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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遵命-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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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上那日王烈阳那等恶言恶语,心里更是凉薄了几分,如今细想,王烈阳竟是拿自己当了仇敌,怎能让人不心凉?因此上也抛了素日示好的心气,冷冷答道:“不劳将军挂念。” 

王烈阳听了清容这样的话,心里更是有气,眯着眼看看清容,见他一脸寒霜低头不看自己,便如同一块大石压在胸口,一阵阵的气闷,正盯着清容看时,偏旁边一个没眼色的将士喝道:“大胆清容,怎可对将军如此无礼!” 

清容抬头瞪着那将士,看了许久,直看得那将士心里发毛,方才冷声说道:“你是什么东西,直呼督军名讳,就不是无礼么!” 

清容自到北疆以来,处处小心翼翼,对将军极为尊敬,对下属也温和可亲,从不曾在人前做如此言语,那将士甫听此言,也是一愣,像是对清容如此态度有些困惑,过了良久方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你...” 

清容瞪他一眼说道:“你什么?我虽不才,到底是朝廷派来的督军,你有何话讲?” 

王烈阳也是一愣,对清容如此转变有些犹疑,但转头看看王爷,心里便有了些计较:想来素日他一个在这里,无依无靠,这才对自己做小伏低,如今王爷来了,他有了依仗,便露出些本性来了!想到此处,心里不免愤慨,枉自己素日对他另眼相看,却原来与那些人都是一丘之貉!不由得怒火中烧,冷哼了一声说道:“既已复原,那从今日起,便将监督操演交与你,五日之后,我与王爷同去校验。” 

清容冷冷看了王烈阳一眼,咬牙答道:“小人遵命。” 

汤圆听了这话,瞪大了眼睛看着清容,刚想说话,被王爷拉住,使了个眼色不许他多言,汤圆恨恨的看了王爷一眼,跺了跺脚,跑回自己大帐去了。 



清容接了令,便往着教练场去了。军士们早已列好了队伍等在那里。清容并不懂得排兵布阵,幸亏那些头领们早已惯熟了,加上清容素日待人宽厚,极得军士们的爱戴,那些头领倒反过来教给清容,如何发令,如何演练,一应事体都不必清容操心。尽管如此,清容重伤未愈,身体空虚,又在演练场毒日头底下站了一天,未免有些支持不住,回来交令之时,气色十分难看。 

王烈阳正站在桌前,指着地图同王爷议论什么,看清容进来,便抬眼看他,只见他面色萎黄,似有脱力之状,心里十分不忍,只还未开口,便听清容冷冷说道:“小人交令。” 

王烈阳涵养再高,也被这冷声冷气激怒了,眯了眯眼睛问道:“哦,军士们演练得如何了?” 

清容头也不抬,冷声答道:“军士们十分尽心。” 

王烈阳攥了攥拳头,本想着他服个软,说句好话,便依旧让他养伤,可看他如今这样子,分明是要和他顽抗到底!王烈阳怒火上撞,也不辨恶言恶语,会不会伤了清容,口不择言起来:“如此说来,清督军治军有方了?呵呵,倒是有什么狐媚本领,让大家都服了你才好啊?” 

清容不想王烈阳如此恶劣,愤怒的抬眼瞪着王烈阳,一字一句说道:“将军说笑,小人愧领!” 

他二人在此一问一答,王爷好整以暇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王烈阳却是怒极,也分不出到底是不是出于本意,只一味讥讽起来:“哼,你有何愧处?原本就是狐媚,到了我这军中,便收起你那轻贱的样子!老子我这里不收只会勾人的狐媚!” 

清容瞪着眼看着王烈阳说话,几不可见的颤抖起来,嘴角微微抖动,眼圈泛红,过了半晌方才厉声说道:“将军!既说我...做那等下作之事,便该拿出证据!无凭无据,便是诋毁诬告于我!钦差现在这里,只交由钦差处置罢!” 

王烈阳断不想清容竟然在钦差面前告他,也愣了一下,到底见惯了官场龌龊,反应敏捷,连忙说道:“清督军,本帅不过说笑,如何就动怒了呢?” 

清容胸口上下起伏,余怒未消瞪着王烈阳,却不知如何开口,盯视良久,愤愤然转身离去,身形不稳,气血翻腾。 

王爷看了看王烈阳,轻笑说道:“将军玩笑开大了。” 

王烈阳讪讪的低头不语,心里暗暗后悔,早便知道他那个个性,如何要故意惹恼了他? 

