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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人间惆怅客-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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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仪笑哼一声,一屁股坐到圆凳上,看着寒玉道:“当着满屋子奴才的面儿,你是不是也想把我教训一顿?”寒玉淡淡地道:“奶奶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您刚过门不久,府上的事儿还没来得及跟您交代周全,这也是我的疏忽。您房里每个月支两千两银子,和爷房里是一样的,额娘在您没过门之前就吩咐过我,您银子要是花光了,就直接从账房支,不必跟她回话。只是,爷账目上每月都有五百两固定花销用在寺里给故去的奶奶主子诵经超度,您如今恰好用了这笔银子,爷回府若是问起来,实在是没法交代。”

凤仪听见有人提少奶奶,火气更大了,“交代交代!连面都照不到跟谁交代去?”她说着站起身来,指着面前的人道:“我倒要问问你们这些奴才,我是你们府上递帖子下聘八抬大轿给抬进来的,不是通房的丫头,可你们一个个哪个把我当主子看?”语罢突然间转过身指着我道:“还有你个下溅的东西,那天晚上爷明明回来了,你竟然敢骗我说不在,你是不是指望着爷哪天把我痛痛快快地休了,这个主子的名份好让给你啊!”我脑子嗡地一震,倏地跪下来,“主子您多心了,这哪是奴婢该想的?那日爷确实回来了一小会儿,可刚回书房拿了些东西就又出门了,奴婢并没有跟您撒谎。”

寒玉走过来,看了眼我,复对凤仪道:“奶奶您消消气儿,下头的人不懂事儿等爷回来了您跟他讲,叫爷给您做主。今日账目的事儿错在我,是我没有提前跟您说清,这五百两银子就从我房里扣,额娘明儿问起也是我花的,反正福格和福尔敦都分了每月一千两银子,孩子还小,一时也花不了这么多。”凤仪横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道:“我好歹是正黄旗的格格,还没穷酸到伸手问你要银子的地步,少了多少银子,就从我娘家补上!”说罢冷哼一声,朝秀儿吼道:“还杵这儿干嘛,给我备轿,我要回娘家透透气儿!”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暗钟明月不归来(上)

第五十八章 暗钟明月不归来(上)

凤仪一赌气跑回了娘家,竟然到了用晚膳的时辰都还没回来,寒玉嘴上不说可心里却没了着落,连我也有些隐隐担心起来。老爷和公子均扈从去了南苑,大*奶这些日子都把饭叫到她房里,见凤仪人不在,便让齐布琛姨娘去叫她来用膳,寒玉起身拦住她,跟大*奶照实回了晌午的事。大*奶听罢一时火冒三丈,当着孩子们的面儿竟把寒玉数落了一顿,还说凤仪一出门就应该告诉她,为什么拖到现在才说,让官家人知道了还当是在我们府里受了多大委屈呢!寒玉自然不敢顶嘴,只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倒是小福格一脸委屈,他已经全然听得懂大人间的谈话,可寒玉平日里把他管得太严,小福格也只巴巴地看着他额娘此刻那张没有丝毫笑意的脸,却又不敢多说一句。倒是蓉儿看向大*奶,小声地道:“祖母,您别怪姨娘了。”

淳雅夹了个虾仁儿塞进嘴里,边咀嚼边道:“就是,额娘,你越来越不讲理了,又不是我们把她赶回娘家去的,是人家自己要回去的,说不定想自个儿爹娘了,回娘家住两天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再说了,她要是个知礼数的出门前怎么着也得跟您这婆婆回一声吧,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人了,理也不在她那儿啊!”大*奶瞅向她,“你给我少说两句,她是你嫂子,别没大没小的!”淳雅道:“什么嫂子呀,都赶不上蓉儿一半儿懂事,额娘,你当初和阿玛张罗婚事的时候就该先问问阿哥的意见,就是不问起码也得先照上一面儿吧,现在娶了这么个活祖宗进门,我都快见她烦死了,你说阿哥能喜欢吗?”大*奶放下筷子,轻戳了戳淳雅的脑门儿,“轮得着你烦,你反正快要出门子了,往后要见也见不着!”淳雅一笑,往大*奶身边凑了凑,挽着她胳膊道:“额娘,我以后要是在婆家受了气,我也跑回娘家来,你可不能不要我进门哦。”大*奶轻拍了下她的头皮,“你敢跑回娘家来,我头一个不认你,死也给我死在婆家!”淳雅啐了几声,“呸呸呸,还说我嘴上没个把门的,老说这晦气话!”

