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我是人间惆怅客-第6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蛄顺颍龆秽粒羌父鋈酥芯谷挥欣弦�
我看了眼寒玉,她此刻也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台上。那几个大人在侍卫的安排下各自坐好,他们面前的那张长桌上摆放着一卷圣旨,一尊香炉,一方砚台,一支毛笔和一块红色的令牌。老爷端坐在左侧,中间是康亲王杰书,右侧则是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香炉里的香燃了近一半,这时,康亲王杰书朝左前方的那个穿着黄马褂的侍卫挥了挥手。
那个侍卫按住刀柄点头致意,而后走到长桌前,双手恭敬地取下长桌上的那道圣旨走向台前,展开来正声念道:“平西王吴三桂起兵反叛之举已为世人所共睹,其子吴应熊,身为大清国额附,多年来深受皇恩。然其在京期间,非但未念及感恩戴德以求回报之万一,反而对其父之狼子野心暗中加以包庇纵容,使得此大逆之贼得以成事。然朕念其自父起兵之日不曾擅自离京从逆,特网开一面,免吴应熊及其子吴世霖凌迟之刑,赐绞刑,即刻行刑!”
话音刚落,那个年少的孩子忽然在台上抽泣起来,边哭边一个劲儿地喊着“爹”。可正身跪在他身边的父亲却没有看他一眼,而是神色岿然不动地看着正前方,似乎一点儿也不怕死。底下的脏东西砸向他,他也不躲,骂声不断,而他的眼神却仍然是定定的。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世子吴应熊,我虽没见过他,可这会儿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敬佩。那炷香燃到了尽头,康亲王拿起毛笔,蘸了些墨,在那块红色的令牌上圈了个圈儿,而后重重地投在了地上。
“咣当!”
随着令牌的掷地,两个佩刀的侍卫快步走到那对父子身边,倏地抽去了他们脖子后的令牌。那孩子这会儿哭得更厉害了,我心里忽然一阵疼,这么小的孩子能犯什么滔天大罪,为什么要跟着一块儿死呢?眨眼间的功夫,一个身着素衣的女人,看上去三十出头的样子,硬冲出侍卫的把守,跑到邢台前抱住那个孩子。康亲王,老爷,索额图蓦地站起,相互对视了一下,一时间竟都不说话。
“额娘,我不想死!”那孩子扑在那女人的怀里痛苦流涕,哭声惨惨欲绝。而方才把着他们的那两个侍卫此刻也松开了手,紧紧看着前头的几个大人,等待命令的下达。康亲王静默了一会儿,正步走到那女人的身边,拱手道:“和硕长公主,圣意难违,请您节哀顺变。”公主看了眼康亲王,转身摸了摸孩子的头,“世霖,别哭,不要给你父亲丢脸。”说着倏地放开他起身对下面的一个奴仆点了点头,拦着他的侍卫看向康亲王,康亲王挥了挥手,那侍卫放开栏杆,让那个老伯上来。老伯提着一壶酒和一个酒碗走到公主面前,公主点了点头,老伯将酒碗和酒壶放到了地上。
公主缓缓转过身子,提起酒壶往酒碗里倒酒,她跪在世子面前,将酒碗递到他唇边,世子忽然闭上眼,流下两行眼泪。他的手仍被绑着,公主将酒碗往上凑了凑,世子咬住碗沿儿,扬起脖子一口口把酒喝下。喝到还剩下几口,世子看了眼儿子,对公主笑了笑,“给世霖也喝一口,壮壮胆。”公主再难克制,扭过头捂住嘴无声地哭了起来。康亲王走过去接过公主手上的酒碗给孩子喂了一口酒,孩子喝完后连着咳了好几声,那双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康亲王蓦地转身,一脸严肃道:“行刑!”
