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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卿天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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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荆不解的摇摇头道:“为什么啊,他现在也太低了吧。”
我喝了一口汤,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重雪看了我一眼,却不说话了,只是一直暧昧的笑。
嫣红泪扶着额头,在我身边低声说道:“看来宫主这次真是中毒不轻。”
这句话仅我二人能听见,一个不留神就将嘴里滚烫的汤全咽了下去,顿时被烫的满眼泪花。
紫荆望着我毫无形象的拍桌大笑,重雪则忙不迭递上一杯凉茶让我漱漱口。
“对了,莫言去哪了?”我边喝水边问,“怎么不下来吃饭?”
嫣红泪瞥了我一眼道:“莫言今日说累了,便早些安歇了。”
重雪没在意,依旧给我布菜。
饭毕,大家便散了。
紫荆和碎玉一齐结伴出门。
“红泪姐姐,我的房间是哪间呀?”
我伸着胳膊打了个哈欠,一团天真的模样。红泪狭长的眼微微一挑,云袖翩跹,白皙的手指着不远处的重雪。
她轻笑道:“你跟宫主一间。”
我的笑脸僵住,还未来得及开口问她,嫣红泪这个贱女人便溜得无影无踪了。
重雪折扇一收,已经朝我走了过来,红袖微摆,花团锦簇。
他道:“累吗?”
“不累!”我摇头道。
他诧异的坐在我身边,略带疲倦地笑着。
“你精神真好。”
他坐在椅子上背却挺得绷直,举手投足都透露出一股达官贵胄所拥有的风雅和礼数,同我这等江湖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我也不由得坐直了些道:“不如出去逛逛?”
他向门外望了望问道:“想去哪里?”
我脑子里飞速的一转,脸上露出狡黠地笑来。
“自然要去男人该去的地方。”
还没等重雪发问,我便拉着他的手冲出了客栈。
夜色深重,镇子里灯火幢幢,灿如白昼。重雪一身红衣,他似乎从来不束发,一头及腰的黑发就这么披散下来,若不是他个子极高,很容易被误认为是女子。
我俩站在镇子里最大的妓院门前,香粉流裳,轻纱曼妙,姑娘悦耳的笑声此起彼伏。
重雪抬起头望着红底金子招牌,指着上书的“万花楼”三个大字,不解的问道:“这就是你说的男人该去的地方?”
我点点头,满眼放光。我是个地地道道地断袖,之前从未喜欢过女人,之后也不会喜欢。
但是我并不反感女子,她们身子柔软,说话柔声细气,而且女子有心,而男子没有。
重雪已经不笑了,望向我的眼神也带着一丝阴冷,他掰过我的下巴轻声道:“卿儿,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我愣住,随即不满道:“怎么啦,你忘了你当初还撇下我直奔青楼了!”
重雪的手僵了僵,随即放开了我,勾魂的双眸眨了眨道:“原来卿儿是吃醋了。”
我气急,一拳打上了重雪的脑袋,他反手一挡将我的拳头握在手里。
他轻声道:“你放心,有你在我身边,这种地方我再也不会去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重雪在山谷中的时候虽然依赖我,但也没有到这种程度。我知道他任性,他喜欢耍脾气,喜欢我们大家都顺着他。但是现在看来,他的性格转变了不少,至少对于我,他包容的几乎有些卑微。
我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一声尖叫打断了我俩的对话。
紫荆和碎玉正走过来,手里拿了许多的东西,即便这样她们的回头率依然居高不下。
紫荆跑到我面前,恶狠狠地道:“林卿池你居然带宫主来这种地方!”
一个重雪已经够了,现在又添上了一紫一绿两位佳人,驻足的人越来越多。
我受不了她的大嗓门,捂住耳朵道:“你怎么认定是我带重雪来的!”
她的指尖几乎要戳到我的脑门:“一瞅你这模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句话我就更诧异了,我的容貌虽不及重雪、唐宁,但是也算是翩翩公子,她这么说我,我这老脸确实有些挂不住。
“你就是要跟我过不去?”
“没错!”
