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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卿天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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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动作利落地收拾着东西:“明天我再来看你。”
红裙一闪,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你不该回来的。”
话音还漂浮在空气里,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原点(2)
夜色已深,疼痛稍减。我熄了灯,又在漆黑中默默地等待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周围寂静无声,丝毫没有人走动的声响。
我拢了拢头发,拿起桌上的剑纵身跃了出去。
虽然在浮游宫居住了一个多月,但是所到过的地方很有限,所以对于其中的布置还很陌生。
夜间活动虽然对视野又很大的限制,但是是我能想到最为保险的行为。
重雪的落英阁坐落于主厅东侧,我尽量避开那里应该就没有问题。
莫言、碎玉之流,凭借两个月的交情定会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轻巧地落在屋顶的瓦片上,一处院落中闪着昏黄的灯光,浮游宫内不时有人巡逻。我将脸拿黑布蒙了起来,将剑牢牢地捆在了身侧。
浮游宫比我想象的要大很多,心中又回想了自己之前的路线,我才定下神来。
浮游宫以主厅为中轴线成东西对称分布,一些重要的宫殿都坐落在中轴线上,和落英阁相对的则是西侧的沐春池,也是我之前的居所。
环绕在外侧的便是弟子的房间,但像嫣红泪之类的都有自己独自的院落,且没有规律分布。
再往后便是浮游宫内最高的一座塔,再往后便是后山。
我不能肯定苏尘是否在浮游宫中,但浮游宫必定同苏尘失踪有很大的关系。
殷重雪说过杀他父亲的并不是苏尘,这能让我稍稍放下心来。江湖中武功在苏尘之上的寥寥无几,但是重雪我却无法保证,我不知道他真实的实力究竟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洛云溪曾说过《玥阙心经》的上部便留在重雪父亲手中,虽然最后留给苏尘保管,但是也不能排除他手中留有副本的可能。
这部内功心法的威力究竟有多大我不敢想象,苏尘从未修炼过,但是既然是苏尘师父拼劲一生撰写出来的,定是武林巨著。
若是重雪修炼了……恐怕就无人是他敌手了……
今夜的消息已经够了,后山和那座塔明日再来查探,我活动了脖子打算原路返回。
忽然阵风从身侧迅速穿过,我几乎捕捉不到他的身影。只能感到从他衣衫上轻擦而过的风声,和脚踏瓦砾极轻的声响。
那轻功和身法是我所见之极致。
自知追不上他,但我依旧绷起神经纵身跃了去。
紧紧地追在那人身后,距离却越拉越远。
望着他的影子缩成一个小点,我的心突然沉到了底。
他早就发现了我,却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这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忽然前面的影子停了下来,两人力量悬殊过大,根本也不必遮掩,我直接飞掠到了他身前。这里已经到了浮游宫的最北面,根本没人,我只能接着月光打量此人。
那人个子不算很高,估摸同我一般,身形瘦削,但精练利落。
他的脸被黑面罩着,只能看到眼睛和鼻子。
我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他双眼凝滞片刻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谁,这里的事也跟你毫无关系,你还是趁早离开吧。”
他的声音让我大吃一惊,沙哑干枯,甚至是苍老,同那一双温润明亮的眼极不相称。
在其说话之前我猜测他必是一个年轻的武者,却没想到居然是个老者。
我望向他的手,同样是干枯松弛、苍老无力。
他既然说“这里的事”那他必将知道我再查什么事,那他很可能也和苏尘有着关系。
我道:“苏大侠失踪一事我若找不出线索定是不会离开的。”
“随你。”
他淡淡一句便要离开,我忙喊住他:“前辈!”
“还有何事?”
“我们是否见过?”