寒玉满脸心思沉重,“额娘,这祸是我惹下的,一会儿我去官家给奶奶赔声罪,尽量把她给劝回府来。”大*奶叹了声,“凤仪这丫头也是个驴脾气,你去难保管用。这样,先叫安总管去请,请不来就让她在娘家待两天,等成德回来了再去接。”

……

大半夜的,我睡得正沉,却被睡外进的小柔碰门叫醒,说公子回府了。我还当是在做梦,等穿好了衣裳走出房门一看,才见府里上上下下都被折腾了起来。只见贵喜背着老爷疾步跨进卧房,我心里一咯噔,跑过去一问才知道是老爷在南苑突然间高热不退才提前请旨回府的。皇上派了太医院的院正冯御医来给老爷诊脉,冯御医说是劳累过度所致,只要卧床静养数日便无大碍。我们听罢都松了一口气,大*奶也放心回房去睡,只叫齐布琛姨娘伺候好。公子坐在榻前陪,我拧了把微烫的巾子给公子,公子轻轻掖在老爷额头上。寒玉端着熬好的药轻声走进屋,低声道:“爷,您先回房换身衣裳,阿玛醒了我来服侍。”

公子看向她,“凤仪呢?”

寒玉微怔,瞧了眼我,公子起身把老爷榻子上的幔帐放下,走到外进,寒玉跟着出来。公子看着寒玉,“阿玛病成这样,连额娘都起来了,还就她惊动不得了?”寒玉道:“爷冤枉她了,奶奶是回娘家去了。”公子道:“又是为了何事啊?”寒玉不答,公子看向我,我道:“凤仪主子用了您给少奶奶超度的香火钱,没跟账房吱声,颜主子今日盘账时凑巧问起这事儿,凤仪主子听见后一置气就回去了。”

“无理取闹。”

寒玉追到房门口,“爷,您明儿还是去接回来吧,这种事儿最隔不得夜,日子一久就僵了,奶奶心里要是动了真气,往后我的日子也不好过。”公子道:“有这一回就有下回,她把这府里当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跟额娘去说,这事儿我说的,谁也别去请,我倒要看看她的架子有多大!”

……

老爷五更天醒了一回,公子服侍他喝了药后又睡了下去。早上,齐布琛姨娘来叫公子去大*奶房里用早膳,公子回房洗漱更衣后便去了正房。刚推开门却见凤仪也在,玫红的衬里外搭了件儿银灰色的水貂夹袄,瓜尔佳夫人此刻正陪在她身边和大*奶一道用早膳。公子迈过门槛儿,扎安道:“给额娘请安。”随后起身给瓜尔佳夫人俯身作揖,“成德给岳母大人请安。”瓜尔佳夫人笑着叫他坐,我把凤仪身旁的圆凳挪出来,公子撩起后摆坐下却未看凤仪一眼。

瓜尔佳夫人胳膊肘轻轻推了推凤仪,凤仪嘟着嘴一脸不情愿地夹了块红豆酥给公子,她额娘瞪了她一眼,凤仪才作出笑,“爷。”公子“嗯”了声,大*奶指了指桌上的菜道:“凤仪,叫你额娘吃。”瓜尔佳夫人看向公子,“明相身子没有大碍吧?”公子搁下筷子,“服了药已然退了热度,有劳额娘挂念。”瓜尔佳夫人点了点头,笑着道:“明相为国事操劳,亲家母要多嘱咐他保重身子,我家老爷常说朝堂上可是少不了明相这根顶梁柱。”大*奶道:“谁叫生了个劳碌的命,再说也上了年纪,就盼着往后成德出了山能给他阿玛分担些。”

瓜尔佳夫人笑着看了眼凤仪,“快了快了。”语罢揉了揉凤仪的肩膀,“我把凤仪送到也就放心了,这丫头老改不了小孩子脾气,都是被她阿玛惯的。成德,你要得了闲啊多跟她讲讲道理,我们凤儿啊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公子点了点头,“是。”瓜尔佳夫人应了声,“家里还一堆破事等着,就不多坐了。凤儿,替额娘陪婆婆好好说会儿话。”凤仪轻“嗯”了声,大*奶道:“那我就不留你了,改天搓麻将叫你。”说罢虚坐着挥了挥手,“成德,送送。”

瓜尔佳夫人前脚走,大*奶的脸立马就沉了下来。凤仪也不敢看她,就自顾自地吃着玉米粥,我看碗见了底,就给她又盛了些,夹了些肉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大*奶语调忽变,“昨儿夜里在自个儿家里头睡,比咱府上舒坦是吧?”凤仪筷子一顿,“嗯”了声,夹了口小青瓜,“睡惯了家里的黄花梨木的榻子,没有我房里那张紫檀的咯得慌。”大*奶敲了下筷子,凤仪一惊,看向她,大*奶道:“你还有理了?方才当着你额娘的面给你些面子,耐足了性子憋着火没发出来。你自个儿想想,从过门到现在,这都已经第几出了?”