王爷倒不以为然,指了指地图上一处山丘问道:“这里可是乌和凉山?” 

王烈阳低头看了,闷闷答道:“正是。” 

王爷见他心不在焉,微微一笑说道:“看来将军累了,你我明日再议。”接着便转头回自己大帐安抚汤圆去了。 

第二十二章
王爷回到大帐见了汤圆,汤圆正鼓着腮帮怄气,见王爷进来,理也不理,自顾自坐着嘟嘴。王爷见状“扑哧”一笑,说道:“是谁惹着王妃了?说出来,本王与你做主!” 
汤圆瞪着眼看了看王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他,王爷又笑,坐到汤圆身边,伸手拉了他衣衫,将他拗过来,细细看了眉眼脸颊,对金鹰说道:“这北疆干燥,不比京城,多用些脂油方好。” 

金鹰便答道:“素日用的都是徐太医给的那个药膏,不曾用什么脂油,他又不爱那个,也没预备,明日我到黄州城里买了些来也就是了。”说着便走出去了,留他两个独处。 

汤圆见金鹰出去,回个头看看王爷,气呼呼的挣了一挣,将头转过去了。王爷便笑道:“好好的,可又生什么气呢?” 

“我还指望你与我做主呢,你倒好,自己不出声,也不许我言语,就让他那样欺负人去?”汤圆气呼呼言道。 

“我当何事,原来就是为了这个!”王爷漫不经心答道,又拉了汤圆的手来慢慢摩挲。 

“可不是么!原本我们便是些草雉刍狗,哪里上得了王爷的心!我这便收拾了东西回去,没的在这里碍王爷的眼!”汤圆重重的抽出手来,将王爷推开了阴阳怪气说道。 

王爷低头一笑,慢悠悠答道:“近日有点长进,连草雉刍狗都知道了?” 

汤圆咬着下唇瞪眼看着王爷,眼里皆是不满神色,王爷见他真的生气,便也不再逗他,轻轻捏了捏他鼻子,笑道:“你只管放心,我是绝不会让清容吃了亏的。素日我只道他是个乖滑的人,不愿你们亲近,今日看来,他倒是个有志气的,像个男儿样子!” 

汤圆疑惑的看了王爷一眼,低头想了想,不满的说道:“王爷,你是觉得,我是个没志气的?没有男儿样子?” 

王爷一笑说道:“可不是?动不动就要求饶,吓一吓就哭得红了眼睛,兔儿一般胆小....” 

汤圆听了,立时嘟起了嘴,斜着眼睛委委屈屈的看着王爷,王爷便也说不下去,伸手拉过汤圆,揽在怀里,摩挲着颈背说道:“怎奈本王就独爱你这样子,便凭他三头六臂,也不换的....” 

汤圆被王爷抚顺了毛,眯着眼半趴在王爷身上,犹自不甘心说道:“那清容的事情,你便不管么?” 

王爷佯作发怒,说道:“此时此刻,你还想着别人么!” 

汤圆缩了缩脖子,扁了扁嘴,小声说道:“你不许我生事,我已应了,连王妃也不做,跑去做你的侍从,只这一事烦你,你还推脱,可见是厌烦着我了....” 

王爷伸手拉了他,枕在自己腿上,慢悠悠说道:“我哪里是推脱,只这件事,分明不用别人管的,他们两个自己便有个计较了。那清容最是心高气傲的,我若管了,他不领情还是小的,只怕是活活拆散了一段好姻缘,反而不美!” 

汤圆疑惑道:“什么好姻缘?” 

王爷伸出一指竖在汤圆唇上,轻轻说道:“嘘,过后你便知道,如今还是先成全我的好姻缘罢!”说着将汤圆按住好一阵揉搓。自从出了京城,王爷便不曾尽意,只因汤圆一路上十分肯病,王爷也不敢索要太苛,如今已安顿下来,又有个军医守在身侧,王爷便得个空子,将汤圆吃了个干净。 




且说清容,因着病已见好,便回到自己大帐居住。这日回来,见了自己帐中寥郁之气,又受了许多冷言冷语,心中不免怅然,木呆呆坐在床边,良久方叹了口气,心道枉自己素日尊崇他有经世之才,到底不过是个狭隘心胸的纨绔子弟,黑白不分是非不明,真真可气可恼! 