此人给我的感觉极其熟悉,他的双眼和身姿都让我印象很深,但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他究竟是谁。
他忽然仰天大笑,空洞而沙哑的声音顿时传遍了整个浮游宫。
“你又如何能认识我这个糟老头子。”
他的语音到了最后竟有些哽咽,我不知道是否是我听错了,周围已经还是骚动,浮游宫的守卫怕是已被他的声音吵醒了。
我最后忘了他一眼,咬了咬牙奋力向回飞掠而去。
瘦削的身姿依然挺立在夜色中,他似乎伸手摘掉了头套,可惜我离得太远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
不动声色地回到了房中,却见有亮光闪动,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轻声走到窗户的缝隙里往里一看。
昏黄的烛光下,一抹火红的色彩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桃花目轻敛,荡漾着碧波。
我在门口踟蹰。
进去吧,万一他再打我怎么办。不进去,这天寒地冻的岂不是要冻死我。
我深深地觉得这次回来是个错误。
靠着墙根坐下,我揪紧了领口。
今夜月光很是明亮,不远处的竹林中反射出点点银光。
我又想起上一次重雪就站在那一片竹林中,竹影在他身上轻轻的晃动,月色如水,那幅画面美得不似人间。
轻轻吸了吸鼻子,我又趴着往里看了看,重雪的睫毛似乎轻轻颤了颤。从他的眉梢越过高挺的鼻梁,最后定格在他嫣红的薄唇上。
我看的入了神,只见那红唇张了张,清脆而柔软的声音便静静地传来。
“你还要在那里偷看多久?”
傻傻的愣住,我没反应过来,依旧趴在窗户边上,重雪的容貌被我呼出的气迷了眼。
直到他转过头望着我的方向,叹了口气道:“卿儿,进来。”
我愣愣地走进去,空气中弥漫着酒香气,重雪的双颊染上一层红晕。
重雪望着我的脸突然笑了,眉眼弯起,像是天边的弦月。
“去哪了?”
他示意我坐在身边,手指拂过耳边的碎发。
我依旧站着,胡乱的编造道:“茅厕。”
重雪抬眼道:“那怎么不进来?”
“弟子浑身上下脏污不堪,怕污了宫主的眼。”
他皱起了眉头,轻轻地伸出手。
“过来。”
我连忙摇头。
“坐到我腿上和在外面冻上一整夜你选吧。”
重雪话音刚落,我便识趣地往门外走。还未走两步,我的手腕便被大力地攥住,重雪猛的挡在我身前。
“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在一起?”重雪的声音微微发颤,“好,我走。”
望着在风中不断摇曳的残破的门扉,我轻轻地坐在椅子上。椅面上还残留着重雪的余温,空气里浮荡着淡淡的幽香,我突然有一种莫名的难受。
秀水村的村人的脸一张张的浮现在我的脑海中,慈祥的,温柔的。抓紧了自己的头发,将头深深地埋起来。
心中的愧疚几欲将我杀死,双眼渐渐模糊,我压抑着喉咙中的哽咽。
对不起。
对不起。
误解(1)
第二日一早便被嫣红泪从被窝里提了出来,我仅穿着亵服的身子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冻得一个哆嗦。
“起来了,喝药。”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轻轻按了按胸口,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昨天因为疼的厉害没敢看,肯定青了一大片。
穿好了衣服梳洗了一番,又将药喝下。嫣红泪一直都坐在一旁毫不避嫌地看着我。
等我一切收拾停当,她才站了起来。
“宫主说要你去主厅用膳。”
我点点头,去就去我还怕他不成。
在路上,嫣红泪又道:“昨夜有刺客闯进浮游宫。”
我顿时配合地张大了嘴:“什么?刺客!?”
红泪捏住我的下颌将我的下巴合了起来:“昨天动静那么大,你别告诉我你没听到。”
我茫然地摇摇头道:“你知道的,我昨天太累了,很早便睡了。”
嫣红泪精明的眼神扫过我的脸,清了清嗓子道:“你最好跟昨天的刺客没什么关系,否则的话……”
我举起双手点点头:“否则你就杀了我。”
红泪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我俩到达主厅的时候人都已经到齐了,依旧是熟悉的面孔,除了那个上官翎,。
除了重雪,所有人都在看我。
莫言主动给嫣红泪空出了位子,我则被紫荆暗地里拽住了袖子。
这一顿饭吃的及其压抑,重雪跟所有人都说话独独除了我。上官翎和所有人都不说话,独独除了我和重雪。
上官翎轻笑着道:“是林卿池林公子吧,我听宫主提过你的。”
他那双眼像是碧绿的湖水,烟雾蒙蒙,让人很难不喜欢。
我点点头道:“正是在下。”
上官翎又道:“林哥哥,我以后这么叫你可好?”
他的笑容甜美而温柔,让我想起了叶桓那个小混球,心肝一抽一抽的疼。
我喃喃道:“好。”
他拊掌道:“太好了!”
