨伊夏两家的关系。”
强支撑着,直到把三位老将送走,夏末如全身的力量似被顿时抽离般,只觉天旋地转。手掌用力抵在桌面上,这才没让自己倒下。然后,完全听不到后面的夏钟还说了些什么,仓惶的逃离了大堂。
“末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至夏末如回到房中,便一直坐在梳妆台前,一言不发的就这样坐着,已经过去了半天。韩显廷压着伤口,站在她的一旁,明明知道她心中痛苦,可他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血。。。”夏末如终于侧头,却看到韩显廷胸前白色的衣襟上,已经被一片妖艳的血渍染红。神色惊惶失措,连忙站起身来,搀扶着韩显廷回到床上。“你坚持一下,我去找大夫过来。”
“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韩显廷气若游丝,脸庞早已没有了血色。却是紧紧的拉住夏末如的手,担忧的问道。
“等大夫帮你重新包扎过后,我再告诉你。。。”夏末如扯开韩显廷无力的手,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夏末如,即使我再努力,也无法真正融入你的生活中吗?韩显廷看着夏末如离开的背影,灰暗的眼瞳中,充满了苦涩,远比胸口上的伤,更加让他痛苦。
所谓攻城容易,守城难。夏末如,我能守住你吗?韩显廷用力咳嗽了几下,牵动伤口一阵剧痛,目光却依旧看着那扇紧紧合上的房门。
伊府中
伊晨风进府,笔直朝前的方向突然转了个弯,然后绕过几棵梅花树,最终来到了夏末如的房间。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她说她会回来,伊晨风的心中升起一丝喜悦,连平时冷漠的嘴角也不禁的向上弯起。
几天无人居住,屋内的空气冰凉刺骨,伊晨风认真的看了眼里面的摆设,推开窗子,然后叫来了下人。“你们把这里好好的整理一遍,还有被褥太单薄,再添一床。。。”
其实夏末如的屋子,一直都有人打点收拾,并未有什么灰尘之类。几个丫鬟觉得今日的伊晨风有些反常,但还是动手打扫起来。其中一个扫地的丫鬟,从梳妆台下扫出一张纸,看了下上面还有几个字,不过不认识。犹豫了下,捡起走到伊晨风的身边,“将军,地上有张纸。”
‘有事出行,勿挂。夏末如’。一张流失已久的纸条,风波过后,终于浮出水面,重见天日。只是唯有落款,没有信头。伊晨风拿在手中,心在剧烈的翻腾。然后把信纸叠好,放进袖中,走出了房间。
“将军,皇上对昨日之事。。。”在府中忙着善后的叶云,见到伊晨风,连忙丢下手中琐碎的事情,上前询问道。
“已经没事了。”对于面圣的事,伊晨风只简单说了一句。不过他心里明白,若不是有夏末如在,即使不入狱,这将军之位,恐怕早就不保。。。对她明明只有伤害,为何她还要救他。。。夏末如,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对了,你命人把我爹的那些旧部,全部送回家。。。还有,把这书房封了。”伊晨风走到后院,在与书房还有五步距离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曾经的那些恨,就让它们都封存在那里,不应该再用它们来伤害任何人。
从伊天的那些旧部口中,伊晨风知道了很多以前从来不知道的事,关于他【奇】的父亲,关于【书】夏冠英,还有他们两【网】人之间义薄云天的兄弟情义。这时他真正知道他错了,完完全全的错了。。。同袍之义,大于天。拨开云雾的伊晨风,甚至找不到一个夏冠英要加害伊天的理由。
可是他,仅凭借那些揣测,却在仇恨中整整生活了十几年,看不清真相,甚至更是在肆意的扭曲,然后伤害身边最关心自己的人。伊晨风,你究竟到干了些什么?
“将军,这是为何。。。”叶云实在不明白伊晨风的意思,不解的问道。
“叶云,你一定很想知道这些年,我为什么那么对夏末如,因为我恨。恨夏冠英当年偷走帅印,害死我父亲,恨夏冠英假借运送粮草之命,害死鸿翔。恨他不仁不义,背信弃义。。。”伊晨风面对着父亲当年的书房,第一次把潜藏在心中的恨意说出来。
叶云听着伊晨风的话,甚是诧异。对于当年的事,他也有所耳闻,但一直不相信外面的传闻。只是想不到,伊晨风这些年,却一直带着这些恨活着。“将军,属下认为,夏丞相不是那样的人,其中必是另有隐情。。。”
所有人都相信夏冠英,为何唯独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现在的伊晨风依旧恨,不过恨的是自己,他宁愿当年那场大病不是失忆,而是直接死去,也不至于造成今日无法弥补的大错。伊晨风身影黯然,有些无力的对着叶云道。“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下。”
无法,叶云只能退了下去。而伊晨风则是站立在院子中,一动也不动。直至夜幕降临,风声肃起,一个黑影跃进了后院,站在与伊晨风有七步距离的地方。
“伊晨风,我杀了你。。。”夏末如整个人被愤怒点燃,浑身笼罩着一股凛冽的戾气。手持银枪,似发泄般的怒吼一声,便冲向伊晨风。银色的枪头与空气相撞,居然摩擦出火花。
风声初起,伊晨风已经有所察觉,收神戒备,却想不到来人竟然是夏末如,一个似着了魔,疯狂的夏末如。他震惊,更是疑惑,若是夏末如想要他死,今日大殿之上只要落井下石便可,又何须单枪匹马夜闯进伊府。不过攻击只在弹指间,根本不留时间给伊晨风多想,一杆锋利无比的银枪,便猛烈的,更是决绝的朝着他的胸口刺去,欲至他于死地。
新出的玄月,照射在银枪上,折射一道白色的寒光。伊晨风一个侧闪,避开了银枪,但与夏末如擦身之际,真切的看到了她眼中的恨意。
剑就在腰间,伊晨风却没有拔出鞘,即使身上有伤,夏末如也不是他的对手。不过夏末如虽然力道有限,但依旧勇猛,势如破竹,几十个回合下来,徒手相对的伊晨风亦是不敢轻视。
可惜武功毕竟悬殊,夏末如只感虎口一阵刺痛,银枪的另一头被伊晨风紧紧的抓住,无论她怎么用力也抽不出来。语气愤怒,更是悲恸。“伊晨风,无论你如何对我,我都无所谓。可你,怎么能如此丧尽天良,这样对我的父亲。我杀了你。。。”
虽然不久之前夏末如还在为伊晨风开脱,那是因为她不想恶化两家的仇怨。但是,她清楚的记得当日伊晨风看到夏冠英墓时,眼中流露出的仇恨,只是想不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居然。。。爹,你收养了一个怎么样的人?我,又嫁了一个怎么样的人?