胡思乱想的半晌,至掌灯时分,,却见汤圆施施然走来,手里端了个托盘,进来看他正在那里发呆,便将托盘放下,将托盘中几样小菜拿出来,这才转过身来嗔怨的说道:“早便知你必是不肯好好保养自己的,亏得我如此惦记!”说罢拉着清容在桌边坐下,取了筷子调羹摆在他面前说道:“赶快吃,吃完了还要喝药。” 

清容淡淡一笑说道:“不敢劳动王妃。” 

汤圆上下打量他一番说道:“还有心思挖苦我,看来还没吃够苦头!” 

清容苦笑,接过筷子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小菜,俱是自己素日爱吃的东西,笑了笑说道:“难为你还惦记着....” 

汤圆打断他的话说:“快吃罢,你多吃些便是领我的情了!” 

清容忙碌了一天,倒也觉得有些饿了,只是吃不下什么东西去,又唯恐汤圆多心,只得勉强吃了些,又与汤圆说笑了一会,汤圆眼巴巴的盯着他喝药。 

清容端起药碗,正待喝时,却见汤圆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眼睛微红,鬓发有些散乱,衣衫也有些微的褶皱,便“扑哧”一声笑道:“王妃千岁这是刚得了宠幸来的么?小人可当不起啊!” 

汤圆听了,面色一红,嗔道:“少要胡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得了...呸!” 

清容便指着他颈子诈道:“不是么?那这里是什么?” 

汤圆一听便慌忙用袖子去遮,一边红着脸骂道:“呸!呸!呸!偏你是个眼尖的,总要拿我取笑!” 

清容便笑道:“王妃与王爷恩爱,小人理应恭喜王妃才是...” 

汤圆脸色更红,扯着清容说道:“正是呢!王爷刚还夸你,我看明日我便回明了王爷,娶了你做妾室,要你天天给我磕头作揖才好呢!”清容听了,便过来捅他的肋条,挠他的痒,汤圆最是怕痒,嘻嘻笑着求饶道:“好清容,饶了我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他们二人只在这里说笑,不防帐门外有人立在暗处看了个清清楚楚,那人手中本也托了个托盘,看着他二人笑着滚作一团,暗暗捏紧了拳头,眼中满是怒火。 

来的并非别个,正是大将军王烈阳。因着在大帐之上惹恼了清容,心下十分后悔,回到自己帐中思忖了半晌,方端着些酒菜过来,想与清容把酒言欢尽释前嫌,不想却看见清容与汤圆亲昵样子,暗暗恼怒,心中暗道:清容啊清容,我一心只道你刚硬烈性,却不想你也是两面三刀的人,只在我面前装个正经样子!私下却与别人不干不净!想到此处,酒也不喝,转头去了。 

王烈阳只道自己在暗处无人看见,却不防远处正有人盯着他。待他走了,也走到帐门口向里面望望,却是微微一笑,向身后招手。便有一人从暗处走出来,向着他失礼说道:“王爷有何吩咐?” 

王爷笑了一笑,说道:“此事有趣了,我却处置不了,你遣人去大哥那里,将他请来,一同看戏。”那人听了自去不提。且说王爷又向帐中望了望,咳嗽了一声,便走了进去。 

第二十三章
汤圆正和清容滚在一起,冷不防王爷进来,慌忙坐直了身子,问道:“你来做什么?” 
王爷假意生气,寒着脸说道:“你来得,我便来不得了?敢是有什么瞒人的事情不成?” 

汤圆听了扁扁嘴说道:“哪里有什么瞒人的事情,只是你来了,我们便不好说话了。” 

王爷听了,斜睨了汤圆一眼说道:“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呢?” 

清容便笑道:“可有什么话瞒着王爷!不过是他抱怨王爷不够恩宠,不能恃宠而骄呢!” 

王爷挑眉看着汤圆,戏谑笑道:“哦?” 

汤圆红了脸骂道:“呸!偏你多嘴多舌的胡扯!我哪里抱怨什么....”话未说完便被王爷伸手抱起,横在胸前说道:“如此说来,是我的不是,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说罢抱着汤圆出了门,边走边对清容说道:“你不必送了,好生养伤罢!” 

见汤圆走了,清容方才勉强挤出的笑容也僵硬在脸上,不一会便换成了落寞神色,哀叹了一声,径自洗漱睡下不提。 


且说王烈阳那里,见清容与汤圆狎昵,又听得汤圆说王爷要讨了清容做妾室,心里十分不自在,正懊恼间,却见王道人从外间进来,告知他前日之事已有眉目,不禁又是一喜,若此事果真成了,倒也省得他在人前人后闹鬼。 

王道人低声说道:“已定了四月初一,将军走得开么?” 