我俩僵持不下,碎玉走来拉住她亲妹妹的手,朝我歉意的笑了笑。
她转过头对重雪道:“宫主,我带紫荆先回去了。”
随即她欠了欠身,碎玉并不像紫荆美得那样张扬和惊心动魄,但是她身上的气质却是谁也学不来的。她话不多,总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在聒噪的紫荆身边却依旧毫不逊色。
若是说红泪是傲然的冬梅,紫荆是绚烂的芍药,那碎玉必定是那迎风含笑的清菊。淡泊深远,幽香自知。
重雪点点头,紫荆一脸迷惑,伸着脖子还要跟我争吵,却被碎玉一把拽走了。望着她们的身影越来越远,我叹了口气道:“这丫头就是让你给惯坏了。”
重雪垂头自嘲一笑:“现在在宫中红泪说的话都比我的管用。”
我挑眉道:“可是红泪只听你的话呀。”
重雪云袖一闪,腰间的玉佩盈盈发光。
我揉了揉头道:“罢了,今日也没了逛青楼的兴致,我们回去吧。”

浮游宫(3)

回到客栈时夜已深,我磨磨蹭蹭地进了房间,磨磨蹭蹭的脱着衣服。重雪已脱得就剩下里衣,他靠在床前,将被子打理好。
头发垂在胸前,乌黑轻柔。我有时候羡慕过他,头发这么长居然还这么细腻光滑。
“卿儿,你是睡里面还是外面?”
听见他如风般的声音,我又开始慌乱起来。
“随、随便!”
我胡乱的答道,盯着桌子前的油灯试图转移注意力。
他下了床,走到我身边,手抚着我的肩膀。从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瞬间侵入到我的神经,我觉得我实在是太紧张了。
他问道:“还不困?”
我抬起头却不敢看他,只能看到他覆在我肩膀上的手。如白玉般清丽光滑的手腕上,一个浓绿清透的玉镯泛着悠然的光亮。
之前他的袖子太长,遮挡住我也没注意,如今细看倒觉得这镯子倒有几分熟悉。
我轻轻地拨开袖子,露出手腕来,一个一模一样的镯子垂在手边。
我有些惊讶地问道:“这个……是一对?”
重雪握住我的手腕,静静地凝视着这个镯子,他缓缓开口道:“你居然把它赎回来了。”
我望着他的神情,心头微微一动,低笑着说道:“我说过要给你赎回来就肯定会做到。”
重雪沉默了许久,他抬起头,望向我的双眼深邃如海。
我打破沉默嬉笑着说道:“为了赎它我几乎把全部家当都押上了,差点没钱上路。”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是么?”
我点点头,大声道:“先前怕给你弄丢了便一直戴着,倒是忘了还给你,正巧今天给了你。”
说着我的手便覆上了那镯子。
冰凉的温度握在手心里,其实刚才我说的话都说骗人的。
自从这个镯子戴在我手腕上的那一刻起,我时不时的便会伸手摸一摸,几乎要成了习惯。
当看到重雪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下意识地便攥紧了手腕。
不过他似乎忘记了这个留在我这里的物件,我有些庆幸,想着如果他忘了,我就可以把它永远的留在我这里。
看见这个镯子我就能以为他一直都在我身边,如今想来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甚是可笑。
在心里叹了口气,我使力将其褪下。镯子似乎在我手腕上生了根,怎么也摘不下来。重雪的眼睛一直没从我身上离开,我知道我躲不过,这东西注定不属于我。
……他也不属于我。
将镯子递还给他,心里突然像是缺了一块。
这一个多月来,每个夜晚都是捂着它我才能入睡,才能不去回忆那个几乎可以称为噩梦的夜晚。
重雪将镯子拿在手里,端详了片刻。
“放心了,绝对一点儿瑕疵都没有。”
我拍拍胸脯,眼眶却忍不住有些酸涩。
他拿着玉镯在手里把玩,却不往另一只手上戴。
“这一对玉镯是我父母成亲的时候,父亲送给我母亲的。”他的眉眼渐渐柔和起来,嘴角也带了笑意,“母亲从来没有戴过,父亲问原因,她说怕不小心磕碰了。”
我望着他越来越暖的笑容,心里忽然划过一丝不安。
十三年前的武林动荡以诛杀了魔教教主殷子墨而终了,那时重雪不过才六岁。
我突然有些心疼他,虽然我被林家所弃,可我至少还有苏尘还有叶阑,可是重雪呢?
背负着魔教的骂名,逃避着武林人士的追杀,他经历的苦难远比我多得多。
“母亲最终也没有机会戴上它了。”重雪突然展颜一笑,眼角生莲,“她在十三年前便被杀死了。”
我的心又冷了一截:“是……苏尘吗?”
重雪摇了摇头,双眸闪过一丝水光:“我母亲死于谁手,我至今都不知道。”
我稍稍舒缓了口气,问道:“小雪,你是不是要报仇?”