凤仪一脸委屈,可语气却丝毫不显弱,“谁让爷老不在家,我一个人在屋子里憋得慌,底下的奴才又看我都不顺眼,我除了去娘家还能怎么办?”大*奶怕是这辈子都没碰到敢跟她顶嘴顶成这样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成德不在家这府里你就一天都待不住了?这种臊话亏你还讲得出口!你自个儿琢磨琢磨,凡你说的事儿,有哪件没应你?你还想怎么着,要成德搁着皇差不办成天在府里围着你转伺候你?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现在是嫁过来的人,就得有个做大少奶奶的样子。底下多少双眼睛看着呢,你还嫌这些日子闲话传得不够啊?”

凤仪憋了会儿到底憋不住了,我心一软好意拿帕子给她,不料手背上却被她狠狠一打。凤仪擦着眼泪抽泣地道:“有件事儿就老没应我……”大*奶怒目圆瞪,“就你这样子,还想当额娘,哪个肯服你?”凤仪轻咳了下,抖着声音道:“那颜寒玉凭什么就行,福尔敦也不是她亲生的……怎么……怎么就‘额娘额娘’的叫上了?我才是明媒正娶进来的,现在她一人领两个儿子,腰杆儿就是比我粗,额娘还让她管账,有我没我有什么两样?”大*奶道:“真把账本交给你,你管得成吗?该动心思的地方不动,不该你琢磨的事情倒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就是成德答应,把福尔敦给你带,我还不放心呢!”

正文 第五十八章 暗钟明月不归来(上,下)

第五十八章 暗钟明月不归来(上,下)

凤仪一赌气跑回了娘家,竟然到了用晚膳的时辰都还没回来,寒玉嘴上不说可心里却没了着落,连我也有些隐隐担心起来。老爷和公子均扈从去了南苑,大*奶这些日子都把饭叫到她房里,见凤仪人不在,便让齐布琛姨娘去叫她来用膳,寒玉起身拦住她,跟大*奶照实回了晌午的事。大*奶听罢一时火冒三丈,当着孩子们的面儿竟把寒玉数落了一顿,还说凤仪一出门就应该告诉她,为什么拖到现在才说,让官家人知道了还当是在我们府里受了多大委屈呢!寒玉自然不敢顶嘴,只把错揽在自己身上,倒是小福格一脸委屈,他已经全然听得懂大人间的谈话,可寒玉平日里把他管得太严,小福格也只巴巴地看着他额娘此刻那张没有丝毫笑意的脸,却又不敢多说一句。倒是蓉儿看向大*奶,小声地道:“祖母,您别怪姨娘了。”

淳雅夹了个虾仁儿塞进嘴里,边咀嚼边道:“就是,额娘,你越来越不讲理了,又不是我们把她赶回娘家去的,是人家自己要回去的,说不定想自个儿爹娘了,回娘家住两天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嘛。再说了,她要是个知礼数的出门前怎么着也得跟您这婆婆回一声吧,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人了,理也不在她那儿啊!”大*奶瞅向她,“你给我少说两句,她是你嫂子,别没大没小的!”淳雅道:“什么嫂子呀,都赶不上蓉儿一半儿懂事,额娘,你当初和阿玛张罗婚事的时候就该先问问阿哥的意见,就是不问起码也得先照上一面儿吧,现在娶了这么个活祖宗进门,我都快见她烦死了,你说阿哥能喜欢吗?”大*奶放下筷子,轻戳了戳淳雅的脑门儿,“轮得着你烦,你反正快要出门子了,往后要见也见不着!”淳雅一笑,往大*奶身边凑了凑,挽着她胳膊道:“额娘,我以后要是在婆家受了气,我也跑回娘家来,你可不能不要我进门哦。”大*奶轻拍了下她的头皮,“你敢跑回娘家来,我头一个不认你,死也给我死在婆家!”淳雅啐了几声,“呸呸呸,还说我嘴上没个把门的,老说这晦气话!”