重雪一把拉过他的手,有些嗔怒。
“吃饭的时候说这么多话做什么。”
他的声音还是这么的清脆柔和,白皙的手指拿过筷子夹了一些菜放到了上官翎的碟子中。
“翎儿,快吃。”
我从头发直到脚趾头都在发麻,恨不得拿起身边的汤碗砸到他头上。
昨天扇我两巴掌我认了,踢了我一脚我也不计较,可是现在又拐了一个翎儿回来恶心人,殷重雪你给我等着。
“林卿池,你到底还吃不吃饭了?”
紫荆轻轻磕了手肘一下,我垂头一看,碗里剥好的鸡蛋已经被我戳的不像样子。
饭毕,我打算偷偷摸摸地跑到浮游宫后山去探查一番,没想到上官翎非要粘着我认师父。
嫣红泪众人露出了同情的神情,但又在下一瞬溜得无影无踪。
我道:“上官少爷,在下学艺不精,恐怕不能胜任。”
“怎么会,林哥哥太谦虚了。”
他白嫩嫩的爪子抓着我的袖子,一脸期待。
重雪突然走到他的身后,一把拉住了他的肩膀。
“跟他学做什么,我来教你好了。”
我忙低头行礼道:“那弟子就先行告退了。”
“谁说你可以走了?”
我忙制住脚步,满脸堆笑道:“宫主还有什么吩咐?”
重雪淡笑道:“你既入我门,必是要传授给你些本领才行。”
殷重雪说的恳切至极,让我如何拒绝。
“能让宫主亲自传授,弟子感激不尽。”
“念在之前你我的关系,这些算是我赏你的。”
他随口一句话,我的心却猛地一凉。殷重雪果真是没心没肺,我气的浑身发抖,却不能发作,只能死死地握着拳头,诅咒上天降下一道雷劈死这对狗男男。
其实上官翎也没错,一定是被这该死的妖人勾引的,还是劈死殷重雪就好。
重雪接过侍从递来的剑,除去了身上多余的装饰,仅着一件浅碧色的单衣。他身形高挑,迎风而立,脚下是未化的积雪,头顶是灿若云霞的梅花。
其实重雪根本不需要任何的陪衬亦或是背景,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已是风景如画。
上官翎看的已有些痴了,雪白的脸上蒙上一层红。而我原本急速跳动的心却在看到他手腕的那一刹那骤然冻结。
纤细的手腕上光秃秃的,那玉镯已经不见了。
重雪已经开始舞弄起来,他衣袂翻飞,像极了灵动的蝶。我的心却乱成一团,眼睛根本不敢看他,生怕一个忍不住就拿着剑上去同他拼命。
过了一会儿这里便围拢了人,原来消失的红泪几人也都凑过来看热闹。
重雪停了下来望着我道:“这是我派《坤仑剑法》的第一式,你来试试。”
我抽出腰间的剑,咬着牙道:“我想请宫主赐教,不知可不可。”
重雪愣了愣,转眼瞥向身后的嫣红泪,红泪得令将一干人全部赶了出去。
“好。”他轻轻地说道:“我同你过几招。”
我觉得自己真是想死了,我连唐宁都打不过,更别提重雪了。
但是话已经说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比武的过程如今想来已是记不清了,只知道那时的我只懂用蛮力相较,总觉得自己被夺去了什么东西,拼了命的想要抢回来。
现在想想也不过可笑。
那个镯子的故事也许本是重雪的无心之说,可偏有人当了真,以为戴上了它就真能瞒得过自己和对方的心,以为……就这么……便能够地老天荒。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轻点!”
话音刚落头上便挨了一巴掌。
“你这傻子。”紫荆嘟嘟囔囔,眼圈却有些红。
我的胳膊上被缠了厚厚的一层纱布,伤口虽浅,但是是剑伤,不好好养着很容易再感染其他的病症。
紫荆还不依不饶:“那个上官少爷你管他做什么。”
我承认自己是有些犯傻了,殷重雪挑飞了我的剑,剑的速度极快,眼看着便要刺到身后的上官翎。其实他同我若非要牵扯上关系的话,绝对应该算是敌人,可我偏要手残的去挡上那么一下,那剑的速度再快一点我的胳膊可能就给齐刷刷地削掉了。
“……上官翎又不是不会武功。”
紫荆嘟囔了一句,我顿时醍醐灌顶。
若他会武功的话,躲开那把剑简直轻而易举,只是他没躲……
其实他是想看看重雪会不会救他……
我恨不得将我这贱手砍下来……
“你手上也有这个镯子?”