王烈阳微微一笑说道:“倒也无妨,只说与王爷知道便可。” 

王道人面露担忧神色说道:“此事若说与王爷,若他不信,如何是好?” 

“你不要小瞧了这位王爷,我们便不说与他知道,他也是要知道的,倒不如我们先说了,还能多个主意。”王烈阳沉声说道。 

王道人看将军如此说,也没什么话讲,便告辞去了,临走之时,嘱咐将军压压火气,不要为难清容。 

王烈阳苦笑,难道只是自己的不是不成?若他肯低个头服个软,自己又怎能如此大火气?不说别的,自己乃是他上司,便真有不是,如他这般桀骜无礼,一味逞强,若论他个不敬之罪,也是现成。 

原来这王烈阳从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越是在他面前倔强,他越是要一心一意打压了去。 

也难怪他,从小生在富贵之地,没有人不巴结奉承,算起来,他还是个好的,没有那些骄奢yin靡的秉性,如今已二十六岁了,还未娶妻,除了他父亲心高气傲,没入眼的亲家之外,也是他专意舞枪弄棒,无心情事,又兼着性格粗直,做不来温柔软款的样子,好容易有个父亲看得上眼的,他却不以为意,接近他的姑娘十个便有八个被他给气跑了,剩下的便是唬得不敢近前,因是老来得子,纵容得不像,少不得随了他的意愿。后来又到了北疆,更无暇分心,因而一来二去,竟到了这个年纪还不曾成婚。头几年还有他父亲殷切叮嘱,到他父亲忽然一病去了,再没个人辖制,更是随心所欲,越发连那个做太妃的姐姐也管不住了。 



且说汤圆因着清容玩笑说抱怨王爷不够恩宠,便被王爷缠磨了一夜,直至第二日午时方才起来,用过了饭,便跑去教练场外看军士们演练。 

这几日天气渐暖,清容已脱去了棉衣,只穿了件夹袄,外面罩着件软甲,又披了个青色的大氅,因他身量高挑,又因病消瘦了些,远远看去,竟如风中之竹,萧劲干练。汤圆看在眼里,更是心疼得发紧,这么一个人,只因家里穷些,便落得这么个下场,吃些亏受些苦还不打紧,只是落得个狼籍的声名,便是这么个要强的人,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还是计较的,若不然也不会放着京城那么好的地方,来到这个地方受苦。汤圆有心帮他,偏他又心高气傲,见不得别人小瞧了他,事事必要亲力亲为,若别人帮了他,他倒要怪人家轻视了他,倒教汤圆不知如何是好了。 

汤圆只一心看着清容,却不见王烈阳自身后过来,走到了他身边他方有所察觉,回头却见金鹰也跟在他身后,正笑着向他摇手,心下疑惑,也没什么话说,只侧身让王烈阳过去,却拉住了金鹰说话。 

“昨日你做什么去了,为何不见你?”汤圆问道。 

“王爷派我去做了点事,今早才回来。”金鹰笑嘻嘻答道,又说:“王妃如何站在这风地里,仔细吹坏了身子,又要吃药。” 

汤圆正要说话,冷不防王烈阳怒冲冲回来,险些不曾将汤圆撞倒,汤圆皱着眉看着王烈阳背影,心下更生疑惑,问金鹰道:“你和他怎么在一路?做什么来了?” 

金鹰仍旧笑嘻嘻的说道:“王爷命我在将军跟前听命,如今来看军士操演,不想遇着王妃。”又回头看看王烈阳已走远了,躬身说道:“小人这便去了,王妃也早些回去吧!” 

汤圆皱眉看着金鹰几步赶上王烈阳,心里疑惑丛生,想着回去问问王爷是个什么打算,便又回头去看清容,却见清容已离了演练场上面的高台,到了军士队伍里面,正一个一个审视,不免担心,只站在那里,便脸上发青了,如今还要走来走去,他那个身子,如何受得住?正在这里暗自忧心,却见黑鹰过来,说王爷在大帐中等着,要他马上回去,不得已只得回了大帐。 

回到帐中,只见王爷在桌边坐着,手里拿着张地图正低头研看,见汤圆进来,便问道:“又去了哪里淘气?” 

汤圆便嘟了嘴说道:“我哪里有淘气?闲坐着无趣,出去走走罢了。” 

王爷抬眼看了看他,招手叫他过去,汤圆便走到王爷身边,搬张凳子与王爷对坐,说道:“王爷有什么吩咐?” 