寒玉满脸心思沉重,“额娘,这祸是我惹下的,一会儿我去官家给奶奶赔声罪,尽量把她给劝回府来。”大*奶叹了声,“凤仪这丫头也是个驴脾气,你去难保管用。这样,先叫安总管去请,请不来就让她在娘家待两天,等成德回来了再去接。”

……

大半夜的,我睡得正沉,却被睡外进的小柔碰门叫醒,说公子回府了。我还当是在做梦,等穿好了衣裳走出房门一看,才见府里上上下下都被折腾了起来。只见贵喜背着老爷疾步跨进卧房,我心里一咯噔,跑过去一问才知道是老爷在南苑突然间高热不退才提前请旨回府的。皇上派了太医院的院正冯御医来给老爷诊脉,冯御医说是劳累过度所致,只要卧床静养数日便无大碍。我们听罢都松了一口气,大*奶也放心回房去睡,只叫齐布琛姨娘伺候好。公子坐在榻前陪,我拧了把微烫的巾子给公子,公子轻轻掖在老爷额头上。寒玉端着熬好的药轻声走进屋,低声道:“爷,您先回房换身衣裳,阿玛醒了我来服侍。”

公子看向她,“凤仪呢?”

寒玉微怔,瞧了眼我,公子起身把老爷榻子上的幔帐放下,走到外进,寒玉跟着出来。公子看着寒玉,“阿玛病成这样,连额娘都起来了,还就她惊动不得了?”寒玉道:“爷冤枉她了,奶奶是回娘家去了。”公子道:“又是为了何事啊?”寒玉不答,公子看向我,我道:“凤仪主子用了您给少奶奶超度的香火钱,没跟账房吱声,颜主子今日盘账时凑巧问起这事儿,凤仪主子听见后一置气就回去了。”

“无理取闹。”

寒玉追到房门口,“爷,您明儿还是去接回来吧,这种事儿最隔不得夜,日子一久就僵了,奶奶心里要是动了真气,往后我的日子也不好过。”公子道:“有这一回就有下回,她把这府里当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跟额娘去说,这事儿我说的,谁也别去请,我倒要看看她的架子有多大!”

……

老爷五更天醒了一回,公子服侍他喝了药后又睡了下去。早上,齐布琛姨娘来叫公子去大*奶房里用早膳,公子回房洗漱更衣后便去了正房。刚推开门却见凤仪也在,玫红的衬里外搭了件儿银灰色的水貂夹袄,瓜尔佳夫人此刻正陪在她身边和大*奶一道用早膳。公子迈过门槛儿,扎安道:“给额娘请安。”随后起身给瓜尔佳夫人俯身作揖,“成德给岳母大人请安。”瓜尔佳夫人笑着叫他坐,我把凤仪身旁的圆凳挪出来,公子撩起后摆坐下却未看凤仪一眼。

瓜尔佳夫人胳膊肘轻轻推了推凤仪,凤仪嘟着嘴一脸不情愿地夹了块红豆酥给公子,她额娘瞪了她一眼,凤仪才作出笑,“爷。”公子“嗯”了声,大*奶指了指桌上的菜道:“凤仪,叫你额娘吃。”瓜尔佳夫人看向公子,“明相身子没有大碍吧?”公子搁下筷子,“服了药已然退了热度,有劳额娘挂念。”瓜尔佳夫人点了点头,笑着道:“明相为国事操劳,亲家母要多嘱咐他保重身子,我家老爷常说朝堂上可是少不了明相这根顶梁柱。”大*奶道:“谁叫生了个劳碌的命,再说也上了年纪,就盼着往后成德出了山能给他阿玛分担些。”

瓜尔佳夫人笑着看了眼凤仪,“快了快了。”语罢揉了揉凤仪的肩膀,“我把凤仪送到也就放心了,这丫头老改不了小孩子脾气,都是被她阿玛惯的。成德,你要得了闲啊多跟她讲讲道理,我们凤儿啊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公子点了点头,“是。”瓜尔佳夫人应了声,“家里还一堆破事等着,就不多坐了。凤儿,替额娘陪婆婆好好说会儿话。”凤仪轻“嗯”了声,大*奶道:“那我就不留你了,改天搓麻将叫你。”说罢虚坐着挥了挥手,“成德,送送。”

瓜尔佳夫人前脚走,大*奶的脸立马就沉了下来。凤仪也不敢看她,就自顾自地吃着玉米粥,我看碗见了底,就给她又盛了些,夹了些肉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大*奶语调忽变,“昨儿夜里在自个儿家里头睡,比咱府上舒坦是吧?”凤仪筷子一顿,“嗯”了声,夹了口小青瓜,“睡惯了家里的黄花梨木的榻子,没有我房里那张紫檀的咯得慌。”大*奶敲了下筷子,凤仪一惊,看向她,大*奶道:“你还有理了?方才当着你额娘的面给你些面子,耐足了性子憋着火没发出来。你自个儿想想,从过门到现在,这都已经第几出了?”