四周忽然变得安静异常,方才起着哄砸东西的民众也纷纷停下了手,有些甚至还在那儿偷偷地抹眼泪。世子和孩子被侍卫架上了邢台,我闭上眼睛,侧过头抱紧寒玉……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莲漏三声烛半条
第三十四章 莲漏三声烛半条
天晚了,大雨倾泻而下,雨中电急流光,雷鸣滚滚。老天爷哭了,哭得嚎嚎啕啕,这不平的怒吼声震慑着整座京城的夜空,似乎是在为那对吴家父子送行。
无辜的孩子还没有尝尽世间的冷暖就匆匆地走了,我永远也忘不掉他在绞刑架上的那双眼眸。行刑的那刻,孩子的衣兜里滚落下了一个蝈蝈笼子,笼子重重地跌在了台子上,里头的蝈蝈一瘸一拐地探着触角走出笼子,发出咕咕的叫声。孩子用仅有的那点儿力气盯着那只蝈蝈看,嘴角轻微地牵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笑,那双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蝈蝈,直到眼眸深处渐渐丧失了所有的神采,变得黯淡无光。
……
离傅太医预估的日子还有小半个月,故而接生嬷嬷尚未住进府里来。而大*奶为了给府里求子,从昨儿个大清早起就动身前往香山碧云寺烧香拜佛了,约莫要三五日的功夫才能回来。南方战事频仍,老爷这个兵部尚书不知道比过去要忙上多少倍,根本就没工夫顾及府上的家事儿,故而平日里很少能看见他的影子。白间要到城外的兵营里去检阅兵马操练的情况,夜里还要进宫上晚朝,与其他的几个内阁大臣一块儿商议朝事,时常要到次日早朝散朝后才能回府暂歇。
而公子也日日在前朝文渊阁内修书,通常都要到四更天过后才回。大*奶这几天不在府上,齐布琛姨娘总算盼到了和儿子亲近一点儿的机会,这两日揆叙都养在她的房里。昨日我去给揆叙送小衣裳的时候,竟然撞见齐布琛姨娘亲自在给孩子哺乳。这在我们府上是很不合规矩的事儿,大*奶若是知道了肯定是雷霆大怒。孩子有奶娘喂奶,轮不到自己的亲娘,想想也甚是可笑,真不知道是谁定出了这么一个破规矩。齐布琛姨娘心里很害怕,要赏我很多金银首饰,意思就是让我不要说出去,我没收那些东西,但跟她发誓一定不告诉别人。
晚膳后,少奶奶忽然感到身子不适,整个人动弹不得,额上止不住地冒汗,就连说话也要费很大的劲儿,即便是吐一个字都要喘着粗气儿。寒玉微微皱着眉,用帕子拭了拭少奶奶脸颊上淌下来的汗珠,看向碧桃,“快去把姨娘请来看看,是不是要生了?”碧桃听后一嗔,愣愣地点了点头,手上扯弄着帕子,嗖地转过身跑出屋门。
齐布琛姨娘听到消息立即赶了过来,她迈过门槛儿并着步子走到榻边,寒玉忙起身让她坐下。齐布琛姨娘紧蹙着眉头看了小半晌,而后掖了掖少奶奶身上的被子,转身看向寒玉,“安总管呢?”寒玉道:“方才看见在账房里,我这就去叫来。”齐布琛姨娘想了会儿,“别叫到房里来了,让他立马动身赶到城南去,把那两个接生嬷嬷给请到这儿来,这样子是要临盆了。”寒玉福了福身,接过碧桃递给她的雨伞飞快地冲出门外。
忽然间,耳边又是一阵惊雷炸裂的声响,隔着窗格子上糊的白纸能看到外面那道耀眼的亮光从天上直劈到地面,瞬间把屋外震得如同白昼一般。我身子猛地一颤,还没站稳,见贵喜披着蓑衣歪歪斜斜地冲进房门,蓑衣上的雨水顺着边儿一滴滴直往下淌。我顺势接过他手里的灯笼放到一边,又赶紧拿了块干毛巾递给他。贵喜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而后迈出门槛儿将袖子里的水往外挤了挤,边挤边说:“你说邪乎不邪乎,这宫里头又有三间房遭了雷劈,文渊阁最东边的那进也走了水,烧了好几十卷书,爷那些……”