王爷伸手将他揽住,低声说道:“过几日我要出去些日子,你在这里,要万事小心。” 

汤圆听了,从王爷怀里抬起头来问道:“王爷要去哪里?我也同去。” 

王爷寒声说道:“军机大事,儿戏不得,听话。” 

汤圆嘟起嘴说道:“你的大事我不管,可你要丢下我自己去可不行!” 

王爷搂着他的手紧了一紧,下巴在他发顶摩挲了几下说道:“此去凶险,前途未卜,不能带你一起涉险,你好生听话,我不久便会回来。” 

第二十四章

王烈阳在教练场被清容顶撞了几句,怒往上撞,愤恨满胸,恨不能将清容当时撕碎了,方才称意。清容来交令时,少不得又冷言冷语起来。 

却说清容,本就是带病的身体,又连日劳累,面色青黄,脚踏飞絮,听了王烈阳几句奚落的话,一时气闷,只觉得喉口腥甜,竟又喷了口血出来,身体软倒,仍有一丝意念,用宝剑撑着,未曾倒下,却也半跪在地下了。 

王烈阳只图一时口快,却也没想将他气成这个样子,见清容口吐鲜血,后悔不迭,赶忙吩咐请了军医前来。军医替清容诊了脉,冷冷回道:“将军若是不想他活,便一下将他治死了可不好?何苦叫我为难?我好不容易救回来,将军一句话就弄个半死,若还是这么着,我竟不如不治的好,既省了将军的事,又让他少受些苦楚!” 

王烈阳此时也慌了手脚,他是个粗心大意的主,于琐事漫不经心,自己不往心里去,便打量别人也是如此,因此上言语不甚精心,加上在军中待久了,往来的都是粗枝大叶的汉子,何曾见过清容这样心思细腻的人物。平日里那些人,都是百般巴结他,独清容不以为然,他也是个争强好胜的,便一心想要清容雌伏了自己,并非想要他的命啊! 

王烈阳活了二十几载,却从不曾动情,因此上并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只一味疑惑,如何半日不见他就想得紧,见了他同别人狎昵就又气又恼,见他对自己不理不睬心里就好比吃了一缸的酸梅,巴巴的要挑他的火,能同自己多说上两句话,如今见军医如此说,心上虽是慌张,神智却清明起来,莫不是自己对他存了那样的心思? 

想到这里,不由得抬眼看了看清容,见他面如白纸,牙关紧咬,双眼紧闭,唇边兀自挂着一缕血丝,便觉得心里一紧,竟比自己伤了还要疼上百倍。直到此时,方才明白,原来自己是真的...动情了。 

军医见王烈阳面色变换,一言不发,忍不住怒道:“将军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治还是不治?” 

王烈阳听了,登时惊醒过来,连忙说道:“要紧么?” 

“伤后失于调养,风邪入体,郁结不去,肝火旺盛,五脏受损,若不静心将养,性命堪虞。”军医冷冷说道。 

“啊!”王烈阳吃惊的叫了一声:“怎会如此?” 

“怎会不如此?失了那许多的血,不好好调养,还要站在风地里吹去,将军打量他是个石头?纵是石头,也熬不住年深日久的折腾!”军医挑眉看了看王烈阳说道:“依我看,将军竟不要医他的好。倘我医好了他,将军又来这么一遭,我也是白费力气,倒不如现在就撂开手罢!” 

王烈阳听了急急说道:“有这抱怨的功夫,赶紧医治他罢!若此刻医好了他,我再不烦他也就是了。” 

军医听了,撇了撇嘴冷冷说道:“既如此说,人就交给我了,我一日不说他痊愈了,你便不许使唤他!” 

王烈阳听了皱了皱眉头,仍是点头答应了。 




军医找来几个军士将清容抬回了自己的营帐,现成的丹药用温酒研开了,喂他喝下。又取来金针,在心脉手足上扎了几针,清容方觉得心跳得不是那么凶,气色也平和了些。 

军医看清容气色好转,方才开口说道:“你也是的,跟他一个混人讲什么道理较什么真!白白的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如今也不要想它,只好生养好了身子是正经!” 

清容听了,苍白一笑,声音微弱说道:“我何曾较真,只是...他也太伤人了些....哎...”叹罢沉默不语,只低头沉思。原来清容方才虽是昏沉,但心智尚存,军医的话半字不差的听在耳内,登时有些意懒心灰,想起自己来到北疆,寸功未立,一事无成,倒先将身子磨挫半残,时至如今还有什么指望?不由得扑簌簌掉下泪来。 

军医见他满脸忧色,又不好深劝,只交代他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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