凤仪一脸委屈,可语气却丝毫不显弱,“谁让爷老不在家,我一个人在屋子里憋得慌,底下的奴才又看我都不顺眼,我除了去娘家还能怎么办?”大*奶怕是这辈子都没碰到敢跟她顶嘴顶成这样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成德不在家这府里你就一天都待不住了?这种臊话亏你还讲得出口!你自个儿琢磨琢磨,凡你说的事儿,有哪件没应你?你还想怎么着,要成德搁着皇差不办成天在府里围着你转伺候你?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现在是嫁过来的人,就得有个做大少奶奶的样子。底下多少双眼睛看着呢,你还嫌这些日子闲话传得不够啊?”

凤仪憋了会儿到底憋不住了,我心一软好意拿帕子给她,不料手背上却被她狠狠一打。凤仪擦着眼泪抽泣地道:“有件事儿就老没应我……”大*奶怒目圆瞪,“就你这样子,还想当额娘,哪个肯服你?”凤仪轻咳了下,抖着声音道:“那颜寒玉凭什么就行,福尔敦也不是她亲生的……怎么……怎么就‘额娘额娘’的叫上了?我才是明媒正娶进来的,现在她一人领两个儿子,腰杆儿就是比我粗,额娘还让她管账,有我没我有什么两样?”大*奶道:“真把账本交给你,你管得成吗?该动心思的地方不动,不该你琢磨的事情倒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就是成德答应,把福尔敦给你带,我还不放心呢!”

凤仪不吭声,哭得愈发厉害,大*奶道:“你是睡正房的,名份压在上头你怕什么?进门第二天我就跟你讲过,当务之急就是跟成德生个孩子,有了儿子你还怕这些个?当初见你答应得好好的,可结果呢,过门三个月,除了见你成天在府里闲晃,你有没有正经下过一次厨,做过一碗羹?甭说做羹了,成德半夜三更当值回来,你哪回不是睡得跟死人一样,你主动问过一句冷暖没有?事事都要我来提醒,哪里有个做女人的样子,恨不得府里人人都来哄你舔你的脚趾头,你就满意了?”

大*奶听见碰门声,便止住了话茬,让春燕去开门。公子走进屋,凤仪仍未止住哭,大*奶看向我,“粥凉了,重新盛碗热的。”我应了声是,公子看了会儿凤仪,和声道:“凤仪,你先回房去吧。”凤仪倏地起身,福了福身赶忙跑出屋子去。公子坐定,“额娘,您日后说话别这么重。”大*奶道:“我来做这个恶人还不是把好人让给你做?回房哄两句,这丫头也是个不中用的草包,只会嘴上横。不过我也说你,她阿玛到底管着你,你就是不喜欢她也装装样子,别晾着人家。”公子点了点头,“额娘您别操心我的事了,这些我都知道,抽空跟她好好聊聊。倒是淳雅,年龄也不小了,这么多人来提亲也没回个音给人家,阿玛平日里忙无暇顾及,您先拿个主意。”

大*奶懊恼地拍了拍膝盖,“一提这茬我就闹心,这前前后后花了多少功夫,都临选了怎么就偏偏赶上大震了!”公子道:“额娘,嫁到宫里去未必就好,若是得不到圣宠您到时后悔都来不及。再说惠主子已然封了妃了,又有大阿哥,咱家在后宫也算是站住了脚,淳雅能不进去比什么都强,您嘴上这么说,我就不信您真舍得叫淳雅进去?”大*奶叹了声,“这丫头没心计,进去了也斗不过人家,都十八了,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寻思些什么……”说着认真地看向公子,“哎,你哪天问问她,是不是心里有人了?”公子微微一笑,拿起碗筷,“闺女都是跟娘最贴心,这种体己话怎么会告诉我?”大*奶牵了牵嘴角,“前几年啊什么话都跟她嫂子讲,现在套不出一句真话!就是瞧对上眼也得先过了我这关,别犯晕真看上个穷小子。”

正文 第五十九章 绝域生还吴季子(上)

第五十九章 绝域生还吴季子(上)

四月初一晚,因丁酉科考冤案在关外受难廿余载的吴汉槎先生终于到京了,公子满怀欣喜溢于言表,为了迎他特地给宫里告了一日假。京畿附近的汉人学子听闻动静纷纷自发前去城门口相迎,还把南北学人多年来给吴先生写的诗词放声高念,这其中就反反复复听到梁汾先生那两阕‘金缕曲’。不知是否车马在近郊遇到了磕绊,直到亥时要关闭外城门时仍不见吴老先生的踪影,前来迎接的学子只得一一散了,公子拿出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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