正说得起劲儿,齐布琛姨娘倏地站起来,快步从里进踱着步子出来,走到贵喜身边又往少奶奶的榻边看了看,转过身子将贵喜拉到一旁,瞪着眼珠子道:“你大呼小叫些个什么,惊动了大少奶奶你担待得起吗?”贵喜一惊,赶紧站好,讪讪地低下头不说话,齐布琛姨娘叹了口气问道:“大爷呢?”贵喜用袖子擦了擦下巴上的水珠,“回姨奶奶话,从宫里回府的道上一路上都积了水,马车趟不过,爷又不放心,差奴才回府来瞧瞧。若是少奶奶这儿有了动静,就让奴才弄匹快马过去,爷他立马就赶回来。”
“姨娘。”
贵喜话音未落,少奶奶吃力地撑起身子看向这儿,低喊了几声。齐布琛姨娘心里一急,忙提着步子走到榻边去扶住她的身子,“可不能乱动。”少奶奶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喘着气儿道:“我没事儿,外头电闪雷鸣的,道上又滑,叫爷……千万,千万别这个时候回来。”齐布琛姨娘顿了顿而后看向贵喜,“你这就赶回去想方儿让爷留在前朝,等雨停了再回。”贵喜应了声“嗻”,说话的功夫就没了影儿。
贵喜前脚走,寒玉后脚就赶到,齐布琛姨娘扶少奶奶在榻子上躺好,起身问寒玉,“怎么样?”寒玉缓了口气儿道:“安总管已经亲自去叫了,估摸着得有一会儿。”齐布琛姨娘点了点头,随即看向我和碧桃,“你们两个赶紧去厨房里烧水,拿热巾子和剪子来。”说完又转身对着她房里的丫鬟道:“瑾儿,你去把府上的人都招呼起来,大少奶奶这就要生了,一个也不准偷闲,谁要是懒懒散散的没事儿干,提他过来见我!”
“是。”
厨房里这会儿乱成了一锅粥,各房各院儿烧水的,炖乌鸡汤的,炖红枣银耳羹的,熬汤药的丫鬟小厮们很快占满了所有能用的炉灶。一时间热气腾腾,一阵阵的白烟直往上窜,眼前像是隔了一层雾根本就看不清是不是自己炉子里的水烧开了。碧桃蹲在炉灶跟前,使劲儿地煽着扇子,没一会儿脸上已经全是汗。回廊里,大家伙儿的步子一时间变得飞快,一个个手里都端着盆儿罐儿的横冲直撞起来。
待我和碧桃把烧好的热水端到少奶奶房里的时候,那两个接生嬷嬷已经赶到了。里屋的门被关紧,姑娘们都被支到了外进,寒玉走出来接过我们手上的热水盆子和剪子嘱咐道:“你们留在外面守着,一会儿爷要是回来了可千万拦着不能让他进屋。”我和碧桃认真地点了点头,寒玉“嗯”了一声,倏地转过身推开门走进了房。
外面依旧雷声不断,里屋的动静也很大,那两个接生嬷嬷在里头不停地叫唤着,声调又高又尖儿有几分像萨满在做法,听上去让人的心很不安定。我和碧桃守着外进,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里着急又帮不上什么忙。隔了没一会儿,那个叫哈达的接生嬷嬷忽然打开门端着一个盆子走了出来,碧桃快步走上前想问问她少奶奶的情形,不料却看见了一盆子的血。
碧桃晕血比我还厉害,只见她的脸色倏地一下变白,身子忽然间往后一倾眼看就要倒下。我一惊,赶紧伸手搀住碧桃,扶她到最近的凳子上坐下,倒了碗茶给她喝。碧桃接过茶碗儿,闭着眼咕噜咕噜直往口中灌,喝完后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咽了口唾沫方定下神。我走到哈达嬷嬷身边,小声道:“少奶奶她没事儿吧?”哈达嬷嬷瞅了眼碧桃,摇着头哼了一声,“女人生孩子哪有不流血的,才见了多大点儿就吓成这个样子。”我“哦”了声,心里总算是安定了不少。