未等他说话,我便道:“若是你想要报杀父之仇的话,你就杀了我吧。”
他柔声一笑:“为何我要杀你?”
我咬咬牙道:“苏尘于我有养育之恩,我愿意代他死。”
他的手突然握紧了玉镯,脸色微微一变,双眼眯起。在迷离的烛火中,他的白皙的脸晦暗不明。
他忽然道:“你对苏尘……居然能到愿意替他死的地步?”
清冷的声音,让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我垂下头,静静地说道:“是。”
重雪的身子陡然僵直,他猛地站起来,走到一侧打开了窗子。
盛夏的夜风带着湿润的水汽轻划而过,吹散了他垂在肩头的发。
我走至他身后,定了定神道:“苏尘在我五岁时便抚养我,在我八岁时授予我武功,听闻我坠崖之后不仅离开了幻溪谷,还不间断的寻找我整整三年。”
说到此我居然有些哽咽。
“对于我来说,他是我师父、朋友更是亲人。”
“亲人?”
重雪回过头来,眼中稍显迷茫。
我点点头道:“是,我一直都把苏尘作为我父亲看待。若是你要报仇,我就在这里,你随时都可以结果我的性命,只是不要去找苏尘。”
重雪走回来,头发已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轻叹一声道:“苏尘是我师叔,我为何要杀他。”
我瞪大了眼:“可是,苏尘……你父亲……”
他拉住我的手坐下来,神色淡然:“你既跟随苏尘这么些年,还不了解你师父吗?你觉得他像是杀害自己师兄的人吗?”
我直接傻掉了,难道重雪之前都在耍我不成?
他望着我呆愣的样子,抿着嘴笑了出来:“卿儿真笨。”
我气急,鼓着脸不再理他。
他摸摸我的脑袋,跟逗大花一样哄道:“好卿儿,不生气了。”
我依旧不理他,重雪却突然拉起我的手,一个沉甸甸的玉镯再次滑落到我手腕上。
“这……这是?”
感受着熟悉的触感,我有些不可思议,重雪居然把这个给我了?
“卿儿,等你回幻溪谷看过苏大侠之后,能不能回浮游宫来?”
他的声音蕴含着慑人的蛊惑力,我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生怕一个不小心便陷了进去。
“卿儿”
他的手已经开始乱动了,我的顿时烧的跟开水似的。一把甩开他的手,一跃上了床。
“这事以后再说吧!”
重雪“嗯”了一声,满脸都是奸诈的笑容。他上了床,直接搂住了我的腰。
我没拒绝。
一是我累得实在受不了。
二是我根本不想推开他。
入秋时节,我们一行人终于回到浮游宫。
踏着铺满一地的落叶,前方高耸入云的宫殿渐渐在群山中显露。云雾缭绕,飞檐吊脚,斜飞的余晖映射在琉璃瓦上,整座宫殿像是被染上了金黄,“浮游宫”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十几号人,皆是白袍垂地,表情肃穆。
还未等我们走到前面便齐齐跪下,身后的红泪、紫荆、碎玉和莫言也单膝跪地。
“恭迎宫主。”
气势如虹地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响,众人都垂着头,动作一致像是雕塑一般。
重雪的双眼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我站在他身后都能感受到一股异常强硬的气势。
“都起来吧。”
他话音刚落众人便立即起身,随即让出一条路来。
进了浮游宫内,嫣红泪开始匆匆地吩咐干活,看着她一副从来不知疲惫的模样,我真不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是幸还是不幸。
重雪没有回大厅而是拉着我直接回了卧房。
“红泪是看着我长大的。”他走在曲折地回廊之中,院子里栽满了奇花异草,凤尾竹沙沙作响。
我惊讶一声,没想到嫣红泪岁数这么大了,却还能称得上江湖第一美女。
“这里的事情交给她我比交给自己还放心。”
重雪回过头对我说道:“卿儿先回房间吧,我还有些事情,等到明日再陪你转转。”
我点点头,殷重雪便走了。
我在房里百无聊赖,直到夜晚重雪也没来。
明月高悬,我溜出房间,打算四处逛一逛。
我不知道浮游宫是何时建成的,但是时间一定不长,宫内的景致和宫殿相得益彰颇有意趣。
月光很足,一地清辉。顺着曲折的小路,我不知走了多久。看得出这宫中的主人喜欢竹子,零零散散的竹影映在池塘的碧波之上,池水中飘着几片孤叶,水波粼粼,泛着银光。
不知走了多久,早已经走出了我所在的院落。
道路越来越偏僻,景致相比之前也差了许多,凉风阵阵,我抓紧了领口。
想来出门许久,若是重雪寻来必会担心便要掉头回去。
忽然一声尖利的嘶吼猛的让我浑身一个激灵。
我细细地听着,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从更深处的林子里传来。我的好奇更胜于恐惧,缓缓挪动着步子向前走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灌木,早已经没了路,我顺着声音寻过去。
走了估摸约一盏茶的时候,一座破败的不成样子的宫殿出现在眼前。木质的大门已经腐朽的不成样子,围墙上也生了草,几近衰败。
这样的院内怎么会有人呢?