紫荆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我疼的大叫一声。
“听说这个玉镯是夫人过门的时候殷教主送的。”说罢她贼笑道:“听说是要传给儿媳妇的。”
“呸呸呸,你若是要便拿去。”说完我便将其摘了下来丢在了桌子上。
紫荆犯了个白眼:“我才不要呢,宫主肯定会折磨死我。”
我讽刺一笑道:“也是,你们宫主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紫荆局促道:“你不会还在怨恨宫主杀了那些村民?”
我道:“岂止是怨恨,我恨不得杀了他为他们报仇。”
紫荆道:“这……其实并不是宫主的本意,我们也想不到事情会这样……总之不许你伤害宫主!”
我撇了撇嘴道:“你对他还真是忠心,你忘了当初他可是要杀你的。”
紫荆垂下头道:“那是我嘴里藏不住话,本该受罚。再说了,宫主只是随意说一说,又没有真的要我的命。”
她把我替她求情那一段忘得一干二净了……真是忘恩负义。
“这胳膊你暂时还是不要乱动的好,好好在这里养伤。”紫荆收拾好东西道:“明天我再过来。”
紫荆走了没一会儿,门扉便再次被叩响。进来的是一个身穿月白衫的少年,他手中还拿着一个小瓷瓶。
他一脸担忧的向我走过来道:“林哥哥。”
我忙坐起身来:“上官少爷。”
上官翎垂着头道:“我、我可以坐在床边吗?”
我一愣忙点头道:“当然可以。”
这小子的礼节真是周到,浮游宫的那群人随意惯了,没想到还有这么懂礼貌的孩子。
上官翎有些羞愧地坐在我身侧,水光粼粼的双眼眨了眨。
“哥哥的伤还疼吗?”
我笑着道:“不疼了。”
他的眉毛挑了起来,似乎有些不相信:“真的?”
我点了点头,那上官翎便松了口气。
“林哥哥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心里很难受。”
“没事没事。”
他忽然急道:“不是……林哥哥,其实我……我会武功的,当时也能……躲开,只是因为……”
上官翎吞吞吐吐半天,终于将话给我说明白了。
我听得惊诧,心里却不由得感动。这个孩子真是……说好听点……应该是天真无邪,说难听点就是傻。
我喝着上官翎小心翼翼泡的茶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是我多此一举了。”
上官翎摇头道:“不是的,我看到林哥哥替我挡下那一剑,心里真的很感动。因为……在这里,林哥哥对我很友善,很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宫主待你也很好。”
上官翎原本低落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他点了点头道:“宫主对我确实很好。”
听到此处,我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憋屈的厉害。
“咦,这个玉镯……”上官翎轻声呼道:“这个镯子不是宫主的吗?”
我拿起镯子,光洁的表面摩擦着我长满茧子的手,轻轻地将他递给上官翎。
“嗯,是宫主的,你替我将他还给宫主吧。”
上官翎接了过来,稳稳地拿在手里。
“那好,林哥哥我就先走了。”他将手里的药瓶放在床头道:“这药是天香生肌膏,涂了就不会留疤了。”
我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无法从玉镯上移开。
若是重雪高兴说不准便直接赏给了上官翎,这样凑足了一对……其实也不错。
我翻了个身,抱着被子沉沉地睡去。
误解(2)
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天已经暗了下来,我下床摸索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正打算喝,突然手腕被抓住,整个人一僵,杯子骤然落在了地上、
清脆的声响让我的心提到了半空。
屋内居然有人,而我却连那人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胳膊伤了,人也变得迟钝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没有镇定下来反而更加慌乱。
“弟子不知宫主驾临,实在该死。”
说罢我就要半跪着行礼,还没蹲下,就被人端着腋下提了起来。周围漆黑一片,我知道殷重雪就在我面前,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却没有勇气。
“你确实该死。”
重雪的气息近在咫尺,他的呼吸和心跳的声音我都能听到,握着我手腕的力道渐渐加重。我知道他在生气,说不准一会儿不高兴了又是一个巴掌。
上一次的红肿还没消,再添上一个五指山,我本来就不怎么英俊的容貌就真的没法看了。
他完全没有点灯的意思,我们已经几乎是脸对脸了。
“那镯子谁让你摘下来的?”
一听到他提,一股酸涩从胸口直冲到了眼眶。
“说啊!”