房门敞开的那一小会儿,隔着屏风能隐隐约约地看见少奶奶躺在榻上的身影。她的手指紧紧抓着衾被,榻沿儿上的被褥扭成了一团几乎就要被撕破。她的嘴里使劲地咬着帕子,手在不住地颤抖,由于身子很沉,疼得想要翻身却翻不过来。我能很清楚地听到她此刻急促的呼吸声,却没有听到如同齐布琛姨娘上回生揆叙那会儿的声嘶力竭的哭喊。我心里揪着,这一点少奶奶真像公子,即便是再怎么疼也不会叫出声来,嚷嚷得满屋子的人都跟着心颤。
我回过头,余光恰瞥见淳雅提着裙摆跑进来,“嫂子她怎么样了?”我还没来得及起身拦着她,她就闷着脑袋往前走,才刚刚走到里屋门口,就被寒玉挡住。寒玉转过身轻轻合上房门,淳雅皱了皱眉道:“我要看看嫂子好不好。”寒玉把她拉出来,搭着她的肩轻声道:“你还是个姑娘家,可不能进这间屋子。”淳雅低下头静默了会儿,而后踮起脚凑着门缝儿朝里头张了张,寒玉轻拍拍她的肩,和她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把她劝到外进的罗汉榻上坐下来。
“主子,您再使点劲儿。”
接生嬷嬷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起码有上百回了。少奶奶喘气儿的声音越来越低,这会儿听着竟像是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紧紧地盯着那扇房门看,谁也不出声。我不停地掰弄着自己的手指,接生嬷嬷每大声说一句我的心就往上提一下。洋钟嘀嗒嘀嗒,上面的指针一点点地划过圆面儿,一圈又一圈。淳雅等累了,渐渐的有了困意,不一会儿就趴在罗汉榻上睡着了,寒玉叫来她房里的侍养嬷嬷把她抱回屋里去。
“爷!”
不知过了多久,碧桃推醒了我,我揉了揉眼睛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睡着了。公子已然迈进了门槛儿,寒玉走到他面前帮他解下蓑衣,又取来帕子给他,公子自己擦了擦手而后扔下帕子径直往里屋走。寒玉拦不住他,劝了几句也没用。公子走到门口,齐布琛姨娘忽然走出来,“成德,生孩子的屋子不吉利,你不能走进去。”公子看着齐布琛姨娘的眼睛,急切地问:“昭第怎么样了?”还没等齐布琛姨娘开口,公子却是等不住了,躲开她就要往里头走,才迈了一步,里面霎时传来一阵婴孩儿的啼哭声。公子顿住,所有的人都倏地站起,屋子里静得似乎所有的东西都瞬间凝固了一样,而只有孩子的哭声是响亮松脆的。接生嬷嬷拍着手跑出来,满脸喜气地给公子蹲了个福,“爷大喜,是个白白净净的小格格,母女平安!”
公子蓦地绽开了笑,齐布琛姨娘看向我们,“还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厨房里把熬好的汤药给取来!”我和碧桃点了点头,后退了几步,随即转过身子拼了命地往外跑。回廊上的丫头子小厮们看见我们这个样子,都猜出了几分,每走几步就有人拦着我们问:“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我们跑得太快根本就顾不得停下来,只是边跑边转过头看着他们大声回到:“是个小格格!”那些人听了过后,有跟着乐的,也有连连摇头有几分沮丧的。我却是越想越高兴,小格格,这不是公子和少奶奶心里头一直都盼着的吗?