刚要敲门,却听见院内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哼,没想到你居然还活着!”
语气恶狠狠却掩不住声音的稚嫩和清脆。
是紫荆。
“好了,我们回去。”
语气柔和如水,却带着些许无奈。
碎玉居然也在。
我放轻步子,缓缓走到宫殿后侧。足下微微发力,纵身一跃,双手撑住背面的房檐,小心翼翼地露出半个脑袋。
院中的对话还在继续,我却根本无力去听。
我的目光已被中间的一团东西吸引住,血污几乎遍布全身,它不断地蠕动着,暴露出的四肢已经溃烂,暗紫色的腐肉不断散发出阵阵恶臭来。
我掩住口鼻,胃里已经翻江倒海。
那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只是被剁去了四肢。
“紫荆,别管她了,我们走!”
碎玉拉着紫荆的袖子就往外走,早已不忍看。
“这怎么能行,她当初刺了你一剑,要不是红泪姐姐相助你早就死了。”说罢便抽出腰间的鞭子,朝那团东西身上狠狠地抽去。
那团东西挪了挪,喉咙里咕噜咕噜地发响。
我已忍不住,忙跃下,翻倒在草地上呕吐起来,嘴里满是酸涩的味道,让我觉得恶心。

霜鎏

“,你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吧。”紫荆冷笑道:“让你当初勾引宫主,真是活该!”
又是一阵鞭子抽打的声音。
我已是头晕目眩,原来这个女人就是霜鎏,背叛浮游宫导致重雪身受重伤的那个人。
紫荆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不会现在还妄想着宫主会饶了你吧?你算什么东西,宫主怎么会记得你!”
“紫荆,够了!”
碎玉的口气已经难掩怒气:“她已经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
“姐姐!”紫荆的略显委屈,“我这可是都是为了你呀!”
“你不用在折磨她了。”碎玉沉默了一会儿道:“反正她现在已经什么没有意识了。”
紫荆轻笑一声,随即却停顿了一下:“你说宫主为什么不干脆杀了她?”
碎玉道:“宫主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恨别人背叛他……”
我心头一凉,原来霜鎏这幅样子竟是重雪授意的。
“哎,也是。”
紫荆的脾气已经收敛了。
过了一会儿便传来开门锁门的声音,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我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子,将嘴边的秽物擦掉,咬咬牙一跃进入了院内。
再次看到霜鎏的样子,我还是忍不住捂住嘴巴。一阵阵刺鼻地味道刺激着我的嗅觉,她身边放着一个肮脏不堪的盘子,里面的饭菜早已发霉了。
她的头发上沾满了灰尘和泥土,整个人就跟一块破布一样。
我在她身边蹲下来,她浑浊的双眼望着我,嘴巴微微张开,又一股恶臭向我袭来。
我不由皱了皱眉,因为我听见她在说话。
“宫……宫……”
她身子向我这边挪了挪。
“杀……杀……我……”
她想让我杀了她。
我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混沌,随即站了起来,猛的跃出了那个院落。
一路狂奔回房间,我大力地摔上门,胸口不断地起伏,我死死地抵着门,那个女的面容还在我的脑海里。
“卿儿,你怎么了?”
我看见一个黑影在我面前一晃而过,忙跳起来。
“妈呀,有鬼!”
一只温暖的手拉住我,重雪一脸讶异:“是我。”
我望着他的眼,依旧惊魂未定。
重雪一把搂住我的腰,一只手轻柔地拍着我的背。
我不敢相信怀里的这个如此温柔的男人,居然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来。
“卿儿,别哭了。”
他手指划过我的脸,我伸手一抹居然满是泪水。
我轻轻推开他的身子,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还记得一个叫霜鎏的人吗?”
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有些僵硬。
“你都知道了?”