“夏末如,你冷静点。自从当日离开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那里。一定是有人暗中作祟,想要伊夏两家兵戎相见。”是因为夏冠英的坟墓被掘,她才会如此,就像当日因为馨儿的事,不惜伤害自己。。。伊晨风看着眼前绝望而又无助的夏末如,心撕裂般的痛。
“别人。。。伊晨风,你何时变得敢做不敢当了?最恨夏家,欲要处之而后快的那个人,难道不是你吗?。。。空目一切,自以为是。伊晨风,我告诉你,要是没有夏家军,就凭你一个人,也守不住宇国的边境。。。”夏末如死死的瞪着伊晨风,嘴角冷冷的抽动着。觉得他可笑,更是觉得自己更是可笑。
第九十六章 至此夫妻成路人
“真的那么想我死?”伊晨风没有否认,因为夏末如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这些年,他的的确确对夏府深恶痛绝。突然,他把手收了回去,让银枪直指着他的胸膛。
“没错,恨不得亲手杀了你。。。”夏末如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的吐出,单手握着枪柄,侧手一转,用尽全力的向着伊晨风的心脏刺去。
啸声响起,伊晨风胸前的衣襟被狂乱的震飞,就在枪头已经抵在了他胸口的刹那,劲势却突然止住,停了下来。最终,即使再恨,夏末如还是下不了手杀他。她收回银枪,转过身去,丢下一句凄清的话,然后离开了。“伊晨风,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风声戛然而止,但夜,却没有归于平静。一直站在不远处,听到动静的叶云朝着书房这边赶来,却刚好碰见夏末如。恭敬的道了一声,“夫人”。却没有人回答。
“将军,夫人她。。。”叶云心中甚是不解,不过诧异还不止如此,因为他注意到夏末如手中紧握的那杆银枪。锋芒毕露,是当初在塞北时,黑衣人所持的武器。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云,前段时间我让你找的人,找得怎么样?”暗夜中,树影婆娑,已经再无夏末如的身影。不过伊晨风依旧站在原地,眼眸渗入那浓稠的黑色之中。许久,并未回答叶云的话,而是表情认真,更像是肃杀的转移到另一个话题上。
“回禀将军,人已经找到,现在安排在梁宇中的一家客栈住下。。。”叶云知道伊晨风不想答,这段时间实在是发生太多的事情,也不便多问,回答道。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切记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然后,一切按原定的计划进行。。。”瞬间,伊晨风的眼睛变得冷冽,甚比千年寒冰。隐忍了那么久,是时候该出手了。
只是,夏末如。。。她像一根细针,扎进伊晨风的血脉中。顺着血液的流通,把他的血肉扎得千疮百孔。痛,是应该的,这是他应有的报应。然而这些,还远远不够。
而另一处,躺在床上的韩显廷,看着空空无一人的房间,心中亦是苦涩难当。人这一辈子,吃喝嫖赌,摊上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摊上感情。那是越想要戒掉,却陷得更深的东西。此时的他,就是根本无法松手。
至夏末如出去叫大夫后,就再也没有回来,韩显廷想见她,却没有去问其他人。他知道,她想要出现的时候,必然会自己出现。更何况,他心口上,还堵着一个结。他很想要帮助夏末如撑起她的天,却突然发现,面对她的无助,他是如此的无力。越走越近,却仿佛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终于,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因为里面没有掌灯,漆黑一片。韩显廷从混乱的感情漩涡中清醒过来,侧头,看不清来人的模样。但他知道,是夏末如,即使看不见摸不着,亦能感觉到她的气息,那是他深深记在心里的味道。
在房中的蜡烛被点燃的同时,韩显廷眉宇间浓郁的黯然,随着黑暗一起驱散开去。但并非是消失了,而是深深的被隐藏起来。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不会放过夏末如,紧紧的拽着她,死也不松手。微怒道,“夏末如,你把我当猴耍是不是,大夫都走了半天,你倒是消失得干脆。欺负我受伤在床,不能拿你怎么样,想反了?”
夏末如放下手中的火折子,仿佛没有听到韩显廷的话,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到床边,坐下。“为什么不掌灯?”
“我要把罪证留下来,让别人知道,你是怎么怠慢自己的救命恩人的。”韩显廷口中说得无所谓,目光却认真的注视着夏末如。她眉头紧锁,眼睑下垂,润红的眼睛,是哭过的痕迹。
“恩,对不起。。。”夏末如的声音很轻,点点头,似在承认自己的错误。整个人的神情看起来有些飘忽,魂不守舍的样子。然后抬头,看着韩显廷道。“让我看一下,你的伤怎么样?”
“你只要记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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