……
安总管连夜坐马车去碧云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奶,大*奶第二日清早回府,看了眼刚出生的小格格,没多说什么,只吩咐我们好好照顾少奶奶。毕竟她是一心去求子的,虽说是嫡亲的孙女儿,可多少没如了她的愿。
到了夜里,昏睡了一天一夜,少奶奶总算是醒了过来。她如今身子很虚弱,嘴唇上没有多少血色,面容愈发显得静。公子紧紧握着她的手,抚了抚她的眉梢,柔声道:“你受苦了。”少奶奶微微扯起嘴角笑了笑,“我想看看孩子。”公子点了点头,转过身叫了声奶娘,奶娘应了一声后,随即抱着睡梦中的小格格走进了屋子。公子抱过孩子朝奶娘挥了挥手,而后坐回到榻边,把小格格凑到少奶奶的眼前,她笑着温柔地轻抚着孩子的脸,“爷,这丫头的眉眼长得可真像你。”说着静闭上眼缓缓凑到孩子身边,亲了一下小格格那张香柔细润的脸。
公子静静地看着,少奶奶睁开眼睛迎向公子的目光,“爷,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儿吧。”公子没有多想,柔声道:“蓉儿。”
正文 第三十五章 曲阑深处重相见
第三十五章 曲阑深处重相见
“上谕!”
“大清正宫皇后主子娘娘赫舍里氏,崩,上辍朝五日,着诸王以下文武百官及公主王妃以下八旗二品命妇人等,俱于坤宁宫内齐集举哀,持服二十七日。钦此。”
五月初三日深夜,这则旨意经宫中内务府层层下达,一夜之间,整座京城已是被数不尽的素带白绸所装裹。府里的上上下下,都按品级穿上了丧服,才半岁的小揆叙是这样,就连刚出生不久的小格格也不例外。少奶奶刚出月子没几日,身子还没大好,今晚却不得不随同大*奶一块儿进宫,为大行皇后赫舍里氏举哀,公子放心不下,便求了大*奶让我跟在身边照应着些。
晌午过后,子清哥特意从宫里抽闲跑来一趟,找公子在书房里谈了两个多时辰,说是自己有办法可以让公子进宫看一眼表格格。子清哥说今儿夜里恰好轮到他当值,凡事周转得开,皇上如今又沉浸在大哀之中,旁的任何事儿都无心顾及,公子可以混在给大行皇后诵经超度的喇嘛里,再借机行事。公子听完后断然回绝,他很冷静地说,如此贸然行事,一个不慎,不仅害了毓菱,也害了子清。
晚膳后,小格格在少奶奶的房里待了一会儿,奶娘便抱着她下去喂奶了。公子走到少奶奶的身边握着她的手,和声道:“到了宫里,虽不能面露喜色,可也不必太过悲伤,稍稍摆个样子就成了。旁的人嚎啕大哭就随她们去,你身子尚弱,可不能和她们那样。”少奶奶轻“嗯”了一声,问道:“爷,要我带些话给毓菱妹妹吗?”