我点点头:“小雪,去看看她吧。”
重雪一把甩开我的手,神色漠然。他一身红衣此时有一种浓烈的绝望,我轻轻拽住他的衣角,却再度被甩开。
“我知道她曾经背叛了你,但是她现在已经成了那副样子,你就不能放了她吗?”
“不能。”
重雪的声音在耳边近乎残酷地响起,我已经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门口传来嫣红泪有些疲惫脚步声,她柔和的声音传来:“宫主这鸡汤已经热了两遍了,再不喝就不好喝了。”
我猛的望向重雪,他突然皱起眉头,冰冷地说道:“扔了。”
红泪的声音僵了一下,此时门正好被从外打开,她露出笑容:“林公子这不是回来了吗,正巧喝了吧。”
“我说了,扔了。”
红泪瞪大了双眼,狐疑的掠过我的脸庞。
重雪看都未看我一眼,拂袖而去。
嫣红泪半蹲着目送殷重雪离开,随即进了屋里将鸡汤放在桌子上,一股肉香袭来,我却半点提不起食欲。
“把这个给我喝了。”
红泪不由分说地舀了一大碗递给我,我望着汤上飘着的一层油膜,摇了摇头。
“红泪姐,我实在是吃不下。”
红泪双目一凛,拿起勺子舀了一勺,伸手掰过我的下巴,直接灌了进去。
我被呛得一直咳嗽,委屈的说道:“很烫……”
“你别给老娘我放屁,来之前我试过温度,刚刚好!”
红泪凤目怒火冲天地瞪着我,咄咄逼人:“要不是宫主吩咐了,你以为我愿意来来回回的给你热这碗鸡汤!”
我忙低下头,诚恳地说:“谢谢红泪姐。”
她忙抬手道:“可别谢我,我当不起!”
嫣红泪换了一身紫色的纱裙,细密的碎花顺着裙边攀爬到纤细的腰间,领口和袖口都用银线勾过边,显得华贵无比。
她拖着长裙出门,回头指着我鼻子说道:“那碗汤是宫主亲自给你煲的,你必须给我一滴不落的喝完,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你说什么?”
她扭过头来不屑的说道:“这汤宫主煲了一晚上,我真纳闷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好的运气。”
我望了桌子上的汤碗,拿起来一饮而尽。
口中顿时肉香四溢。
“你……”
红泪已经彻底晕了,拿起托盘的同时还不忘朝我头上敲了一下。
“你们两个,真是搞不懂。”
红泪说完便离开了。
我躺在床上,无论如何睡不着。
翻身从床上跳起来,我披上一件衣服,将剑挂在腰间匆匆出了门。
深夜的浮游宫更加的冷清,我顺着原来的那条路走过去,很快便再次来到了那座破败的院落前。
院内寂静无声,我拿剑挑开门上的锁,轻轻推门进去。
院子里已经空了,那个名为霜鎏的女子已经不见了。
我握紧了手中的剑,突然扯出一个笑来,原来最终还是我自己多此一举了。
刚刚转过身,一抹嫣红的色彩便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秋风萧瑟拂过他耳边的碎发,巨大的竹影印在火红的长袍上,像是斑驳的墨迹。他雪白的侧脸在月光之下更显得温润如玉,一双幽深如海的眸子正凝视着我。
我突然发现他似乎比之前更瘦了些。
袍子不断的涌动翻飞,落叶簌簌作响,从他的肩头悄然滑过。
他朝我招招手,一抹笑容荡漾开来:“卿儿快过来。”
似乎刚刚的怒气全然不在,我眨了眨眼,冲他飞扑过去。
他伸手将我接住,但还是被我撞得向后踉跄了几步。
“霜鎏死了,我让莫言安葬了。”他的手抚上我的头,语气轻快起来:“卿儿好像长高了。”
我埋在他怀里,一直摇头就是不说话。
“怎么了?还是不高兴?”
我抬起头道:“我会被你宠坏的。”
重雪突然笑了,他拉住我的手道:“卿儿,所有人都可以背叛我,但是你不行,知道吗?”
我点点头,靠在他怀里。
“以后你说的话我都会听,所以不要再和我吵架了。”
我又点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
星光点点,落入他的眼中。
我突然萌生了永远和他在一起的想法,随后又嘲笑自己痴心妄想。他是殷重雪,注定不属于任何人。
重雪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我能听见他胸膛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卿儿,我真不想让你离开。”
他的气息吐在我的头顶上,接着发间一热,他吻了我的额头。
这一刻,我突然很想哭。
我小时候很少哭,跟了苏尘之后就更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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