他突然抓住了我的领口,急躁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我从来没见过他这幅样子,在我的印象中他很少生气,这样发怒的情况便少的几乎没有。
一股怒气也莫名的袭上我的胸口,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却无意中用到了自己受伤的胳膊,不由得大叫了一声。
重雪突然上前一步,正好磕到了我的头,身子不稳地向后仰,腰上突然一紧,整个人便被抱住。
“伤的有多重……让我看看……”
他的声音有些急切,可是却又不敢碰我的胳膊。
我叹道:“伤不重,只是划了一道口子。”
“……胡说,伤的不重怎么还包这么多层的纱布?”
“紫荆笨手笨脚的……”
说到此心中的怒气已经平息了大半,想起紫荆给我包扎的模样,居然笑了出来。
重雪松开我,转身点燃了油灯。
屋内一下子亮堂起来。
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头发松散的落在肩头。
我赫然看到他手腕上的玉镯。
不对啊,早上的时候明明没有的。
“看什么呢?”
他走过来坐在我身边,脸上带着调笑的意味,我将目光收回,心里却有些乱了。
重雪自然而然的握住我的手腕将玉镯重新戴上去:“这镯子是我给你戴上的,没我的允许你决不能摘下来。”
“你今天早上不是也没戴……”
重雪听到我的咕哝,先是一怔,瞥向我的目光也有些奇怪。
“今早练剑的时候,连同衣服一起褪了下来。”说到此他面带惊诧地望着我,“卿儿你不会是因为……”
我马上抱起被子蒙住了头,将脸死死地埋了起来。
完了,丢大人了。就因为这一件小事,我居然郁闷了一天,耳朵烫的要燃烧起来。
“卿儿,卿儿……”
他覆在我身上,不停地唤着,明显带了笑意。
“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我抬起头来,唇上突然一热。重雪轻轻碰了一下,接着又舔了舔我的唇瓣。
震惊地望着他,我的身子向后缩了缩。
他的手抚上我的脸,我疼的不由皱起了眉头。
“还疼呢?”他轻轻地靠近我,一手攥着我的手腕,慢慢地吻上来。
红肿的双颊微微发烫,被他碰过的地方一阵酥麻。
“你走。”
我推开他,有些颤抖地指着门口,重雪神色一黯,他撑起身子,点了我的穴道。
我的眼睛骤然放大,他将我放倒在床上,轻轻一扯便解开了衣带。
“殷重雪,你给我滚出去!”
话音刚落,便已竟不能出声。
这个畜生,居然点了我的哑穴!
口不能言再加上四肢不能动弹让我觉得莫名的恐惧,上一次的情形不可遏制地闯进我的脑海。那一次次被贯穿的疼痛,手腕被直接掰脱臼的惊恐,如梦魇一般,让我觉得屈辱和不堪。
重雪俯下身子望着我的脸,突然拿手覆住了我的双眼。
“别这么看我。”他在我耳边说道,“我受不了。”
他灭了灯,紧紧地抱着我的身子。
“卿儿,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的气息覆在我耳边,低语道:“那日在神剑山庄,我看到唐宁他亲你,我真的是气疯了……不是故意逼迫你的……真的。”
我全身紧绷,只能感受到重雪身上灼热的温度。
“我本来便想来告知你苏尘的下落……可是……我控制不住。”
听到苏尘二字我的脑子清醒了过来。
“我给你解开穴道,你不要挣扎了,我只是想抱着你睡一觉而已。”
穴道瞬间被解开,我缓了一口气脱口而出:“苏尘在哪?”
重雪骤然沉默,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
“若是我告诉你的话,你是不是就要离开我了?”还未等我答话,他又道:“那我便不能告诉你。”
我有些哑然,心里却突然有些酸涩。
说罢,他轻轻地搂住了我的腰。
“睡吧。”
他说完这两个字,像是被催眠一般,心中的不快和翻涌的情绪一下子消失殆尽。
感受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我居然觉得很是安心。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真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重雪早就走了却没有叫醒我,手腕上沉甸甸的重量告诉我昨晚的一切并不是我想象出的一场梦。
走到主厅用餐的时候才听说重雪一大早便出宫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一听便安心了很多,紫荆和碎玉都跟随着重雪一同出门了,留下的莫言和红泪看家。
他居然将上官翎也留了下来。
每日我要做的便是避开浮游宫的耳目,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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