公子静默了会儿,转过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匣子,而后走过去递给她,少奶奶接过匣子,看向公子的眼睛。公子道:“若是见到了,就把这些银票带给她,宫里的日子少不了上下周旋,这银子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留在身边总能少受些苦。”少奶奶点了点头,公子走近环住她的背,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大行皇后的梓宫就停放在坤宁宫的大殿里,棺椁是长方形的,又高又大。大概是因为皇后娘娘的故去实在太过突然,还没有来得及在棺椁上刻上文字和花纹,因而看上去就显得更大了。前面的金砖上按品级跪了白花花的一片,大殿四围哭声震天。那些命妇真的很有本事,按说皇后娘娘殁了跟她们也没多大关系,可一个个竟都能哭得撕心裂肺,嚎啕欲绝。按规矩,这些女人今日都只能素着颜,一点儿粉黛也不能施,故而平日里那些看着光鲜的福晋们眼下都现出了真形儿。不过董佳氏是真的漂亮,她跪在康亲王嫡福晋的身后,眼睛定定地盯着金砖看,并不跟着哭。她今日的发髻盘得很低,没有了金银首饰的点缀,看上去倒是不显得那么讨厌了。
这些人中,哭得最厉害也是最真的要属索府的那几个命妇,那个年长的不知道是不是大行皇后的额娘,几次哭得晕厥过去,都被宫女搀到一旁去歇息,等醒过来了又跪到原位接着哭。子清哥提着刀站在大行皇后的梓宫边,神色很严肃。荣贵人和庶妃娘娘并着肩跪在前排右侧,庶妃娘娘随着其余的人在那儿静静地抹眼泪,眼眶却一点儿也不红。她的手里攥着一块湿漉漉的帕子,每隔一小会儿就往眼睛上擦两下子。而旁边的荣贵人干脆连样子都不装一下,就直直地跪在那儿,趁庶妃娘娘抹眼泪的当儿还偷偷地瞥了她一个白眼儿。
“皇上驾到。”
梁九功扯着嗓子高喊了一声,大殿里所有的人都磕下头去,过了一会儿梁九功抬了抬手才又纷纷把头抬起来。方才还没什么动静的荣贵人见皇上一来忽然间扑在地上痛哭流涕起来,其余的人这会儿哭得也更厉害了。哭声一浪高过一浪,那些人边哭还边频频地磕头,这刺耳的声音简直能把这坤宁宫给震塌。皇上里面穿着龙袍,外面披了一身黑色纱衣缓缓步入大殿,他的眼神很呆滞,右手上握着一串佛珠。梁九功俯着背把他引到前侧棺椁边的一张龙椅上坐下。他坐定后手上便开始转着那串佛珠,眼睛木然地看着下面跪着的人,一言不发,没有流眼泪,可眼睛里却满是憔悴和疲惫。
“我有要事要禀报皇上,你们放开,让我进去!放开……这事要耽搁了你们谁吃罪得起,是你,你,还是你?”
“皇上辍朝五日,期间不谈朝事……”
坤宁宫大殿外忽然间一片哗然,御林军拦住一个风尘仆仆的穿着铠甲的人不让他进来,而那个将领却死命地顶着非进来不可。康亲王杰书蓦地起身走到殿外,厉声呵斥道:“放肆!”御林军们瞬间停下手,一个个都低着头,那个将领半跪在地上,俯身道:“奴才穆林阿有十万火急的军情要回禀皇上,请康亲王务必代为通报。”
梁九功低着头凑到皇上身边,皇上默默点了点头,梁九功轻声应了声“嗻”,而后走到殿外对那个将领指了指,“皇上传见,进去吧。”那个将领忙不迭地起身直往前冲,却被康亲王一把拦住。康亲王夺过他身上的佩刀,又搜了搜他的身,搜完后才撇头让他进大殿去。那个将领疾步走到皇上面前,跪下磕头后双手呈上了一份折子,梁九功将折子接过后递给皇上。
皇上打开看,那个将领跪着说道:“耿精忠反,额附孙延龄也已于上月从逆叛贼吴三桂,私自斩杀驻守云南的都统王永年,前日已被吴三桂封为临江王。逆贼吴三桂又以安抚义女为名派兵将和硕孔公主府层层包围,实则,与软禁无异。”那个将领说完后看了眼皇上,皇上则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将那份折子递给梁九功,而后平静地挥了挥手,示意那个将领退下。他不依,重重地磕头道:“请皇上示下!”皇上没说话,闭上眼睛接着转动着手上的那串佛珠。
“奴才穆林阿请皇上旨意!”
康亲王一声令下,御林军倏地冲进来将那个将领架了下去。大殿里瞬间一片安静,可没多一会儿,不知是谁起的头,那些命妇们又开始痛哭起来。
……
约莫到了二更天的时候,皇上终于被康亲王劝回乾清宫安置。不久后,二十来个素衣的宫女端着热茶依次走进来侍候那些命妇们用茶,这才算有了暂歇的机会。
子清哥叫了一个侍卫来顶替他,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